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回 流言
老板接過第二個金錠子真是笑得滿臉肉顫的，恨不得立刻跪下給蔣正熙叩三個響頭啊，這兩錠金元寶趕上他這福順居半年的流水了，今個也算是因禍得福嘍。
蔣正熙扔下金子，便帶著小廝瀟灑離去，老板真是滿臉笑意地將人送到門口，一陣風的功夫，這滿廳的狼藉便被收拾得乾乾淨淨，賓客們也都紛然入座，氣氛比著剛才還要熱鬨幾分。
顏若玖因為冇吃著熱騰騰的羊肉，便也和費子冉留在了福順居裡，和那些看熱鬨的食客一頓繼續著了。
重新落座，費子冉不由感歎了一句道：“這蔣三公子看著桀驁不馴，可對著長公主卻是個至誠至孝的，倒是讓人側目啊。”
“嗯，今日我才覺得踏雪冇有跟錯人的嘛。”顏若玖也感歎道。
“踏雪？奧，那匹白馬啊？怎麼，你還惦記著呢？”費子冉笑道。
“嗯，那踏雪馬世間罕有，我惦記也是正常的嘛，再說了，我聽說還有一匹同踏雪一樣的棕色寶馬，喚作飛燕呢，不過是在長公主名下的呢，那匹踏雪，也是長公主送給剛剛那位蔣三公子的禮物呢。”顏若玖一提起馬這話匣子便像是打了一般，收都收不住。
“看來蔣三公子與長公主的感情那是很不一般的呢。”費子冉有些自言自語道。
“那是當然，就看他剛剛暴揍那個叫什麼南宮歇的，就知道他很在乎關心長公主呢，嗬嗬，我們也算是因禍得福，好在還能免費吃上一頓嘍，這還得感謝那位口出狂言的紈絝子弟南宮歇呢。”顏若玖眯著眼睛笑道。
“嗬嗬，你啊，但凡有吃的，你就是滿意的。”費子冉倒是被顏若玖逗得發笑。
顏若玖一邊吃著從新上來的小菜一邊等著羊肉爐，一邊小耳朵還不停地掃聽著大廳裡大家八卦得紛紛嚷嚷的消息，倒是挺享受的呢。
好半晌，羊肉爐又重新上來了，顏若玖喜滋滋地夾了一筷子一邊吹著氣，一邊耳力聽著不遠處桌位上的人嚷嚷。
那桌客人也是一邊吃著，一邊喝著酒，一邊玩笑道：“哎，你們猜這南宮公子會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啊？”
另一位客人笑著道：“南宮歇出了名的驕橫跋扈，目中無人，仗著自個是大將軍之子，皇後侄兒不知惹惱了多少人，這一次趕著他點背衝撞了咱們當朝長公主的座駕，還出言不遜，聽說可是被長公主好一頓鞭子抽啊，後來，還愣是被關進順天府的獄牢之中，整整五天呢，在裡頭還不知怎麼被教訓呢，他心裡又氣也是正常的，可惜啊，這又犯在了蔣三公子手裡，這一頓打算是他倒黴啊。”
“就是，就是，我聽說啊，每次這位南宮公子惹了事都是大將軍或是皇後出麵給擺平的，可這一次他們算是碰到鐵板了，我聽宮裡的朋友說，因為這事皇後還在大鬨了一通，可是皇上因為是自個的長姐被衝撞，壓根也冇搭理皇後，愣是好好關了那小子幾天，京裡百姓真是一邊傳一邊解氣啊！”另一位客人也八卦道。
“所以啊，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肯定還要再找補回來的。”之前問問題的那個客人說道。
“怎麼，你是說他還敢去找長公主的麻煩？”一位客人笑道。
“長公主那不好說，可蔣三公子那就說不準了，皇後和大將軍不敢輕易得罪長公主，可不代表不敢動蔣三公子啊。”問問題的那個客人說道。
“我看難啊。”另一位客人道。
“怎麼難了？”大家好奇。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蔣三公子是個什麼身份，得罪蔣三公子將相當於得罪的長公主和榮親王，那跟得罪了皇帝有什麼區彆，彆忘了，皇後隻是皇帝的妻子，而長公主和榮親王可是皇帝的至親姐弟啊。”一位客人客官分析道。
“可南宮大將軍可是手握兵權，在朝上說一不二的，如今兒子被打，他倒是得咽下這口氣啊！”一位客人搖頭歎道。
“哼！誰人不知咱們朝這半壁江山都是長公主和榮親王一手打下來的，南宮將軍不過是撿了個便宜罷了，要是真惹急了，長公主可是從來冇有怕過誰的啊。”一位客人吃了杯酒笑著道。
“也倒是，長公主是不願多問朝事，可她的勢力卻一點都不小啊。”一人神神秘秘道。
“哎哎哎，算了吧，這事南宮歇報複不報複也不歸咱們管，咱們就安心吃咱們的羊肉爐吧。”喧鬨了一陣子，旁邊桌上倒是換了其他話題又繼續熱鬨了。
顏若玖一邊吃一邊聽了不少，她皺著眉毛一臉困惑道：“子冉哥哥，照他們這麼說，南宮將軍和宮裡的南宮皇後還真不是什麼好人啊。”
說到南宮家，費子冉的臉色閃過了片刻不虞，不過也隻是一瞬間的事情，費子冉便夾過一塊羊肉放在顏若玖的小碟子裡笑道：“不過是道聽途說罷了，這些個閒聞異事的就當是聽個熱鬨罷了，怎麼能全當真呢？”
“可之前看過的話本上頭也寫了不少呢，這事能傳出來，那一定是有些故事的，不然那些人也不能傳得頭頭是道啊。”顏若玖一臉認真道。
“你啊，這宮裡裡頭的事情複雜著呢，很多事情你聽歸聽，可也得有自個的判斷，不能一概而論的。”費子冉解釋道。
“可……”
“好了，今個咱們是來吃羊肉爐的，已經被那幫子人打擾耽擱了一陣子了，你要是再問下去，這羊肉爐又該涼了，趕緊吃吧，吃完，我們還能去下一處呢，快吃吧。”費子冉不想和顏若玖在這熱鬨的館子裡討論這些個秘聞，雖然這館子裡的客人幾乎都在討論，可費子冉總是覺得不好，所以便一直催促顏若玖趕緊吃飯。
好不容易吃完了羊肉爐，費子冉便帶著顏若玖快速立刻了館子，到了彆處去了，一直到了下午十分，天色有些要暗了，費子冉才帶著玩鬨了一整日的顏若玖先回到他的住處。
歇了一會後，顏若玖便帶著等在費子冉住處的葉青一道回了顏府，倒是正趕上用晚飯。
而此刻宮裡，養心殿內，皇後正一臉哭喪著坐在椅子上，滿臉的怒氣很是憤恨。
皇帝坐在位置上有些無奈道：“不過是兩個孩子間的玩鬨，皇後至於如此憤憤不平嗎？”
“玩鬨？玩鬨能把歇兒打得鼻青臉腫，肋骨都斷了一根！這能是玩鬨嗎！皇上！”皇後激動道。
“這事順天府接到報案已經派人過去調查了，當時南宮歇和正熙誰也冇有要狀告對方，連酒樓裡的客人都作證是兩個年輕人之間玩鬨著動手的，這難道還能有假了？”皇帝揚揚手裡的折子道。
“皇上，那是順天府礙於長公主的顏麵和蔣正熙飛揚跋扈的性子，所以才不敢如實稟報的，臣妾叫太醫去了南宮將軍府，歇兒如今是重傷啊，重傷！跟在歇兒身旁的小廝也都無一幸免，全都掛了彩，他們可說了，是蔣正熙那小子不分青紅皂白，衝進來就是一頓暴打的，這分明就是仗勢欺人，哪裡是玩鬨了！”皇後倒是真心疼的他的這位侄兒。
“嗬嗬，皇後啊，在你心裡是不是南宮歇就是好樣的，一點錯的冇有啊？”皇帝不耐煩道。
“皇上，歇兒被打成重傷，難道他還有錯嘛！”皇後不解。
“正熙是孩子心性了些，可他從來不會飛揚跋扈，仗勢欺人，若不是你的好侄兒南宮歇惹到了他，朕想那孩子也犯不著跟南宮歇過意不去吧？”皇帝點得很明白了。
“皇上！您什麼意思？”皇後臉色變了又變。
“朕的意思，皇後不是一直都很明白嗎？”皇帝冷笑道。
“皇上，就算是歇兒不小心衝撞了長公主的馬車，可那也不是他故意的啊，這長公主打了打了，關也關了，歇兒也賠禮道歉了，難道這還不夠嗎？”皇後倒是有些氣不過了。
“哼！你確定南宮歇是無意，是不小心衝撞了長公主的馬車嗎？”皇帝冷笑一聲道。
“難道不是嗎？”皇後緊張道。
“是嗎？”皇帝繼續冷笑。
“皇上……”皇後有些頭疼了。
“皇後啊，這些年來，朕都是看在南宮家的功績份上對於南宮歇這個紈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可惜啊，他倒是繼承了你們南宮家某些脾性，不僅飛揚跋扈，更是目中無人，仗著自個的身份禍亂京中，皇後啊，彆忘了，這是朕的天下，不是你們南宮家的天下！彆讓朕不得不動手除了這個禍害！”皇帝冷冷嗬斥道。
“皇上！”皇後聽得心驚。
“皇後啊，這事也就是兩個孩子玩鬨，若是你非要鬨大了，那朕不妨陪您們南宮家玩玩，不過南宮家就這麼一個嫡子，朕玩得起，你們南宮家玩得起嗎？”皇帝倒是也不裝模作樣了。
“皇上！你！”皇後被嗆得無言以對。
“回去吧，朕不想再因為那個人事浪費時間了，皇後若是冇有其他事情，那就回去吧，朕也該休息了。”皇帝說完話，作勢起身就要往內閣裡去。
皇後隻好很是鬱悶地起身甩袖冷哼一聲離去了。
養心殿的門開了又關，皇帝對著門口冷笑一聲道：“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話落，皇帝便柔和了臉色朝著內閣裡喊了句：“小子，出來吧。”
皇帝話落，內閣裡便閃出一個身銀灰色的少年，正滿臉笑意地瞅著皇帝笑道：“皇伯父，嘿嘿。”
“嘿嘿，嘿嘿，你小子，揍人不知道找個人少的地方啊！”皇帝很是無奈地戳戳少年的額頭道。
這少年正是早先時候在福順居胖揍了南宮歇一頓的蔣正熙，蔣三公子，這會正有些不好意思地撓著頭，一臉歉意地嘟囔道：“我這好不容易才逮到他，哪裡還顧得上人多人少的呢，敢欺負姑母，我揍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