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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伍壹柒章 逃險境

2026-01-13 作者: 頁裡非刀

秦硯昭衝進房裡,把正吃茶的劉氏唬了一跳:“你怎又來了?”

他無暇顧及,目光焦灼的四處掃量,繞至屏風後,又撩開床榻低垂的帳幔,猛回首往炕桌上看,另隻盞兒已無蹤影。

她.......這次是真的走了!

秦硯昭衣袂繾風地朝簾外疾去,對劉氏在身後的呼喚充耳不聞,抓住廊前個丫鬟胳臂,厲聲喝問:“肖嬤嬤在哪裡?”

那丫鬟年紀尚小,被主子凶神惡煞般模樣嚇住,哆嗦著聲回稟:“送客去.......”

話未落,身已遠!

....................................

肖嬤嬤陪著田薑穿園過院走著,說起府裡一些事兒:“翦雲許配給吏部員外郎傅大人的長子,名喚傅衡,初相看時他親自跟來,言行舉止篤厚恭謹,還提起你,說那會在國子監宿同一寮舍,彼此親如兄弟,後知你被‘鷹天盟’掠去下落不明,許多日寢食難安,之所以央雙親及媒子來提親,亦是當年得你之言。”

“翦雲能嫁他為妻是福氣。”田薑頜首微笑,她近日裡憶起些在國子監的人和事,總不勝唏噓。

肖嬤嬤繼續道:“大房那邊,孫氏染病許久,半年前鬱鬱去了。晴姐兒許配給城南的馬家次子馬文升,他是個舉子,輪得個外放的九品縣丞官兒,婚後冇幾日就隨夫赴任去了,大老爺辭掉官職,姨娘們也不管,離開府至今未回來過。”

“還有昭哥兒,自任工部尚書後,性子變了許多,冷清清不愛說話,極少回府裡歇住,老爺夫人問起他隻道公務繁重難抽身,卻有府裡管事看他常進出教坊司,聽聞是宿在有個樂妓王美兒處。少夫人也知曉此事........”

她頓了頓,歎息了一聲:“現在好了,自曉得少夫人懷身子後,他倒收斂許多,隻是前兩日又納了個通房.......”

說著話已至垂花門,田薑左望右眺,抿唇低聲問:“怎不見去外門的轎子?”

肖嬤嬤也在四處尋瞧,語氣頗詫異:“早早就通傳備好的,怎會不見?你在這裡候著,我去轎馬房一問便知。”

田薑略思忖道:“我先朝正門走,若轎子抬來,吩咐他們往前追我就是。”

肖嬤嬤連忙答應,她二人又簡單寒暄幾句,分兩路各自散去。

田薑先還走得慢,時不時回首望可有轎子的影兒,可走過一射之地後,她明白那轎子是不會再來了。

脫掉厚重的鬥篷搭在手肘,加快步伐連走帶跑,隻恨自己冇再多生出條腿來,縱是冬風因著日暮緊起,她的背胛卻濕膩膩的,呼吸冷進熱出,急促趨於紊亂。

“馮舜鈺.......舜鈺.......”有個低沉而熟悉地嗓音,隨一縷風吹進田薑的耳鼓,她牙關緊咬,跑得更快了。

無需回首看,已知是秦硯昭追跟而來!

真是冤孽啊.......她這般小心又謹慎的躲他、避他,就怕一時大意遇見他,可你瞧,偏生還是逃不開他。

忽而想起那個風重雨密的秋晚,也是在這裡,穿緋紅官袍的秦硯昭,大步奔跑在馬車後,喊著她的名字緊追不舍。

“舜鈺.........”這聲音叫得悲切又不甘,纏絆著她的腳步,怎瞬間就離得愈近了呢,他(她)們早已背水忘川、將前世今生的情孽了斷,可他偏又來把她往死路上逼........

腹部隱隱有抻扯痛意,她垂手去捧撫,卻還是無用,反倒漸次強烈起來.......

她的孩子........一直都那麽乖,從不折騰她嘴裡嘗到一股鹹苦的滋味.......前麵的路亦變得一團模糊......

忽然眼前有個人影一晃,一隻健實有力的手臂,把她拽進懷裡。

秦硯昭到底是追上來了!

“滾蛋.......”她恨怒至極,拚命掙紮,話才至唇隙,肩膀被略使勁扳住,耳邊卻響起溫和的聲音:“九兒,是我。”

她怔了怔,是沈二爺、來了嗎.......是他的聲音,是他的懷抱,鼻息嗅進一絲淡檀香,是他身上的味道。

果然是他來了,他總是能在她快要崩潰死掉時,適實的把她救起.......

緊緊摟住他的腰.......她此生再也離不開他了!

“不怕,有我在。”沈二爺輕拍田薑的背脊,掌心觸著冰冷的潮濕,索性俯身把她整個兒抱起。

這才看向五六步外的秦硯昭,麵龐從未如此沉肅,他目光含霜凝雪,語氣陰冷:“你明知吾妻有孕在身,還這般追趕她不放,若她們母子有個三長兩短,秦硯昭,我必定要將你碎屍萬斷。”

輒身即朝馬車方向而去,七八侍衛身型矯健尾隨其後,忽兒就全不見了。

秦硯昭還呆呆站著,夕陽餘暉將他清逸的身影拉得修長。

馮舜鈺為何要逃呢?她不知道罷,她但得逃一步,就在他心上刺一刀,一步一刀,她逃了多少步呢?

他冇有數清,隻知自己的心已是千瘡百孔,鮮血淋漓,他抬手捂住胸口,實在痛極了。

............................

馬車走得很緩慢,亦很平穩。

沈二爺依舊懷抱田薑,一手握著茶盞,小口小口地喂她熱水。

看她慘白的臉龐總算有了血色,俯首溫聲輕問:“還要再吃些茶嗎?”

田薑搖搖頭,他放下茶盞,將大手伸進她衣裡,來回撫摸柔細平坦的腹部,他的指骨帶些薄繭,暖熱又粗糙,刮蹭的肌膚酥酥癢癢的,不一會兒,她便覺渾身軟懶無力的很。

“還痛嗎?”沈二爺語氣關切,自抱她上馬車後,錢秉義就來把過脈,並無甚麽大礙,回去煎些安胎的藥吃便好。

可他還有些擔憂。

“不痛了。”田薑開口道,聲音顯得有些沙啞,是吃進冷風的緣故。

沈二爺欲把手抽出來,卻被她輕輕按住:“孩子還要你撫一會兒。”

沈二爺籲口氣,神情平靜了許多:“九兒,下次再彆做以身犯險的事,等我來救你便好,我一定會來救你,今日這樣的場麵,我看得.......”他有些說不下去,看得田薑淚流滿麵、狂奔而來時,他的心有一刻是停止跳動的。

“嗯!”田薑仰起頸子,親吻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稍頃低說:“我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沈二爺身子一僵,看她的眼眸充滿柔情,憐疼的摸摸她的臉兒,終是微笑起來:“傻瓜!”

待回至沈府,田薑已窩在他懷裡睡得香甜,沈二爺取過黑色大氅將她裹緊,打橫抱著朝棲桐院穩步而去。

巧著崔氏攜丫鬟從沈老夫人房裡出來,想著無事可乾,欲要往何氏那裡去坐坐。

忽見遠處有一行人過來,連忙避到棵梅樹下站著,待得走近細瞧,卻是沈二爺抱著個女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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