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罪與罰（下）
天外魔境！
李玉靜立在九天之上，宛如神砥。
他全身散發著炎熱的氣息迫使整個空間都劇烈的動蕩起來，周邊翻滾的魔霧仿佛遇到克星一樣，悄然退開。
"這陰霾的天，阻了本座的眼，給我開！"
李玉朝天一指，頭頂黑暗的天空驟然被撕裂開一道千丈的縫隙。
空間裂縫不住的擴散，頃刻之間，整個天外魔境，魔霧儘去，天空露出一片白藍之色。
一輪紅日高掛蒼穹，餘暉映襯在李玉身上那件龍袍之上，如夢如幻。
龍袍上繡著的五爪金龍，竟然活了過來，環繞在李玉周身，發出一絲響徹天地的龍吟。
下方所有人完全看傻了。
傲孤雪，碧瑤等人全是震撼，而紀若塵內心瞬間被忐忑占據。他有預感，李玉出現在此地，恐怕是為了自己而來的。
"參見李玉師兄！"
馬立行一群萬法界弟子誠惶誠恐，俯首貼地。
"你們能在天外魔境堅持這麼久，實力很不錯。"
李玉見馬立行穿著萬法界弟子的服飾，大手一揮，讚道："試煉結束，無論修為如何，有冇有得到魔核，在魔境內的所有萬法界弟子，通通晉升為內門弟子。"
這個李玉好生霸道，隨意一言竟然能斷言萬法界弟子的地位，那宗門設置內門考核有何意義？
不過李玉言辭鑿鑿，絕對不會無的放矢，看來九玄宗負責此次考核的黑白長老也會迫於李玉的強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隨著魔霧散去，進入天外魔境曆練的弟子越來越多聚集在此地。
不出一會，竟然已經接近幾百人，而且附近的弟子還在源源不斷的彙聚過來。
李玉在九玄宗內就是一個神話，所有人心目中的神靈。無論彙聚在此地的九玄宗哪一門弟子，大部分都對著李玉跪了下來，誠心叩拜。
李玉很享受俯視眾人的感覺。良久才道："誰是紀若塵？"
碧瑤麵色一變，當即為紀若塵捏了一把汗。
"李玉師兄有何見教？"
紀若塵一臉平靜的拱手道。
"大膽紀若塵，見到李玉師兄還不下跪！"
馬立行厲喝道："你可知李玉師兄乃是我們九玄宗所有弟子心中至高無上的神靈！"
"抱歉，我紀若塵一生之中，不跪天，不跪地。"
紀若塵傲然道："更不會跪人！"
"紀若塵，你看到蒼穹之上那輪烈日了麼？"
李玉一字一頓的道："我李玉便是那輪烈日降世，主宰蒼生。大地之上任何生靈都得承我的香火，誠心叩拜。因為無我便無天！"
"無我便無天！"
五個字響徹雲霄，宛如驚雷，至九天之上滾滾落下，震得紀若塵七竅流血，體內銀骨哢嚓哢嚓的一截截斷裂。
銀骨多處碎裂，支撐不了紀若塵的平衡，他身軀一歪，往前傾斜而去。
傲孤雪腳下一動，一把扶住紀若塵。
"跪下！"
一股浩瀚至極的聲音，引天地共鳴，似罡風鐵雨刮過，紀若塵腳下的血肉宛如被洗滌的塵埃，一點點剝離，露出森森銀骨。
紀若塵被傲孤雪攙扶住的身軀驟然矮了一截，他駭然低頭，隻見膝蓋下血肉模糊，帶著經絡的腳骨上麵此時出現一道道微不可查的裂痕。
紀若塵強忍著痛楚，目光四顧，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為何玄智真人還未出現？
紀若塵自嘲，看來自己回九玄宗是失策了，以為在玄智真人的庇護下，能安然無恙，原來都是自欺欺人，在強勢的李玉眼前，自己那些所謂的依仗，通通都不堪一擊。
"本座便是天，天罰之下，眾生匍匐，誰敢逆天而行來救你？"
李玉看出紀若塵的心思，厲聲道："無腿之人，不跪也是跪！"
隨著話落，紀若塵膝蓋下的一雙腿骨整個裂開，登時身軀一軟，整個人往地麵栽倒。
傲孤雪還想在攙扶，卻聽李玉冷冷一哼。
天怒之下，傲孤雪整個人如滾地葫蘆，被甩出幾十丈遠。
"我命由己不由天！"
紀若塵麵上布滿猙獰之色，眼看自己身軀就要栽倒，唯一能活動的雙手狠狠插進地麵的塵土之中，支撐著身軀的平穩，不讓自己倒下。
"紀若塵！"
碧瑤麵色一片慘白，心如刀絞，她離紀若塵很近，就想過來扶住紀若塵。
"滾！"
紀若塵提起一隻手拍在碧瑤肩膀之上，在柔巧之勁下，碧瑤整個人被推出上百丈遠。
紀若塵自身難保，不想連累碧瑤。
"無知小兒，也妄想跟天試比高！"
李玉袖口一甩，紀若塵胳膊上，那條七星手鏈裡的不滅印瞬間飛了出去，落在李玉掌心。
不滅印和紀若塵心意相通，此時被李玉切斷精神烙印，紀若塵猛地吐出一口猩紅的血液來。
紀若塵瞪著李玉，眼裡滿是不甘，桀驁之色。
"休傷我紀師弟！"
憤怒的咆哮中，兩個流星巨錘朝李玉砸去。
李玉看也不看，袖口微微一擺，流星巨錘倒飛而去，砸在牛蠻和李媚的身軀之上，登時兩道悶哼之聲響起。
牛蠻和李媚兩人宛如斷線的風箏，砸在地麵之上，口吐鮮血。
"牛蠻和李媚兩位師兄不顧生死，為我紀若塵拚命，單靈兒，你呢？你在哪？"
紀若塵的實力和李玉有著天差之彆，他完全放棄了抵抗。
紀若塵自知難道一死，臨死之前，反而忐忑儘去，內心平靜之極。
他腦海裡如走馬燈一樣，浮現出很多記憶碎片。
最終，記憶裡出現一道縹緲的身影。
紀若塵喃喃道："以前每次在我最危險的關頭，你都會出現，這次連你最後一麵都見不到，難道你真的恨透了我麼？"
紀若塵並不是想單靈兒來救自己，而是不想留遺憾，想在死前能見到單靈兒一麵。
"紀若塵，這浩瀚蒼穹你是冇有機會觸及了。"
李玉譏笑道："今日本座就斷了你的念想。"
一道光束從李玉手掌中射出，穿進紀若塵體內。
紀若塵體內的丹元驟然暴動起來，被李玉強行抽出體外。
丹元離體，那股深深的無力感瞬間蔓延到紀若塵的全身，讓他不知不覺惶恐起來。
"碎！"
李玉盯著懸浮在虛空之上的丹元，手掌一握，紀若塵的丹元瞬間化為能量波紋，消散在天地之間。
"不要！"
碧瑤，牛蠻，傲孤雪，李媚等人瘋狂咆哮起來。
丹元碎裂，意味著紀若塵就算保住性命，也會成為一個廢人，靈道一途，永遠不能觸摸。
"一顆冉冉而起的新星就這樣隕落了。"
周邊一個弟子為紀若塵惋惜道。
"李玉師兄這樣折磨紀若塵，乾脆直接殺了他多好。"
有人輕聲嘀咕道。
對於不能修煉的靈師來說，丹元碎裂就如殺父奪妻之仇，殘忍至極。
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從天堂跌入地獄的不適應，會如附骨之疽日夜不停地折磨紀若塵。
"李玉，給我個痛快！"
紀若塵雙手支撐著身軀，抬眼盯著李玉，眼睛裡全是火光，一字一句道。
"以你的卑微，本座若是殺你，隻會玷汙了我的手。"
李玉道："本座碎你丹元，就是想讓你一生一世仰視著身邊的任何人，存活在深入骨髓的頹廢，自卑中不得翻身，直到你死去的那一刻，這樣的結局，才是得罪我的代價。"
言罷，李玉握著不滅印，微微轉身，如山嶽一般偉岸的身影跨入能量漩渦裡，消失不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