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手拉著手

　　左梟與媚兒已然精疲力儘，禦龍劍與幻影劍無力地垂至地麵，雙膝一軟，雙雙委頓於地，粗氣頻喘。

　　血，染紅了身上的袍裙，隨著時間的推移，轉為黯淡，瞧不出最初的顏色。

　　寒冰魄冇在體內，霜寒已入骨髓，每個毛細孔都開始冒出森森寒氣，像騰起雲霧似的。雲霧繚繞中，兩張俊美的臉龐已經慘白到起了一層霜。霜珠凍結在臉上，延伸至頭發，頭發也蒙上了一層霜白。仿若一/夜之間，成了白翁。

　　兩人已經凍到說不出話來，血流儘，五臟六腑，身體發膚也被凍結凝固，惟有那眼神還是靈活的，彼此對視，脈脈含情。

　　都已經決定一起去死，又有何懼？

　　他們手拉著手，在最後打鬥的過程中，無論如何都不肯鬆開。不能鬆開，因為要一起下黃泉，一起過奈何，一起投胎轉世，一起過下輩子，怎麼可以鬆開？

　　淒婉的笑容裡，蘊藏著釋然和欣慰。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能夠在死之前，一齊殺掉誅天魔，那個惟恐天下不亂的魔頭，比什麼都開心。何況，他們堅信，以左曜和冥玄汐的能力，在天亮之前殺出梨城應該冇有問題。況且，此時，魔姬已經受了傷。

　　是的，他們拚儘全力，無法殺死魔姬，也一定要讓她受傷，讓她不能再殺死他們之後，又能快速趕上左曜。這大概就是媚兒這個智慧超群的女皇，最後的智慧了。

　　她慧黠的眸子含笑，凝望著左梟，在魔姬最後兩記惱羞成怒的寒冰魄襲擊下，她終於撲倒在了左梟的懷裡，輕輕翕上了眼瞼。在最後一刹那，她感到了一絲溫暖，那是多麼熟悉的懷抱，多麼熟悉的大手。

　　她知道他永遠不會放開她，心裡充滿安慰。

　　彼時，左梟其實已經先一步走了。

　　他一直在護著她，自然受的傷，流的血，受的寒冰魄比她多得多。他一直強撐著，直到再也撐不住了。他跪坐在那兒，如冰雕一般，巍然不動，散發絲絲寒氣。

　　媚兒倒在他懷裡，仿佛他死了之後，還能順理成章地給予她安全感，以致於媚兒覺得自己是走在他之前的。

　　不知不覺，兩人就這樣仙去了，雖是在激戰中死去，絕美的麵目卻又那般祥和……

　　魔姬捂著心口，皺著眉，恨恨地盯著麵前摟在一起的一對冰雕情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