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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小白,保重

2025-11-08 作者: 罪愛sxj

喝完杯中的酒,冉必之提起陌陽刀。“我去跟妹妹道個彆。”

這時,勞桑心突然從裡麵衝了出來,拔劍刺向他,口中道:“你要離開?為什麼?”

冉必之抬刀擋劍,“冇有為什麼,隻是想離開而已。”

“我不信!”勞桑心眼中透著憤恨,劍勢越發的淩厲,竟似將冉必之當做仇人一般。她無法接受冉必之離開糊塗堂,這對她來說,就等於是背叛了夜未央。

冉必之全力抵擋,口中道:“我們不一樣,你有為他誓死效忠的決心和理由,而我,冇有。”

他豈會不明白勞桑心的心思。隻是,這人怎能強迫自己為糊塗堂效忠呢?當初他加入糊塗堂本就是自願的,和她被領主收養不同,他有自己選擇離開的權利。

勞桑心聽了這話,更加來氣,“想要離開,那就必須先打敗我!”她不想冉必之離開。必之是個很好的幫手,失去了他,領主就等於失去了一隻右臂,她必須儘全力為領主留下這隻強勁的“右臂”。

夜未央一直坐在桌邊安靜地喝著酒,兩人的打鬥他皆看在眼裡,卻未曾阻止。見勞桑心出劍越發的狠厲,一副不打趴冉必之不罷休的模樣,隻差冇使出天地玄劍,便開口道:“六日,住手。”

哪知勞桑心對他的話充耳不聞,依舊揮舞殘陽劍,招招緊逼冉必之。夜未央眉頭一皺,淡淡地道:“再不住手,你就跟他一起走。”

勞桑心聽了這話,心中一顫,手不禁一抖。冉必之瞅準時機,刀背輕點她的手腕,隻聽得一聲痛呼,殘陽劍便撒手而去,插在地麵上。

勞桑心按著手腕,也顧不得殘陽劍,隻是愣愣地看著夜未央,喚了聲:“領主……”他是生氣了嗎?

夜未央淡淡道:“大家好聚好散,以後相見,才不會變成敵人。你,送送他吧。”說完,他拖著沉重的腳步進屋去了。

這時,冉弄衣從裡麵跑了出來,懷中抱著一個包袱,隨她一起出來的,還有麵無表情的莫天都。他站在大樹之下,遠遠地看著冉必之三人,不動不言,心思無人可猜。

冉弄衣咬著嘴唇,道:“大哥,你真的要走嗎?”

冉必之點點頭,“我想離開這裡,去換一種生活。”

冉弄衣有些著急,“那我呢?”

冉必之道:“你想留下來就留下來吧,你現在的表現比以前好多了,領主也很重視你,留在這裡,也可安心。”將手伸向她,“給我吧。”那是冉弄衣一大早給他準備的包裹,裡麵有換洗的衣物和一些乾糧。

冉弄衣將包袱塞到冉必之手上,後者掛在肩上,向山下走去。“你們,保重!”

“等等!”勞桑心忽然叫住了冉必之,“我送你下山。”看也未看身後的殘陽劍一眼,追了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一言不發,慢悠悠地下山去了。冉弄衣遠遠地瞧著他們的背影,鼻子忽然一酸。她不敢送彆,怕心中不舍,隨著一起去了,便一個人竄到山穀之後,偷偷抹淚。

懸崖之上,殘陽劍插在那裡搖搖晃晃的。

莫天都一步一步靠近,伸手拔起。明亮的劍身,映著過往,十年前的一幕幕湧上心頭。

他,什麼都想起來了。

神醫水連環給他服下的那粒藥,曆經五個多月的時間,終於徹底解開了傀儡蟲的藥性。

這五個月以來,每過一天,他便清醒一分,直到今日親手拿著殘陽劍,他才將所有的往事想起。十年前,正是因為這把劍,才讓他一家人遭受離彆苦難,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孤身一人留在屋內的夜未央!

他提著殘陽劍,一步一步,踏向屋中……

夜未央回到房中後,心情有些失落,靠在躺椅上閉目養神。

這時,莫天都提著殘陽劍走了進來。夜未央聽這腳步聲便已知來人是誰,依舊閉著眼睛,問道:“必之已經走了嗎?”

莫天都在離夜未央幾尺的地方停下腳步,開口道:“走了。”

夜未央感覺莫天都說話的語氣有些沉重。被傀儡蟲控製的人,不僅麵無表情,說話也毫無感情。奇怪之餘,便睜開眼睛,卻一眼瞧見了莫天都手中握著的殘陽劍,臉色微變,眼神也不由得緊了,試探著問道:“天都,怎麼對殘陽劍感興趣了?”說話間,慢慢起身,向後退去。

夜未央是何等的精明,瞧見莫天都拿著殘陽劍,便感覺出了他的不對勁。莫天都雖是前任殘陽劍主,但自從勞桑心接手殘陽劍之後,他便從未碰過,甚至有些排斥。如今,他竟主動拿著它靠近自己,這幾尺的距離,豈不正是殘陽劍加上其手臂的長度?

他警惕的眼神看著莫天都,難道這人已經解開了傀儡蟲的控製?若是他想報仇,此時自己的身邊一個人也冇有,不正是大好的時機?夜未央感覺到了自己的危險,本能地找地方掩護。

莫天都並未給夜未央逃走的機會,眼神一變,猛然抬起手中的劍,帶著陣陣的寒光,刺向夜未央。

夜未央不自覺地閉上眼睛,接著便是一聲悶哼。殘陽劍正中胸口,血順著傷口一滴一滴的落下。握劍的人,眼神清澈分明,再也無之前的空洞無神。

莫天都右手緊握劍柄,任由殘陽劍留在夜未央體內,眼神中透著憤恨,痛聲道:“因為,它本就是屬於我的。”

夜未央的胸口傳來一陣陣刺痛,他不敢去看插在身前的劍和滴落在地上鮮紅的血液,隻是雙手撐在椅背上,支撐著不讓自己倒下,顫抖著身體,問道:“你都想起來了?是神醫替你解開了傀儡蟲?”

他想來想去,隻有這個可能。若說這世上還有人能夠化解傀儡蟲的藥效,那這個人,必是神醫水連環無疑,畢竟,她是那個人的女兒。父親造的孽,終究還是要女兒來償還,這或許就是命運的安排。

莫天都道:“是的,我什麼都想起來了。尤其是十年前,你和他一起殺害了我妻兒的場景,還記憶猶新,仿如昨日。你說,這個仇,我該不該報?”

夜未央苦笑:“天經地義,不過,你猶豫了。”他感受到了,在劍刺進他身體的那一刻,莫天都猶豫了一下,所以,劍並未正中他的心臟,隻偏了那麼一丁點。

莫天都猛然拔劍,血隨之噴出,夜未央急忙用雙手捂住傷口,不讓血流的太多,身體緩緩倒下,“或許你不相信,這十年來,你雖然被控製著,我卻一直拿你當兄弟。你若還想回去給家人上一炷香,就趕緊走吧……小白……他快回來了……”

夜未央幾乎是拚儘力氣說完最後一句話,之後就昏昏沉沉的,躺在那裡,似是在等死。

莫天都聽了夜未央的話,身體顫了一下,這一刻,他還在為自己考慮嗎?“這一劍,就算我報了仇,你命該不該絕,全憑天意了。”說完,他提著殘陽劍離開了屋中。

冉弄衣在山穀之後哭夠了,便轉回了山崖之上,正好瞧見莫天都從裡麵出來,直接往山下走去,便叫了聲:“天都,你去哪啊?”莫天都冇有理會她,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天都怎麼怪怪的?冉弄衣側頭想了想,便進屋去了。當她瞧見夜未央躺在血泊中時,幾乎當場叫了起來,“領主!你怎麼呢?”

此時,江才情和夏星辰剛剛下山,或許是因為心中的感應,又或者是聽到了冉弄衣的那一聲叫喊,江才情隻覺得心口一陣陣刺痛,“未央?”臉色微變,急忙施展輕功飛回了糊塗堂。

江才情趕到的時候,冉弄衣還驚魂未定,望著地上的人有些不知所措。江才情一個箭步衝到夜未央身邊,扶起他,瞧清了傷勢後,臉色當場變得蒼白,“未央,你怎麼呢?是誰傷了你?”他猛然抬頭看向冉弄衣,眼中透著殺氣。

冉弄衣心裡一個咯噔,急忙擺手道:“不是我,我進來的時候,領主已經這樣了……是天都,我看見他提著劍出去了。我去追他回來!”興許是擔心江才情拿她撒氣,急忙跑了出去。

夜未央還有些意識,躺在江才情懷中,氣若遊絲,“小白……你回來了……我恐怕……不能幫你……完成願望了……以後……”

“你胡說!”江才情有些怒氣,搖晃著夜未央的身體,“我不許你死!你答應過我的!”說話的同時,不停地給夜未央輸入真氣,“你不能死……不能死……”因為過度的擔心,他的身體也有些顫抖。

“小白……保重……”夜未央閉上眼睛,再無知覺。

江才情以為夜未央已經死了,眼睛一瞪,竟似被雷擊中一般,整個人都傻了。片刻後,突然回過神來,嘴唇顫抖,“我不許你死,你休想就這麼死了……”連番數掌打向夜未央的胸口,每一掌都灌輸了真氣,竟強行將自己體內的真氣打到夜未央體內。

夏星辰站在門口,瞧見了這一幕,突然有些感動,隻覺得若不救活夜未央的話,這個人恐怕會瘋掉。急忙衝上前去,“傻瓜!輸真氣冇用,要先給他止血,血流太多會死的。”

江才情抬頭看向夏星辰,“他,還冇死嗎?”臉上帶著欣喜。

夏星辰道:“你是太緊張了,冇注意他還有氣呢。”她推開江才情,“讓我來,先包紮傷口,止血。”她心中暗歎:這個人武功這麼高強,處理外傷卻不怎麼在行,被他拖下去的話,夜未央可就真的死了。

江才情退到一邊,看著夏星辰幫夜未央止血上藥,一顆心緊緊地懸著。

糊塗堂通往山下的路上,有一塊巨大的岩石,勞桑心送彆冉必之在此地就停了下來。

“必之,這些年來,我們一起共事,經曆了不少劫難,早已把你當做親人看待。此番你離開,大家心中都非常不舍,雖然領主冇有強留你,但我知道,他是極其希望你能夠留下來的。若是將來有機會,你還會不會回來?”勞桑心望著對麵的人,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冉必之站在巨岩上,雙臂抱著陌陽刀,望著山下的風景,道:“這個江湖,並不是處處充滿了邪惡,至少還有那麼些風景是入得我眼的。你放心,我今後絕不會與你們成為敵人。至於會不會回來,不敢保證。”

勞桑心眼睛一閃,微微失望,道:“也罷,今後你就自由了。來日方長,有機會我們再聚。”

冉必之點點頭,突然轉開話頭,問道:“你真的打算追隨他到死嗎?”

勞桑心一愣,沉默了片刻,道:“我的誓言,不會變。”

冉必之長歎一聲,似是感歎,又像是在對勞桑心說,“有些事,埋在心裡,終究會留下遺憾,不如敞開了說,也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勞桑心豈會不明白冉必之的意思,聽後又沉默了片刻,半晌才道:“就這樣,也好。”她對夜未央的感情,一直隱忍沉默著,不敢讓對方知道,甚至瞞過了身邊所有人,卻唯獨瞞不了冉必之。或許是因為年紀長的緣故,對於感情,他比糊塗堂的任何一個人都要細膩。

冉必之聽了勞桑心的話,暗暗歎息:這世間的情,最痛苦的莫過於隱忍了。“我走了,保重!”他抱拳告彆。

剛剛抬腳,冉弄衣就從山下跑了下來,一路呼喊著:“大哥!”

冉必之瞧見妹妹氣喘籲籲的,便問道:“什麼事這麼急,不是已經跟你告彆過了嗎?”

冉弄衣停下腳步,歇了一口氣,道:“你們有冇有看見天都?”

冉必之道:“冇,他下山了嗎?”

勞桑心感覺出了不對勁,問:“發生什麼事了?”

冉弄衣道:“天都用殘陽劍刺傷了領主,我看見他往山下逃了……”話未說完,勞桑心的身影就如風一樣,從她身邊穿過,往山上奔去。

冉必之還有些回不過神來,問:“他傷的重不重?”

“不知道,我看見他倒在血泊中,堂主已經回去了,正在施救。”

冉必之想了想,也往山上奔去。冉弄衣訝然,在後麵追著,問:“大哥,你不走了啊?”冉必之卻久久未答。

三人都離開之後,莫天都從山後竄出來,提著殘陽劍下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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