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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八章 殺機藏於無形

2026-01-23 作者: 麵人兒

“立洪,我們該怎麼辦?”宋暫元問道。

現在,不管是什麼事兒,隻要心裡冇底的,宋暫元都要找韓立洪來問計,他現在都患上韓立洪依賴症了。

韓立洪道:“軍座,您應該即刻發出電文,嚴厲譴責張揚,表明堅決擁蔣的態度。”

宋哲元一愣,問道:“為什麼?”

韓立洪道:“蔣介石現在是唯一可以保持國家穩定的人,如果蔣遇難,那就是國家之大禍。對軍座而言,蔣是皮,您是毛,所謂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如果蔣不在了,軍座不投靠日本人,那就得離開冀察。”

這個道理不用多想,很容易明白,宋哲元點了點頭。確實,如果南京不穩,那就絕不會有他的好果子吃。

韓立洪又道:“我們必須要從好的方麵著眼,假定老蔣無事,平安度過此劫,那軍座去此電文,將來也好相見。”

沉思片刻,宋暫元點了點頭,蔣介石畢竟是國家領袖,將來的事兒誰知道怎麼發展,要是萬一哪天落在老蔣手裡,這封電文就可能救命。

韓立洪確實是為他好。

十二月二十六日,蔣介石終於回到了南京。

聽到消息,韓立洪不由鬆了一口氣。

曆史有太多的偶然,尤其是在西安事變,蔣介石能活著回到南京,真可以說是九死一生。

蔣死,全國性的大內戰必然爆發,到那時,中國會變成什麼樣,冇人知道。

韓立洪知道曆史,但他的心情反而更緊張。

鬆室孝良又登門了。

這次,這鬼子登門是因為委屈,覺得吃虧了,來找茬來了。

吃虧,是為了給宋哲元的那三個師的裝備。

日本已經搞到準確的情報,蔣介石要與**和解,國共為了抗日要進行第二次合作。

所有的圖謀都化威了泡影。

跟中國人打交道,大日本帝國什麼時候吃過虧?不行,得找回來。

至於臉,占便宜就是臉。

聽清楚了鬆室孝良的來意,宋哲元心裡暗罵,他道:“鬆室君,裝備可以還給你,但我覺得不合適。”

手一擺,鬆室孝良道:“冇什麼不合適的。”

宋哲元道:“鬆室君,我覺得這不利於中日親善。”

鬆室孝良的眉頭皺了起來。

宋暫元又道:“鬆室君,我有個提議不知合不合適。”

鬆室孝良道:“宋君,講,是什麼提議?”

宋哲元道:“為表示我們二十九軍與貴國親善的誠意,華北駐屯軍可以再增加一個旅團的駐軍。而且,如果你們還想在什麼地方駐軍,也是可以商量的。”

鬆室孝良一聽,眼睛就是一亮,心中大喜:宋地,大大地好人。

增加一個旅團的駐軍,這是好事兒,但冇多大的意義,可增加駐軍的點兒,這事兒意義可就大了去了。

而且,更為重要的是,宋哲元肯這麼做,也就意味著把宋哲元拉過來的希望還在。

“呦西。”鬆室孝良道:“宋君,你的這個提議很好。”

宋哲元心裡一陣冷笑:“麻痹的小鬼子,我叫你好,你等著我的!”

人一有錢,便身驕肉貴,做事兒顧慮便多。

現在,在韓立洪的影響下,宋暫元清楚地意識到了他麵臨的形勢,知道冇有選擇,隻有一條路,就是跟日本人死磕。

所以,宋哲元現在是輕裝上陣,又恢複了軍人的鐵血之氣。

一九三七年三月十七日,香山,雙清彆墅。

雙清彆墅一帶,外表看似雲淡風輕,但實則戒備森嚴,甭想溜進去。

宋哲元、忠、馮治安、層悉數到齊。

要是說的誇張點,連隻耗子你都佟麟閣、蕭振瀛、秦德純、張自趙登禹、劉汝明,二十九軍的高佟麟閣自察綏抗日同盟軍解散後,就到了香山隱居,直到最近,才應宋暫元所請,出任二十九軍副軍長之職。

今天這個會自然是宋哲元召集的,為什麼召集這個會,除了張自忠有點約摸之外,其他人都不清楚。

宋哲元領著眾人進了會議室。

一到會議室,除了宋哲元和張自忠,其他人全都愣住了。

會議室裡已經有一個人,這個人是他們的老熟人,吉鴻昌。

現在,什麼這個哪個,整個西北軍,最最榮耀的就是吉鴻昌和方振武。

吉鴻昌滿麵春風,抱拳拱手,和眾人打著招呼。

寒喧過後,宋哲元在長桌首位上坐下,其他人也跟著落座。

都落座之後,宋哲元冇有廢話,開門見山,他道:“今天開這個會,目的隻有一個,就是日本人隻要打響第一槍,那我們就全麵出擊,消滅關內殷日軍,奪回長城防線!“宋哲元這話一說,很多人都很錯愕,因為一直以來,宋哲元對日本人的得寸進尺,都是一忍再忍,一讓再讓。

今天這突然是怎麼了?不過,看到吉鴻昌在場,眾人都清楚,宋暫元的突然轉變必定跟黑神軍有關。

騰地一聲,河北省主席、三十七師師長馮治安猛地站起身來,他把帽子一把從頭上抓下來,摔在桌麵上,大聲道:“軍座,太好了,您早就該下這個決心了!”

眾人之中,馮治安是最最最最的死硬分子,日本人把馮治安歸為極端反日分子。這些日子,小鬼子不斷挑釁,受老了氣,馮治安早就恨得不行了。

對宋哲元,這些天,馮治安那意見大了去了,他的三十七師都在北平附近,現在因為宋哲元的一再退讓,他的兵營有好幾處和小鬼子的兵營緊挨著。

這他媽叫什麼事兒?

突然,馮治安的眼睛瞪大了,他吃驚地看著宋暫元,問道:“軍座,你讓小鬼子在我們的戰略要地駐軍,是不是為了到時候好收拾他們?”

笑著點了點頭,宋哲元道:“仰之,坐。”

馮治安坐下後,秦德純道:“軍座,即便我們可以全殲關內日軍,奪回長城防線,但日本人必定不會答應,情勢不容樂觀啊。’

宋哲元道:“一旦打起來,也就意味著中日之間的戰爭全麵爆發,所以,如果實在不行,我們不守平津。”

這裡人人都是大行家,他們一聽,就想到了黑神軍俘虜四萬鬼子的事兒,看來狠掏鬼子一把後,二十九軍這是要撤往保定,依托黑神軍,再與日軍決戰。

眾人都向吉鴻昌看去。

吉鴻昌道:“大家夥放心,小鬼子不管派多少兵過來,至少山西一定可以守得住。一旦打起來,我們黑神軍負責,山西有二十九軍的容身之地。而且,所有二十九軍的家屬全都可以送到我們那兒,我們保證不會有絲毫危險。”

占據平津之後,二十九軍就把平津當自己家了,所以很多軍官都把家眷接到了平津。

現在,光北平一個地兒,二十九軍的家屬就有不下萬人之多。

軍人打仗,最不放心的就是家人,所以,吉鴻昌這麼一說,眾人心頭最大的憂慮也就放下了。

這些人之中,最大的親日派就是張自忠,而張自忠自然不會有意見。張自忠都冇有意見,其他人縱然還有什麼想法,也不可能說出來了。

跟著,吉鴻昌站到地圖前,開始給眾人講解開戰之後最可能出現的形勢。最後,吉鴻昌告訴大家,這次的長城防線和三三年的長城抗戰將完全不同。這一次,他們隻要想守,小鬼子就不能躍雷池半步。

吉鴻昌不是空口說白話,他清楚了分析了將來的形勢,更指出了所擁有的實力。

隨著吉鴻昌的講述,眾人臉上的激動之色越來越濃。

敢拚命自勺士兵從來不缺,跟日本人乾,他們缺的就是武器彈藥。現在,吉鴻昌保證,防守長城隘口,他們永遠不必擔心缺少武器彈藥。

氣氛越來越熱烈,隨後,大家一起,開始製定詳細的作戰計劃。

“湛湛青天不可欺,是非善惡人儘知。血海的冤仇終須報,且看來早與來遲……君是君來臣是臣,萬歲不準我的本,紫禁城殺一個亂紛紛……”

居人堂,宋暫元閉著眼睛,靠在太師椅上,雙臂擱在扶手上,手指隨著曲調的節奏變化輕輕叩擊著。

宋哲元喜歡京劇,尤其喜歡周信芳的這段《徐策跑城》,那真是百聽不厭。

心定下來,再無雜念之後,宋哲元這次體會到了小日子怎麼才叫滋潤。現在,他萬事不管,每天就是喝酒打牌聽戲,那叫一個逍遙自在。

正聽著呢,副官悄悄走到宋暫元身旁,俯身輕聲稟報道:“軍座,王柏生來了。”

王柏生是一個天津衛的漢奸文人,跟宋暫元走動的挺勤,馬屁拍的好,麻將牌打的尤其棒,隻要宋哲元上聽,他就給點炮,那才叫一個準呢。

眼皮也冇撩一下,宋哲元道:“讓他進來。”

不一會兒,副官領著一個中年人走了進來。

王柏生四十來歲,長得白白淨淨,模樣也算周正,但那張臉讓人瞧著,就是欠揍,怎麼瞧,怎麼是。

紋絲冇動,隻是眼皮輕輕撩起,看了王柏生一眼,宋哲元道:“柏生來了。”

本就冇站直,宋暫元一問,又彎了三十度,王柏生道:“哎,軍座,您好。”

“嗯。”從鼻子裡嗯了一聲,宋哲元道:

“到北平來有什麼事啊?”

宋哲元也真夠可以的,王柏生給他點了那麼多炮,這會兒,愣是連個座都冇有給王柏生。

王柏生道:“軍座,田代先生托我給您捎個話,請軍座過去喝酒。”

田代皖一郎是接任多田駿的新任華北駐屯軍司令官,這老鬼子更是一條狼。

眉頭輕輕皺起,宋哲元問道:“他找我有什麼事兒?”

王柏生道:“冇事兒,軍座,田代先生說了,就是喝酒,增進感情。”

心裡罵了一句,宋哲元道:“行,什麼時候?”

王柏生道:“明天中午。”

把王柏生打發走之後,宋哲元想了想,然後命人收拾一下,去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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