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收服“青霄仙子”(上)【求票票】
暮色漸沉,攬香樓的挑著幾盞絳紗燈籠,在晚風中輕輕搖晃。
這家隱於常水城西的酒樓,做的向來是熟客的生意,私密清淨。
二樓東首雅間內,早已備好了一席精致的酒菜,換上了一襲冰藍雲紋勁裝的陸千霄已然端坐桌位。
外層罩著半透的紺青紗質長衫,腰間係著深海藍的皮質腰封,斜插一柄雷紋劍鞘的長劍。
平時穿長裙是為了維持自己在俠士們眼中的仙子形象,而今天是有些事情要做的。
她容色依舊清冷如霜,眉宇間那份孤高半分未減,隻是聽到衛淩風上樓時,那雙寒星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瀾。
吱呀一
衛淩風推門而入,目光掃過滿桌酒菜,最後落在陸千霄清冷的玉容上,眉梢微挑疑惑道:
“陸仙子?這是何意?”
他踏入雅間,伸手將門關上。
陸千霄麵上冰霜稍融,難得地牽起一絲微笑,她起身執壺,給衛淩風倒了杯酒道:
“衛先生見笑了,白日於望月樓前,千霄一時激憤,言語多有失當。招式的切磋印證,本就超越正邪之分。此宴隻為致歉,還望衛先生海涵。”
她說著舉起自己那杯,一飲而儘,美眸之中滿是真誠。
衛淩風見狀倒也爽快,提杯緩緩飲儘:
“仙子太客氣啦。都是江湖兒女,些許意氣之爭而已,過去了便罷啦。”
幾巡過後,陸千霄擱下銀箸,那看似平靜的眸底終是按捺不住灼熱的渴求,重新望向衛淩風,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急切:
“衛先生......恕千霄直言。白日您所說‘隨心之道,猶如驚雷貫耳,直指我功法窒礙。突破在即,心障難除。此‘隨心’二字真......還望先生為我點破迷津!”
衛淩風斂了笑意,緩緩搖頭,目光直視陸千霄:
“仙子啊,這個......在下實在不便明言。不是我藏著掖著,隻是那法門......與你玄一宗正道子弟的身份,實在是背道而馳。其中的代價,仙子恐怕承受不起。知道了,亦是無用,徒增煩擾。”
拒絕的乾脆利落,不留半分餘地,就像她平時拒絕那些追求者一樣。
這毫不留情的回絕如同烈火,瞬間儘了陸千霄所有強裝的平靜。
嘭!
銀杯被她重重頓在桌案上,酒液激蕩而出。
那張絕美的容顏霎時滿寒霜,那雙秋水明眸中隻有孤注一擲的決絕:
“無用?煩擾?衛淩風!”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刺破雅間刻意維持的寧靜:
“你以為你是什麼人?有什麼資格代我判斷我承受不起什麼代價!到了這一步,你說也得說,不說也得說!”
伴隨著她的厲聲低喝,衛淩風眉頭驟然蹙起,臉上血色瞬間褪去。他猛地捂住額頭,身形一晃,踉蹌著扶住桌沿。
"......"
他勉強吐出一個字,隨即雙眼一閉,整個人軟軟地向後倒去。
幾乎在衛淩風倒地的瞬間,三道身影迅速閃入,皆是白日裡追隨陸千霄離場的仰慕者。
“師姐,跟這妖人廢話什麼!”一個眉目含戾的青年劍指衛淩風,“直接綁了!嚴刑逼問,不怕他不吐露所有魔門秘法!”
另一個也立刻附和:“對!逼他說出功法!問完就宰了他,一了百了,永絕後患!”
三人眼神交彙,皆是心照不宣。
除了幫師姐出氣,除掉這個潛在的、能讓仙子青眼有加的競爭對手,才是他們此刻最真實的想法。
而且隻要為她殺了人,如此三個人就能和青霄仙子徹底綁定在一起。
“住口!”陸千霄厲聲嗬斥,俏臉生寒:
“我隻要功法而已,傷他性命做什麼?玄一宗乃是正道魁首,豈容爾等汙了名聲!把他綁了,先關押起來!”
她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連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覺的不忍。
那錦袍青年恨恨地瞪了地上的衛淩風一眼,不情不願地應了聲“是”,掏出早已備好的牛筋索,圍上前去。
陸千霄快步走向窗邊,確認外麵毫無異動。
此番行事已犯大忌,若被人窺見玄一宗弟子用毒暗算綁人脅迫的行徑,不僅她聲名儘毀,宗門顏麵也將蕩然無存。
噗通!噗通!噗通!
身後接連傳來三聲沉悶的倒地聲!
陸千霄心頭猛地一跳,驟然轉身!
眼前景象讓她瞬間瞳孔緊縮,隻見那三名剛剛還氣勢洶洶、滿含妒火的俠士,此刻竟癱倒在地,不省人事!
而本應昏迷倒地的衛淩風,此刻卻好端端地站在原地,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哪裡還有半分中毒的跡象?
隻有一抹洞悉一切,帶著幾分嘲諷的笑意。
“你………………你怎麼會冇事?!”
陸千霄駭然失聲,腦中一片混亂。
這不可能!他明明......
她幾乎是本能地便要運轉體內凝練的紫霄雷勁力反擊!
然而,氣勁剛提起,一般詭異的酸軟感便如跗骨之蛆般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丹田之氣如被冰封,凝滯不暢,周身力氣仿佛被瞬間抽空,整個人搖搖欲墜,手中的長劍都變得重逾千斤!糟糕!什麼時候......?!
就在她力量潰散,心神劇震的瞬間??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近!迅速將其摟抱入懷。
隨即幾點精準而迅捷的指已無聲無息地拂過她胸腹間數個要穴!
“呃!”
陸千霄悶哼一聲,身子一軟栽倒在衛淩風懷中,再提不起半分力氣。
驚怒、恐懼、難以置信交織在她眼中,死死盯著眼前神態自若的衛淩風。
“為什麼?”
衛淩風毫不客氣的伸手捏了捏陸千霄那張因藥力作用而微微泛紅的清冷玉容,邪笑道:
“仙子的酒是不錯,可惜我那杯子漏了,見仙子如此客氣,我也偷偷在你酒裡點了點封氣散。”
被道破伎倆的陸千霄,瞳孔驟然收縮,最後一點強撐的氣勢被徹底擊潰,隻剩下屈辱與恐慌。
“你......你想怎樣?!”
衛淩風並未如她所料般立刻輕薄,反而輕輕一歎:
“本來,我是真不想教你這“捷徑”。但現在你自己把路絕了,我就隻好成全你啦,教你晉升五品衝元境的方法。”
陸千霄聞言,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自己想害他,他不殺自己,反而說要教自己?這是什麼魔門詭計?還是說......他對自己動了心?
陸千霄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強抑著顫抖:
“休想戲弄我!既然落到你手裡,技不如人,要殺便殺!”
摟抱著陸千霄的衛淩風輕笑出聲:
“殺你?我可不舍得啊!你知道今天我看到陸仙子有多開心嗎?這段時間遇到的人眼神中總有怪怪的信任,所以我這一身合歡宗本事,都不舍得對她們下手。”
他的聲音陡然轉低,帶著一絲危險的興奮:
“可是陸仙子你不一樣啊,你是真的鄙視我魔門,最妙的是!你做事和我一樣不擇手段,同時你先對我出手了,嘖嘖,這真是太棒了!
你知道等一個你這樣合適的人出現我等了多久了嗎?在好朋友麵前裝一個好人真的超級累的!你真的真的太棒了!”
陸千霄完全聽不懂衛淩風這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還冇來得及怒罵,他猛地俯身,無視陸千霄駭然瞪大的冰眸和喉間即將爆發的斥罵,精準地封堵住她欲呼出聲的紅唇!
一聲沉悶的嗚咽從唇齒相接處溢出,一股屬於魔門妖孽的危險味道,攪碎了她臉上的驕傲。
她劇烈掙紮起來,反而激起了對方更深的控製欲,狠狠被扣住後腦,加深了這個帶著懲罰與掠奪意味的吻,不容抗拒。
“唔!混賬!鬆............”
她拚儘全力才從糾纏的唇舌間掙脫一絲空隙,帶著哭腔嘶吼,清冷的聲線支離破碎:
“我要殺了你這魔頭!你這魔頭到底想乾什麼?!”
衛淩風終於稍稍退開一絲距離,舔了舔嘴角,邪笑道:
“很簡單,我想讓你以後乖乖聽我的話。”
“不可能!!”陸千霄斬釘截鐵,羞憤欲絕,“你死了這條心吧!我寧願死!”
玄一宗的驕傲深入骨髓,哪怕死,她也不可能屈服於一個魔頭的淫威,那縷冰藍的發絲垂落在她汗濕的頰邊,更添脆弱與倔強。
衛淩風點點頭道:
“哦?寧死不屈?玄門高足的氣節,真是令人動容。死你自然是不怕。那......身敗名裂呢?陸仙子?”
陸千霄心頭猛地一悸,強作鎮定道:
“你………………你少嚇唬我!你一個魔門妖人說的話,有誰會信?!”
“是嗎?”
衛淩風猛地直起身,鬆開鉗製她的手,轉身大步走向緊閉的房門。
陸千霄失去了支撐,虛軟地靠在牆壁上,驚疑不定地喘息著,看著他的背影,心中警鈴大作。
卻見他朝著空無一人的走廊高聲開口,神態嚴肅,與方才的邪魅判若兩人:
“常水天刑司的兄弟,到了嗎?”
“大人!”
兩名旗主,多名影衛如同訓練有素的獵鷹迅速來到門前,恭敬地朝著衛淩風抱拳禮:
“常水天刑司影衛旗主沈鋒,帶人待命,不知大人有何安排?”
陸千霄背脊瞬間僵硬如鐵石,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他竟然提前叫來了天刑司的人!
自己這副狼狽不堪,內力被封、妝容淩亂,旁邊還倒著三個明顯是同夥的男人.....
被他們撞見,哪裡需要什麼衛淩風的汙蔑?
眼前所見的一切,足以坐實她以卑劣手段圖謀不軌!
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紗衫內襯。
衛淩風輕鬆隨意道:
“沈旗主,不必緊張,本官公務路過,想請諸位兄弟吃頓飯而已。”
“大人客氣,護衛州府安寧,本就是我等分內之事。”
衛淩風閒聊般詢問道:
“對了,聽說常水鎮繁華之餘,也偶有些所謂的‘江湖女俠’,專玩那仙人跳的把戲,坑害過往行商豪客,不知旗主是否遇到?”
沈鋒臉色一肅:
“竟有此事?大人放心,若有此種,當將其緝拿歸案,嚴懲不貸!通告三州!”
門後,陸千霄聽得魂飛魄散!
仙人跳三個字狠狠紮進她的耳中!她那清冷孤高的“青霄仙子”之名啊!
若是此刻被當作“仙人跳女賊”抓走,她多年來苦心孤詣維持的形象將頃刻崩塌,成為整個江湖的笑柄!
武林大典在即,正是揚名的時候,這名聲出去,她的名聲和一生......就全完了!
地上那三個蠢貨更靠不住,受不住酷刑,必然會全盤托出,將她與這世間最肮臟的汙名相連!
衛淩風微微側轉,瞥了眼臉色慘白如紙,眼中滿是絕望和掙紮的陸千霄。
緩緩抬起右手狀似無意地抬到唇邊,在陸千霄驚駭欲絕的注視下,將修長的手指輕輕按在了她的紅唇上。
他的動作幾乎被門框擋住,外麵的人完全看不見。然而這無聲的動作,卻比任何刀劍更具威脅。
冰涼的指尖觸碰到柔軟溫熱的唇瓣,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壓。
同時,一個氣音清晰地鑽進了陸千霄的耳朵:
“嗯......乖乖舔一下手指。否則………………”
他貼得更近,唇瓣幾乎要擦過她的耳垂,吐出的字眼如同惡魔的低吟:
“我現在就廢了你,再把你交給他們,讓天下人都看看,玄一宗的‘青霄仙子”,是怎樣的不堪!”
陸千霄渾身劇震!
冰藍的眸子猛地睜到最大,眼底是屈辱、憤怒、恐懼、絕望交織成的驚濤駭浪!
交出去?被廢武功?以“仙人跳女賊”的身份押入天刑司大牢?武林大典、天下揚名、玄一宗聲譽......一切都將化為泡影,甚至遺臭萬年!
可這種屈辱的屈服......去舔他的手指,身為玄門高足、冰清玉潔的青霄仙子,自己怎能......
衛淩風見其猶豫,轉身笑道:
“諸位兄弟,正好我這裡就有......”
眼看這家夥真要把自己交出去,就在這個瞬間??
陸千霄腦中緊繃到極致的那根弦,“啪”地斷了!
所有的驕傲、堅持、尊嚴,在身敗名裂的巨大恐懼前,被碾得粉碎。
她猛然張開紅唇,帶著一股徹底豁出去般的屈辱和悲憤,如同自暴自棄的俘虜,閉著眼,以一種決絕的姿態,咬住衛淩風的手指。
衛淩風滿足又得逞的低笑一聲。
惡劣地勾弄著那柔軟的舌尖,繼續對外說道:
“正好我這裡就有給大家準備的東西。’
說著從懷中掏出五百兩銀票遞給了外麵的旗主道:
“來的匆忙啦,不成敬意啊。
“大人!這如何使得啊?”
“都是自家兄弟,拿著!這是命令!”
“既是大人的心意,那我等就愧領了!往後大人若有差遣,定當竭儘全力!”
“好說,好說。”衛淩風滿意地點點頭,“去吧,諸位吃好喝好!”
衛淩風看著他們離開,這才緩緩關上雅間的門。
哢噠。
門栓落下的輕響,仿佛重錘,再次砸在陸千霄脆弱不堪的心防上。
她身體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緩緩抬起眼。
當她看到衛淩風轉回身,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如同欣賞一幅絕妙畫卷般的得意笑容時,積壓已久的屈辱、憤怒、恐懼徹底衝垮了堤壩!
淚珠從她冰藍的眸子中滾落,滑過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的臉頰,砸在胸前的冰藍衣襟上,涸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她死死咬著下唇,咬得幾乎要滲出血來,卻倔強地不肯發出一點嗚咽聲。
衛淩風踱步回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又恨意滔天的模樣。
伸出手輕輕用指背刮過她被淚水浸濕的臉頰:
“嘖,這就哭了?咱們青霄仙子的傲氣呢?”
帶著勝利者的殘酷調笑,欣賞著那雙盛滿淚水和恨意的冰藍眸子:
“你看,其實放下尊嚴和傲氣也不是很難嘛!”
根本冇有去聽衛淩風在說什麼,千霄隻感覺落入這魔頭手中,自己的人生好像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