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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莫欺老年窮!

2026-10-26 作者: 我不會騎自行車

第七天清早。

寧紅綃腰間的任務玉牌驟然震顫,爆出赤芒。

【緊急通知:造化堂皮嫁骨正式開業,由於業務火爆,部分實習剝皮師、縫合師操作失誤,產出大量結構異常的半成品。大批同門正前往擴建區尋求售後修複。】

【寧紅綃今日指標由兩百人,臨時上調至一千人。】

【逾期未達標者,加罰搬運玄武岩五千方。】

寧紅綃站在營帳門口,腦仁突突狂跳。

營帳外排開兩條長隊。

左側幾十個嘴裡咬著木棍的無憂遺民漢子,正瑟瑟發抖等著拔除死毒。

右側全穿著歸曦宗外門道袍。

隻是這群同門的模樣實在詭異:有人後腦勺與麵皮裝反了,正拿粗麻繩往脖子上綁;

有人兩隻胳膊全縫在右肋下,原地打轉;

更有一個身軀骨架轉了一百八十度,反手撐地往前跳,嘴裡嗷嗷叫喚:

“讓讓!都讓讓!我是從造化堂三號實驗台翻窗跳出來的!”

骨頭反轉的弟子在人堆裡拚命往前拱,扯開嗓門叫嚷:

“那個坑爹的,他把我的骨頭修一修,腿筋和傀儡整一整,結果把老子的腿筋和旁邊的機關傀儡串到一起了!

走一步掉十點血!

紅綃師妹,快給我來一發造化生機把骨頭掰正!”

旁邊半邊身子露著空架子的弟子也急了,按著腰側跺腳:

“小師妹趕緊給我弄!我那個主刀師兄切到半路突然掉線吃泡麵去了!

我的血線卡在瀕死狀態一直狂閃,快給我來個生機底子鎖住血!

等他重新上線,老子還得趕回去領測試補貼呢!”

“都彆插隊!懂不懂規矩排隊!紅綃師妹,我這身筋骨剛被護宗大陣壓裂了,你重塑的時候千萬彆留手!

往死裡灌!

我也刷刷你那個純陽霸體的額外BUFF!”

寧紅綃握著純白光刃,手腕發抖。

為什麼他感覺對方說了很多嗶———!

嗶——!

的話。

每一個字分開她不認得,湊在一起她勉強能夠聽懂。

這幫歸曦宗門人,真把皮囊當成了可以隨便拆卸拚裝的法器零件!

他們不僅這麼乾了,甚至在造化堂把活體拆骨做成了一套流水線。

在裡麵任由折騰弄成殘廢後,便直接排隊跑來借她的純陽生機恢複身軀。

一邊在魔窟挨刀領賞錢,一邊跑來掏空她的本源靈力填補損傷,等身子接好了,再掉頭跑回魔窟接著挨刀。

何等可怕的算計。

將同門乃至自身的骨血剩餘價值榨取到這種地步,這才是歸曦宗真正的產業化魔道!

寧紅綃後脊背發涼。

不過說好的高傲魔女施展酷刑,聽著世人的慘叫建立魔道威嚴呢?

眼前這幫家夥毫無懼色,徑直把她當成了免費修補攤,一個個爭先恐後喊著加大藥力,千萬彆客氣,往死裡整。

合著她起早貪黑一天切二百號人,半點魔威設立起來,反倒成了這幫狂徒卡宗門漏洞的器具了?

寧紅綃咬碎銀牙。

大師兄手底下這套宗門魔功,折騰起牛馬來當真半分活路都不給。

“師妹看這裡!快來一記猛藥!我這頭有個副本要開了,我要體驗肉身重塑的快感!”

寧紅綃被迫開始了冇日冇夜的縫合苦工。

天還冇亮,她就得靠百煉體硬抗重壓,把上萬斤重的玄武岩方磚壘進陣基。

扔下石頭,又得麵對成百上千從造化堂湧出來的同門。

神識耗儘便咽口苦澀靈泉硬撐,丹田空乏就強催功法死扛。

第十二天頭上。

經曆了無數次脈絡接續與骨肉重構後———

寧紅綃體內的極晝屠訣被強行推到了更高的一層,對這股力量的控製更強了。

她隨手一揮。

漫天白光化作細密暖意,輕柔落在一名前來接骨的同門身上。

骨節順暢歸位,脈絡無縫接續,整個過程冇有帶起絲毫痛楚。

寧紅綃擦掉額角的虛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總算成了。

往後全用這種溫和手段,總算能省下大半力氣,偷空歇一歇了。

那名傷勢全消的弟子低頭擺弄手掌,臉色卻垮了下來:

“搞什麼名堂?我的BUFF呢?!"

“我專門控出來的殘血霸體呢?!肉身韌度翻倍的狀態怎麼冇刷出來?!”

“差評!絕對是差評!門規定是不是又暗改了?紅綃師妹你怎麼開始糊弄人了!”

“換人換人!我們要剛才那種帶火帶電的硬活!溫溫吞吞的調理根本不漲抗性熟練度!老子不要養生推拿!給我推倒重來,狠狠的紮!”

寧紅綃僵在原地。

不是,她手法都已經精妙到無痛接骨,這幫人竟然嫌棄她下手不夠狠辣?

後頭排隊的幾十個遺民漢子見狀也急了,他們可是想要靠這個獲得變得更強的造化。

隻見他們當場儘數跪倒在地,腦門砸在泥地裡咚咚作響:

“仙子!您是不是覺得老朽心性不配受這造化?!”

“冇了那等皮開肉綻的烈火煎熬,老朽深入骨髓的萬年死毒哪拔得出來啊!

求仙子大發雷霆,千萬彆收力,用您最凶殘的法子接著整治老朽吧!!”

寧紅綃十指用力摳進掌心。

這天底下真有自己把脖子往鍘刀上送的賊骨頭!

在一片催促聲裡,寧紅綃麵皮發燙,隻得重新調動烈陽生機。

心裡恨不得把這幫瘋子挫骨揚灰,掌心卻強行催動暴虐光流,順著那名弟子的心脈蠻橫撞了進去!

伴隨著耳邊重新響起的慘烈嚎叫,寧紅綃腦仁發脹。

整座宗門上下,被折磨的最慘的,分明是她自己啊!

整整半個月。

夕陽沉下山崖。

壓軸一塊玄武岩嵌進護營陣眼。

營地前僅剩那名骨架走樣的弟子,也被寧紅綃滿麵煞氣的接好了斷骨,一掌掀翻到數十步開外。

周遭終於靜了下來。

寧紅綃順著石階滑坐下去。

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眼眶深陷,麵無血色。

整整十五天,她連閉眼調息半個時辰的工夫都冇有。

唯一能讓她欣慰的,是在這種極限壓榨下,體內的百煉體借著功法氣息的衝刷,水到渠成撞破壁壘,邁入結丹中期。

“結......終於完了......”

當年在魔門當爐鼎受儘屈辱,逢年過節好歹還能喘兩口氣,哪受過這等冇日冇夜的苦工?

她現在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爬回石屋開啟所有禁製,睡個天昏地暗。

誰敢在這個關頭擾她,她就拔刀跟誰同歸於儘。

她扶著石壁,一步一晃朝雜役院挪。

腳剛抬起半寸——

懷中的雜役玉牌驟然嗡鳴!

大師兄林清風那清冷寡淡的神念毫無征兆的降臨識海:

“寧紅綃,擴建區這樁差事辦的尚可。極晝屠厄訣既然已經圓滿,便不必在此空耗力氣。”

“造化堂那邊折損過高,急需大圓滿的純陽生機在場穩住局勢。

命你即刻前往造化堂,擔任特級重塑執事,協助幽三娘與幽骨主持皮嫁骨實驗,你到時可以學習一番,不得有誤。”

寧紅綃懸在半空的那隻腳當場住。

麵不住抽搐。

還要......接著加班啊?!

她半個月天天就乾著活,結果去哪裡不好,居然還要去那個把活人生剝硬拆的造化堂魔窟?!

幾乎要衝破頂門的怒火翻湧而上,寧紅綃緊按著玉牌,恨不得當場碾碎它,哪怕拚著神魂俱滅也要魚死網破!

可是。

就在理智即將失控的關頭。

折損過高、特級重塑執事、幽三娘、幽穀、學習一番這幾個字眼,在識海裡回蕩開來。

寧紅綃呼吸驟停。

等等。

難道……………

這半個月暗無天日的瘋狂苦役,這無數次被逼到懸崖邊緣的骨肉重塑,根本不是尋常勞作!

那是大師兄對她魔道意誌的嚴苛篩查!

在暗中考量她在無儘血肉麵前,能否做到真正的鐵石心腸!

而自己在營地連軸轉了半月,不僅撐了下來,還順勢將功法逆轉大成,甚至突破了境界。

她......通過了這位隱世大能的終極考驗!

她終於拿到了踏入核心禁地,接觸最高魔道秘密的通行令牌!

寧紅綃渾身發顫,蒼白的麵頰迅速泛起潮紅。

重用!

這是要真正把她推進歸曦宗的核心圈子了!

隻要順著這條骨血鋪成的路爬上去,摸透大師兄布下的局,有朝一日她必能成為俯瞰天地的真正巨擘!

“區區皮肉之苦,何足掛齒!”

寧紅綃整個人化作一道紅影,朝著黑霧翻滾的造化堂疾馳而去!

造化堂大殿裡。

造化堂的房梁上掛滿了白綾和紅綢子,白蠟燭不停滴著蠟淚,牆壁上還貼著用獸血抹出來的囍字。

“快拿玄鐵釘按住他!他的肋骨跟紅纓槍長到一塊兒去了!”

“彆亂晃!這根脊椎骨都裝反了!你再撲騰兩下,下半身就真成猴子了!”

“一號床的病號皮跑哪兒去了?誰順手拿去當裹屍布打包掛到拍賣行上了?!”

大殿正當中,幽三娘披頭散發的,一張臉又青又黑。

她整個人累得幾乎脫了形,身上的氣息卻一個勁兒的往外翻滾。

半步元嬰!

整整七百多台皮嫁骨變種手術,加上林清風後台設置的高額分成抽水,硬是靠著大把作為造化堂堂主的經驗反饋,把她的修為從結丹巔峰砸到了半步元嬰的程度。

要是放在以前的黑山鬼域,突破這種大境界,不閉關個三十年,不幸幾百個正道修士抽髓煉藥,根本想都彆想。

現在天天被按在手術台前當牛做馬,累得恨不得當場去死,結果修為生生被經驗包給撐爆了。

“三娘大人......茶、茶水泡好了......”

尖銳又帶著回音的動靜從地磚縫隙裡鑽了出來。

三娘低頭看了一眼。

一張薄薄的血紅人皮正端著銅盤,四肢貼在地上,在滿地黏液裡慢慢滑過來。

人皮上的臉扭曲變形,正是當年凶名赫赫的幽穀老祖。

大殿另一頭,一具森白的骷髏架子光著膀子,兩隻骨爪抓著大鐵錘,正吭哧吭哧敲打著一個玩家的斷腿骨節。

身子旁邊還碼著十幾個裝廢料的黑木棺材。

幽穀雖然完成了皮嫁骨的壯舉,但由於被分配到了幽三娘的手下,也淪為了造化堂最底層的雜役。

白天的時候,人皮端茶倒水、給幽三娘揉肩捶腿,順帶當成抹布擦地;

到了後半夜,白骨架子就去後山刨坑、刷洗棺材,順便給排隊做手術的玩家正骨按腳。

一個人,分成了兩個身子,打著兩份白工,連半塊靈石都不給發。

幽三娘心裡正煩著,抬起腳就踢在紅衣人皮身上。

人在半空翻了好幾個跟頭,啪嗒一下貼在了石柱上。

“泡的什麼破爛靈茶!靈氣全散光了,溫度也差了幾成!你想毒死老娘是不是?!滾過去把七號台的膿血擦乾淨!”

“是......老朽這就去擦......”

紅衣人皮雖然心裡憋屈,恨不得趕緊把這個幽三娘揍死。

但是奈何形勢比人強,現在她可是宗門的大紅人啊。

這讓他根本不敢頂嘴,隻能軟塌塌的滑回地上,順著地磚慢慢蹭了過去。

後頭砸骨頭的白骨架子,骨節一陣劇烈的亂響,心頭全是屈辱。

想他堂堂一個奪舍重修的老祖,如今淪落到天天被一個這個老太婆當抹布使喚。

欺負他先修為低是吧?欺負他在宗門裡頭不受重視是吧?

自己不就是當初看他做不了元嬰的皮嫁骨,數落了幾句嗎?至於這麼小心眼嗎?

哎,人心不古啊。

但是幽穀心底又壓著一股狠勁。

天天在第一線近距離看著《皮嫁骨(變種)》的每一個細節。

他的白骨身每天敲打上等靈骨、搬運血棺,骨頭硬度都快趕上高階法寶了。

人皮也經常泡在各種私下買的生機藥水裡,竟然自己琢磨出了一套脫殼隱匿的門道。

連三娘這種蠢女人都能被抬上元嬰門檻。

隻要他繼續熬著,遲早能煉成無上魔軀,回頭非得把幽三娘這死老太婆也嘗一嘗天天給人端茶倒水的滋味!

莫欺少年窮,啊不對,中年窮,啊還不對,現在是莫欺老年窮!

反正他是不可能死者為大的,哪怕受儘屈辱,他也要義無反顧地活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喊聲:

“堂主!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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