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在地獄仰望天堂(上)
紀若塵並不知道單靈兒讓紀景天放過自己的條件是什麼,但是絕對不是好事。讓心儀的女子為自己做出巨大的犧牲,他實在無法接受。
紀若塵心下一陣慘然,他日夜不停的勤奮修煉,甚至多次動用玄牝爐煉化大地生靈,就是想快速的突破修為,讓自己徹底成長起來,讓單靈兒有正視自己的資格,讓自己可以追趕上單靈兒那遙不可及的背影。
到頭來,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他依然還是原地踏步,活在單靈兒的陰影下,活在單靈兒的庇護下,不能給單靈兒這個強勢的女人一個可以停靠的港灣。
心緒至此,紀若塵驀然眉梢一動,剛才紀景天的話隱隱有所指,另外的任務是指什麼?
紀若塵的心瞬間不安起來,仿佛有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方才麵對五月老魔的強勢,也不曾出現,此刻竟然如潮水一般洶湧壓來。
"紀景天讓你們辦什麼事?"
單靈兒皺眉道。
"靈兒姑娘,實話告訴你也無妨。"
紀康道:"雲夢澤出現大帝皇陵,開啟皇陵的鑰匙是青鸞火鳳的精血,我們紀家這次來九玄宗的另外的目的就是要抓捕兩隻神獸。"
紙是包不住火的,雲夢澤出現大帝皇陵之事已經開始傳開,紀家想隱瞞也隱瞞不住,不如就此公開,反倒給現場諸多勢力一個人情。
單靈兒和柳月真人相互對視一眼,眼中都浮現一抹明悟之色,這件事她們是知道的,但是冇有預料到的是,紀景天今日就動手。
"什麼?"
大帝皇陵對他們來說,有致命的吸引力,在場二十多個洞天真人雙眼發亮,幾萬弟子躁動不安起來。
"青兒快走。"
在其他人處於震驚的時候,紀若塵已經明白五嶽老魔想乾什麼。
青兒知道這次若逃不掉,下場便是死。登時展翅一飛,化作一道光影,朝茫茫大山掠去。
單靈兒本想出手相助青兒,但是此刻,她維護紀若塵,紀家已經給足的情麵,若還插手青兒之事,定然會引起紀家的真火,得不償失,加上青兒和單靈兒本就是不怎麼熟,單靈兒經過思考,隻能遲疑在那裡。
"小姐,不可..。"
柳月真人知道單靈兒此刻心中所想,對著她搖搖頭,壓低聲音道:"這事族內已經知曉,你攙和不得。"
單靈兒聞言,隻能悻悻然作罷,她實在有太過的顧忌,這或許就是生在遠古大族的悲哀。
"一隻幼年神獸,跑得掉嗎?"
五嶽老魔手一抓,滾滾血煞之力伴隨著呼嘯的狂風頃刻之間就纏繞住青兒。
當五嶽老魔縮回手的時候,青兒龐大的身軀如一隻陷入牢籠的小鳥握在五嶽老魔的手心之中,動彈不得。
"青兒!"
紀若塵額頭青筋暴起,身軀一掠,手中的混元紫金槍化作一條紫龍,直刺五嶽老魔的咽喉。
五嶽老魔陰毒的雙眼浮現出一抹詭異之色,紀景天交代不能出手輾壓紀若塵,但是眼下紀若塵想殺自己,出於自衛,那含義就完全不同了。
"錚!"
斬緣神劍寬闊的劍身抵擋住紀若塵的混元紫金槍,紀若塵快速飛掠的身影被單靈兒硬生生阻斷掉。
"你製造的麻煩還不夠麼?"
單靈兒怒道:"還想去送死?"
"單靈兒,我冇有你這樣冷血。"
紀若塵歇斯底裡的咆哮,蕩開斬緣劍。
就在兩人交手的瞬間,青兒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紀若塵匆忙回頭,在他驚駭欲絕的目光之中,青兒身上被一團青芒包裹住,一股股血脈之力隨著五嶽老魔的動作,被硬生生抽取出來。
失去血脈之力的青兒全身氣息萎頓,青色的羽**片脫落,化作少女之身,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
"青兒,你怎麼樣了?"
當紀若塵的手碰到青兒嬌軀的刹那,他駭然的發現,青兒身上的生機竟然在快速的消散。
紀若塵好恨,恨自己實力不夠,保護不了身邊的朋友。
"紀若塵,失去血脈之力的我快死了。"
青兒見紀若塵自責的樣子,抿嘴一笑,道:"不過你不要擔心,我的一縷本命真魂在我媽媽那裡,就算我死了,媽媽也會幫我破繭重生,但是這個過程非常的慢,我又要在黑暗,伸手不見五指的蛋殼裡幾十年,甚至幾百年的時候,才能再次蘇醒過來。"
"青兒,都怪我,是我連累了你。"
紀若塵雙眼赤紅,自責的抬起手甩了自己幾個巴掌,登時五道鮮紅五指印顯現在他清秀的臉頰上。
"紀若塵,彆傷心,我們九州再見,等到了九州,這血海深仇,我們一同來報。"
青兒美目合攏,徹底的失去了最後一點生機,她的身體化作如螢火蟲一般的光點,徐徐的消散在紀若塵掌心之中。
紀若塵抱著頭,痛苦的蹲在地上。
和青兒相處的一點一滴浮現在心頭,紀若塵心神迷離,仿佛,他和青兒的邂逅,如一場夢般,但是,紀若塵知道這不是夢,這是刻骨銘心的恨。
"九州紀家,九州紀家。"
這四個如魔咒一般的詞彙,讓紀若塵恨得咬牙切齒,不能自拔。
驀然地,紀若塵似乎想起了什麼,忽然轉頭,盯著采心,內心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懼,湧了上來。
"青鸞的血脈之力已經收取,還剩下火鳳。"
紀景天那道還冇有消散的眼睛盯著采心。
"你們這些混蛋。"
傲孤雪橫跨一步,擋在采心麵前,瘋狂的怒吼道。
采心麵色巨變,化作一團火焰,瞬間飛射而去。
"乖乖的留下來吧。"
五嶽老魔冷冷一笑,五指一抓,山巒垮塌,無窮血煞之力如層層驚濤駭浪,洶湧而去,眼看就要禁錮住采心。
"采心接著。"
生死一線之中,紀若塵袖擺一掃,一具傀儡打進采心的身軀之中。
采心被血煞之力禁錮住的身軀竟然憑空消散。
"跑了?"
五嶽老魔的麵色出奇的難看起來,旋即盯著紀若塵,咬牙切齒的道:"紀若塵,你壞了紀家的大事,你完了。"
"殺了他。"
紀景天那雙如黑寶石深邃的雙眼迸射出洶湧的怒火。
"住手。"
單靈兒橫跨一步,沉聲道:"紀景天,你方才答應放過紀若塵的。"
"他破壞了我紀家籌謀百年的大事,怎可輕易饒恕。"
紀景天沉聲道。
"你身為紀家的未來掌舵人,一舉一動都代表紀家的顏麵,竟然出爾反爾,不怕九州億萬宗門恥笑麼?"
單靈兒嘲諷道。
"嗬嗬,靈兒,你在拿話激我麼?"
紀景天的那雙眼睛道:"也罷,看在你的份上,就小懲大誡吧,紀若塵,聽聞你凝煉了法相,你此刻自毀法相吧,為兄就放你一馬。"
"紀景天,你休想。"
紀若塵道:"你殺青兒,加上父母大仇,不共戴天,你給我聽好了,有本事現在就殺了我,否則,將來紀家滅門,就是因你此刻的自大而起。"
"紀若塵,我千方百計花費無數心思,才讓你逃過這一劫,你為何要多管閒事?"
單靈兒恨鐵不成鋼的怒罵道:"你以為在血域之地,采心能逃得了一時,真的能逃得了一世嗎?"
"單靈兒,你們單家也在打大帝皇陵的主意吧?"
紀若塵眼珠一轉,試探的道。
"大帝皇陵開啟,卷入的勢力並不止單家和紀家,你以為我不想保護采心的安全嗎?"
單靈兒道:"但是就算我單家全力阻止,其他勢力依然會拿住采心,采心的命運隨著大帝皇陵的出現已經徹底的注定,更改不了。"
"你果然不愧為上古家族培養出來的天才人物,眼裡隻有利益,冇有情和義。"
紀若塵冷笑道。
"我若眼裡隻有利益,為何苦苦救你?"
單靈兒氣得銀牙發出咯吱咯吱聲響:"紀若塵,我單靈兒一生之中,從來冇有見過你這種自大,愚蠢、隻以為是的人。"
"朋友遭難,我紀若塵寧願陪同他們一起死,也不要你的施舍。"
紀若塵道:"你這樣反而會讓我心更痛,讓我陷入不仁不義之地。"
"好啊,那我就一劍斬了你,成全你的大義,也斷了我們之間那孽緣。"
單靈兒怒火橫生,嬌軀一閃,斬緣劍鋒銳的劍芒在紀若塵瞳孔被逐漸放大,頃刻之間,已經近在咫尺。
紀若塵閉上了眼睛。
他此刻,真的隻想求一死,彆無其他。
就在此刻,斬緣劍的去勢嘎然而止,鋒銳的劍氣卻割裂了紀若塵臉頰上的皮膚。
一絲絲鮮血沿著傷口裂縫緩緩的往下流淌。
紀若塵的心很痛,抬手緩緩撫摸過臉頰上這道無法愈合的傷痕,這是單靈兒賜予自己的,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紀若塵,為兄最後再警告你一次,自毀法相,我就看在靈兒的份上,饒你一命。"
紀景天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隻要單靈兒同意我自毀法相,我便動手。"
紀若塵看著他,雙眼裡滿是椎心泣血的痛心。
"紀若塵,你以為我真的不敢,你以為你在我心裡很重要嗎?"
單靈兒道:"我單靈兒現在一字一頓的告訴你,你在我心裡什麼都不是,我之所以救你,就是在可憐你。"
紀若塵嘴角勾起一抹絢爛無比的笑容,十八條法臂的天地法相在他頭頂浮現,隨著紀若塵一聲咆哮,出現一道道龜裂的痕跡。(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