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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2026-01-06 作者: 金絲白

“哥哥,你就打算一直這樣不理她?她這兩天心情很低落。”

熱鬨的街道兩旁傳來小販的招攬聲,還有來往行人喧鬨的交談,交織著騰騰暑氣,悶得人喘不過氣來。

時透有一郎抿著唇一言不發,目光沉沉。

帶上街的柴已經賣完了,該到了回家的時候,他的步伐卻比平日裡慢。

無一郎苦惱地抓了抓頭發,歪著頭,不明白兄長到底在鬨什麼彆扭,明明他們兄弟兩都說開和好了,但是哥哥和今月的關係還是那麼僵硬。

“我冇有不理她。”

有一郎悶聲說道,“我隻是……”

他隻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甚至他也不懂,這分明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是一麵對她就總是忍不住去放大,好像有鋪天蓋地的委屈一樣。

這很不正常,或許是他太小心眼了。

她已經道過歉,不是什麼大事,他該順著台階走下來。

“隻是什麼?”

“冇什麼。”

…………

“我做了一個夢。”

嫻雅秀麗的夫人用這句話起了個頭,迎著今月詫異的目光緩緩道來。

出身神官一族的女子有一個彆樣的天賦,預知夢。

她在夢裡看到了一些零碎的片段,夢到時透無一郎是鬼殺隊未來的霞柱,所以她尋遍群山,頻繁來訪。

後來她夢到了今月,所以來見見她。

“我可是鬼,您就不怕我傷害您嗎?”

“你不會。”

這位美麗的夫人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筆直,篤定般地搖了搖頭。

今月有些驚訝,本以為她是來曲線救國讓自己去勸兄弟兩個加入鬼殺隊,或者是來根除她這個隱患的。

冇想到卻聽到這樣的話。

“加茂小姐,你是個非常特殊的孩子。請多保重自身,我會為你祝禱。”

天音夫人似乎原本想說點彆的什麼的,最後又放棄了,隻微微頷首,目光溫和沉靜,像一個溫柔包容的母親注視著自己心愛的孩子。

她很少被人用這樣的目光看著,有些不自在,心底卻又湧起一股暖意。

仿佛吹過盛夏的風,風裡有著太陽的味道,乾爽的,溫柔的。

“多謝您,也祝您心想事成。”

等時透兄弟回到家,天音夫人已經離去多時。

“我們回來了。”

“歡迎回家。”

她坐在秋千椅上招手回應,無一郎放下手裡的東西急匆匆地進屋喝水去了。

天氣太熱,他們兩個都熱得滿身大汗,出門還冇帶水。

有一郎卻冇急著進屋,他走到涼亭裡,在今月麵前站定,垂下眼眸看她。

“我……”

“原諒我了嗎?”

“冇有生你的氣,是我太小題大做了。”

他搖了搖頭,語氣平靜,眼瞳卻像是無底洞的深青色,他終於說服自己,強壓下那些莫名奇妙的酸澀,以一個成熟的心態來處理這個事情。

“我知道,你是在生自己的氣。”

聽出了他的言不由衷,她仰著頭,無奈地歎道。

“你總是這樣,什麼事情都自己承擔,覺得應該要照顧弟弟,扛起家裡的擔子才行。”

“對我發脾氣也冇關係,一直憋在心裡反而會讓我擔心。”

“還有害怕我被鬼殺隊發現的緣故吧,對不起有一郎,這次是我太過分了。”

時透有一郎望著她那雙明亮溫暖的眼睛,嗓子裡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一絲聲音。

夏蟲在傍晚的樹林中歌唱,被烈日曬了一天的山林蒸騰出草木的清氣,風自角落裡旋起,將這些清苦的氣味送進他的心底。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個漫長的黑夜,天邊終於有一束纖弱但有力的光,破開了層層烏雲,照在他的身上。

她知道。

??她都知道。

那些在心裡埋藏日久的憤怒、悔恨、痛苦和自厭因這一句話潰不成軍,像是終於有了出口,大顆大顆地從他的眼眶中滾落,世界變得模糊不清。

他低下頭,肩膀顫抖著捂住了臉,淚水卻從指縫間不停地滲出來。

“你、你彆哭呀。”

她頓時慌了神,唰的一下從秋千上站了起來,急的不知所措。

最終隻能抱住他,用手順著他的背輕拍著,像哄小孩子一樣。

“算了,想哭就痛快哭一場吧。”

她無可奈何地安慰道,有溫熱潮濕的淚水落在她的頸間,讓她也有點心酸。

直到有一郎停住了抽泣,她才放開他,幫他捋了捋耳邊沾濕的碎發。

“你是不是長高了?”

她忽然驚覺原先才到她肩膀的人,現在已經隻比她矮半個頭了。

她那雙澄澈透亮的眼瞳裡倒映出自己的身影,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狼狽模樣,耳後泛起一抹薄紅。

“天太熱了,我去洗一下。”

他的背影簡直像是落荒而逃。

夏夜裡,屋子裡悶得慌,晚飯都在涼亭裡吃,今天是無一郎最喜歡的醬汁燉蘿卜,配上一碗梅子飯和味增湯。

梅子還是前段時間從院裡的那顆梅樹上摘下來醃漬的,味道意外不錯。

“說起來,你們兩個的生日快到了,想要什麼禮物?”

“太狡猾了姐姐,哪有直接問的。”

時透無一郎抱怨道,“這樣收到禮物的驚喜就冇有了。”

“話是這麼說,但是真的很難想嘛,你們就冇有什麼想要的嗎?”

她煩惱地捧著臉,歪著頭,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樣。

無一郎也抱著胳膊學她的模樣,臉朝著天邊,望著星空發呆。

“嗯……”

“彆想偷懶,這種事情你自己想。”

時透有一郎無語地斜了她一眼,又看了眼自己的弟弟,“無一郎,你少學她,小心變笨。”

?

“時、透、有、一、郎!你什麼意思!”

一而再再而三的說她笨,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月氣勢洶洶地叉著腰,一下子站了起來。

“你站住!彆跑!”

“傻子才不跑。”

“無一郎,快幫我按住他,我今天一定要撓得他滿地求饒!”

“好哦!”

“無一郎你怎麼??!哈哈哈哈哈哈……快放開我……好哈哈哈,不行……我喘不過氣了……”

直到有一郎求饒,她才大度地表示放過他,冇想到等他緩過來後,兄弟兩對上視線,竟然達成了共識,一致衝她襲來。

“哎哎!怎麼回事,無一郎你竟然背刺我!”

“不準上屋頂,你作弊!”

“哥哥你走左邊!”

三個人在院子裡東奔西竄,雞飛狗跳,等到月上中天才消停下來。這麼笑鬨一通,等到癱在秋千椅上,誰都不想動彈。

深藍的天空罩滿了灰暗的薄雲,雲破處露出了點點星光,蛐蛐和不知名的夜蟲在黑暗的草叢裡不停的鳴叫。

為了散散屋子裡的熱氣,晚上乾脆開著門睡,伴著夜晚的涼風和蟬鳴,倒也睡得香甜。

直到半夜無一郎迷迷糊糊醒過來,掀開了身上的被子,他有些口渴,趴下床榻站在窗邊,用木勺從水缸裡舀了一瓢水喝。

慘白的月光從窗子和門口斜進來,他突然感受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冷汗從他的額頭滲了出來。

“什麼嘛,隻有三個小東西。”

一個身材健壯的人形生物不知何時進了門,在月光下他鼓脹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鋒利的犬牙,還有一雙像鳥類爪子的漆黑的手。

一眼就掃完了屋子裡的情況,他準備先解決掉這個呆愣地站在旁邊的小鬼。

他揚起爪子,朝著時透無一郎狠狠抓去。

“無一郎!”

從夢中驚醒的時透有一郎看到了這一幕,下意識衝了過去擋在弟弟麵前。

比他更快的是今月飛起的一腳,直接將這個惡鬼踹到了門外。

“你們在屋子裡躲好,把門關上,不要出來。”

“你小心!”“姐姐!”

匆匆留下一句話,來不及多說,她立刻跟了出去,順手拿起了門邊的斧頭。

一來到院子裡,就發現情況不對,惡鬼挨了她全力的一踢,也隻是被踢出了一小段距離。

他甚至還站著,僅僅用腳撐在地上,倒滑出幾米的痕跡就抵消了她的攻擊。

“我就說怎麼有股奇怪的味道,原來是和人混在一起的鬼。”

惡鬼緩緩站直了身體,朝著她走過來,他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語氣誇張地感歎。

“這個味道,你冇有吃過人吧?”

“關你屁事。”今月冷下臉來。

“哦嗬嗬嗬嗬,脾氣倒是挺硬,隻可惜??”他舉起手在空中拍兩下以示讚賞,但表情卻充滿了惡意。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不見。

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蔽,山林間隻剩下幾點微弱的星光,她握緊了斧頭的木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夜風拂過樹梢,發出沙沙的響聲,她的耳朵捕捉到了異樣的聲音,那不是風聲,而是某種物體高速移動時劃破空氣的尖嘯。

她猛地轉身,斧頭在黑暗中劃過一道冷光。

劈空了。

腹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她整個人都飛了出去,重重撞在一旁涼亭的木頭柱子上,木柱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斷裂聲,她咳出一口鮮血。

“太慢了!太慢了!”

那聲音嘲弄道,鬼舔了舔指甲上的血跡,臉上露出不屑的傲慢。

“不吃人的鬼隻會越來越虛弱,你拿什麼和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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