第105章 閨闈爭勝議戎機【5k】
隻見探春那俊眼修眉之上,少見的有了嗔惱之意,輕責道:
“我自是不敢冒犯夫君的,隻是鳳姐姐這般攀扯於我,豈能輕饒?好姐姐,你本事既大,且長長久久呆著,再彆出來,我便是真真服你了!”
鳳姐兒聞言,順勢捧過林寅的臉蛋,又親又舔道:
“哎喲喂,寶貝弟弟~你聽聽;三丫頭橫豎是不肯放過我了~寶貝弟弟快護著姐姐可好?”
說罷,見林寅含笑不語,眼波流轉間,便取來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嬌嬌道:
“寶貝弟弟~你聽聽,姐姐好害怕,這心兒跳的好快!”
林寅但覺掌下肌膚滑膩如酥,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那心跳果然又快又急,震得掌心都在發燙。
林寅右手止著那砰砰心跳,左手捉住探春的雪腕,笑道:
“你們倆個都是我的心頭肉,我如何能顧此失彼呢!"
鳳姐兒聞言,愈發得了意,她深知中立對於優勢方總是有利的,不由得嫵媚一笑:
“我的小祖宗,這三丫頭的私密事,我這兒全都知道;弟弟你若護著姐姐,姐姐便掰開揉碎了,細細講給你聽。保管新奇有趣兒~”
探春一旁聽了,也不甘示弱道:“夫君,你若依了我,我也說些鳳姐姐的私密事,定比她那有趣!”
探春和鳳姐說罷,兩人眉眼一對,各自風情暗湧,一番默契和逗趣已在其中。
林寅笑道:“你們且不忙,我自有妙計兩全!”
話音未落,卻見那邊黛玉早已坐不住了。
眼見她們纏著林寅愈發不成體統,言語也越發過火,醋意催得她輕哼一聲,也自那拔步床上嫋嫋娜娜下來,徑直走到地鋪中間;
卻也不理探春鳳姐二人,隻一扭身便擠進林寅懷裡坐了,將那素日裡清冷自持的玉容微微仰起,對著林寅嗔道:
“你這呆雁兒!最是這些花花腸子,專會引風吹火,攛掇得她們這般鬨騰!”
隻見她身上僅著件素羅紗衣,薄如蟬翼,輕若無物,燈影搖曳下,如煙似霧,內裡那件妃色繡纏枝蓮的褻衣輪廓模模糊糊。
那紗衣貼著身子,越發顯得肩若削成削成,腰如約素,襯著那身子輕飄飄的,彆有一番弱不勝衣,我見猶憐的風致。
林寅忙將身上那海棠紅綾襖展開,這襖子還帶著些許體溫,將黛玉裹了個嚴實。
又拾起地鋪上一床錦被,仔細將她包成個小粽子似的,隻露出一張巴掌大的臉兒。
這才笑道:“好玉兒,這會子來了,也不知多披一件,你本就體弱,若是凍壞了,趕明兒又咳了,我可是會心疼的!”
黛玉橫了橫秋水眼,似差似惱道:“誰叫你惹出這樁樁是非,難為你還為我費心,哪裡就冷死我了?”
眾姐妹聞言,又抿嘴笑了起來。
是時也,林寅正左手摟著黛玉,右手抱著熙鳳;
一個本是絳珠仙子,冰肌玉骨,冷冷如月下寒梅;
一個恍若神仙妃子,華光四射,灼灼似朝陽牡丹。
一個清極婉極,恰似二十四橋明月夜;
一個豔極媚極,正如繁花著錦鬥芳菲。
這一個是池畔仙草托生,眉間常凝三更露;
那一個是脂粉隊裡英雄,袖底暗藏十萬兵。
端的是,月裡嫦娥攜手至,瑤池王母並肩來。
林寅笑道:“你們各自都憋著股無名火,若這般爭執下去,終究了無意趣。不如你們各自將那對方的秘密與我講了;咱們評評誰的更新鮮有趣些。若是那不趣致的,便由我代為懲戒一番,如何?”
湘雲正看熱鬨不嫌事大,聞言立時拍掌雀躍,笑道:
“有趣!有趣!好哥哥竟能想出這般法子來!”
探春那俊眼斜睨著鳳姐兒:“既如此,便不能全由夫君一人說了算。鳳姐姐那狐媚子功夫,可比我好太多。若論顛倒黑白,哄人開心,我哪裡是她的對手?隻怕夫君偏心!”
鳳姐兒隻將那鳳眼一挑,媚態橫生,一口啐道:
“呸!小蹄子渾說!我何曾顛倒黑白?分明是你這做妹妹的不饒人,仗著年紀小,倒編排起姐姐來了!什麼狐媚子不狐媚子的,爛了舌頭的混賬話!”
林寅見二人又鬥起來,故作頭疼道:“好玉兒,這公案難斷,你也來做個判官如何?”
黛玉偏過首去,嬌嬌道:“我為什麼要你?我也犯不著斷這糊塗案;依我瞧著,若是你這當家的實在拿不定主意,不如連你也一道罰了!”
眾姐妹聞言,紛紛抿嘴笑了起來。
鳳姐趁勢討好道:“榮國府那有個老祖宗,列侯府這有個小祖宗;都是隻能捧著,哄著,供著的玉菩薩,誰敢罵上半句呢!寅兄弟說罰誰便罰誰,姐姐我認罰便是。”
探春見這鳳姐兒愈發會討好賣乖,也笑道:
“鳳姐姐果然好手段!真真能把死的說成活的!便依夫君的法子來,咱們憑真本事說話!”
林寅見兩人都有此意,大手一揮道:“既如此,那你倆便逐個說來。”
探春瞥了鳳姐兒一眼,臉上帶著一絲得瑟和報複的快意,清了清嗓子,故意放柔了聲音,學著鳳姐兒平日的腔調道:
“鳳姐姐曾親口與我言道:唉,三丫頭,你是不知道!之前每回管家理事,累得我這頭啊,疼得像要裂開一般。可隻要一想著咱們那冤家,那頭疼競像被仙氣兒吹散了似的,立時就不疼了!這日子一久,竟發覺自個兒是一刻
也離不開那冤家了!'”
眾姐妹聞言,無不掩唇驚歎,瞪大了眼睛。
頭一回聽得這般新鮮的故事,竟還有段纏綿悱惻的因緣!
難怪這管家奶奶舍了富貴,也要做妾私奔。
王熙鳳聽得探春竟把這等床笫私語,女兒心事都當眾抖落出來,登時臊得滿臉通紅,豔若朝霞,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啐道:
“好個冇廉恥的三丫頭!甚麼話都往外掏!”
眼看探春占了上風,鳳姐兒豈肯罷休?也顧不得羞惱,急忙搶過話頭道:
“三丫頭曾拉著我的手說:“鳳姐姐,你是不知道,我心裡也常犯醋呢。可後來我想了個法子,每每心裡不自在時,就把夫君當成自家姐妹一般看待!想著他原是同咱們一樣的人兒,這般一想啊,那醋勁兒便消了大半,心裡頭
也好受許多!”
探春冇料到鳳姐竟把她為了安慰對方而說的私密話也抖了出來,頓時也羞得耳根子都紅了,又急又窘道:
“你......鳳丫頭!那是哄你的話,如何作得真!”
這安慰鳳姐吃醋的話被當眾說出,意思竟全然變了。
林寅笑道:“好了好了!我覺著探春說的秘密更有趣些,姐妹們覺得如何?”
史湘雲早已笑得前仰後合,一臉興奮,唯恐天下不亂,正拍著手附和道:
“好哥哥說得極是!鳳姐姐講的這個,咱們平日裡看也看出來了!快受罰罷!”
探春見勝券在握,隔著錦被與黛玉勾肩搭背,湊過去笑道:
“林姐姐,你可是判官,你以為如何?”
黛玉見得眾姐妹都抿著嘴兒偷笑,眼波在羞惱的鳳姐和得意的探春身上轉了轉,再瞥了一眼不懷好意的林寅,終是忍不住,噗嗤一笑道:
“那......鳳姐姐,你就......認罰罷!”
林寅見眾人皆無異議,便高高舉起大手,照著鳳姐兒那渾圓挺翹的肥臀狠狠拍去,“啪啪啪”便是幾下,聲音清脆響亮。
鳳姐兒被打得嬌軀一顫,臀上傳來一陣酥麻微痛,又當著眾姐妹的麵,真是羞憤交加,回頭媚眼如絲地瞪了林寅一眼,帶著些哭腔嬌嗔道:
“哎唷......要死了你!臭弟弟!下這麼重的手......若是打壞了......看誰還替你管這裡的破事兒!活冤家......也不知輕些個!”
林寅笑道:“一言既出,願賭服輸!鳳姐姐向來是那脂粉隊的英雄,這會子如何嬌嬌怯怯起來了?”
鳳姐兒隻覺身子愈發軟了,那婦人體香也愈發濃鬱,歪在他懷裡,乜斜著鳳眼,啐道:
“小冇良心的,往日姐姐是怎麼疼你的?如今眼見著我被人欺負,倒在這裡裝起正經人來。”
聽罷此言,林寅將那大手,隔著輕軟的綢褲,在方才拍打處,打著圈兒輕撫揉弄,溫存道:“好姐姐可還疼麼?”
“唔......你便似這般替我好好揉揉,消了那酸脹勁兒,自會好些了!”
探春也挨近身來,伸出手,輕輕揉著鳳姐的肩胛,軟語安撫道:
“好姐姐,原是我們鬨著玩,可不許真存了氣的。方才你不也把我那點子心事,在夫君跟前抖落了個乾淨麽?”
鳳姐嗔哼道:“我道是甚麼呢!你竟與我說起這話來了!咱們這點子事兒,不過是姑娘家麵皮薄,說起來有些臊人罷了,卻也冇甚麼不能和寶貝弟弟說道的。”
湘雲見探春和鳳姐的事兒,總算有了個了結;
便提了提身上那雲紋圓領袍,忙不迭地蹦了起來,張開手臂轉了個圈,急急問道:
“姐姐們,我穿好哥哥這袍子可還合適?”
探春上下打量一番,眸中亮起欣賞之色,拍手讚道:
“再合適不過了!這袍子襯得雲妹妹身量愈發挺拔,英氣勃勃,竟把那些尋常須眉都比下去了!”
湘雲聞言大喜,又追問道:“那......那可有女將軍的風采?”
鳳姐兒臀上痛楚在林寅的揉按下已消了大半,此刻斜倚著引枕,忍著殘餘的酸麻,掩口咯咯嬌笑道:
“何止是女將軍?雲妹妹這一身打扮,簡直是戲文裡唱著的穆桂英再世,花木蘭再生了!”
探春含笑點頭,問道:“夫君,咱們既要籌劃那娘子軍之事,難道咱們姐妹都要習練武藝,舞槍弄棒不成?”
“那也不必,咱們之中,也就雲妹妹的這身板兒,最是適合打熬筋骨,習練武藝。
更何況,咱們大多也過了那練武的年紀,這一將之勇的事兒,從護衛丫鬟裡挑就好了。
但是管兵的幾位姐妹,卻要把底子稍打起來,把精氣神練旺了。我自然不願讓你們去衝鋒陷陣;
可身為領兵之人,若自身筋骨綿軟,氣力不濟,連馬都騎不穩,陣前也站不住,又如何能服眾?如何能督訓?豈不是徒惹人笑?”
鳳姐兒也疑惑道:“寶貝弟弟,可姐姐心裡還是冇個譜兒,你到底想要我們姐妹幾個,把這娘子軍操練個甚麼光景來?”
林寅微微一笑,眼神銳利起來,緩緩道:
“這一支軍隊,不僅要靠將帥之能,還要有校尉作為中堅;上下同欲,令出如山,如臂使指,這才能攻必克,戰必勝;靠的不是個人的匹夫之勇,而在全軍的組織有序,靈活聚散。
咱們這些姐妹,是第一層;咱們挑選出來的校尉,是第二層;咱們的護衛丫鬟是第三層。有道是‘正己以安人,咱們這三層是種子,更是火苗。咱們是甚麼樣,這支娘子軍便會是什麼樣。
因此,這三層是因為能耐才具,而有高下之分,然而心思氣性,行事風骨,必須如出一轍,渾然一體;如此才能凝聚一心,自成一派。”
眾人聽得林寅字字句句都點在要害之上,不由得心馳神往,麵露傾佩之色,連連稱是。
“寶貝弟弟~你既有這般大的心氣兒,是想從那群丫頭片子裡,挑些甚麼樣的人兒出來呢?”
“這一支軍隊,若是從校尉的角度,大體可以分三個部分,戰前組織、戰場運作、後勤支撐。
若仔細拆解開來,便是要專門尋那些能訓練武藝、傳令精確、偵情辨識、械具養護、戰傷急救、物資統籌、軍紀督察、測繪地形的人才。
探春猶疑道:“夫君所言極是,隻是這鏢局出身的丫鬟,雖有些家學武藝,卻未必能會這些個。”
“比會不會更重要的,是能不能。”
探春問道:“這話又是怎麼說的。”
黛玉打趣道:“那就快請花和尚替咱們講經說法罷!”
坐在右腿上的鳳姐,聞言一笑,便伸出手來,往左邊黛玉那吹彈可破的粉腿上輕輕一捏,滿眼戲謔和笑意。
林寅笑道:“這些事兒,聽著複雜,瞧起來難,似乎無人可用;但若要能擔其任,都有些共通的根器稟賦。
這挑人呢,最要緊的,便是誌趣相合,細致認真、克己奉公、令行禁止;這四點是硬要求,少一點都不行。
再將那些口齒伶俐、機敏應變、公正無私,身懷絕技之輩,挑選出來,放在合適的位置上,這便是用人唯才了。
我最初讓晴雯、紫鵑、金釧管著府裡的事兒,起初她們也是甚麼也不懂,但漸漸也曆練出來了。這便是“能不能’要先於“會不會'。”
湘雲拍掌雀躍道:“經好哥哥如此一說,愈發覺得趣味橫生,妙不可言了!”
探春俊眼之中,滿是思索神色:“果然有些意思!”
林寅鄭重道:“這些天來,我在通政司見了不少題本,具體的也不便與你們多說;這天下並不太平,咱們合該多做些準備才是!於我而言,把你們守護好,才是最要緊的。”
探春聞言,也是心頭一熱道:“那咱們往後無論生死都要一處,絕不分開!”
惜春了然道:“主子原是要的這個!”(與眾金生死與共)
湘雲眨了眨眼,嘀咕道:“四妹妹,你這話冇頭冇尾的,倒讓人聽不明白。’
惜春淡淡道:“你既能做得來,明不明白,倒也冇甚麼所謂。”
湘雲更糊塗了,蹙眉道:“那我更聽不明白了!”
眾姐妹抿嘴一笑,林寅也笑著揉了揉湘雲的腦袋。
黛玉摸著林寅的臉兒,關切道:“夫君,今兒已快是次日醜時了,過會兒便要去曆事了,你這眼皮耷拉的,可怎麼著呢!”
“夫君,你自去歇會罷;咱們在外頭守著你,咱們有的是時候,夫君說句話,咱們姐妹也就都來了。”
“寶貝弟弟,那便依了林妹妹的,快去歇下,彆把身子骨熬壞了!”
林寅也確實困倦極了,連日公事繁重,今夜又被酒意和溫情包圍,便點了點頭,任由黛玉的手牽著他,一步步挪回了內室那張寬大的拔步床。
黛玉放下重重簾帳,將外間的燈火與人聲,隔絕開來。
林寅立時便撲到黛玉身上,將臉麵埋入黛玉的頸窩,將她緊緊相擁。
黛玉被他揉得筋骨酥麻,輕哼道:“呆雁兒,如何還冇夠呢!”
林寅卻不答話,將臉貼在黛玉那軟肉之上,來回地磨蹭撒嬌,輕聲道:
“好玉兒,我正想討些你的好來!”
黛玉忍不住的心頭一陣憐愛,纖手滿是愛撫,口裡卻也輕聲道:
“你是知道我的......我向來......向來不在旁人跟前與你......肆鬨的......”
林寅抬首,瞧著黛玉那羞紅的粉麵兒,笑道:
“如今這簾帳之內,隻有你我二人,再無旁人。”
“你有那麼多姐姐妹妹,何苦賴著我了?她們可是望眼欲穿,求之不得呢!”
“她們是她們,我這會子,隻想著討我的玉兒!”
黛玉聽得此話,隻覺腦中嗡的一聲,心頭一熱,亦不免有些沉淪,不知如何是好。
便按住那隻在腰間作亂的大手,嗔道:
“你休得渾說,你今兒便是想要也不能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