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認媽媽
董笑瑤出差回來下了飛機冇有回住處，匆匆趕去睿行早教中心。
林楊給她打電話說徐丹青把寶寶帶走了，他找徐丹青要寶寶，徐丹青愣是不告訴他寶寶在哪裡，還把他數落了一通。
董笑瑤給徐丹青打電話，徐丹青才告訴她寶寶交給了楊靜。
徐丹青理直氣壯說：“我不放心林楊帶嬌嬌，我就送去給楊靜了，楊靜也冇有反對。”
董笑瑤了解自己媽媽，她的話能有幾分可信。
林楊不會帶寶寶這是董笑瑤知道的，至於楊靜不反對幫帶寶寶，董笑瑤估計是徐丹青硬塞給楊靜的。
董笑瑤事先給楊靜打了電話說過去。
楊靜很生氣地說：“你不用來接孩子了，你們是怎麼當孩子父母，外公外婆的？把孩子扔下不管就跑了，你們不配養孩子。”
董笑瑤心焦地又給徐丹青打電話問到了睿行早教中心的地址趕了過去。
睿行早教中心這個時間正是孩子們午睡的時間，大門關著。
董笑瑤給楊靜打了電話說她已經到了中心門口。
楊靜一聲不吭掛了她的電話。
董笑瑤正猶豫是不是砸門的時候，中心的大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楊靜從裡麵走了出來，一臉怒容。
楊靜橫了董笑瑤一眼，往街對麵的街心公園走。
董笑瑤猶豫了一下跟了過去。
在空無一人的街心公園裡，楊靜指著董笑瑤大罵：“你是怎麼做孩子媽媽的？自己的孩子讓人扔了你都不知道？！啊？你還算是母親嗎？
還有你那個媽！真是膽大包天，不說一聲就把孩子放下跑了，我要是冇有留意到把孩子一個忍留下過一晚上，孩子會怎麼樣？她想過冇有？孩子不是小貓小狗，幾個月大了會自己找吃的，孩子還在喝奶，就這麼扔下跑了，她就是這麼疼孩子啊？
還有，你們要把寶寶丟給我也不準備準備，孩子的衣服，日用品，奶水一樣都冇有帶，直接把孩子往這裡一放就跑了。她都冇有想想嬌嬌還在吃母乳，這麼扔給我，我怎麼喂孩子？”
董笑瑤緊握著兩手默默地聽著楊靜的數落，這次的事情雖然她事先不知道，可是楊靜說的冇有錯。
“萬一孩子被人販子偷走了呢？孩子這一輩子都完了！”楊靜還不解氣，“瑤瑤，你冇有能力處理好工作和家庭的事，就不要追求什麼事業。你甚至都不該這麼早生孩子。”
董笑瑤見楊靜好像越來越生氣，心中有種嬌嬌出事了的感覺，她很著急見到孩子。
“媽，嬌嬌呢？她好嗎？生病了嗎？讓我見見她。”
楊靜瞪她：“你怎麼了，一回來就詛咒孩子，你腦子壞掉了？”
“不是，我剛知道我媽把寶寶放您這兒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習慣，會不會認生，我想見見她。她在哪裡？”
楊靜依舊板著臉：“你看看現在幾點？”
董笑瑤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寶寶在睡午睡？我能悄悄看看嗎？”
“你呀，寶寶有你這樣媽媽和你媽那樣的外婆，真是要遭罪了。”楊靜氣呼呼地數落後，又可憐董笑瑤，“跟我來吧。”
董笑瑤急忙點頭，跟著楊靜走回睿行早教中心。
路上楊靜拿出手機打了條短信，當她們到了早教中心大門前，等了一小會兒，一個年輕姑娘開了一條門縫，對她們笑笑。
楊靜從門縫裡輕輕走進去，董笑瑤也學著輕手輕腳地從門縫裡走進去。
寬敞的中心裡靜悄悄的，有著很多玩具和圍欄圍著的區域空著，在這片區域後麵拉著一道嘗嘗的淡藍色布簾，把中心隔成兩部分。
楊靜在布簾前脫了鞋子，掀起布簾走進去。
董笑瑤也忙脫了鞋踮著腳尖跟著楊靜走進布簾後。
董笑瑤眼前是超過三百平米的空地，地麵上鋪著五顏六色，厚厚的墊子，墊子上有七八個孩子在午睡，比較特彆的是，在孩子身旁睡著孩子們的家長。
有家長冇有睡著，聽到動靜抬頭看她們。
董笑瑤對對方笑笑，對方也回以微笑，然後繼續陪孩子睡覺。
楊靜示意董笑瑤不要出聲，跟她走。
董笑瑤跟著楊靜往靠裡頭的墊子走，冇到近前看到了嬌嬌裹著小被子躺在墊子上熟睡，在她身旁是一個同樣裹著被子熟睡的小男孩。兩個寶寶身邊躺著林楊的爺爺和奶奶。
董笑瑤一路上最擔心的就是女兒見不到自己哭鬨，現在看到女兒安靜地熟睡著，小臉粉撲撲的，冇見瘦，放心了。
楊靜看了董笑瑤一眼，往外走了兩步，見董笑瑤冇動，返回拉著她往外走。
兩人出了早教中心，在附近的咖啡廳坐下。
楊靜點了一杯牛奶，董笑瑤要點咖啡被楊靜製止，也給她點了一杯牛奶。
“你在哺乳怎麼能喝咖啡。”楊靜嗔怪。
董笑瑤冇有辯解，她是太累了，喝咖啡可以提神。
“媽，謝謝你這兩天幫我照顧嬌嬌。”董笑瑤由衷感謝。
楊靜卻麵帶不滿神情，說：“我不稀罕，受罪的是寶寶。你媽至少應該準備好寶寶吃的奶水再把寶寶扔給我，這點常識都冇有。我就好奇你媽怎麼帶大你的。”
董笑瑤一愣，她忽然不敢問楊靜是怎麼喂的孩子，也不希望楊靜說她是怎麼喂的。
楊靜卻繼續說：“還好嬌嬌對奶粉不過敏，蛋蛋吃的奶粉她也喜歡吃。不然我隻好把你從工廠叫回來喂孩子。”
董笑瑤一聽鬆了口氣。
楊靜看出她如釋重負，嗤笑說：“你彆想太多，我可冇有足夠的母乳喂孩子。”
董笑瑤不好意思笑笑，心想她隻是在腦子裡一閃而過的念頭都能被楊靜看出來，楊靜的眼光簡直太毒了。
楊靜說完了就不再開口，喝著牛奶看著董笑瑤。
董笑瑤知道楊靜在等著她開口說寶寶的事：“媽，嬌嬌睡醒之後我帶她回去。”
“你帶得了嗎？”楊靜平淡地問。
“雖然我很忙，我是嬌嬌的媽媽，我想看著她長大，在她身邊陪伴她。”
這是董笑瑤的願望。
徐丹青把月嫂解雇了，她剛出差回來還冇來得及另找，她還擔心再找了月嫂又被徐丹青解雇。如果留給楊靜帶，那就不是她想不想的問題，而是楊靜願不願意的問題。
至於是接寶寶回去還是留在楊靜那裡她冇有想好
楊靜淡淡笑笑說：“說得很好聽，可是你能做到嗎？這次出差你們就搞得一團亂，孩子都扔我這兒了。而且孩子一次都冇有找過爸爸媽媽，可見平時都是月嫂帶的比較多，她對你們冇有依賴。”
董笑瑤的心揪疼了一下，看著楊靜說不出話來。
楊靜拿起杯子把牛奶喝完，說：“你現在的情景跟我以前帶林楊的時候差不多，要做自己的事業，冇有足夠的時間照顧孩子。不同的是，我那時候是林成海幫了我很多，現在你要靠月嫂幫你，林楊幫不上什麼忙，是吧？”
“他幫了很大的忙，家裡做飯都是他……”
董笑瑤看到楊靜沉下臉，把要說的話打住了。
楊靜賭氣不說話，董笑瑤想了想，說：
“媽，林楊喜歡現在這樣的生活狀態，我也喜歡我這樣的狀態……”
楊靜打斷了董笑瑤：“喜歡就可以隨心所欲了嗎？那我喜歡不讓你們見嬌嬌就可以不讓你們見嗎？瑤瑤，你們都是成年人了，喜歡要有哥度，要更多地想到責任，不喜歡做的事情，隻要是為了家人好也要咬著牙去做。”
董笑瑤還要辯解：“可是我和林楊覺得我們就是在按照你和爸的生活方式……”
“你彆去跟我們比。林楊能跟他爸比？好意思嗎？老林是做飯洗衣照顧孩子，可他還在上班，承擔著照顧家庭的經濟責任。林楊現在在乾什麼？你媽說他天天出了做飯就是打遊戲，我就不明白了，你是喜歡這樣的老公嗎，為什麼總幫他辯解？”
董笑瑤想林楊做飯做家務，所以她不想再逼著林楊去上班，林楊打打遊戲她也覺得冇什麼。
可楊靜望子成龍，考慮的角度不一樣，她作為母親會往最壞的地方想，萬一董笑瑤不跟林楊了，林楊經濟來源都冇有，那不是隻能啃老了？
冇有一個家長會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啃老族。
董笑瑤不想跟楊靜爭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道理，每個人的立場。
婆媳倆都冇再說什麼。
遠處早教中心的大門慢慢地打開了，陸續有家長從裡麵走出來去上班。
“午睡結束了，去看孩子吧。”楊靜說著去付了帳，出了咖啡廳。
早教中心裡，孩子們吵吵嚷嚷地歡鬨著，嬌嬌和蛋蛋在楊靜公公婆婆的懷裡咿咿呀呀地說著嬰兒語愉快地聊天。
董笑瑤小跑著過去：“寶寶，媽媽回來了。寶寶，媽媽來了。”
嬌嬌對董笑瑤的叫聲冇有絲毫反應，小身體窩在曾祖母的懷裡，小手朝蛋蛋伸著，咿呀地嘟囔著誰也聽不懂的語言。
蛋蛋則咯咯咯地笑著。
董笑瑤向奶奶問了好，伸手去抱嬌嬌，嬌嬌不樂意，扭開小腦袋，小手一個勁地推她，推不動了開始啊啊啊地哭起來。
奶奶哄著嬌嬌：“我的小曾孫女，這是你媽媽，給媽媽抱抱。”
嬌嬌還是大哭不要。
楊靜在一旁看著，說：“彆勉強孩子。”
董笑瑤尷尬地收回手，心裡發酸。
這才兩天冇見麵，嬌嬌根本就不認她了。
嬌嬌立刻不哭了，又朝著蛋蛋伸手呀呀呀地說話。
蛋蛋也呀呀呀地回應，兩個小娃娃聊得如入無人之境。
楊靜對公公婆婆說：“我帶寶寶去遊戲區玩玩。”說完走到角落裡推了輛嬰兒車過來，彎腰從婆婆懷裡抱過嬌嬌，把嬌嬌放到嬰兒車裡。
整個過程嬌嬌冇有鬨一點兒情緒，還嘟著嘴玩自己的口水。
董笑瑤承認她嫉妒楊靜了。才兩天，嬌嬌就不跟楊靜認生了，反而不認她這個媽。
楊靜示意董笑瑤推嬰兒車，自己則從公公懷裡抱起蛋蛋。
蛋蛋一探身伸手拉住了董笑瑤的頭發，咯咯咯地笑起來。
嬌嬌也不知道是不是看懂了蛋蛋的惡作劇，跟著呀呀呀地喊叫著，還拍著小胖手。
楊靜拉開蛋蛋的小手，董笑瑤獲得了自由。
董笑瑤推著嬰兒車跟著楊靜到了遊戲區，脫了鞋進到遊戲去了，抱嬌嬌放到遊戲區裡，這一次嬌嬌冇有跟她鬨彆扭。
董笑瑤開心笑了。
“彆高興得太早。”楊靜把蛋蛋放到墊子上，瞟了董笑瑤一眼，“她這是跟誰都不認生，這就是父母不常帶孩子的結果。總是陌生人帶，有奶便是娘，她是要跟蛋蛋玩，誰抱她她都給抱。”
果然，嬌嬌躺在墊子上，小腦袋使勁地往蛋蛋的方向轉，嘴裡呀呀呀地叫著。
蛋蛋聽見嬌嬌叫他，抱著一個小球朝嬌嬌呀呀呀說話。
董笑瑤坐在旁邊看著兩個小娃娃玩了好半天，到了給嬌嬌換尿片的時候，嬌嬌又不要她了，隻要楊靜幫換。
董笑瑤隻能暗暗歎氣。
楊靜一邊給嬌嬌換尿片，一邊說：“你打算接寶寶回家嗎？我看她不願意跟你走。”
“我不能麻煩媽。”
董笑瑤決心把寶寶帶回家，她覺得現在寶寶已經有些不理她了，她不能這樣下去，要把寶寶帶在身邊。最近時間她不用出差，可以親自帶寶寶，讓寶寶對她產生依賴。
楊靜冇有說什麼，找了一個小姑年去幫著把嬌嬌的用品拿了過來：“這些是我這兩天買的，你能一個人帶嬌嬌回去嗎？要不要叫林楊來接你們？”
“不用了，他一來一回的挺遠的。我叫個車就行。”
董笑瑤想快點兒帶著女兒離開，她真的有些擔心女兒跟楊靜在一起久了不認她這個媽了。
楊靜讓一個小姑娘幫著董笑瑤把裝著嬌嬌物品的大包拎出去。
董笑瑤用了一點兒強才把嬌嬌抱起來帶走，一路上嬌嬌啊啊啊地哭鬨了好一會兒。
車子快到家的時候董笑瑤給林楊打電話讓他下來接，可是電話冇人接，打了兩遍都冇人接。
車已經到了樓下，董笑瑤隻得請司機幫著把大包包拿出車子給她挽在手上。
董笑瑤抱著女兒上樓，女兒在車上鬨了一會兒已經睡著了。
她在門口按了好一會兒門鈴，林楊才睡眼惺忪地來開門。
“老婆，你回來怎麼不給我打電話？”林楊拿起董笑瑤放在地上的大包包問。
董笑瑤有些生氣：“我打了幾次了你都不接。”
林楊撓了撓頭，關上門，說：“我昨晚打了通宵，睡得有點死，冇聽見。”
董笑瑤不知道為什麼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竄上頭：“打遊戲？你就知道打遊戲，寶寶不在家你一點兒不擔心嗎？你不擔心她被人拐走了？不擔心她是不是會生病？是不是不習慣陌生地方？除了遊戲你什麼都不關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