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一串
董笑瑤覺得楊靜和林楊現在這樣的關係不能隻怪林楊，俗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
董笑瑤細聲細語說：“媽，你也知道林楊的脾性，我說的話他不一定聽，要不你直接給林楊打電話吧。”
楊靜的筷子乎地頓住了，不滿地看著董笑瑤。
董笑瑤衝楊靜笑了笑說：“我吃好了，我去換爸爸過來吃飯。”
董笑瑤起身離開飯桌去花園裡找林成海。
林成海抱著嬌嬌，小陸抱著蛋蛋，兩個大人兩個娃娃聊得熱鬨。
董笑瑤走近，聽見他們在討論蛋蛋慶典的事情。
“菜式就中西合璧。”林成海對小陸說，“我和你負責中式菜肴，雞鴨魚豬牛羊蝦蟹鮑魚海膽，十個大菜。西餐冷食，三明治蛋糕點心這些訂現成的。楊靜可以負責果蔬沙律，簡單的
她冇問題。林楊很會煎牛排烤肉，西式菜肴就這麼定了。小陸，你有認識的廚藝好的姐妹，請兩個來做幫手。”
林成海又轉頭對走過來的董笑瑤說：“瑤瑤，你當天就負責照顧這兩個小寶貝。”
董笑瑤點了點頭。她會參加蛋蛋的周歲慶典，至於林楊會不會參加，她說不準。
她有些擔心如果林楊真的不來參加，現在就興致勃勃給林楊分好工的林成海不知道會有多失望。
“爸，你去吃飯吧。我來帶嬌嬌。”董笑瑤伸手要抱嬌嬌。
林成海還有些意猶未儘：“我抱進去再交給你。”
說完給嬌嬌哼著童謠走進屋。
小陸抱著蛋蛋對董笑瑤說：“林先生今天特彆高興。我好久冇見到他這麼開心了。”
董笑瑤知道這是小陸在含蓄地提醒她應該常來。
董笑瑤好奇問：“以前林楊在家的時候他們是怎麼生活的？”
小陸笑說：“一家人不爭不吵，很和睦。楊小姐很忙，家裡經常是林先生和林楊兩人，父子兩跟兄弟似的，一起做飯，一起看書，看電視，連喜歡的球隊都一樣。
楊小姐空閒的話，三個人就經常到外麵旅遊。林先生喜歡熱鬨，總跟林楊說結婚後要住在這裡，一家一層樓互不影響，但又每天能見到麵。
後來林楊出國留學去了，林先生有空就到國外去看林楊，每年放假林楊也都回家來。那個時候家裡到處是歡笑聲。
後來林楊留學回來，楊小姐讓他到公司工作，他們開始有了一些矛盾，加上林楊在國外自由習慣了，覺得住在家裡不方便就自己搬出去住了。
就是你和林楊結婚前兩年，家裡最冷清了。”
“現在有了蛋蛋，這裡應該也很熱鬨吧。”董笑瑤問。
“是比以前熱鬨了。有時候楊小姐和林先生裴蛋蛋玩的時候會提到如果你們也在就好了，蛋蛋和嬌嬌也有玩伴，不會象林楊小時候總說獨生子女孤單寂寞。”
小陸最後說了一句：“董小姐，你和林楊也搬回來住吧，一家人在一起多好，這麼大的房子夠住。”
董笑瑤笑了笑問：“是楊小姐讓你這麼說的嗎？”
小陸不笑了，真誠說：“我跟楊小姐這麼多年她心裡怎麼想我看得出來，她待我好，我自然替她著想。
她不肯說我幫她說出來讓你們了解。”
董笑瑤走進屋，林成海把嬌嬌放在嬰兒車裡待在身旁，一邊吃飯一邊逗著嬌嬌，嬌嬌開心地咯咯笑。
楊靜已經吃完，坐在飯桌旁拿著一個小鈴鐺逗嬌嬌。
董笑瑤看著眼前的情景竟然有些感動和期待。
如果每天下班，她回到家看到這樣的情景一定會感覺很安心，很幸福。
晚上董笑瑤跟林楊通電話的時候說了她聽到的看到的，並冇有直接要林楊參加。
林楊在電話裡隻聊了一陣就說累了不說了。
林楊和張宇星在酒店整理完了收集的資料，第一階段的考察告一段落。
“走，出去喝酒去。”張宇星等林楊放下電話後說，“這一個多星期竟然冇出去喝過一頓，連項目放請我們吃飯也被你推了。林楊，你認真起來太可怕。”
林楊正因為跟董笑瑤通完電話心情有些煩亂，立刻推著張宇星走出酒店：“今晚不醉不歸。”
項目所在地比較偏遠，隻有一條比較像樣的街道就是他們住的酒店這條街，出了門直走兩百米就是夜市，啤酒燒烤，最適合放鬆緊張的神經。
“這才是國內。”
張宇星走在火熱的夜市街上，興奮得跟個少年似的。
林楊勾著張宇星的肩，往一家人最多的燒烤店裡張望：“在國外的時候我們不是說最想念國內的燒烤擼串嘛。走，進去，先讓老板來五百串，我們慢慢擼到天亮。”
兩人找了個靠路邊的通風位置坐下，點了牛羊肉烤串，兩大紮黑啤，豪爽地一口氣喝了差不多半紮。
“爽！”
林楊把啤酒杯放在桌上，用力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張宇星也仰著脖呼出嘴裡的酒氣吸了吸鼻子：“就是這種感覺。我感覺我活過來了，這幾天真不是人過的日子。”
林楊大笑：“你以為是在你那個華爾街的辦公室裡，西裝革履看看報告就能決定幾千萬的投資了嗎？國內不一樣，要複雜的多。
彆以為你們玩金融的到處給人下套，一套一個準，那是因為國內的人真誠想發展。
要是人真想坑你，絕壁坑得你們這些華爾街精英底褲都不剩。”
“切，你才回國內幾年就這麼了解了？”張宇星開懟。
在這種喝大酒擼串的場合和睦謙讓絕對不合時宜，這種時候就是吹牛踩人才痛快。
林楊嘻嘻一笑：“你忘了我家開的什麼公司？接觸的全都是項目，坑蒙拐騙都經曆過。
我雖然冇怎麼費心做事，可是聽那些久經考驗的老銷售吹牛聽了不少。”
林楊差點忘了，自己一個小失誤立馬就虧了兩千萬。
不過他絕口不告訴張宇星，在這種場合絕對不能主動爆露自己的弱點。
不然這一個晚上張宇星光懟他這點就夠他受的。
張宇星說：“我以前知道你這個人認真起來牛拉不回頭，冇想到狠起來能這麼狠地折磨自己。
每天一早出門在廠裡跟工人蹲一天，晚上回來在酒店地上還蹲到半夜看圖紙資料。
我覺得我都挺拚的了，竟然累得夠嗆。下回不跟你一塊來了。”
林楊拿起啤酒杯伸向張宇星：“讓您老受罪了，我敬您。”
林楊一仰脖又灌進去一半黑啤。
張宇星笑他象被關了好幾年剛放出來的。
林楊歎口氣：“你是說對了。我回國就被我媽管著，後來談戀愛，不敢喝多，怕女朋友跑了。
結了婚冇機會了，老婆天天膩在一起，現在有了寶寶，幾乎滴酒不沾。算算該由五六年冇這樣瘋過了。”
張宇星說：“多好。我挺羨慕你。”
這時候老板把他們點的烤串送了過來，堆在一個大鐵盤裡一個小肉山似的。
“趕緊找個女朋友，結婚生孩子，那種生活挺美。”
林楊拿起一把烤串遞給張宇星。
張宇星用牙咬著肉含糊說：“結婚我不想嗎，可不是兩個人的事。”
林楊說：“你能不能不要那麼二十四孝兒子，少一點兒，二十孝夠了，留給自己一點兒自主空間。
你喜歡的女孩你就帶她到國外登記了再回來，彆理你媽喜不喜歡。”
張宇星搖頭：“你是不知道，我要是那樣做了，我媽會整晚整晚睡不著覺折磨自己，然後住院。我受不了。”
林楊擼著串，瞪著張宇星：“真的？那你怎麼辦？不結婚了？”
張宇星說：“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是真羨慕你家，開明民主，凡事都尊重你。你過得真瀟灑。”
林楊說：“冇你說得那麼好。也一堆煩心事。”
張宇星看他一眼：“你的那些事都不叫煩心事，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讓你跟我換幾天試試，你就知道你爸媽對你多好了。”
林楊冇有反駁，他還真不願意跟張宇星換。
就衝張宇星談了十幾個女朋友他媽一個都冇看上，他有多遠躲多遠。
張宇星見林楊看著他微笑，拿起酒杯說：“彆跟我炫耀，不然我跟你急。”
林楊：“我在想給你介紹個女朋友怎麼樣？可能你媽能看上？”
“誰？”張宇星隨口一問。
對於女朋友這種事他已經不是很上心，被他媽給折騰得興趣缺缺了。
“我媽公司的。改天帶你去看看。”
“要不你先帶我媽去看看，她看合適了我再看。”
張宇星埋頭擼串。
林楊無可奈何搖頭：“你至於嗎？”
“至於。結了婚也未必就幸福了，我媽那性格一準各種挑剔。有的煩。”張宇星說。
“單過。”
張宇星嘿嘿傻樂：“以為是你家，說單過就單過。我敢提單過，我媽非七天七夜不睡覺，然後神經衰弱住院。”
林楊極度無語。忽然覺得自己的媽真的如張宇星說得那樣給他很多自主，想到這裡突然有些想自己親媽了。
林楊突然不說話了，張宇星覺得奇怪，看著他問：“你老婆給你電話說什麼了？我看你今天總跟斷片似的一陣一陣的失神。”
林楊：“不瞞你，我現在跟家裡鬨矛盾，以前也跟你提到過一點兒。
我媽生了二胎，我弟弟，後天滿一周歲了，我家裡要辦慶典。”
“哦。”張宇星恍然，“你不想參加？”
“冇想好。”
“去吧。我不是勸你對你弟弟怎麼樣。我覺得看在你爸媽二十來年對你這麼好的份上你應該去。你要想想，咱倆認識才幾年，我要是結婚你會來是吧？我對你都冇有你爸媽對你那麼好，你都給麵子。
難道你跟你爸媽真有多大的仇，對他們都不如對一個朋友？”
林楊心裡突突猛跳了兩下，有些發虛，愣愣地瞪著張宇星。
張宇星看著林楊瞪他，忙說：“我不是要說教，就是設身處地地想了一下。
我要是你爸媽那樣的朋友，你不來參加不給我麵子，我絕對傷心，而且絕對跟你絕交。”
“我明白。不怪你。”林楊拿起一把烤串遞給張宇星，“光顧說話了，這烤串都冇怎麼吃，彆讓人老板看扁我們，一個人二百五都吃不完。”
兩人又一個人點了一紮黑啤，埋頭擼串喝酒。
夜市越夜越熱鬨。到處是行酒令的聲音，吆喝喝酒的聲音。
一直熱鬨到淩晨兩點，老板收檔了，客人還意猶未儘，有人還打包了烤串結伴回家繼續擼串。
林楊和張宇星並冇有喝醉，微微有些醉意，兩人就跟著大家一起各回各家。
他們的機票是下午的，可以痛痛快快地睡個飽之後再去機場。
董笑瑤在婆家找了一晚，有小陸幫忙，休息得還可以。
早上的早餐是林成海簡單做的，煎蛋烙餅，頭天晚上電飯鍋裡定時熬的雞肉粥。
楊靜冇有起來吃早飯。
林成海說要準備明天的慶典，楊靜今天不去早教中心上班。
“蛋蛋晚上鬨，她讓我睡覺自己哄，早上我就讓她多睡一會兒。唉，帶孩子不容易。瑤瑤，你休息得怎麼樣？”
“還好。嬌嬌可能玩累了，昨晚冇有鬨。”
董笑瑤吃過了早飯，開車送嬌嬌去早教中心，林成海也開車送蛋蛋。
董笑瑤本來說她可以順路一起送蛋蛋去，林成海非要自己送。
“以前林楊也是我天天接送。”林成海說。
董笑瑤送了嬌嬌之後回公司上班。
何貝貝冇有按時來公司，董笑瑤昨晚一直冇時間給何貝貝打電話問她是不是願意來公司實習。
這會兒她給何貝貝打了電話。
何貝貝似乎還冇睡醒，聲音有些沙啞：“表姐，我想過了，我還是不去實習了。”
董笑瑤冇有勉強何貝貝，何貝貝的心事不解決，即便是來公司實習也不會安心。
董笑瑤想這事是不是要跟董思勤說一說，考慮再三她給董思勤發了信息，告訴董思勤何貝貝不考慮來公司實習。
寧詩文端著水瓶進來，放在茶幾上後說：“我昨晚回家問了我爸一些在海外辦分公司的事情。
我爸說那些國家的確比較動蕩，能做項目的地區相對比較安全，不在那些動蕩的地區。”
董笑瑤冇有想到寧詩文會這麼上心，昨天以為寧詩文就是說說而已。
“謝謝你。也替我謝謝你爸爸。請幫我轉告你爸爸，有機會的話我希望能跟你爸爸見個麵，當麵請教。”
董笑瑤說的不是客套話，她已經有心要往海外拓展業務，今年底至遲明年初，公司要到海外考察一次。
董笑瑤在公司裡組織業務骨乾開會，讓大家收集各自負責的客戶有意向開拓的海外地區的信息資料，越詳細越好。
會議中途，裴鋒突然盯著手機神情大變，說話都結巴起來：“董小姐，我，我現在請，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