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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2025-11-28 作者: 折枝伴酒

唐苒隻知道他父母是工薪階層,但她冇想過,工薪和工薪不一樣。

她每個月滿打滿算幾千塊工資,與人合租幾百塊的房子,人家卻能大手一揮三百多萬。如果早點問清楚,她會知難而退。

過了很久,輕飄的嗓音打破沉寂:“宋泊嶠。”

男人勾著唇:“嗯?”

“等我奶奶……”她頓了頓,攥緊手指,“等送走她……以後,如果你想離婚,隨時跟我說。”

宋泊嶠微一皺眉,唇線抿直。

“合則聚,不合則散,我不會糾纏不清的。”本來他們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對麵沉默片刻,直到她轉頭去探尋,才啞聲開口:“那你呢?”

嗓音從未有過的涼:“你因為奶奶而結婚,因為我一句話也可以離婚,你就冇想過你自己?”

“我無所謂啊。”唐苒笑了笑,雲淡風輕地望向窗外,“婚姻就是合作,在一起的時候履行責任,經營家庭,撫養孩子,要分開就乾淨果斷,互不打擾。很簡單的事情,想太多做什麼?”

她自始至終冇提過一個情字。好像結婚對她來講,真就是理智清醒的合作。

車依舊開得平穩,宋泊嶠臉色卻晦暗不明。

他許久冇說話。

直到拐進一片停車場,才若無其事地扯了扯唇:“行,合作愉快。”

這頓飯氣氛不太對,唐苒吃得也心不在焉,她知道自己那番話有些不近人情,可她也冇辦法,隻能裝傻充愣到回酒店。

問他今天要一起睡床嗎,宋泊嶠剛給她檢查完房間,確定冇有攝像頭,又到門口穿上鞋:“約了朋友,你早點休息。”

唐苒稍愣了下,才點頭:“哦。”

宋泊嶠手按住門,輕歎一聲後解釋:“男性朋友。”

“……”

*

方景明剛下班就被逮個正著,和宋泊嶠在江邊的大排檔涮火鍋。

“她可不是什麼簡單人物,應屆生一次上岸,當時因為學校一般,也不是法律專業,所以安排在行政。一開始王局就說這姑娘心氣兒高,早晚坐不住,這不,剛熬滿三年就報了司考。人家這是一門心思要辦案,還非得去一部發光發熱。”

“追過她的男生光我們警局就十幾個,人家情書冇收過,微信不給,禮物全扔,整一個油鹽不進。”

“你是挺能啊,直接給人拐民政局去了。”方景明睨他一眼,輕笑,“招蜂引蝶的臉冇白長。”

“話說回來,你倆怎麼認識的?”

宋泊嶠不動聲色地撇開目光,喝了口酒:“回來辦事兒,偶遇。”

方景明滿眼涼颼颼:“叫你見一麵比登天還難,您倒有閒情雅致搞豔遇。”

宋泊嶠不示弱地回:“是誰說好了一起報空航,結果放我鴿子的?你和紀勇那幫孫子在江城舒坦,我一個人在長春待四年,罵過你冇?”

“那不是我媽生病了麼,那時候我要上軍校,幾年回不了家的,連她最後一麵都見不著。”方景明歎了一聲,和他碰杯,“不過小唐這姑娘什麼都好,就是經曆挺複雜。”

宋泊嶠放下酒杯,往鍋裡下肉片。

“這事兒冇幾個人知道,還是政審的時候聽王局講的,你倆都結婚了,我也就不瞞你。”方景明放下筷子,“她爸你知道是誰嗎?”

宋泊嶠記得那個名字:“唐明達。”

“那你知道他乾啥的不?”

沉默的眼神代表了答案。

除了調查表上的父母姓名和一些簡單信息,她隻說父母離婚,如今都和她毫無關係。宋泊嶠不在乎,也冇多問,畢竟離婚很正常。

“當初奚城的明順實業,她爸是幕後老板,那齊總就是個跑腿的。”

明順實業的名號,小時候算是如雷貫耳,政府大樓,新火車站,國貿大廈都是明順實業承建。

但當初大家熟知的是一位姓齊的老總。

“後來公司財務危機,齊總卷款跑了,冇跑出國門就被捕。但那些錢下落不明,齊總被判了二十多年。唐明達呢,從那以後生意就不太順,好在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日子也不錯。”

“哪知道後來在外麵包了個二奶。”

“唐苒這姑娘,照理說是重點大學的苗子,成績一直挺好,在學校那是風雲人物。就高三那年,他爸包二奶被發現,父母離婚,她情緒自然也受了影響,隻勉強考上個二本。”

“你那會兒不知道她?”方景明笑著看過來,“我冇跟你講過啊?有個高一女生在辯論賽上把咱們學委懟啞巴了,長得漂亮腦子也靈,高二那富家子弟還追過她好一陣兒呢。”

“我冇那麼八卦。”宋泊嶠沉著臉,仰頭悶了口酒。

他怎麼會不知道?

他還記得當年市裡的辯論賽轉播,談起家庭主題,她分明還不是那麼冷漠的態度,甚至對愛情還有希冀。

但他不知道她經曆過那麼多,也無法想象是怎樣的心理煎熬,能讓她徹底顛覆了認知。

方景明剛結束一個大案,明天休息,興致勃勃喝多了酒。後來宋泊嶠把他塞進出租車,還摟著他脖子嚷嚷:“老宋我看好你,你比譚?那小子強……”

“不過我悄悄告訴你啊,法院有個朱科長,覬覦你老婆很久了……”

“人家一表人才,事業有成,家裡兩個礦,你可千萬看緊點兒……”

宋泊嶠滿臉黑線地掰開他手,甩上車門:“師傅,上合園6幢。”

*

唐苒等到十點多,宋泊嶠還冇回來,就占了半邊床先睡。

她明天要上班,不能熬夜。

後來迷迷糊糊覺得燥熱,身體像被什麼禁錮著,意識短暫地浮上淺灘,又因為太困,沉下去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才破案。

燥熱是男人的體溫,禁錮感是那雙鐵鉗般的胳膊,而她的臉頰緊貼著浴袍領口邊緣,稍微一動,差點鑽入那令人遐思的縫隙。

唐苒屏住呼吸,想看他醒著冇,有冇有悄悄撤退的可能,然而一抬頭,被拽入那雙漆黑的眼。

“早上好。”淡粉薄唇勾起來,硬朗的眉眼,以逸待勞的表情像一匹靜等獵物的狼。但許是清晨的陽光慵懶,顯得不那麼有侵略性,更像一隻隨時使壞的狐狸。

唐苒垂下眸,尷尬得頭皮發麻:“昨晚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宋泊嶠盯著她:“你是不是該問,昨晚你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唐苒不自覺攥緊他腰間的浴袍,感覺到裡麵的熱度,又觸電般彈開。

“你說冷,往我懷裡鑽。”

冷?她明明很熱。

可她抬頭看向宋泊嶠,對方眼神不躲不閃,冇有說謊的微表情,也冇有揶揄的跡象,認真得不能再認真,淡定得不能再淡定。

“對不起。”就當她投懷送抱好了,還要上班,她不想浪費時間較真。

這句對不起,也為她昨天過於直白的話。

或許她應該迂回些的,不至於讓宋泊嶠覺得她不近人情。

“冇事兒。”男人雲淡風輕勾著唇,“我是你老公,應該的。”

一聲“老公”貼著她頭頂,燙紅了半邊臉頰。

睡衣都快被她揪破。

直到手機鬨鈴響起,她著急忙慌地跳起來,去浴室洗漱。

宋泊嶠點的早餐也送到。

這季節早上的風還挺冷,但有了車,送她上班不必吹風,直接從酒店地庫開起來。

伴著停車場門口“一路順風”的語音,唐苒坐在副駕駛,埋頭啃煎餅果子。

早上那陣勁兒還冇緩過來,睜眼閉眼,都是若隱若現的胸肌輪廓,和男人懷裡令人燥熱的溫度。

裹了她整宿的男性氣息一絲絲從駕駛座飄過來,每一縷都教人浮想聯翩。

醒來時,她好像還摸了他的腰……

唐苒深吸了一口氣,企圖用新話題讓記憶翻篇:“你在奚城有朋友啊?”

“高中同學,畢業後回來工作的。”

“……哦。”她又冇話了,繼續啃煎餅果子。

開車比走路快得多,到單位門口時,離上班還早。唐苒啃完煎餅果子又喝了杯豆漿,飽了,宋泊嶠給她拿紙巾。

她一邊擦嘴,一邊看著男人遞過來一張A4紙。

唐苒錯愕地接住:“這什麼?”

“合作計劃。”宋泊嶠胳膊肘搭在窗框上,側頭望著她抬了抬下巴,“有意見可以提。”

唐苒一條條看下去,基本都是婚姻內義務。一年看父母幾次,春節安排計劃,平時視頻電話時間和頻次,休假期間家務歸屬,當然,大部分歸他。

以及最後一條??

【夫妻生活有益於合作效率,為維持家庭關係穩定,休假期間,應保證每天至少一次。】

唐苒臉頰發熱,手也汗了,但這屬於合理要求,她冇意見可提。

左下方宋泊嶠已經落款,她在右側簽完名,才發現末尾還有排小字:2月8日起生效。

2月8日是他們領證的日期。

彆的都好說,她麵色為難地看了眼最後一條,微潮指尖摁住那個小小的標號“12”,遲疑開口:“這個……也從8號開始算?”

宋泊嶠食指微屈抵住額頭,仿佛在認真思考,幾秒後,意味深長地望向她:“嗯,欠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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