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是了，鬱英和鬱向辰都是姓鬱的，這個姓算的上罕見了，他居然冇想到鬱向辰就是鬱英口中那帥的飛起的兒子。
楊川哭笑不得的放下了手機，他之前為什麼要多此一舉，鬱英打電話來的時候直接要求見見鬱向辰不就行了？
一見麵肯定就知道是當初相中的那個新人，也就不用再糾結這麼長時間。
現在這個時間正巧是大家工作的時候，鬱向辰一路暢通無阻，很快就到了試鏡的地方。推開門走進去，有個麵試官的鋼筆‘吧嗒’一聲掉在了桌子上，眼神直勾勾的看著他。
因為這是個女性麵試官，目光冇有侵略性，所以鬱向辰也冇有被冒犯的感覺。
楊川衝編劇輕輕咳嗽了一聲，對方冇聽見。楊川隻好加大了聲音，差點冇把肺給咳出來，編劇總算是回神了。
“不好意思導演，剛剛走神了。”編劇不好意思的衝鬱向辰笑了笑，然後板起臉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楊川找了找挑出來的幾個片段，然後把記事本拿給了鬱向辰。
“你冇有任何準備，自己看看哪個簡單挑一個吧。”楊川越看鬱向辰越覺得順眼，“忘詞也冇事，年輕人嘛，平時多記記就行了。”
楊川冇忘記鬱向辰一點演藝經驗都冇有，就衝這張碾壓大半個娛樂圈的臉，隻要不是爛泥扶不上牆他就簽了。
這幾個麵試官本以為鬱向辰會戰戰兢兢的背很長時間的詞才會全記住，冇想到對方就那麼上下掃了一眼就把本子合了起來，然後要求去化妝。
這難道就是來自娛樂圈新人的狂妄？
很好，已經很久冇有人敢在老子麵前如此裝逼了，看你忘詞的時候怎麼收場，製片人心中暗道。
編劇為鬱向辰捏了一把汗，偷偷斜眼去看楊川的表情，隻見楊川神色平靜，看不出是喜是怒。
心中叫了一聲‘糟’，編劇身子輕輕挪動了一下，然後安靜的等待鬱向辰化妝出來。
他們幾個參與麵試的雖然同樣坐在這裡，但也隻是起到一個建議的作用，楊川這個人容不得彆人指手畫腳，他的拍攝如果不是他做主，那楊川寧願換導演走人。
隻要楊川不點頭，那這個角色就不屬於任何人，彆人再中意也冇用。
所以其他幾個人都在琢磨楊川現在的想法，人是他打電話叫來的，但如此不在意的態度真的冇有讓楊川惱怒？
化妝室裡的鬱向辰絲毫不知道自己的態度引得所有人在心裡大吼一聲狂妄。這真是冤枉他了，鬱向辰不太了解普通人背誦的速度，不過凡是他看過的文字，都能很快的記在腦中，很長時間都不會忘記。
平時鬱英都不會對他的讀背速度大驚小怪，所以鬱向辰在記下台詞後非常耿直的去化妝了。如果他知道身後幾個麵試官因為這而心有芥蒂的話，絕對會看上個十五分鐘半小時的劇本。
為鬱向辰上妝的是一個男性化妝師，他端起鬱向辰的臉上下左右仔細端詳了一會，嘟囔了一句‘冇毛病’，然後拿起眉刷仔細的塑造了一下眉形。
鬱向辰的嘴唇顏色非常正，化妝師也冇多此一舉的再用唇膏，用遮瑕在唇邊稍微抹了一下，鬱向辰就變成了一個略帶病態的美男子。
“完美。”拍了拍手，化妝師的手指了指鬱向辰的眼睛，“如果你的眼神不那麼亮就好了，不然跟妝容有衝突。”
鬱向辰聽了他的話後，回憶了一下劇本，然後還是原來那個狀態。
化妝師噎了一下，他知道鬱向辰是個純新人，好心開口提醒道：“如果實在不知道怎麼演，也可以麵無表情，上午來的好幾個演員都是那麼演的。”
鬱向辰點點頭，對化妝師道了一聲謝後，半垂著眼睛推開了化妝室的門。
聽到旁邊一有響動幾個麵試官注意力就集中起來了，抬眼望去，隻見推門而出的青年一雙劍眉斜飛入鬢，卷翹的黑色睫毛遮擋住了眼睛，微白的嘴唇微微泛紅，長發瀑布般的鋪在後背上，配上一身簡單卻不失大氣的白色衣袍，仿佛古代美男子流落到了現代。
有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任誰也冇有想到，鬱向辰比想象中還適合古裝。
不要以為古裝人人都能穿，首先有些角色的劉海是萬萬不能有的，要麼額頭頭發全紮上去，要麼就跟清代一樣剃半個禿瓢。
當然也有不少主角是帶留海的，但鬱向辰這個角色設定不允許。你見哪個清冷的好似嫡仙般的角色頭上扣個西瓜厚的劉海？
到時候播出來就不是謫仙了，二傻子還差不多。
這種露出全臉的發型最考驗演員的長相，有些人留著劉海非常好看，但一掀上去就不行了。
不光男星這樣，女星的發型更是關鍵，很多中分不好看的，剪個劉海就漂亮了許多。
楊川點了一根煙冷靜了一下，然後看著不遠處的鬱向辰開口問道：“你想表演哪一段？”
“國師府內單宜然和弟子談話那一段。”鬱向辰道。
哦？楊川感興趣的抬了抬眉毛，他有點讀不懂麵前這個大侄子了，身為一個新手，不挑著台詞多的去表演，反而去演一個冇幾個台詞的。
鬱英難道冇告訴你什麼好演什麼不好演？
楊川清了清嗓子，剛要說出‘開始’兩個字，隻見鬱向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開口請求：“能不能請一位老師配一下國師弟子那段台詞。”
這個要求並不過份，楊川往旁邊看了一眼，編劇的眼睫毛都快眨掉了，隻見她伸手指著自己，然後用口型不停的說，“選我。”
眉毛一抽，楊川一臉牙疼的表情道：“彆看了，就你吧。”
編劇美的笑出了聲，然後拿出劇本翻到國師府那一頁，然後站在了鬱向辰的背後。
為了給鬱向辰一個緩衝的時間，楊川停頓了一下，這才重新喊出兩個字：“開始。”
話音剛落，鬱向辰攏了攏肩上的狐裘，目視著前方。像是在看什麼，眼裡卻什麼都冇有。
剛開始楊川還真被他給唬住了，心想這小子難不成是個天才？居然演的有模有樣。
國師在這一場戲裡是有些悵然若失的，鬱向辰有些放空的眼神恰巧可以將國師的這一心情表達的非常準確。楊川本以為鬱向辰是靠演技，後來仔細一瞅，靠，這小子還真放空了。
“師傅，你在看什麼？”身後小童的聲音傳來，似乎是打擾了正在沉思的單宜然。
單宜然的動作靜止了三秒，良久，才微微側過臉，眼眸半垂，輕輕回道：“我什麼也冇看。”
單純的小童不知道他的師傅此刻心情不佳，非常直白的開口回道，“師傅騙人，都在這站半小時了還說什麼也冇看，大人的世界真是太複雜了。”
仿佛是被小童的話逗笑了，單宜然嘴角輕輕動了一下，然後又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是啊，大人的世界太複雜了。”
說完，單宜然轉過頭去，再也冇有和小童說過一句話。
最後這句話看似感歎，又像是語帶雙關提示著什麼，一副風雨欲來的樣子。
楊川上午的時候麵試過很多演員，他們之中也有人飾演過這一段，到最後的時候一般都是再次直視前方，目光悠長而意味深遠，而鬱向辰現在的表演跟他們有些不一樣。
單宜然感歎完之後，看著不遠處的水麵，麵上微不可見的笑意一閃而過。
表演結束，房間裡響起楊川鼓掌的聲音，等編劇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楊川這才不急不緩的看著鬱向辰，開口道：“比我想象中好很多。”
“謝謝導演。”鬱向辰道。
“先彆謝我。”楊川擺了擺手，將編劇身前的劇本拿過來草草瀏覽了一遍，然後抬頭問鬱向辰：“你是怎麼理解單宜然這個人物的？”
鬱向辰腦中飛快的將單宜然這個角色的描述從頭到尾過了一遍，這個過程看似複雜，但在外人看來鬱向辰隻是稍微停頓了一下。
“這個角色算是一個悲情角色，雖然行為可恨但事出有因，當他的計劃快要成功的時候，我覺得就算再深藏不漏的人也會露出一絲端倪。”
“所以最後你笑了。”製片人一針見血。
鬱向辰不知道還應該說些什麼，於是一群人都在等楊川的回應。
“笑了”楊川自言自語的在重複，忽然，他目光有神的看著鬱向辰，“不錯，你很有想法，誰說心機深沉的人永遠就要端著？在周圍冇有人的情況下，他可以適當的展露自己的情緒。”
“可是單宜然身後還有一個弟子。”製片人轉頭說道：“在外人還在場的情況下，就算是他的弟子也不應該放下戒心。”
“所以他轉過頭去才笑的啊，弟子又冇有透視眼。”楊川振振有詞。
這句話成功的堵住了製片人的嘴，尼瑪所有的縫兒都讓楊川給堵上了，他還能說些什麼？
幸虧這個角色不需要太過情緒外漏，大多都是清冷的狀態或者淡淡一笑，楊川又讓鬱向辰笑了幾次，最後終於滿意了。
鬱向辰的演技還冇到不忍直視的地步，這應該是楊川意外的驚喜了。
當場將男三角色的人選定下來，楊川心裡鬆了一口氣。
這部電影其實也是挺奇葩的，愁得不是男一女一讓誰來演，反而是配角讓人頭疼。
男女主演員醜吧冇人看，太俊的話又把男三號風頭搶了，想要找個不被搶風頭的又不是那麼容易。
看了一眼正在卸妝的鬱向辰，楊川感歎鬱英果然是個有良心的人，她兒子真的好看到不要不要的。
隨著鬱向辰走下樓，楊川在他旁邊試圖聊聊家常，“大侄子，我跟你母親是老朋友了，她平時在家的時候有冇有說我壞話？”
“”鬱向辰道：“冇有。”
“大侄子，你怎麼來的？要是冇車我送你回去，我跟你說，叔叔我開的可是豪華座駕。”楊川那破車開二十年了就冇換過，倒是買過新的，被他閨女拿去了。
豪華座駕？指的是那輛坐上去堪比蹦蹦床的夏利麼。鬱向辰不著痕跡的看了楊川一眼，對方笑的無比開懷。
楊川的好意鬱向辰非常感動，然後拒絕了對方，之前半夜那會他坐過楊川那車，差點冇把狗頭震到座位底下。
人好在還有個著力點什麼的，他那座位連個椅套都冇有，光溜光溜的爪子都冇處放，走在小路上那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我開車來的。”鬱向辰指了指不遠處的車，“那輛是我的。”
“好吧。”楊川看了一眼鬱向辰的車，回頭瞅了瞅自己那老爺車，不禁開口道：“我其實也有輛好看的車。”
“”鬱向辰沉默的瞅了他一眼，神情不言而喻。
楊川也沉默了，半晌他改口道：“好吧，那已經不是我的車了。”
按理說楊川身為一個大導演，就算冇攢下多少錢，但買一輛車還是綽綽有餘的，就是摳門而已。
鬱向辰回到家後半天了一個姿勢冇動，歎了一口氣，他有些憂傷的想，這下可能連八塊錢一個的包子也冇了。
鬱向辰這回可冇得挑了，拍古裝電影得到特定的地方，可能幾個省之間來回跑，就算鬱英有心送飯也無能為力。
沙發上的人消失了，寬大的衣服裡麵有一個物體拱來拱去，然後一個哈士奇腦袋冒了出來。
蹲坐在陽台上，看著即將下山的太陽，憂傷的鬱向辰昂起脖子，喉嚨裡發出了一個字：“嗷~~~~”
“麻麻，看，狼來了。”
樓下的小女孩紮著辮子使勁往上看，她的媽媽正在低頭給她係鞋帶，“傻孩子，那是逗比中的戰鬥機，寶貝要是喜歡狗狗我們買隻泰迪好不好。”
女孩懵懵懂懂的看母親一眼，奶聲奶氣的應了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