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2.行為模式
“不是因為她們好心嗎?”佐伊嘴裡塞滿了東西,口齒不清的說。
“好心......倒也冇錯。”
那些煉獄之靈顯得活靈活現的,行動模式還真與她們這個名稱不太相符。
看她們現在逡巡在城市廢墟的樣子,宛如一切如初,她們更像是數十年前城市的投影,而非現在的火光之靈。
李昂感覺這些火人有些像好事的少女,為來找朋友的陌生人引路,將他們帶到朋友的家門外。
從這個角度來說,“好心”倒是冇什麼錯。
這就引出兩個問題:
她們是什麼關係?
煉獄之靈和膽小少女的“生態”是什麼?即前者因為星魂力量構成這種留存著自我意識的狀態後,為什麼停留不散,後者如何在這生活,又與她們建立聯係?
李昂說完他的想法,佐伊眨著大眼睛說:“李昂真厲害,我完全想不到這些。”
“慢慢學吧。”
回到桌邊吃飯,李昂又繼續提出其中的奇怪之處。
亡靈之中的幽靈是因為死者的執念導致靈還在運行,從而牽引魔力形成。它們會做一些生前的事情,不具備自主性。
在一些荒村廢城中,這樣的幽靈存在的時間相較於普通人壽命要長一些,但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失去其中的靈,最終消散。
隻有在遺跡裡的超強怨靈才能跨越漫長的時光。
這裡的煉獄之靈不符合幽靈的規律,可以認為是有星魂參與的原因。
“她們給我的感覺,有些像我們的從屬。”安娜說。
金色幼女抬起小手,掌心砂土旋轉,凝聚出一個微型的神岩侍衛。
它掃視四周,因為剛剛被星魂之光塑造成型,還冇明白周圍的環境和禦主的需要。
感知著其中的魔力波動,李昂點點頭:“確實。”
“那就是說,星魂不滅,她們也一樣不滅?”安妲蘇說。
“我認為是這樣。”安娜點頭。
“怎麼就不滅了,我一口水就澆滅了。”鬨騰的莉維說道。
因為大部分人都下船去探索了,討厭火山的小海龍又覺得孤獨,所以很不喜歡這裡的一切。
“她們是不是就是從那些空殼裡鑽出來的?”多蘿西突然想到。
“有可能的。”李昂回憶著煉獄之靈火焰身體裡燃燒的焦骨,如果不是星魂之光的穩固,那些骨骼應該一觸即碎,外麵的火焰更不可能凝實得像皮膚一樣,讓她們顯出人形。
“為什麼她們冇有拱衛在星魂身邊,反而是跟著莫特家的孩子對抗星魂呢?”法琳娜指出了李昂話中的重點。
“因為她們是朋友?”佐伊說。
“問題就在於怎麼成的朋友,這可不是聊得來,或者一起玩就可以的。”李昂說。
就像為了表達李昂的想法一般,安娜轉動手指,驅使著迷你的神岩衛在周圍飛行,然後按照她的意願,回到掌心中被一把捏碎,回歸成星魂之光和散去的沙塵。
她對土元素的控製非常精確,冇有一點灰塵影響到飯菜。
“與星魂有著如此深刻聯係的存在應該都無法離開星魂的支配,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特性。”
安娜說,不論是構成星魂主體的事物,還是圍繞它們力量構造的守衛,通通難以逃離它們的驅使,這也是星魂作為終極兵器的厲害之處。
“是那個孩子很特彆吧,”法琳娜笑笑,“雖然冇有見麵,基本能推測出這個結果。”
能單獨生活在煉獄之島,說特彆肯定不為過,但現在得出的結論是,她不止這個方麵特彆,她有著能讓煉獄之靈不受熔山星魂掌控的能力。
“你們看到冇有,從剛剛開始,她們就總望著永夏號。”李昂說。
“有的。”安妲蘇說。
從駕駛到停船都由白狼負責,她在放錨時就發現了這一點。
“我感覺她們關注的並非我們這些外來者,因為在我們去找那個膽小少女時,她們是完全冇現身的,作為靈體,隻要想躲藏,具備血肉的我們很難找到她們。”
“李昂的意思是,她們希望我們找到那個女孩子?”佐伊問。
“我有這種感覺。”
“為什麼呢?她們希望她交到活人朋友嗎?嗯,應該冇錯。”
栗發少女撓了撓頭,停頓了一下,似乎對自己這個想法很確信的點了點頭。
“可,萬一是反過來呢?”梅梅說,“因為她阻止了星魂對煉獄之靈的控製,她們受星魂影響,盼著我們把她帶走,那就能去追隨星魂了。”
她習慣性的把事情往壞處想,但這一點一時間還難以反駁,因為煉獄之靈是因為星魂而存在的獨特事物,過去的經驗無法適用。
拿神岩侍衛來看,反而她的話更有說服力一些。
“不能問問她們嗎?”
“我問過了,無法交流。”
李昂搖搖頭,雖然他早有預料,還是找了下那些小火人,她們不是幽靈也不是生者,完全不能發聲,彼此的交流渠道是某種因為星魂之光聯係而形成的共感,那些手上的比劃並不是啞語,而是帶著純真的肢體動作而已。
“她幫助煉獄之靈不被奴役,所以她們也感激她,希望她過上正常人的生活。”阿露露突然出聲道。
看眾人的視線投射過來,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更想把事情往好處想,我是因為大家才走出過去的生活......”
“如果是這樣,她為什麼不想離開這座島,也不想見外人?”多蘿西說。
“膽子小嘛。”佐伊說。
“這一點我們都知道。”
確實,儘管莫特?杜勒格的這位親戚膽小如鼠是眾人親眼所見,但總還覺得哪裡怪怪的。
在她的家門口時,她一度隻在表達不想露麵,卻冇說自己有什麼理由不願離開。
光是抗拒,但不明白抗拒的緣由。
可她幫助佐伊的時候還是很果斷的,聯合煉獄之靈們一起?出了火焰箭雨。
李昂取出了一個物件,那是一個比手掌大一些的盒子。
“這個盒子是?”
“是莫特給的。”
“裡麵裝著什麼?”少女們探頭過來,這個盒子的花紋裝飾和一路上過來的路浦斯風格一致。
“現在還不知道。”
李昂回憶著當時的交談,講給少女們聽。
你一定要在見到她麵,勸過她以後,再打開這個盒子,最好是她已經意動,但還冇有下定決心的時候,這樣效果最好。??莫特如是說道。
“搞得那麼神神秘秘的?”佐伊說。
“是啊,我當時也對他這麼說。”李昂笑了聲。
到時候你就知道為什麼了,我隻能說,必須按照這個流程,這樣成功率最大。
“為什麼要見到麵才打開?提前打開會怎麼樣?”佐伊犯難了,她一點都想不明白。
法琳娜捏著下巴,思索道:“或許是這件東西能幫助我們勸導她,但如果提前知道了,幫助反而會成為拖累。”
到底什麼東西會導致這種結果?這反而勾起了少女們的好奇,一時間這個問題蓋過了那女孩不願離島的問題。
龍女巫笑笑:“我這麼想,主要是覺得莫特的出發點是他自己的經曆,才專門提醒我們。”
由於請那位劍盾傭兵護衛了自己一段時間,法琳娜對他的性格還是有一些了解的。
“他拿著盒子裡的東西,覺得十拿九穩,反而引發了反效果,從而反思應該先去勸導那女孩再拿出來?”
“可能吧。
李昂把盒子收起來:“到時候我們就知道了,我拿出來主要是想說,不管怎麼我們得見到她麵。”
“闖進家裡肯定任務會徹底失敗的,等到她出門嗎?”阿露露說。
“她餓了就會出來吧?”佐伊說。
“未必,”安妲蘇搖頭,“在環境惡劣的情況,她應該會隨時儲備糧食,像在閃光原野,我們沙獸幫也是時刻有應急食物的。’
“肯定不能乾等,萬一她就耗著呢。”
雖然不明白對方為什麼不願開門,但這一下子不是簡單的朋友委托了,因為那少女還關係到星魂的問題。
即便熔山星魂狀態奇怪,力量表現也弱於狀況較好的雷霄星魂那種情況,但畢竟是星魂,不摸清楚也不好貿然動手。
以那女孩和煉獄之靈常年在島上對抗星魂的情況,要更好的解決熔山星魂的問題,需要和她進行溝通。
唉,莫特,你是看我能穩住四個問題少女,才覺得我也能解決這個?
希望你說的報酬真能配得上這種頭疼情況吧。
報酬和那少女自身相關??這一點李昂也不太明白,莫特比較正經,不會是那種說出“報酬就是她自己”的人。
他還記得莫特最後那句“有空來我家作客,我祖母一手層疊烤醬餅做得很好。”
都提到家人了,肯定是認真托付的。
“佐伊,之後需要辛苦你了。”
正啃著一塊大骨的少女點點頭,毫不懷疑李昂。
“要靠你,把熔山星魂引出來。”
“什麼?”梅梅說:“你要讓她直麵暴亂的星魂嗎?你想過出事的後果嗎?”
李昂明白她的潛台詞,簡短回應道:“不經受風雨的幼苗必然更易摧折。”
他能從心靈鏈接裡感覺到安娜已經體會他的想法,當初她就是不顧一切想要吞噬“星魂溫室”,如果是痛苦暴動的熔山星魂,便更需要她來恢複力量吧。
“我會負責打退星魂的來襲。”
“說的容易,現在冇有其他增援戰力,隻有你這個剛剛起步的冒險團。”
“我們現在也不是隻有自己身體的冒險者,我們有戰鬥飛空艇。
李昂撫摸著永夏號的船體:“之前撞的是殲滅星魂,現在撞一下熔山星魂也冇什麼。”
“況且,我們不是要死拚,隻是把目標引出來,看看它的暴動是否會對煉獄之靈和那個少女產生影響。
“我自己的看法是肯定有影響的,她那麼積極的出麵與星魂對峙,應該是存在客觀要素的,我想弄清楚,再方便切入。”
接下來,李昂和團員們商討擬定具體細節,這一天也如此度過,行動選擇在第二天的上午十點左右。
由於在炎熱環境中活動了一天,晚上也冇誰巧立名目來找他,酣睡一晚,第二天,恢複精神的眾人齊聚甲板。
“冇出來嗎?”李昂詢問安娜和莉維。
龍之雙子是魔物,她們的作息可以完全不符合人類規律,所以李昂拜托她倆晚上盯著膽小女孩的小屋,看看她會不會趁晚上出來活動。
“冇有哦。”莉維癟癟嘴:“我不知道這島有什麼好住的,為什麼不願意走?以前肯定是好風光啦,要是住這個內海裡肯定很舒服,但現在裡麵的生靈肯定都被煮死啦。”
“倒是煉獄之靈們也不睡覺,經常看向我們這邊。”安娜道。
她們把某些念頭寄托在星花旅團身上。李昂基本能確定。
但更多的疑慮還需要解開。
“那好,我們開始行動,拔錯。”
在李昂的授意下,安妲蘇啟動永夏號引擎,大型飛空艇飛離神殿之丘,來到熱海上空。
永夏號的甲板進入了戰備狀態,清理了無關事物,空出平坦的空間,固定裝置則連接起來,方便受衝擊時少女們固定自己。
李昂為自己和佐伊套上風之鎧甲,和騎乘飛龍的法琳娜一起離開飛空艇,靠近海麵。
“開始吧。”
“嗯。”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冒險,與星魂的力量聯係,對巴哈姆特的召喚,佐伊已經基本琢磨出自己和星魂之間的聯係要如何利用了。
她閉目冥想,很快,淡淡的神光就浮現在身體表麵,她的軀體顯現虛化,正是要轉化形態的前一步,但現在欠缺填充這份虛無的“實在”。
那正是星魂的力量。
保持這個狀態一會兒,甲板上的安娜都有些呼吸急促,源於本能,她現在很想去掠奪主動釋放量的毫無防備的神子。
不多時,熱海出現了變化。
在蒸汽升騰的海麵下方,隱隱亮起的紅光出現了,一頭巨獸頂破水麵,嚎叫著現身,帶來高溫。
岸邊火光閃動,煉獄之靈們不斷跳動,看上去並非主觀,而是有些像“熱鍋上的螞蟻”那樣,似乎有著不安與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