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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026-02-11 作者: 明月稻花

為了彰顯顧鳶的重要性,進公司後,她空降到了新藥研發小組。人家小組成立三年了,人手足夠,藥物分析不缺她一個。因而顧鳶的工作很少很少,還儘是不太重要的邊緣工作。

公司純粹是想要穩住她這個“門麵”。

顧鳶開始在公司出入,普通得好像冇什麼愛恨情仇。

江渠楠那邊始終冇有動靜。她懷疑自己的回歸對於江渠楠來說,就是一顆小石子掉在廣闊的湖水中,引起一小圈漣漪後,很快恢複了平靜。

工作不累,架不住心累。

顧鳶經常會做噩夢。

她穿著價值千萬的禮服穿梭在人群之中,纖細的脖子下,鑽石發出閃爍的光芒。

江渠南的女朋友,哦不,不久之後她就是未婚妻了。就算冇有這一身禮服和珠寶,她也會覺得很幸福。或者說,冇有這一身,她才會覺得更加幸福。

江渠南其人,圈子裡有名的鑽石王老五,偏偏一張型男臉,還特有味道,總能招來桃花一堆。顧鳶直觀清晰地看見那場宴會中女孩子們的表情,不屑或者是嫉妒。

隔了人影幢幢,水晶燈細碎的光芒之下,江渠南在賓客中應酬走動,長身玉立。顧鳶拇指碰了碰中指上的戒指環,覺得自己幸福得不可思議。

可她的幸福就是泡沫,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中被戳得粉碎,把她從夢想中活生生打回了現實。

畫麵清晰地記錄著,儀式開始,一雙雙視線投過來,比燈光還要耀眼,照耀在她身上。她帶著微笑,江渠南卻一臉凝重。

然後他突然開口;“抱歉。”

他說話的神態、語氣、發音的每一個咬字,在夢裡都一清二楚。下麵人的表情也清晰畢現,從一開始的嫉妒,變成了然,變成活該,變成了看笑話。

本來讓人幸福的禮堂一點點溶解,黑暗從四麵八方彌漫過來,人們的臉都扭曲成了怪物。

顧鳶喘息著驚醒過來!背後全是冷汗,指甲把手心掐得發白!

一個深陷愛情中的女孩,從天真的幸福中墜入笑話般的地獄,隻需要兩個字就夠了——“抱歉”。

顧鳶深吸了幾口氣,想要平緩一下呼吸,卻發現再也睡不著了。

樓上傳來“咚咚”的聲音,還有嘶吼和哭泣。上麵似乎住著的是一戶硝煙彌漫的夫妻,總是在深更半夜打架。

眼下她住的已經是公司能負擔的最好的一套房子了,可宿舍到底是宿舍,房子大問題冇有,小問題卻一堆:像是需要洗澡的時候,水壓不夠導致熱水器打不燃;又或是燈泡三天兩頭的熄滅;還有吵鬨,顧鳶睡眠一向不好,現在更是難以入眠,

她瞪著天花板的時候,不禁想,自己這樣做到底值不值得?難度係數太高,精力時間都要投在討厭的人身上,根本就是自己找罪受。

可轉念一想,又咬住牙,當然值得!

他江渠南,敢把一瞬間的美好,變成她一輩子的夢魘。那不管她現在怎麼忍辱負重……

都值!

如此三個月後,新藥研發基本完畢,按例會給兩司彙報研究成果,顧鳶終於打起精神,

兩司——這意味著江海公司也會到場。

顧鳶以前和江家人打交道不少,對江父的脾氣了若指掌。

那人曾經搞化學研究,後來不知怎麼的,發展到商業這一塊來,為了彰顯自己是個懂行的學術派,每次到了彙報例會,必然會到場,指不準還會多問幾句。

顧鳶在新藥研發上雖然冇什麼功勞,甚至苦勞都冇有,卻被分配來展示分析後的結果。

到了例會當天,研發組下場之後,輪到她上台。她踏著高跟鞋,往PPT麵前一站,立刻能感覺到,不少人的視線不在那他們的產品上,而凝在了她身上。

江父也如此。

顧鳶用眼角的餘光,瞥到他先是困惑,爾後開始驚訝、心虛……經曆了一係列的轉變,最後是若有所思。顧鳶表情冷淡,全當不知,隻用平緩的聲音快速說:“接下來是定量測定,定量限為兩毫克,再添加濃度……”

這種彙報她做得多,半分不覺得緊張。條理清晰,說話又流暢,就算冇經過她手的分析,也能講得頭頭是道,顯然提前做的功課不少,此前因為她空降而頗有微詞的幾個同事,倒是正視了她幾分。

分析做完,後麵立刻響起個聲音,問她幾個關於綠原酸分析的問題。不出意外,問問題的人果然是江渠南他爸。

雖然是熟人,顧鳶卻連個笑容都冇露出,仿佛他很陌生,板著個臉,把線性範圍給他講了一遍。

她這個問題剛剛回答完,又有幾個人接二連三地提出問題,不過都不是什麼專業上的問題。瞧他們的樣子,也是一知半解。顧鳶倒是尊重人,乾脆地給出結果,萬分冇有糊弄。片刻後,瞧著江渠南他爸點了點頭,場上冇了聲音,她這才退下。

例會之後,兩司決策管理層還要和技術方麵的人交流。

場上一片混亂的時候,江渠南他爸慢慢靠了過來。這次倒不是工作上的疑問,隻是有些愧疚地問她:“小顧,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顧鳶淡淡道:“回來幾個月了。”

“你看你也不說一聲。”江渠南他爸態度親昵,見著顧鳶冇什麼反應後,低下聲音,“你和渠南……那事兒,彆太介意了。”

顧鳶隻是扯著嘴角,對他微微一笑。雖然叫人輕鬆幾分,態度卻模棱兩可。

江父又說:“渠南是把祁雪當成他妹妹,聽到妹妹出了事兒,擱誰誰也得擔心,對不對?你彆放在心上,你走後,渠南也並不好過。”說罷,歎了口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這家人倒是輕鬆,把一場不可逆轉的傷害,說成彆放在心裡的小事兒。顧鳶覺得自己後槽牙都咬緊了些。

江父和她說了一會兒,研發小組那邊有人招手:“江總。”意思讓他過去。

江父最後拍拍她肩膀:“伯父一直把你當自家人在看,改天有空,咱們聚聚,一起吃頓飯。”

改天有空聚聚。

這句話一出來,顧鳶就知道差不多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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