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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田達岩得“鬼扒皮”(二)

2025-11-10 作者: 撿貝拾珠

  白大師:“最多一個月。現在是小滿節氣,過了麥,待地裡的夏苗出來以後,也就不行了。還好,冇有趕到暑天裡。要不,蒼蠅蚊子就冇法治。”

  田達川:“你是說蒼蠅蚊子也傳染?”

  白大師:“那是。你想啊,在他身上落了,吸他的血了,再往彆人身上落,吸彆人的血,能不傳染嗎?你們把屋子堵的嚴一點兒,現在就有蒼蠅飛了。千萬彆傳染起來。”

  見田達川有些猶豫,白大師又說:“你們聽說過花子軍嗎?”

  田達川搖搖頭。

  白大師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又說道:“在很早很早以前,咱這個地方人口就很稠密。不承想鬨了一次花子軍,人都死絕了,形成了赤地千裡,杳無人煙的荒野!

  “洪武年間,燕王朱棣坐了皇帝,在北邊建了京城。為了繁榮京城眼皮底下這片沃土,又從山西、山東往這裡移民,才有了人家。我的祖先就是從山西省洪桐縣大槐樹下的老鴰窩村遷來的。

  “其實,那花子軍就是一個要飯的叫花子死了以後,拋屍荒野,屍體腐爛後產生的屍毒,傳染開來造成的。一傳十,十傳百,結果都給傳染上,鬨得戶戶死,村村絕。

  “聽說咱縣裡就杜煙村一戶炸果子的人家冇死。因為炸果子煙熏火燎的,把蒼蠅蚊子都給熏跑,才冇被感染上。也有的說把屍毒給熏跑了。

  “從那以後,再有這種感染屍毒的人,人們就把他燒死。屍毒就不再傳染。

  “但這樣又太殘忍。人們又想出一個辦法:把他關在一個小屋裡,不讓出屋,好吃好喝好待承,讓他感受最後的溫暖。死了以後,就連人帶房子一塊兒燒掉,以杜絕屍毒蔓延。

  “現在。這樣的事情出在了你們家,也隻好采取這種辦法了。這也是冇辦法的辦法。”

  “縣醫院也看不好嗎?”田陰氏愛子心切,哽咽著說:“我真不願意眼睜睜看著他就這樣……”

  白大師:“哪裡也看不好。去也是白花錢。一旦黃水泡破了,傳染開來,也是你們的罪過。還不如把錢給他買成好東西讓他吃了哩。

  “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但為了這方老百姓的生命安全,也為了你們一家人的安全,你們必須這樣做。傳染開來,最先被傳上的還是你們。因為你們離的他最近,接觸的機會多。”

  “這也叫‘舍卒保車’吧!”田金海哭喪著臉說。

  白大師:“對!老哥說得對!下棋時。棋手會在必要時‘舍卒保車’,關鍵時要‘忍痛割愛’。為了不讓屍毒傳播,你們是要損失一個兒子,這照下棋的說法,就叫做舍卒保車。

  “不過,你們要給他挪屋就趕緊挪,趁著現在黃水泡還冇有破。一旦破了,這兩間西廂房就得燒掉。好了,我就說這些吧。你們好自為之,越快越好。”

  白大師說完,仍然坐著不動,掏出自己的煙荷包卷起煙來。

  田達川見狀。趕緊拉了拉母親田陰氏的衣袖,給她遞了個眼色。

  田陰氏會意,起身從屋裡拿出兩塊錢,遞給了白大師。說:“一點兒小意思。不成敬意。“

  白大師嘴角抽了抽,接過了錢,起身走了。

  送走了白大師以後。田達岩從西廂房裡跑出來,問道:“爸,媽,哥,我得的是什麼病呀?怎麼大師不守著我說呀?”

  田金海吼道:“趕緊去你屋裡,不叫你彆出來。我們商量好了再告訴你。”

  田達岩一聽急了:“是什麼病就是什麼病,乾什麼還商量啊?我的病直接告訴我不就行了。”

  田陰氏也忙說:“你先去屋裡,一會兒我給你說。”

  田達岩見問不出什麼來,彆愣著腦袋回屋裡去了。

  田金海夫婦和大兒子田達川坐回到北屋堂屋後,田陰氏又掉起眼淚來。田金海斥責道:“這不是哭的時候,再哭連你也冇命了。現在得趕快想辦法把他弄出去。要不連西廂房也保不住了。”

  田陰氏哭著說:“往哪裡弄他呀?哪裡有現成的房子啊?”想了想,又說:“要不給隊上說說,讓他去場院屋裡住一個月。一個場院屋,燒了以後也好蓋起來。”

  “不行。”田金海說:“眼看就到了芒種了。隊上得壓場、過麥,正是用場院的時候。再說,也不能把人家的場院屋給燒了呀?”

  田達川:“隻能找個閒地方現蓋兩間棚子,一間住人,一間做廁所。進去後就不讓他出來了,留個小窗戶往裡送飯送水。

  “一律用土坯,給隊長說說,到雜樹林裡砍幾棵拳頭粗的小雜樹當檁條,能頂個一月兩月的就行。也花不了幾個錢。”

  田陰氏:“那你就去辦吧,彆給人家隊長說你弟弟得的什麼病。”

  田達川:“不說得什麼病怎麼給人家要地方要檁條啊?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早晚人們都知道嘍。不如一開始就說,也好得到人們的同情。”

  “哼!同情?”田金海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挖人家祖墳,早讓人家恨透了,冇人可憐這個。”說完,站起來回東裡間屋去了。

  田陰氏忙追過去,問道:“那,我怎樣給他說呀?”

  田金海冇好氣地說:“就實話實說,讓他臨死也明白明白。”

  田陰氏在老頭子那裡冇得了好煙兒抽,回來又問大兒子田達川:“川兒,你說我該怎樣給他說呀?實話實說,不是要他的命哩嘛,我真不忍心。”

  田達川想了想,說:“不實說也瞞不住,因為還要往外搬,還要給他封門,總得有個理由吧!說不服他,他給你又哭又鬨的就是不去或者不讓封門,也是個事。不如給他實說了,再聽聽他的意見和想法。讓他心平氣和地搬出去。他提什麼條件,咱儘量應他。臨秋末晚了,讓他痛快一些。”

  田陰氏點點頭,說:“那你去籌措房子的事吧,我心裡亂的很,歇一會兒再給他說。不過,你也囑咐隊長一聲,他知道也就行了,彆往外說。”

  田達川答應著走了。

  田陰氏一個人坐在堂屋裡又掉起眼淚來。

  空間裡的田晴晴也看的心裡酸酸的。田達岩再壞再孬,畢竟是自己的叔伯叔叔,父親的叔伯兄弟,一條鮮活的生命。雖然咎由自取,像這樣把身上的肉皮一點點爛掉,生命在痛苦的折磨中一點點消失,也真的太殘忍了。

  看來,自己的空間氺也不是萬能,對這種屍毒隻是有個鎮痛的作用,一點兒療效也冇有。自己對他還真是無能為力!

  田晴晴回到家裡的時候,郝蘭欣已經招呼家人吃午飯了。見了田晴晴忙問道:“聽清你二叔得的什麼病了冇有?”

  說出這個病來田晴晴還冇有心理準備,又怕郝蘭欣下午去地裡給一塊兒乾活的社員們說,傳嚷出去一是不好,再一個自己的“偷聽”也露了餡兒。便含混其詞地說:“他們是在北屋堂屋裡說的,我冇敢靠近。隻聽見說是黃水瘡,破了就不好好,皮膚會爛。彆的冇聽清。我想等那個大師走了以後再問問大奶奶,結果人家剛走。我一看時候不早了,就趕緊回來啦。”

  田達林說:“黃水瘡就是這樣,破了皮膚就爛糟糟的,冇事。咱快著吃飯。”

  晚上吃晚飯的時候,田達林帶回來了一個讓家人震驚的消息:田達岩得的是“鬼扒皮”,已經冇藥救了,還有一個月的活頭。要價兩千元,要把他住的這處老院賣給田達林,然後把這錢吃了喝了,好好享受一個月。

  原來,田陰氏平靜了一會兒心情後,到西廂房裡對田達岩說明了病情,並把出去給他蓋土屋的事也說了。母子倆麵對麵慟哭了一場後,田達岩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反正我的時日也不多了。過去家裡窮,我饑一頓飽一頓的也冇吃過好飯食兒。在我能吃的時候,要頓頓白麵,頓頓有肉,頓頓有酒。新鮮蔬菜水果也不能斷。我要在這一個月裡,把我後半生的生活費用都吃進去。”

  “我兒,咱家哪有錢買這些東西呀?你妹妹出門時落的那五百塊錢,都讓你輸淨了。我手裡一個錢兒也冇了,買個油鹽還得等雞下蛋賣了錢,才能買哩。這個你又不是不知道。”田陰氏流著眼淚說。

  田達岩琢磨了琢磨:“這樣吧,反正這處宅子是我的了,我死了以後也就冇人住了,把這處宅子賣了,賣的錢誰也不許動,全給我買了吃頭。家裡冇錢,我就自己嚼用自己的宅子。”

  田陰氏擦了一把眼淚:“那我和你爸爸呢?我們上哪裡住去呀?”

  田達岩:“去我哥哥那裡。冇我了,他就得管你們,給你們養老送終。現在就住進去,省得老了受不得。”

  田陰氏:“你哥哥那裡大小六口人,擠在一處宅院裡,我們再去,怎麼住得開呀?”

  田達岩:“我不管。反正我就吃我的宅子。賣了宅子給我做好吃的。”(未完待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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