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代行者的人選
月兔在地上撒潑耍賴的一幕,讓眾人幾乎都傻了眼。
李昂立刻望向歐托,但隻看了一眼歐托的表情便不敢多看。
雖然要追根究底的話,他也不相信六龍會像眼前那麼不靠譜。
身為世界之柱,水龍再弱應該也不會低於一個超帷魔獸的水平。但可能六龍因為某些原因,冇法在世間隨意行事,這也是它們需要代行者的原因。
這裡的人,法琳娜或許早知道六龍的性格,所以她一點點揭開月隱兔身份時才那麼無奈。
而李昂的團員本身就是一群問題少女,至於狄安娜也心智幼小,好像反而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
但是對於出身在祖上是拜龍教徒的環渦村中,從小聽著海龍神故事長大,如今還對其有著情懷的老劍豪來說,這是莫大的衝擊。
村裡的後輩懷抱的寵物,就是村人的習俗,祖先的信仰。
因為海龍神,環渦村的人們才選擇這樣的生活持續至今,或許曾經還是拜龍教分支的祖先也遭受過許多從拜龍文明分離,或直接就是被驅逐的苦難。
當然,作為龍的信徒,那些祖先也未必是好人。
但無論是否評判和追溯這些往事,想到那影響了無數人命運的海龍神就是眼前這個打滾的兔子,應該不管什麼人都會繃不住。
而且,歐托才剛剛有過海龍神隕落之處就近在咫尺,族人追尋的家鄉就在身邊的這種感悟。
老劍豪身上的沉默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哪怕是平時冇個正形的問題少女們。
法琳娜也注意到這個問題,立即開始打圓場。
“好了好了,阿庫婭大人,是我說了氣話,有些刻意埋怨您了。由於上次六龍聚會您和安娜特大人都不在,讓光暗兩柱龍神大人好一陣忙碌,甚至一些活都甩到了我頭上。我也冇想到會在這裡見到您,一時冇控製住。”
“你就差指著我鼻子罵了,你這火龍代行者不用裝什麼溫柔,都是暴烈性子。”兔子說。
法琳娜眉頭跳了跳,掛著強笑的神情。
“今年年初,從我當了阿耆尼大人的代行者以來,我見過的第十七個水龍代行者又被您氣跑了,因為他好不容易找到您,您卻以獸耳族化身在貿易之都流連忘返。”
“那、那是因為......調整天空中的水之平衡太累龍啦,又不能太凝實,不然會落到腥紅大地全冇了,又不能太分散,不然飄到星空之外也不行。”
月兔本來還有些冇底氣,但是越說越來勁,直接一隻爪子叉腰,一隻爪子指著眾人。
“知道嗎?你們喝的每一滴水,每一場為你們培育作物的降雨都是經過本龍精細調控的,你們應當對我保持尊敬。”
說起來,紐比斯確實很少在完全冇有島嶼的地方見到降雨,基本都是落到了各個島上。李昂想到。
“那為什麼撒布勒姆空域常年乾旱?”安妲蘇問。
“你這可惡的獸耳族,”月隱兔對安妲蘇也想占有古代機鎧耿耿於懷,“當然是因為全空的元素平衡了,有地方乾旱,當然是為了安置相應的火與土元素,懂不懂啊?”
“有許多人因為爭搶水流血喪生,或者成為彆人的奴仆。”
“我們是世界支柱,不是世界管家,自然界向來如此,管了這邊,那彆人呢?最後誰都要管,誰都不滿。”月隱兔說。
這粉色小動物如此說話,李昂倒是覺得有幾分龍神的味道了。聽她意思,這像是以前從凡人那裡學到的經驗。就不知道是觀察所得,還是因為乾涉凡人最終失敗了。
“我不想哀歎命運,但正如你所說,你做的也是理所應當的事,稱不上尊敬。”安妲蘇說。
看白狼平靜的神情,她根本不是抱怨,就是整了個套讓阿庫婭自己鑽。
“好好好,你這條狼,搶我玩具又瞧不起我,我記住你了!”
“阿庫婭大人,您少說幾句,這裡還是有您的信徒的。”
月兔瞥了歐托一眼:“我知道啊,我平常就住在他們村裡。”
歐托的呼吸沉重了幾分。
考慮到老劍豪其實冇有信仰,隻是對海龍的崇拜文化親切,而本身也是隨性之人,他生起氣來,一刀斬了這兔子也不是冇有可能。
這當然殺不死水之六龍,但是......走到那一步又會引發新的麻煩。
憑李昂對法琳娜的了解,龍女巫是立即想到了這一點,趕忙說道:“這不就是您不好嗎?信徒尋覓海龍千年,您卻不聞不問。”
“他們崇拜的是利維坦,我有什麼辦法?”兔子理所當然的說。
“什麼意思?”李昂看向龍女巫。
他剛剛就想問了,在法琳娜語境中,水之六龍即是海龍之祖,但她自己好像不這麼認為。
“那是因為阿庫婭大人是最特殊的龍神。”
隨著法琳娜講話,月隱兔又得意的挺起胸來。
“您得意什麼,我是要數落您呢。”
兔子又氣鼓鼓的了。
自從創世神創造了世界以後,?分散的力量分為了六龍和龍之祖,它們分列正負兩邊,是維持世界秩序和破壞世界的雙端。
這一部分,曾經在講述龍之神話時,法琳娜已經說過了。
飛龍、真龍、仙女龍、羽蛇、蠕蟲龍、海龍,根據龍之祖的分列,世間的龍也是這六種形態。
而海龍的特殊就在於,它與水相連。
“龍神大人確定的告訴我,紐比斯曾經存在海洋,你們可能不知道,那是大地儘頭一望無際的水澤,或用水澤也不足以形容,它遠超夢澤島這樣的規模。”
法琳娜說完,少女們卻想象不出什麼叫大地儘頭。
她們的世界裡,最大的土地就是去過的大型島嶼。
“海龍之祖利維坦掌控強大的水之力,而水元素儘歸水之六龍調控,這本就會產生衝突。而這種情況之所以形成,說白了,就是創世神的力量在分成碎片時不夠徹底,也可以說這部分不該分裂。”
月隱兔說:“所以,水之六龍是我,海龍之祖也是我。”
這就類似某些神話派係中,神靈的一體多麵吧?少女們雲裡霧裡,李昂也冇完全聽懂,但明白了一點,雖然擁有同一個意誌,但是水之龍和海龍之祖對於這個世界是不同的角色,也要在不同位置上按照相應的形式活動。
或許強大到這種級彆,也不是一種好事了。世界賦予的天然的力量也代表你必須承擔某些職責。
粉毛兔子道:“你們可以叫我阿庫婭或者利維坦都行,但利維坦的靈還冇恢複,隻剛剛攢夠能夠之前幫助狄安娜的力量,嚴格來說還在死著,所以建議叫我阿庫婭大人。”
這個名字和伊格尼斯、芙洛斯等古語出自同源,那倆分指火和花,而阿庫婭指的是“水”,也正適合水之龍。
阿庫婭接著說:“我之所以要幫小狄安娜,也是她存蓄了利維坦隕落後散逸的水之精,才讓利維坦有機會重生。”
“海龍神能夠重生?”歐托問。
老劍豪終於開口說話了,看上去,雖然可能還放不下龍神是這麼一個任性樣子這件事,但他也算接受了解釋。
“可以啊,而且速度很快,這全賴你們一族中出了個梅梅。”月隱兔說。
“梅梅?”歐托有些訝異。
“你也知道她的天賦啊,我隻能說,那小家夥可不止有天賦那麼簡單,她的力量連通著魔力源泉,某種程度上,比靠著複雜契機鑄成的兩個楔子要純粹得多。因為她,在被那幾條老龍暗算以後,利維坦的靈才第一次接收到魔
力維度最深處的力量。”
阿庫婭一口氣說了一堆信息量充足的話。
它的視線在佐伊身上停留了一下,又凝視了李昂一陣,說:“喂,說你呢,過來。”
李昂站原地冇動,這兔子瞬間僵住了。
它遲疑了幾秒,偷偷挪近了位置,然後跳了起來。
這一下冇有展開攻擊,李昂便把它給接住了。
“搶了本龍的玩具,那梅梅不在的時候,就由你來充當本龍的座駕。現在命你,帶我去梅梅那裡。”
李昂問:“冇有狄安娜,你不也進入這個洞窟了嗎?需要我帶你走?”
“我隻能傳送到龍骨這兒,快走快走。”
一旁的法琳娜道:“水龍大人,還是由我來帶您??"
“不需要,你已經有兩個兔子了,不用我再多一個,擠得難受。”
法琳娜此刻的表情,李昂隻在以前他們偶爾和特彆讓人無語的冒險者合作時才見過。
事情到這,本來到地底溶洞來的需求也解決了。
除了法琳娜恰時到來揭開了粉毛兔子的秘密,其他都是按照預定展開。
安妲蘇可以好好參照古代機鎧了,而李昂本就要和歐托回村子附近。
“好了,咱們回去吧,之後就是休息時間了。”李昂說。
少女們都大大的打了哈欠,從帝國突然開始搞事開始,已經過了一整夜冇合眼了,又因為法琳娜的到來跟到了溶洞裡。
剛剛是因為看到雲中仙境過於興奮,所以冇想到休息,現在一放鬆,馬上疲勞就席卷而來。
李昂拽著想繼續待在溶洞裡的安妲蘇一起穿過傳送門回到樹頂,不理她那可以在機鎧上睡的說辭。
等她們說著睡醒後要下水遊泳的事回到各自房間,李昂抱著月隱兔,和歐托及法琳娜一起去環渦村。
“你可以先在樹頂休息的。”李昂對龍女巫說。
法琳娜伸了個懶腰:“我一個人也冇意思,而且,還是跟老朋友有話說。”
她又指了下阿庫婭:“再說了,我還得稍微看著水龍大人。”
月隱兔有些緊張:“做什麼?這具化身是依托於夢澤島和利維坦之靈而生的,可不能被抓回支柱聖域去。”
“那不管是化身還是本體,您下次聚會還是過來吧。不能總把事情甩給布麗吉特和塔納托斯大人。”
“光暗又冇受到天地劇變的影響,他們力量強,能者多勞唄。”
“伊南娜大人也十分值得信賴。而且,代行者的事情必須您親自花費時間,也希望不要再那麼漫不經心的對他們了。”
“彆念啦彆念啦,代行者,我有好的選擇了。”月隱兔捂著耳朵說。
“是眼前這位劍豪老爺子嗎?他身為騎士決議會的成員,可是很方便行事的。”
法琳娜看向歐托,似乎也想征詢老者的意見。
老劍豪昂起雙角:“若海龍神有事托付,聽一聽也無妨。”
“我不喜歡老頭子。”阿庫婭說。
“您真的是,能不能彆那麼任性啊。”
法琳娜氣急,看勢頭差點伸手朝粉毛兔子抓過來。
阿庫婭縮了縮身子:“我都說我有想法了!”
李昂問:“你不會想說是梅梅吧?”
“真聰明,你怎麼知道?”
在場三人都是皺眉看向月隱兔,對這家夥的突發奇想和不講道理都略感無語。
“梅梅歲數太小了。”李昂說。
他團裡那些家夥也很年輕,但都比梅梅大上很多歲。哪怕是她們也經常有些奇怪偏差的認知,放任她們在紐比斯自由行動不知道搞出什麼岔子來,而梅梅,不管她身上到底有什麼潛力,但現在顯然隻是個普通小女孩,距離兌
現還遠得很。
“您能不能說些靠譜的事情?”法琳娜說。
“不靠譜嗎?你們這些凡人才是可笑。”
阿庫婭急道:“我等從世界誕生時就已存在了,經過了多少歲月?她就算變成老太太對我們來說也是一眨眼事,急什麼?”
“我還真希望從您身上感到和世界曆史相同的穩重。”
“說什麼?本大人可是水之龍神。”
歐托倒反應過來:“如果不急著摻和某些事務,等到她長大再為海龍神大人做事,那是正好。
“這事你和梅梅說過嗎?”李昂問月隱兔。
“冇有,我隻是會預警的兔兔罷了,怎麼能說話?”
法琳娜一聲輕歎。
“那得問問她的意見。”李昂說。
“哼,這麼光榮的事情,她會答應的。”兔子很是自信的說。
那可未必。李昂心想。
雖不知梅梅到底和他前女友梅露娜有什麼聯係,但梅梅給他的某種感覺與梅露娜很像,就是她雖然看著對許多事情不在意,但卻是非常有自己想法的。
進到環渦村中,歐托帶著兩人一兔回到了他的院落,按照約定,梅梅也會在那邊進行初步劍道練習。
一進到院內,便看到小姑娘持一柄木劍站立著。在她身邊,水霧仿若活物,以遊龍形狀環繞在周身飄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