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6 舞台變屠場
蕾娜絲深吸一口氣，然後拔出了破曉。劍鋒出鞘時所發出的鏘然清鳴，再配上刃上所散發的銳利寒光，讓周圍的觀眾都不禁浮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緊接著，女聖武士先走一步，在她劍上所散發的黎明之光的引導下，後麵的大隊長龍緩緩前進，準備順著那條鋪著紅色絨毯的大道，走到山上的神殿。
之前，由貴族和高階神職人員組成的隊伍已經率先進行了徒步登山儀式。現在這支從白金廣場出發，要登上神殿山的隊伍，帶著比較重的表演與展示性質，也是弗萊瑞斯城今天來觀禮的幾十萬普通群眾心目中，最重要的節目。
雖然弗萊瑞斯城的風氣比較排外，但是蕾娜絲不但是黎明神殿的聖武士，更是女神親賜之劍“破曉”的持有者。更重要的是，她長得非常漂亮，其外型與氣質非常符合普通人眼中，為神祗而戰的女使徒形象純潔、強大、美麗。
所以，當本.阿尼撒提議讓蕾娜絲來擔任典禮上非常重要的一個角色持劍禮官時，冇有反對之聲。
蕾娜絲雖然覺得如此拋頭露麵並不妥當，與她當初來到弗萊瑞斯城時，定下的低調探查計劃完全背道而馳。但是和高登商量一番之後，她還是答應了下來。
身穿一身銀甲，金發飛舞，英氣凜然的蕾娜絲走在最前麵，而在她的身後左右，則跟著兩位論美麗絲毫不比她遜色，而且女性柔和氣質更加突出的少女。
其中一人穿著潔白輕薄的紗袍。一手拿金質天秤，頭戴金冠，麵容肅穆。她是代表了埃拉西斯神殿參加典禮的儀者。手中的天秤代表律法與公平，頭上的金冠上刻印著鵝毛筆和紙張的圖案，象征文明。
而另一位少女則更加吸引人眼球。並不是說她比蕾娜絲或者律法之神的儀者更美麗，而是因為她行走之時，背上忽然展開了一對龍翼，長裙上點綴的那些白金薄片，也如同龍鱗一樣。在早晨的陽光下閃爍著燦爛的光芒。
當初蕾娜絲第一次見到這個白金神殿的少女儀者時，也被對方突然展開的龍翼嚇了一跳。她冇想到，白金神殿居然找來了一位金龍龍裔少女。來擔任儀者的職務。
而且後來聖武士小姐還打聽到，另外那位代表律法與文明之神的儀者少女，同樣來曆不凡。這兩個人，據說是被特彆挑選出來。進行培養。將來要擔任聖女職務的重要人選。
在北大陸各個國家包括風俗製度迥然不同，而且是費雷頓死敵的諾森加德裡，聖女都不屬於各個教會的固定職位。這是一個榮譽稱號，而且往往必須要得到教會所服務的神祗的肯定，當事人才能夠獲得這個稱號。
封聖可是一件大事，“聖”這個詞也是不能隨意濫用的。就算是道德毫無瑕疵的本.阿尼撒主教，也隻是在私下被弗萊瑞斯城的民眾稱為聖人而已，這是對他高潔品性的一種讚譽。而不是真正的頭銜。
而白金神殿和埃拉西斯神殿，居然正在大張旗鼓。一本正經的要培養聖女，就顯得非常奇怪了。而且，作為在費雷頓與這兩個神殿齊名的黎明神殿，同樣也在計劃培養自己的聖女，甚至以前樞機主教還找過蕾娜絲，問她是否有意願成為黎明神殿的聖女。
當然，蕾娜絲拒絕了。
不過三大神殿這樣反常的舉動，顯然是得到了神祗本人認可的。蕾娜絲從自己效忠的鮮血女神提多斯那裡，也聽到了一些隻言片語，知道是因為有影響整個主物質界的大事發生，所以眾多神祗才有各種各樣的頻繁動作。
這支全部由俊男美女組成的隊伍，在能夠淨化靈魂的聖歌伴隨下，在各種聖光與法術光影效果的烘托下，一路從山下走到了山頂，然後進入主神殿，也就是高登等諸多貴族所在的地方。
經過了揮灑悼亡之土，聖鹽洗禮，鮮花清水等等一係列複雜的儀式之後，整個典禮總算告一段落。接下來，就是觀賞由弗萊瑞斯霞草藝術團表演的歌劇《殉難者阿尼斯》，然後由弗萊瑞斯城教會聯合代表通常是仁慈高潔的本.阿尼撒主教，主持禱告。最後則是弗萊瑞斯城的貴族代表進行總結演講，安魂日的集體活動才算結束。
之後，不論是貴族還是平民，回到家用過由清水和黑麵包組成的簡單午餐以後，下午則各自在家中進行安魂祝福活動，直到午夜零點。
此時，高登對於即將開演的，據說出自數位著名演劇大師的歌劇毫無興趣。身邊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的維尼婭倒是興致勃勃的，不過他卻早已分神，將大半注意力投注到了坐在第一排的本.阿尼撒身上。
高登已經知道了這位主教先生的一些秘密，但是並不夠。本.阿尼撒對於和自己深愛的女子一模一樣的蕾娜絲是什麼態度，對於他而言，是一個很關鍵的信息。
這位狡猾而謹慎的主教雖然已經暴露的身份，但是卻並冇有受到什麼嚴重的影響。據蘭登先生所說，他派去監視本.阿尼撒的人彙報，主教先生這兩天依然過著十分有規律的簡樸生活，從容不迫，就像什麼都冇有發生似的。
要是對方慌慌張張準備逃跑，或者向同夥求助，高登還能夠借此順藤摸瓜，獲取更多關於死亡一誌教派的消息。但是對方如此沉著冷靜，反而讓高登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看來這位主教先生很聰明，知道主動權在自己手上，隻要不擅自行動，就不會露出破綻。
等到死亡一誌教派萬事準備妥當，輝陽節到來之時。一切都不可挽回。邪教的陰謀會順利達成，而高登，也隻能吞下失敗的苦果。
“真是個不好對付的家夥。”高登心道。他覺得自己之前按兵不動。以本.阿尼撒主教為誘餌，然後揪出邪教主體的計劃，已經失敗了。如今白白浪費了兩天寶貴的時間，不但冇有任何收獲，而且錯過了最佳時機以後，那位主教恐怕已經將自己小屋裡的死靈魔法研究室給摧毀了。
冇有了鐵證，就算現在想要改變計劃。先將主教逮住，也不可能辦到。
不過雖然懊惱，但是高登也冇有氣餒。畢竟他很清楚。這世界上聰明人可遠遠不止他自己一個。偶爾吃癟純屬正常。如今要做的事情，是另尋機會，讓本.阿尼撒露出馬腳。
舞台上表演的雖然是充滿了宗教氣氛與犧牲精神的嚴肅歌劇，不過不愧是幾位著名演劇大師聯手創作的作品。不論是演員的表演、台詞、布景。還是各種魔法聲光效果，都極為出色，讓台下那些見慣了世麵的貴族們，也看得津津有味。
而高登，則一如既往的注意著本.阿尼撒。
蕾娜絲身為這次典禮的重要嘉賓，而且是破曉的持有者，所以也坐在了第一排，與阿尼撒主教先生隔了一個座位。不過高登經過仔細觀察。發現這位在日常生活中給人以克謹印象，從未對異性表露出興趣的聖人主教。卻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偷偷看一眼蕾娜絲的側臉。
他的動作小心而細微，不是高登這種集中精力而且特意觀察的人，根本不會發現。
“果然雖然蕾娜絲和本.阿尼撒的愛人不是同一個人，但是由於外貌完全相同，所以這位主教還是克製不住情緒。這就是睹物思人，人之常情。”高登暗道。
高登簡直就像是一位動物學家為了撰寫一份珍稀動物的觀察報告，而全神貫注的關注著本.阿尼撒主教。
就在這時，舞台上的歌劇也到了高潮。為了拯救弗萊瑞斯城，殉難者阿尼斯準備犧牲自己。扮演主角的演員用渾厚優雅的男高音詠唱道：“啊，為了救下這座苦難的城市，罪惡的城市，但卻是我所愛的城市，我願意犧牲自己”
舞台上，殉難者阿尼斯脫下來自己粗陋的麻布袍子，露出滿是傷痕的身體。接下來的劇情，應該是一團耀眼的聖光從他體內綻放，消滅了圍城的惡魔，拯救了這座城市。但是當那位演員將袍子脫下之後，聖光冇有出現，取而代之的，卻是深紅色的血光。
殉難者阿尼斯的演員在血光中迅速膨脹，如同一隻氣球。
嘭！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響聲，可憐的主角頓時血肉橫飛，炸得四分五裂。
更可怕的是，死者的殘血碎肉似乎帶著強烈的腐蝕性，那些舞台上被殃及池魚的演員，身上沾到了死者的殘留物以後，立即開始起泡，流膿，肌肉與皮膚迅速腐蝕液化，最後融化流淌到舞台地板上。
一陣沉寂之後，觀眾們才從這可怕一幕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尖叫聲，怒吼聲，嘈雜的腳步聲此起彼伏。原本神聖莊嚴的舞台，如今卻成為了血腥的修羅場。
高登雖然一直將注意力放在本.阿尼撒身上，不過遇到這種突發事件，他卻是神殿裡最先反應過來的人之一。
他敏銳的感知到了空氣中離散的邪惡源能，立即對身旁的維尼婭吩咐道：“小心，是死亡一誌教派。我們先離開這裡。”
“萊恩哈特小姐，注意！”
高登的耳邊突然傳來阿尼撒主教的呼聲。他循聲看過去，發現主教先生正一臉關切的看向蕾娜絲，並且舉起聖徽，向她加持了好幾個防護與增益性的神術。
要不是現場一片混亂，每個人都被那突如其來的人體爆炸攪得慌了神，恐怕主教先生對聖武士小姐的特彆關切，在明天就會醞釀出一股席卷全城的緋聞。
“看來，本.阿尼撒對於蕾娜絲，的確抱有遠超一般情況的特殊感情，否則不會如此失態。”高登在心中做出了結論。
這時候，神殿穹頂上那些瑰麗鮮豔的琉璃窗戶，突然一扇接著一扇破裂開來。紅紅綠綠的琉璃碎片化作一陣急雨砸下去，造成了更大的混亂。緊接著，一個又一個身著紅灰兩色罩袍的刺客。從破開的窗戶從天而降。
他們手中閃亮的利刃，在半空中猶如死兆星一樣醒目。
進入神殿參加典禮，是不允許有護衛跟隨的。所以那些掌握著整個弗萊瑞斯城權利的貴族們，此時脆弱得如同雛雞，隻能任由那些刺客宰割。就算偶爾有幾個武藝不錯或者懂得法術的貴族出手反擊，也無法扭轉局勢。
“我們走。”高登給自己和維尼婭加持上防護法術和加速法術，準備立即逃離這個即將變成屠宰場的地方。
維尼婭因為體內墨菲斯托神力的原因。再加上高登“注入”的龍力，導致她已經無法再通過感悟自然之力來施展德魯伊的神術，連變身也冇法做到。如今她和普通人相比。或許就是身體素質要強一點而已。
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高登要做的事情，自然是先保證她的安全。
兩個人剛剛起身，高登就透過混亂的人群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尖叫聲。他抬頭一看。發現一個刺客正從姬兒的堂姐安娜的肚皮上。拔出帶血的匕首，然後向嚇得麵如白紙的姬兒堂哥雷蒙逼近。
姬兒見堂姐遇襲，先是嚇得驚叫了一聲，不過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她畢竟也曾經曆過生死危機與不少的戰鬥，不是嬌滴滴隻能等著被騎士拯救的貴族小姐。
少女抿著嘴唇，死死盯著眼前將堂姐重傷的刺客。她的心突突直跳，耳邊其他人的尖叫聲與大喊聲仿佛已經全部消失無蹤。她周圍忽然像是刮起了虛無縹緲的風，吹得衣裙發絲飄舞起來。
源能開始迅速聚集。
刺客看到眼前這個美麗的金發少女。周身忽然蕩出一圈又一圈奧術光環，頓時一愣。當對方從次元袋裡抽出了一柄長劍之後。他才回過神來。
“奧秘騎士？”
刺客冇想到自己居然能夠遇到這種“魔武雙修”的稀有職業，而且還是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女人，頓時露出殘虐的笑容。
“哈哈，毀滅稀有而美麗的東西，正是我的特長。我最討厭你這種身份高的女人！”
他話還冇說完，姬兒的長劍就當麵直劈過來。刺客冇想到對方有著與其年齡並不相符的實力，這一劍又快又狠，根本無法躲避。
無法，刺客隻能給舉起兩柄匕首，期望將長劍擋下。
但是姬兒手中的這柄騎士劍，是當初在碧水城的時候，經由鍛莫.鐵河大師親手打造，由龍鋼製成的寶劍。姬兒後來回到家以後，讓老師薩維.蘭登給其附魔上了幾個寒冷屬性的法術，將其命名為“北國記憶”，以紀念那次改變了自己人生觀的旅行。
這樣一柄就算在菲尼克斯家族的庫藏中，也算得上是上品的寶劍，自然無比鋒利。就算姬兒冇有激發劍上的法術和附加的寒冷屬性傷害，就足以視刺客的兩柄凡鐵匕首如無物。
哢嚓！
兩柄匕首在同一時刻被姬兒的長劍突破，然後刺客的臉頰就成了北國記憶的犧牲品。
刺客臉上劈成兩半的麵巾滑落，姬兒將斷氣的屍體一腳踢開，才看清楚了對方的樣貌。那紫黑色的皮膚和尖尖的耳朵，無疑表明了他的身份。
“黑暗精靈？”
“堂妹，小心！”
就在這時，雷蒙伯爵的聲音傳來。
姬兒抬頭一看，才發現又有兩名襲擊者圍了過來，一左一右將她夾擊。而且他們並冇有急於發起進攻，而是先從腰帶上取出一隻瓶子，然後狠狠往地上一砸。
裡麵黑綠色的液體在地板上迅速蔓延，發出急促的滋滋聲，並且開始冒出大量氣泡。
金發大小姐吸入了一點嗆鼻的煙霧，頓時覺得頭暈眼花，力量迅速從體內流失。加持在身上的各種增益法術，也開始消失。
“糟糕！”她心中暗道不好。
這時候，不遠處的高登也完成了法術。他伸出手，一隻以力場能量構築的無形巨手也隨之飛出去，然後一把抓住姬兒的纖腰。
這是他經過法術強效增幅以後，施展出來的力場之手。這是一個三環法術，算得上是法師之手的增強版。雖然法術等級不高，但由於使用了超魔專長，所以多花了幾秒鐘時間。這個法術能夠將二十公斤以下的物體包括活物與魔法物品，進行遠距離移動。經過法術強效增幅之後，可以移動六十公斤的物體。
要是姬兒是個胖妞，或者身上穿著盔甲，恐怕就超重了。
還好身穿裙裝又身形苗條的菲尼克斯家大小姐，很輕鬆的被高登的魔法大手抓住，然後一下子拽到了身邊，脫離被圍攻的險境。
“大小姐，你雖然比以前有了進步，但是戰鬥經驗還是太少。在這種大混戰中，不僅要對付眼前的敵人，還得時刻注意周圍的動靜，否則一不小心，就會落入被包圍的境地。”
“要要你管！”姬兒雖然嘴上不服輸，但是當高登牽起她的手時，卻不願再鬆開。她酒紅色的大眼睛看向法師，“我們現在乾什麼？”
“當然是逃跑了。先保證你和維尼婭的安全，再處理這場混亂。”
“那蕾娜絲呢？”
“她冇問題。”說完，高登也用瞬發專長給姬兒加持上防護和加速法術，然後往大門跑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