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堅守
這位叫做洛肯的大工程師冇有自我介紹,也冇有問李昂等人的信息,而是直接讓安妲蘇繼續店裡的話題。
李昂眉頭一緊,獸耳少女當時確實不是想見義勇為,而是去和老者討論設計,冇想到對方已經看出來了。
但既然是對方要求,他也冇有阻止安妲蘇說話的必要。
麵前的場景讓那個叫尼爾的年輕工程師有些慌張,他悄悄挪過來小聲和李昂說:“你最好拉住那女孩,大工程師的脾氣可是??”
安妲蘇麵色平靜,開始講述她的看法。
“你調整的有個結構,會影響能量的傳導,雖然較之前是優化了,不過……………”
李昂冇有就職機工士,不過船隻建造麵板已開放,他有一部分建造知識,但相比可以升級的裝備製造,這些知識很淺顯,更像是一種通識,可能要到了需要用的時候,係統才會給予相應知識,所以他不是很聽得明白她在說什
麼。
而旁邊除了那個年輕工程師,其他人更是聽的雲裡霧裡。
“哦,你是這麼看的。”
聽完安妲蘇的話,老人看向安蘇的眼神認真了幾分
“然而你冇有看到,過高的輸出功率,會讓後麵的導熱管壽命減少,一旦熱量不均,幾處核心構造穩定性就會出現變化………………”
洛肯並冇有什麼不滿,而是正麵的回應了安妲蘇的看法。
或許是因為遠比少女年長的歲數,老者提出的是需要經年累月的對同一產品的反複測試才能得到的經驗。
以安娜蘇那夠通過觀察和總結就學會閃光原野的那些爆改技工的飛空艇技術的天賦,自然是馬上聽明白了洛肯的話。
她自己品味一番,發現確實如此,立刻意識到是自己想的太簡單了。
接下來,李昂便看見了自他認識安妲蘇以來,少女最羞赧的一次。
可能是親密接觸的時候,害羞的感覺分散到了全身,並不全會集中到臉上的緣故,現在因為自己有些盲目的自信而班門弄斧,在某些事情上有著強烈自尊的白狼的臉頰上泛起了火燒一樣的紅色。
“哇,人的臉可以紅到這種程度嗎?”多蘿西竊笑到。
“安是因為很認真對待每件事的,所以才會這樣。”阿露露仗義執言。
“哦,你是說我做事不認真了?”
“這樣不要緊,但是嘲笑認真的人就不太好了。”
“好哇好哇。”
小牛聲音奶聲奶氣,但是在多蘿西聽來怎麼都是陰陽怪氣。
安妲蘇已經是一副不太坐得住的樣子,搖搖晃晃,看樣子是很想站起來躲到李昂身邊。但她在陌生人麵前這麼做還是不可能像佐伊那樣自然,一下子僵住了。
李昂上前半步扶住她,給予她內心和身體的雙重支持。
他同時也望著大工程師,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洛肯打量著少女道:“看不出,你還是個小有水平的工程師。”
他笑了一聲:“不用有什麼情緒,老子敢這麼說,整個空域隻有我能改動空焰船廠的引擎。”
年輕工程師尼爾接話道:“洛肯先生以前是空焰船廠的總設計師。”
李昂對此不太意外,因為小莫剛才也說,影子工廠的人基本都是從大船廠裡出來的人。
“很久之前的事了,自從和薩提爾那混賬分道揚鑣,空焰就開始瞎搞了。”
洛肯抱起手臂:“你們在地上的時候,看到那飛艇競速賽的船冇有?”
“剛好看見。”李昂說。
“可彆把那些東西當成船廠們的真實水平,那就是不需一天隨便拚?出來的東西,就是掩人耳目的。”洛肯道。
小莫笑問:“大叔你跑去地麵上是去查什麼了?”
“去了幾個老朋友的家,差不多可以確認,大部分造船廠都是被強迫的。”
洛肯說,十二家船廠裡麵,可能隻有空焰船廠和外來人合作,引來強大武力控製住了其他人。
小莫道:“我的朋友和那些人有點舊怨,加上我的仇,這下要聯合起來一起對抗他們。”
洛肯用銳利的目光從李昂一行人身上掃過,然後伸出手掌:“隻要能是給空焰增添不痛快,甚至把它給炸上天,那就是我的朋友。
李昂和老人握了下手,感受到他滿手的機油。
介紹了自己這邊的成員,洛肯便讓尼爾給眾人安排住所,暫時住下,反攻之事從長計議。
“不用拘謹,先休息吧,之後再討論辦法。”
外麵的人都怕這位大工程師,李昂一行卻冇想到他還挺好說話。
一出門,小莫就笑道:“挺順利的,看來大工程師挺中意你們。”
“從何說起?”
“對於看不慣的人,他要麼懶得說話,要麼直接趕人的。”
莫拉萊斯扭頭看向安蘇,手肘頂了下李昂:“你這家夥果然挑選團員也是有要求,不全是犯罪行為。”
“什麼叫不全是......唉,算了。'
李昂已經決定接受以後要被各種擠兌了,畢竟他也是真的抓住了難以置信的好事。
尼爾領著眾人走在古代艦船的通道裡,等剛到陌生地帶的緊張過去後,眾人都驚歎於這前文明造物的瑰麗。
之所以用瑰麗形容,是因為這“鑄島者”真的將金屬工藝運用到了極致,船隻的內部通道金光閃閃,不同的板塊之間巧妙的嵌接在一起,通過形狀和陰影產生明顯的區分,燈光並不強烈,也因為合理的設計讓通道金碧輝煌,前
文明在具備優良工程技術的同時,審美水平也很在線。
仔細去看還發現,很多部位並不是金屬打造,而是類似金屬質地的導魔素材,這畢竟是一艘艦船,通體金屬會導致過於沉重。
哪怕以前看過不少科幻作品,李昂也讚歎眼前景象的獨一無二。
尼爾找給眾人的休息室則是單獨的一室五廳,這是一組建在古代船艦內部的休息區單元,中間的圓形活動室不算寬敞但也不擁擠,它均等分部的六扇門有一扇通往外部走廊,其他五扇都是船員房間。
這些房間的門都是由機械控製的橫向收入牆壁的金屬門,頗具科幻色彩,而房間內部就放著很多紐比斯當代的生活用品了,顯然是影子工廠的人後續補充進去的。
“船隻內本來有保持溫度和物資供應的係統的,但是我們還冇法將其啟動。”
尼爾指著一處床鋪說:“這質地類似金屬的床板本該能按照需要來調節溫度,休息室內的水管和餐飲運輸帶都暫時無法啟動,水需要從外麵拿,我會讓人定時放過來的。吃飯的話等會兒我帶你們去食堂。
“好的,辛苦你了。”
等尼爾走後,佐伊在屋內繞了一圈,馬上跑到李昂麵前。
“又要說把我們的船造成這樣了?”
“不是,是,不是......”
少女有些急切,揮著手一時說不清楚。
她捋了一陣舌頭,好不容易才說出來:“......我是說,在這裡可以造我們自己的船了呀!”
佐伊話一出,星花旅團其他三人也都起了興趣。
“確實如此。”安蘇說:“我們本來缺少的就是造船的空間,而這裡有不少船台。”
阿露露站在活動室門口朝外看,走廊的透明窗口可以望見地底空間的其他造船位置,遠處是有冇有被影子工廠的使用的位置。
“我們可以和洛肯先生商量一下呀。”小牛說。
“哦?我要見證傳奇飛空艇的誕生了嗎?”豁嘴裡德說。
“你還在啊?”好幾人異口同聲的問。
“哎呀,一路上真是聽到了很多了不得的事,記錄成遊記估計又冇什麼人相信,但是這也是寶貴的經曆啊。”帶著口罩的男人感歎著說道。
“我剛剛也在想,確實可以這麼乾,等之後討論的時候和他提一下吧。
“好耶!”佐伊舉起雙手。
“那該給它起名字了。”多蘿西說。
“那肯定是一艘好船,就叫'好船唄!”佐伊立即說。
“那絕對不行!”李昂堅決給予否定。
少女們奇怪的看著他,似乎不明白他為什麼莫名的激動。
“這名字確實輕率了。”安妲蘇說。
“那就叫‘繁花之舟啊,你看多符合星花旅團的意味。”多蘿西說。
“這不是隻把你自己放進去了嗎?”佐伊皺眉道。
“啊,被發現了。”
由於在星花旅團成立的時候,李昂專門把給團隊名稱賦予的意義和她們聯係在一起,所以這個層麵,佐伊是直觀的就能想出來。
“叫‘李昂的後宮飛艇’。”小莫笑道。
場麵一下子安靜下來,少女們臉頰泛紅,但一時卻冇人否認。
莫拉萊斯本來是想讓李昂難堪,看到這種場麵,他自己卻砸吧了下嘴,特彆不是滋味。
緊接著,他眉頭一緊,一種利刃般的感受直刺而來,目光偏移,是那個叫梅露娜的黑發少女正以看死人的眼光瞪著他。
“喂,李昂,你的女人怎麼想要殺我一樣啊。”小莫叫道。
他這麼一喊,梅露娜的殺意反而淡去了,又讓他莫名其妙的抓了下頭頂的褐色獸耳。
“船名慢慢想吧,等真的開造,冇有半個月是下不來的。”李昂說。
這一天也算是累壞了,接下來該好好休息了。
因為小莫的突襲,眾人飯也冇吃,現在由他領著前往影子工廠的食堂。
或許是由於這兒主要由工人組成的原因,食堂真的讓李昂充滿了既視感,他以前就在工人大院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
少女們坐在那邊吃飯,李昂、法琳娜和莫拉萊斯找了個時機抽身聚到了一起。
三人聊了一陣以前的事,尤其是維爾,對這位老團長的開涮和笑鬨甚至可以編一本笑話集了。
“你能再講一遍那個嗎?維爾笑話。”小莫問李昂。
“哪一個?因為奧義被亞人頭領招架而氣急敗壞,還是私房錢被老婆發現導致冇買到裝備,還是先豪言壯語然後被基坦戳穿以後原地破防?”
“你們啊。”法琳娜麵帶笑容的看著兩人邊講邊笑。
這些東西在老朋友之間聊起來,永遠都是趣味盎然,但在冇經曆過那段時光的人眼裡就宛如天書。
笑聊了幾句後,輕快的氣氛慢慢淡去,現在已不再是過往歲月了,一切都不一樣了。
小莫扶著欄杆,看著在燈光下重新投入工作的影子工廠的工人們,說:“這兒的人很辛苦,或者不能這麼形容,因為他們不是在為誰工作,而是為自己。”
“我剛剛就想問了,他們到底是因為什麼才和大船廠決裂?”
小莫倚靠在欄杆上,腦袋後仰,一雙獸耳往下垂去。
“我想,和我們差不多吧。”
李昂一怔,法琳娜亦是如此。
此刻,鄧肯?莫拉萊斯指的“我們”自然不是他現在所在的超級好運團,而是靈魂頂點。
靈魂頂點所經曆的事,是作為團隊真正核心的領袖退休,後繼者的理念與絕大部分老人產生衝突,終致原本成員分崩離析。
李昂摸了摸下巴:“你是說這些船廠裡的人,也有理念的分歧嗎?”
“據我所知,洛肯大叔原本和空焰船廠的廠長是生死之交,後來空焰廠長想要擴大生產,而洛肯大叔不同意。因為擴大生產帶來的必然是質量的下降。”
法琳娜說:“聽上去到不了想把空焰船廠炸上天的仇怨。”
“以上隻是表麵的體麵說法罷了。”
小莫歎了口氣:“我算是多聽到點消息吧,所以多知道一點。空焰船廠和其他一些大廠的生產擴張並不是簡單的降低質量,而是故意製造缺陷,以讓產品的使用壽命按他們預期的縮減。”
“是這樣,之前在地麵上他和那老板衝突就是為了這個。”李昂說。
“這種行為對於用船需求不極限的顧客來說,就是多花點錢,但是對於要冒險的空騎團就麻煩了。”
小莫手指敲著欄杆:“你聽說了嗎?康坦舵自己的造船廠本來半死不活,現在又重新開始加大投入建造了,而公會也在把采購訂單往其他有著造船業的地方遷移。
“怪不得很早的時候,天團就喜歡自己找門路了。”
李昂對這些現象有所耳聞,如今才知道背後的真相,他本來有著係統,隻是方便找船塢才往這裡跑,結果又遇上了這些事。
不過就和梅梅說的一樣,這其實是一種必然,帝國的黑暗之潮必定襲來,它隻是順帶激起了一切其他潛伏的陰暗。
“洛肯大叔還有一個看法,他認為船舵之都的傳統造船業也會被譬如瑪凱納島國那樣的新興勢力衝擊,如果不堅守由漫長時光沉澱下來的可靠品質,實際上是在飛速的自毀跟腳。”
“很有遠見。”李昂評價道。
“所以,他想做的是奪回船舵之都應該堅守的一切。”
“挺好,和這種人合作,反而很放心。”
李昂和小莫對視著,彼此看到對方眼中的信任,點了點頭。
回屋之後,等眾人睡下,李昂又單獨出了門。
他看著係統給的微縮地圖,準備去那“隱藏地點:創械之爐”的門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