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臣白夜,恭送皇主!
“你就是舍不得用!”
“你寧可拿親愛的小師弟當千斤頂,也不願意讓自己的法寶掉一層漆啊啊啊!”
“大師兄,你做個人吧啊啊啊——!”
林清風眼角抽動。
胡說!
【陰陽暖玉棺】與【四方鎮靈】那都是限定級法寶,一旦被天晷碾毀,真要毀了說不定就冇了!
但你身穿【深淵潛遊者套裝】,既能鎖住一線生機,又能將承受的苦痛反哺修為;手中的【無垢·長夜鎮淵槍】,恰好能夠克製天晷屏障。
鎖血、扛傷、破盾,一應俱全。
這叫人儘其才,物儘其用,畢竟總不能自己穿上去受苦受累吧。
畢竟,那能一樣嗎!
“棺有棺命,輦有途。它們雖能鎮陰陽、壓四方,終究隻是身外死物。”
“你修《萬象紅塵真經》,本就該在紅塵中煉心,於苦難中見我。”
“今日,為兄以天地為爐,以天晷為錘,以長槍為鋒,再借覆界神罰淬煉你的道心。”
“這一切,都是為了助你築基!”
王協地臉色發綠。
“我不築了!你放我下去,我回安和城賣紅薯還不行嗎?”
“荒謬!”
“大道當前,豈容退縮?多少修士枯坐百年也等不到這樣的造化。如今造化主動壓到你臉上,你竟然不知珍惜?”
林清風的雙臂已經開始發麻,debuff就算自己不斷嗑藥也在不斷顯現。
金色天晷之力持續下沉,整片天地都在重壓中震動。即使有稱號和法則抗性加持,他的骨骼仍發出陣陣悶響。
王協地剛要鬆一口氣,身下的力量忽然一晃。
“大師兄,你是不是不行了?”
林清風臉色一黑。
“誰不行了?”
“你的手在抖!"
林清風低頭看去,他的雙臂確實正在顫抖,而且越來越難以控製,被他舉在頭頂的王協地也跟著震動,聲音被抖得支離破。
“大、大師兄,你你你你還說你行......都抖出殘......影了......還不是手.......抖?”
林清風雙臂抖個不停,臉上仍維持著仙風道骨。
“你一個煉氣二百五,你能看明白什麼?好好看隨著為兄怎麼擊破天晷就行了!”
與此同時,暗金色光芒已經占據整座金鑾殿。
天晷心臟劇烈搏動,無數鎖鏈從中射出,沿石柱、牆壁和地麵蔓延。
磚石、木梁乃至空氣中的靈氣,都在暗金法則的侵蝕下改變形態,凝固成相互咬合的齒輪。
整座大殿隨之下沉。
石柱從根部崩裂,地麵不斷塌陷。碎石剛被震入半空,便遭重壓碾成粉末。
白夜站在大殿中央,握緊星髓長劍。
劍刃映出牧天淵毫無表情的臉。
“臣白夜,恭送皇主!”
悲吼聲中,白夜踏碎地麵。
星光從他的七竅與傷口中噴湧而出,沿經脈燒遍全身。黑發頃刻變白,皮膚失去光澤。
他將餘下的壽元全部壓進這一劍。
劍光貫穿大殿。
擋在前方的鎖鏈接連斷裂,炸成漫天金色火雨。
更多鎖鏈從兩邊圍了上來,直接向白夜的手腳和脖子。
白夜轉身就是一劍。
星光貼著他的身體橫掃出去,大部分鎖鏈當場被斬斷。可還是有兩根鎖鏈躲過劍鋒,一左一右纏住了星髓長劍。
下一刻,鎖鏈猛的收緊。
白夜的虎口直接裂開,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流,右肩也被扯得幾乎脫臼。
暗金色的紋路順著劍刃一路爬來。
與此同時,後麵的鎖鏈又重新纏在一起,變成一堵厚厚的牆,把通往高台的路徹底堵死。
“蘇姑娘!”
“我看見了!”
蘇靈兒咬緊牙關,雙拳死死握住,同時運轉《煉劍訣》和《青蓮劍歌》。
青色銘文很快爬滿她的全身。
魔氣和劍意在經脈裡瘋狂衝撞,疼得她渾身發抖。鮮血不斷從毛孔裡滲出來,還冇來得及流下,就被體內的高溫蒸成了血霧。
“給我開!”
【異化·黑蓮鎮域】!
青黑色魔氣從她體內轟的一聲炸開。
數百朵黑蓮跟著鋪滿大殿,每一片花瓣,都是由鋒利的劍氣凝成!
旋轉的劍鋒撞上暗金鎖鏈,摩擦聲刺得眾人耳膜生疼。
蘇靈兒將黑蓮不斷收攏,把力量全部集中在白夜前方。
花瓣在重壓下接連破碎,青色銘文也隨之黯淡。大片黑蓮化作碎光後,一條不足三尺寬的通道終於被撕開。
“走!”
白夜任由一根鎖鏈洞穿肩膀。
鎖鏈穿透血肉後立即回收,他順勢借力,忍著身體被撕裂的劇痛衝出封鎖,落在高台之下。
牧天淵右眼中的金色符文微微轉動。
地麵泛起暗金波紋,數根鎖鏈驟然鑽出,分彆襲向白夜的心口與頭顱。
“老白,低頭!”
李淳峰踏著淩虛一渡掠過半空,木劍橫掃,劍脊重重拍在白夜後腦。
白夜向前踉蹌,鎖鏈擦著頭皮交錯而過。其中一道金光削斷了李淳峰的發髻,白發頓時散落滿地。
李淳峰摸了一把頭頂,掌心一片冰涼。
“削發明誌,六根清淨。”
“好事。”
話音未落,他已經折身衝進鎖鏈最密集的區域。
大部分鎖鏈立即被他引走。
李淳峰身形飄忽,在不斷收縮的縫隙間騰挪。
木劍接連點出,每一次都落在鎖鏈即將閉合的位置。
大殿中的法則越來越沉,他的動作也逐漸遲緩。
一道鎖鏈撕開左腿,另一道貫穿腰腹。
李淳峰身體一僵,鮮血沿鎖鏈流出,很快凝結成細小齒輪。
白夜麵前的道路已經打開。
他提劍再進。
牧天淵終於抬起右手。
暗金法則在掌心彙聚,凝成一柄被齒輪層層包裹的長矛。矛身高速旋轉,附近的空間隨之扭曲。
長矛從牧天淵手中消失。
再次出現時,矛尖已抵達白夜眉心。
白夜來不及躲閃,隻能橫劍格擋。
巨響震動大殿。
星髓長劍被壓成弧形,白夜貼著地麵向後滑去。雙腳的血肉被磨去,破碎的骨骼在地麵拖出兩道深痕。
齒輪長矛貼著劍鋒旋轉,火星不斷噴濺。
星髓長劍上的光芒逐漸暗淡,一道裂紋出現在劍刃中央。
“峰哥!”
“催什麼催!”
李淳峰已經被逼到大殿角落,身後便是徹底齒輪化的牆壁。
“老夫這不是還冇死嗎,這是個好事啊!”
四周鎖鏈同時收緊,封死所有退路,李淳峰站在原地,雙手握住木劍,緩緩壓低劍尖。
呼吸停下。心跳沉寂。
下一刻,木劍刺出。
“開天。”
這一劍收儘了所有聲勢。
一道極細的灰白劍痕從鎖鏈交錯處掠過。
大殿驟然一靜。
圍困李淳峰的鎖鏈隨即斷裂。劍痕跨越半座大殿,斬在牧天淵身前的法則屏障上。
暗金屏障裂開一道細縫。
牧天淵右眼中的符文驟然停頓。
壓製白夜的齒輪長矛也隨之一滯。
白夜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怒吼著向前踏出,彎曲到極限的星長劍猛然回彈。積蓄其中的星光儘數爆發,將齒輪長矛從中震碎。
白夜持劍衝向高台。
腳骨破碎,鎖鏈貫穿肺腑,都冇能讓他停下。
最後一步落下時,他雙手握劍,將星長劍刺入屏障裂縫。
“開!”
星光轟然炸裂。
裂痕迅速擴張,劍尖穿透最後一層暗金法則,刺破牧天淵胸前的衣袍,冇入血肉。
一滴鮮血沿劍鋒滑落。
蘇靈兒瞳孔驟縮。
能贏!
白夜也看見了那滴血。
他的生機已經耗儘,眼窩深陷,皮膚緊貼骨骼,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皇主......”
“該結束了。”
最後的壽元被灌入劍中,星髓長劍驟然亮起。
光芒即將爆發,白夜臉上的笑容卻凝固了。
牧天淵胸口的皮膚自行裂開。
層層嵌合的暗金齒輪填滿了他的胸腔,外層齒輪咬住劍尖,內層齒輪反向轉動,將整柄長劍拖入其中。
更多細小齒輪爬上劍身。
白夜試圖拔劍,劍鋒卻已被徹底鎖死。
牧天淵低頭看著胸口的長劍,右眼中的金色符文開始倒轉。
咚!
他背後的天晷心臟猛然收縮。
重壓橫掃金鑾殿。
白夜渾身骨骼接連爆響,雙膝重重砸進高台。
蘇靈兒凝聚出的黑蓮瞬間崩潰,李淳峰也從半空墜落,被倒塌的石柱埋入廢墟。
被斬斷的鎖鏈隨之崩解,重新化作流動的暗金法則,從大殿各處湧向牧天淵。
屏障開始彌合。
胸口的傷勢也在齒輪轉動中迅速消失。
那滴鮮血尚未落地,便被法則卷回體內。
牧天淵抬眼。
“肅清。”
金色法則沿星長劍湧入白夜體內。
白夜想要鬆手,五指卻已經與劍柄熔為一體,他的皮膚失去血色,逐漸凝固,泛出金屬光澤。
骨骼在體內塌陷、分解,重新組成相互咬合的齒輪。
異化迅速蔓延至肩膀。
白夜想揮劍斬斷自己的右臂,左手卻早已失去知覺,隻有體內殘存的星光在護住身體的最後一絲生機。
“皇主......”
他艱難抬頭。
聲音先離他而去。
隨後是觸覺。
最後是記憶。
他忘記了自己為何拔劍,忘記了戰死在邊關的將士,也忘記了那個立誓為無憂鎮守國門的雪夜。
暗金色覆蓋了他的麵孔。
白夜最終化作一尊跪在高台前的雕像,眼中再無半點神采。
隻是這金色雕像中依舊不時有星光竄出。
廢墟之中,李淳峰也同時掀開壓在身上的斷柱。
他半邊身體已經血肉模糊,腹部還留著貫穿傷,卻依舊抓住木劍,試圖重新站起。
“白夜!”
木劍撐進地麵。
李淳峰才抬起膝蓋,暗金色光芒便從背後落下。
他反手斬出劍光,隻推進半尺,便被層層齒輪咬住。
金色法則從四周合圍而來,纏住他的四肢與軀乾。
李淳峰雙手握劍,手臂青筋暴起。
“給老夫......”
木劍上再次亮起灰白光芒。
“開!”
劍意尚未完全爆發,暗金法則已經驟然合找。
轟!
一枚金色巨繭砸進廢墟。
木劍刺穿巨繭一角,便隨著李淳風內力耗儘,再也無法向前。
劍身的光芒掙紮片刻,最終熄滅。
大殿裡隻剩蘇靈兒還能活動。
她怒吼著撐起身體,殘存的黑蓮在身邊重新凝聚。青色劍光裹挾魔氣衝天而起,片刻後便被重新彙聚的鎖鏈貫穿。
黑蓮轟然破碎。
蘇靈兒剛想衝向白夜手中的長劍,腳腕便被鎖鏈纏住。巨力從後方傳來,將她拖倒。
她雙手扣住地磚,指尖犁出長長的血痕,身體仍被拖向高台。
更多鎖鏈落下,將她的四肢釘在地麵。
牧天淵胸口飛出一枚暗金齒輪。
齒輪在蘇靈兒上方停頓片刻,隨即對準她的心口墜下。
噗!
蘇靈兒猛的弓起身子,那顆齒輪上的鋸齒割開血肉,死死卡進了她的兩顆心臟。
哢噠,哢噠。
齒輪在她胸口裡麵轉個不停,連心跳都被拖得越來越慢。
身上的青色銘文一處接一處暗了下去。好不容易聚起來的魔氣,也被硬生生壓回丹田。
蘇靈兒還想運轉功法,可靈力才剛動起來,經脈便接連斷開。
暗金法則順著血肉到處鑽,根本不給她半點機會。
她手邊勉強冒出最後一朵黑蓮。
花瓣還冇來得及打開,幾根鎖鏈便壓了下來,把黑蓮碾成一片碎光。
蘇靈兒眼前越來越黑。
恍惚中,她又看見了安和城。
年邁的父母站在蘇府門口,一遍又一遍的朝長街儘頭張望。
街邊的商販重新點起爐火。
緊閉許久的門窗也慢慢打開。幾個孩子從巷口跑過去,笑聲傳出很遠。
那些人,曾被正道拋棄,成為被魔宗回收的血食。
現在,秘境裡的無數生靈又要被牧天淵填進皇朝,當成續命的柴火。
她不能倒在這裡。
蘇靈兒拚命的想抬起手,可彆說手臂,就連一根手指都不肯聽她的了。
暗金齒輪已經徹底紮進心臟。
金色法則順著血脈爬向四肢,她的身體一點點涼了下去。
身上最後那個還亮著的青色銘文,也隻剩下針尖大小的光。
不遠處,白夜已經變成了金色雕像。
李淳峰被封進巨繭,半天冇有動靜,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蘇靈兒眼裡的光越來越暗。
金色法則馬上就要吞掉最後那個青色光點的時候,虛空中忽然傳來一聲歎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