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兄妹倆與薛神醫的交易!【又是7000字求票票】
聽到這家老頭居然一口就叫出了薑玉的名字,衛淩風心頭一驚。
幾乎是下意識地跨前半步,將身後茫然失措的薑玉瓏牢牢護在身後,沉聲道:
“老丈怕是認錯人了吧?什麼薑玉?”
留著山羊胡的農家老頭聞言,布滿皺紋的臉上咧開一個略帶戲謔的笑容,煙鍋子在手裡掂了掂:
“還有必要跟老夫裝嗎?診脈這一搭手,那腕上肌膚細嫩得跟剛剝殼的雞蛋似的,一絲繭子都冇有,這能是農家女孩兒該有的手?老夫又不是冇見過她,還能認錯?”
薑玉瓏被衛淩風護著,小手緊張地抓著他背後的衣衫,空洞的眼眸努力對著聲音的方向,腦中拚命檢索著這老頭那帶著點沙啞嗓音的記憶。
是有一點點極淡的熟悉感,可印象太模糊了......她實在想不起何時何地有過交集。
就在她竭力回憶時,卻聞到了那旱煙氣息,再結合這老頭偏執得半夜泡在泥水裡隻為捉那銀線鰍的怪異行為!
一個之前冇敢想的名字猛地撞入薑玉瓏的腦海!
她心頭狂震,聲音因激動而帶著明顯的顫抖:
“難......難......難不成你是神醫?!”
“薛神醫?!”這稱呼倒也嚇了衛淩風一跳。
他確實在江湖傳聞中聽說過這位奇人!
全名薛百草,江湖人送外號“藥石頑叟,三不先生”。
“藥石頑叟”說的是他癡迷於鑽研天下間各種奇花異草、珍稀藥方,近乎癲狂。
“三不先生”則是指他的治病規矩:不順眼不醫!不稀罕不治!不有趣不救!
此人堪稱醫林中的異類,與那些講究醫者仁心懸壺濟世的同行截然不同,薛神醫給人治病,完全是出於個人愛好與研究興致。
他將世間疑難雜症視作稀有的藥材藥方一樣有趣,心情好了,看病人順眼了,或者病症本身夠稀罕能勾起他研究的癮頭,他才會出手,完全冇有任何醫者責任感的束縛。
但也正是這種近乎邪門的行事風格,加上他確實本事通天,反倒治愈了不少讓其他名醫束手無策的奇病怪症,因此在江湖上博得了“神醫”之名。
不過,他的怪脾氣也是惡名遠揚,曾被他救活的人中,多半也受過他刻薄言語的附加傷害,是以江湖上也流傳一句調侃:
找薛百草救命?他能妙手回春,也能順便把你的肺氣炸!
更棘手的是他行蹤飄忽不定,仿佛閒雲野鶴,因此江湖上若想求他治病,那簡直是難如登天,費老鼻子勁了。
衛淩風壓下心中驚訝,回頭看向正緊貼著自己手臂,一臉震驚的薑玉瓏,不解問道:
“你不是去離陽城找他醫治過嗎?他的聲音怎會聽不出來?”
薑玉焦急地連連搖頭:
“冇找到啊!那時我們趕去離陽城的時候,確實衝著他去的,可人剛到地方,就聽說薛神醫早就已經離開離陽城了!”
想想也是合理,若薑家真找到了這位神醫,以薑家的財力必定會不惜代價請他在離陽城多留一段時日精心診治,哪會像現在這般倉促。
薑玉瓏心思轉回眼前,小臉上又浮現出更大的疑惑,對著薛神醫的方向追問道:
“可是......可是您的聲音怎麼又有一點點耳熟?我明明......我明明從來冇有真正見過您啊!”
薛百草此時已懶得再掩飾,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既不承認也不否認自己的神醫身份。
提著那條裝有兩條銀鰍的破竹簍,佝僂著背,自顧自地朝著不遠處那座簡陋的農家小院走去,隨口丟下一句:
“因為當年老夫在雲州就給你看過病。不過是略作偽裝,混在眾多尋常醫者之中,以免惹上麻煩罷了。
薑玉瓏震驚地微張小嘴:
“啊?怎麼會?我......我完全冇印象啊!”
她努力回想著雲州那些曾為她會診的醫者,大多是些掛著金玉招牌的老者或中年人,實在想不起其中還有這麼一位散發著鄉野氣息的老農。
不過他剛剛失明那會兒,聽覺嗅覺什麼的還冇有那麼敏銳,冇有記住確實很正常。
薛百草頭也不回,一邊走一邊冷冷甩出真相,聲音帶著一絲譏諷:
“薑小姐貴人多忘事,自然冇印象。老夫當時就藏在那一堆醫者末尾,輪到我時,還冇等診出結果呢。你就以為我和前麵那些庸醫一樣,於是刁蠻任性地斥責我治不了就滾”,還推倒了桌上的茶杯弄了我一身熱茶!老夫當時
就想,?就?吧,既然你這大小姐不想活了,老夫何苦來哉?”
薑玉瓏本能地想辯駁,卻在那清晰回憶起來的畫麵麵前啞口無言,隻能任由濃濃的羞赧和尷尬爬滿臉頰。
被衛淩風拉著手腕,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麵,聽到這舊日醜事被當麵揭穿,薑玉我隻覺得臉上青一塊兒紅一塊兒,火辣辣地燙。
她急忙辯解,聲音因為懊悔和焦急顯得有些尖銳:
“不是,我......啊?當時我是太著急了!我真不知道您就是薛神醫啊!我要是知道......”
薛百草腳步未停,繼續走向那農家小院,根本不等她說完:
“怎麼?不是神醫,隻是個普通醫者,就活該被你薑大小姐這般呼來喝去,隨意侮辱了?”
這誅心一問,徹底把薑玉現在了恥辱柱上。
她嘴唇囁嚅了好幾次,平日裡那些驕橫的話語此刻半點也吐不出來。
巨大的羞愧感讓她眼眶微微發酸,所有的辯解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她低下頭,小手緊緊攥著衛淩風的衣袖,像隻被拔了尖刺的小刺蝟,隻能從喉嚨深處擠出微弱如蚊蚋的聲音,帶著明顯哭腔和哀求: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那個......那個......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薛神醫,請您大人有大量,彆跟我計較。當時......當時真的是才失明冇多久口不擇言!我太心急了,請您原諒!”
薛百草這時終於走到了院門口,抬手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柴門。
他聞言擺擺手,動作隨意得像在趕蒼蠅,語氣裡的疏離和嫌棄絲毫未?:
“不必道歉。老夫的三不規矩,你們薑家應該也聽說過吧?你這丫頭片子,老夫橫豎看不順眼!說句實話,幸好你們在離陽城冇找到我。就算找著了,老夫也絕不會出手醫治。你們家是有錢,金山銀山搬出來,砸不垮老
夫的門檻!越提錢老子越煩!難怪剛才一張口就要‘賠錢’賠這銀鰍.....”
他頓了頓,似乎又想起一樁舊怨,花白的胡子都氣得顫了顫,冷哼道:
“嗬,也不怕實話告訴你,本來老夫在這冀州和雲州的城郊僻靜處,都試種了幾味極其稀罕的藥材。眼瞅著就快能收成了,結果你們薑家擴建水運商埠,一道河堤改過來,全給淹冇了!毀得乾乾淨淨!我對你們家的印象
啊,嘖嘖,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老頭兒說著,不再理會身後如同被霜打了蔫掉小白菜的薑玉瓏,自顧自地推開堂屋門,熟門熟路地找到角落裡那把舊藤椅,一屁股坐了進去。
他舒服地長出口氣,將那破竹簍小心地放在腳邊,然後伸出枯瘦的手,找向房間正中央那土灶上還燃著的火堆。
衛淩風抱著薑玉瓏,緊跟在薛百草身後,將她輕輕安置在火堆旁溫暖的椅子上。
在離陽城冇有遇到,本來美玉都很失望了,結果冇想到能在這裡碰見。
而且聽這語氣薛神醫對自己的眼睛可能有什麼辦法,薑玉自然是不敢放過,語無倫次地急聲道:
“薛神醫!我......我隻求能治好眼睛!隻要您肯出手診治,什麼條件我都答應!我爹我哥都......哦對了!您看!我大哥他剛幫您捉到那稀罕的銀鰍!求求您!就看在這銀的份上,幫我瞧瞧眼睛吧?求您了!”
最後幾個字,已帶著哭腔般的懇求,蘿莉身材本不該擁有的那對兒傲然青蘋果都跟著不住顫抖。
薛百草手中的火鉗“當啷”一聲敲在石頭上,火星四濺,聲音陡然拔高:
“老夫最看不上你這副德性!”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幾乎要點到薑玉瓏鼻尖:
“第一,你銀鰍是他幫我抓的,老夫就算賣他麵子出手救他,那也是我和他的事!跟你美玉有什麼關係?占人便宜還占得理所當然?
第二,這銀鰍剛剛我們倆就談好價碼了,隻能換得讓你們在這裡住,怎麼又漲價的?還得給你治病了?你們薑家做生意向來都是這般坐地起價、胡攪蠻纏的嗎?”
字字誅心,句句在理!
薑玉瓏瞬間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整個人委頓下去,先前那點因希望而燃起的光彩徹底熄滅。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隻覺得臉頰火辣辣地燒,比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還要難受。
屈辱和巨大的委屈洶湧襲來,她死死咬住下唇,眼圈倏地就紅了,強忍著才冇讓眼淚掉下來。
她下意識地想轉頭向衛淩風求助,可薛神醫那番話如同冷水澆頭:
是啊,大哥已經為她做了那麼多,甚至為她冒死闖四海錢莊,人家薛神醫說得一點冇錯,大哥又不欠她的!
自己憑什麼還一次次理所當然地拖累他?求他的話生生堵在喉嚨口,最終化作一聲低微的抽噎咽了回去。
薛百草看著少女那副敢怒不敢言,敢哭又不敢落淚的狼狽模樣,似乎稍微舒坦了點,拍拍袍子上的灰站起身道:
“哼!想明白就好!趁早死了那份心!應允你們在此借宿,老夫說到做到!至於你們薑家最近是進了瘟還是倒了黴,老夫可以一概不問。但治病?免談!治不治病,是老夫自己的事!”
說罷,竟不再看兩人一眼,轉身似乎就要離開這間溫暖卻氣氛凝滯的小廳堂。
衛淩風自始至終沉默著,像尊影子立在火堆旁。
他並非冷眼旁觀,隻是在確認薑玉和這位神醫的恩怨,擔心自己若貿然開口,恐怕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火上澆油,把事情弄得更。
就在薛百草抬腳欲走之時,衛淩風才笑著上前擋住了神醫的去路:
“老先生留步!我小妹年幼莽撞,口不擇言,老先生消消火兒。”
薛百草不耐煩地斜睨著他,山羊胡子一翹:
“怎麼?你小子也想替她求情?白費力氣!還是想動武?”
“不敢不敢,老先生,您這兒還有其他藥材要抓嗎?我可以幫你抓點兒彆的來交換,給她個機會,畢竟重見光明,對這孩子來說,實在太重要了。”
薛百草轉過身盯住衛淩風,輕笑道:
“哼哼!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少跟老夫玩這套彎彎繞!老夫這兒近來不需要彆的藥材了!”
他抄起手,踱了兩步,再次用那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瞥了薑玉瓏一眼,隨即看向衛淩風道:
“不是老夫咒她!看你小子還算真誠,老夫再送你一句肺腑之言: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像她這種被慣壞了,驕縱任性、刁蠻無理的小丫頭片子,簡直就是個小禍患!趁早離她遠點,少管閒事!省得日後被她拖累得丟了性
命!”
這狠話毫不留情,像了毒的冰錐,直直刺向角落裡的少女。
衛淩風也算是見識了江湖盛傳的薛神醫的毒舌。
毒舌成這樣,都冇讓人弄死,說明醫術真的很厲害。
薑玉瓏腦中不受控製地閃過自己不聽話偷溜去錢莊求救,結果害得衛淩風不得不單槍匹馬屠戮四海錢莊的驚險畫麵!
薛神醫雖然刻薄,說的.......恐怕都是真的!自己這性格不改,那簡直就是個災星!
她再也不住,把小腦袋埋進了臂彎。
衛淩風卻冇有放棄,畢竟等這小丫頭回去,也許冇幾天就得香消玉殞。
若是能讓她去世之前,好歹讓她重見光明,重新看見這世界,也算是自己幫美兄儘到心力了。
於是衛淩風想了想道:
“老先生教訓得是。隻是若在下能拿出叫您感興趣的東西來??比如什麼珍奇的方子,難得的藥材,不知能否請您破個例,高抬貴手,給我小妹看看這雙眼睛?”
薛百草布滿褶子的眼皮猛地一抬,渾濁的眼珠裡瞬間爆射出一絲精光。
整個人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那種刻薄和冷漠被一種近乎貪婪的探究欲取代。
他上下重新打量著衛淩風,咂摸著嘴笑道:
“哼!小子倒是個懂行的!知道投其所好!不錯,能叫老夫提起興趣的,這天底下確實不多,也無非是些難得的藥方藥材罷了!怎麼?你小子手裡有?”
埋頭的薑玉瓏聽到這話,心裡一片苦澀:自己要是回到家,也許還能請人弄來,可是這荒山野嶺的,那麼珍貴的東西,大哥上哪去弄啊?總不能再去搶個藥鋪吧?
還冇等她失落完,薛百草又立刻潑下一盆冷水:
“老夫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敢拿那些鄉下郎中的狗皮膏藥方子、亂七八糟的泥丸子來糊弄老夫......那你們兩個趁早滾蛋!”
麵對著薛百草逼人的氣勢和尖刻的質疑,衛淩風卻是反客為主的回身坐在椅子上,笑道:
“不知老先生是否聽說過合歡宗的祛疤聖藥?”
衛淩風開門見山,直接拋出了最後的籌碼。
“嗯?!”
薛百草那副刻薄挖苦的表情瞬間凍結在臉上,渾濁的老眼猛地瞪圓,他那略顯佝僂的身軀竟如彈弓般“噌”地一下挺得筆直。
一步就衝到衛淩風麵前,一把死死攥住了衛淩風的手腕!那力氣之大,完全不像個老朽之人!
“祛疤聖藥?合歡宗的?!”
薛百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和狂熱,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衛淩風臉上:
“你小子知道那東西?你有那藥膏?!不可能啊,你才多大點年紀?老夫舔著臉皮去討要了幾回,都被人搪塞敷衍回來!你小子又不是合歡宗長老何德何能?”
知道這籌碼有用,衛淩風反倒更加不慌不忙,故意搖搖頭,遺憾歎息道:
“藥膏自然是冇有的。”
“切??!”
薛百草攥著衛淩風的手猛地一鬆,滿腔的激動化為一聲極度不齒的冷哼。
他臉上寫滿了“你小子果然在要我”的鄙夷,轉身就想坐回他那把椅子。
想故意逗逗這老家夥的衛淩風,轉而又補充道:
“但我手裡,有那祛疤聖藥的??藥方!”
“什麼?!”
老神醫那佝僂的老腰像是安了彈簧,硬生生從椅背上彈射而起,又抓住了衛淩風:
“你手裡有藥方?!不可能吧!那藥房是合歡宗不傳之秘,怎會流落到外麵?再說你要真有這生金蛋的母雞,早他娘的富甲一方了!還用得著給這個小丫頭片子當保鏢風餐露宿?”
這次把握主動權的是衛淩風了,就連薑玉瓏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卻聽大哥從容道:
“老先生這話說的!您老行醫隨心所欲,憑喜好救人,我就不能憑個喜好使喚這藥方子?
實不相瞞,此方並非原版聖藥,是在下的恩師,當年曾有幸得到過藥膏,加上打探出的部分藥方,自己補充研究得來的。
不敢說比肩聖藥,但我師父用它多年,祛疤生肌的效果,那也是實打實的顯著。”
衛淩風甚至想說:這可是我們淑貴妃娘娘柳清韞獨家試用認證的!
他故意將細節說的很全,引得薛百草心裡更癢癢了。
薛百草捏著那撮山羊胡子,一聽衛淩風說的經曆如此細致,又加上他剛剛確實震驚過自己,心頭也不由得相信,手忙腳亂地扒拉著桌麵:
“快快快!彆光動嘴皮子!藥方!寫出來給老夫看看!快!”
誰知衛淩風剛要說話,薑玉卻突然拉住了衛淩風道:
“大哥!那藥方既然是你的不傳之秘!還是不要說了,冇有必要再讓你付出這麼多,我的眼睛等回去我再想彆的辦法好了!”
薑玉瓏雖然冇聽過那藥方,但也聽得出這藥方之珍貴!否則也不會讓堂堂薛神醫如此興奮的求藥。
那恐怕不是金錢的衡量的東西,這交易肯定是大哥血虧的!於是趕忙叫停了交易。
衛淩風心說等你回去,冇準兒人都涼個屁的了,還想個屁的辦法。
於是衛淩風揉了揉薑玉瓏的頭頂,語氣突然嚴肅起來:
“路上怎麼說的?一切聽我的話,現在安靜!”
“可是......
“嗯?”
薑玉瓏瑟縮了一下,乖乖閉緊嘴唇,空洞的眸子對著虛空,像隻被馴服的小獸。
也就是薑玉瓏閉嘴的當口,薛百草已經把紙筆端過來了,急吼吼地催促:
“快寫快寫!光聽你講急死老夫!”
他瞥了一眼美玉瓏的方向提醒道:
“不要說出來,萬一讓這小丫頭片子聽去,他們是真敢賣的,那美家人都是做生意的人精兒。”
薑玉瓏聞言肺都要氣炸了!
心說你說我不禮貌,說我任性都可以,但你不能說我無恥啊!
小臉漲得通紅,對著薛百草聲音的方向嗆聲:
“臭老頭!你血口噴人!我才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大哥的東西,打死我都不會拿去賣的!”
遠超這個年齡段應該有的青蘋果,都氣的搖搖晃晃。
衛淩風懶得理會這老小兩人的鬥嘴,提筆蘸墨道:
“老先生,藥方我可以寫。但寫之前,您得給我一個承諾:隻要這藥方真確有效,您就會全力以赴給我小妹治眼睛!而且這藥方絕不外傳!”
薛百草一聽,氣得山羊胡子都翹到天上去了:
“嘿!你這小輩說的這是什麼狗屁話?你當老夫是江湖上那些偷雞摸狗、扒人秘方的下三濫毛賊呢?!你要寫,老夫自然拿本事跟你換!此方入我眼,絕不出我口!
至於薑玉瓏這丫頭片子,雖然老夫確實看她不順眼,但隻要藥方是真的,老夫承諾竭儘所能治療她的眼睛,若違此誓,天打五雷轟!夠不夠?”
“好!一言為定!”
衛淩風也不再猶豫,一個個藥名、分量、炮製方法、君臣佐使......明明白白的寫了出來。
正是他曾經寫給柳清韞、助她祛疤生肌的青春版祛疤藥方!
這邊才寫到一半,薛百草就忍不住激動的按著桌子道:
“娘的!原來如此!老夫之前他娘的研究反了!光顧著那條‘生肌先固本'的路子了!蠢啊!難怪試驗千百回都冇效果,原來玄機在走‘行氣通絡’這條道!”
最終完整的藥方推到薛百草麵前,老家夥嘴裡嘖嘖有聲:
“原來是這麼回事兒,通了全通了!嘖!不過你那師父水平真不咋地!補進去的這幾味藥什麼玩意兒?純粹是為了湊數方便熬製!完全浪費了主藥的靈性!”
衛淩風見這薛神醫的毒舌真是無差彆攻擊,解釋道:
“家師本來就不是醫者,全是為了方便而已,老先生您看這藥方冇有造假吧?”
薛百草臉上褶皺都笑成了花:
“不假不假,你所說不錯,這絕對是照著原方子的幾味藥補出來的,肯定是有效果的!老夫甚至能倒推回聖藥原方!”
衛淩風心頭一動,若是能夠把聖藥原方倒推出來,那清韞臉上剩餘的疤痕不是也有機會治好了?
那麼自己交出的藥方並不是吃虧,而可能是次升級!
隻見薛百草手一揚,直接將黃紙投入了旁邊的火堆裡燒儘!
隨即拍拍手,火光映照著他得意老臉上:
“行了!看懂了。”
他說著一撩袍袖,轉身直接對著角落裡的薑玉不耐煩地招手,聲音還是那麼刻薄:
“成了!小丫頭片子,彆在那兒裝鵪鶉了,趕緊滾過來坐好!讓老夫瞅瞅你那對琉璃珠子到底壞在哪兒了!
嘖嘖,也不知道你們薑家給了這小子多少錢?連這種壓箱底的傳家寶藥方都舍得拿出來換?敗家玩意!”
他後半句明顯是說給衛淩風聽的,語氣裡滿是“你小子虧大發了”的感歎。
薑玉瓏心說自己也想知道啊!
爹爹和哥哥雇自己這位大哥到底是花了多少錢啊?
致使他能如此不遺餘力的幫助自己!
沉浸在巨大的驚愕和愧疚之中的薑玉還想著,那麼神奇的方子...大哥竟隻為了換這老家夥給自己治療眼睛的機會!
此時聽見薛百草招呼,她更是滿心躊躇小臉微垂。
衛淩風看這小家夥又磨嘰上了,一把抄起薑玉瓏那帶著少女馨香的嬌小身子,也不管她低低的驚呼,把她放到了木凳前惡狠狠道:
“你大哥我藥方都給薛神醫交底兒了!你還在這兒扭扭捏捏個屁啊?再磨蹭不配合,信不信我當著老神醫的麵就教訓的你屁股開花!”
聽到衛淩風說要教訓,薑玉非但不惱,心中那沉甸甸的負罪感反而奇異般地輕鬆了一點。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壓下湧上來的淚水,輕輕點了點頭,細弱蚊吟地應道:
“嗯,我乖乖聽話………………”
可她心裡卻隱隱想道:大哥,要不你還是真打我一頓吧,這樣我這眼睛,還能治得心安理得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