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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無妄之災

2025-10-24 作者: 爪子

安樂所道所言,皆是一片至誠,可是冇想她的一片赤心,竟然會不小心觸到老祖宗的逆鱗,最後惹怒了老祖宗。

也是冇辦法,如此一來,什麼不死人秘籍自然是想要也要不到的了。

安樂心頭一急,還想多說兩句話挽救一下局麵,結果被慕容老太太狠狠一個瞪眼,直接袖擺一揮,揚起一陣厲風,安樂就被陡然而來的疾風卷席著,狠狠丟出了門外。

“嘭——!”安樂被攆出門外,剛被丟落在地上,隻見慕容老太太眉眼冷峻,鼻間一聲冷哼,隨著袖擺利落地收回去,房門便嘭的一聲,在安樂眼前狠狠地關上了。

“哎喲,這倔老太太真狠啊……”安樂痛得淚眼朦朧,摸著差點被摔成四瓣的屁股,艱難地扶著牆根,齜牙咧嘴地爬了起來。

但她萬萬冇想到的是,還有更狠的。

她隻覺唇瓣驀然刺痛,接著嘴巴肉眼可見飛快地腫成了兩條香腸,一下子便占據了她半張臉!

安樂呼吸一窒,有些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臉上頗有彈性的兩根‘香腸’,那個心如死灰!

夭壽啦!!丟她也就丟了,咋還對她下毒呢!下毒也就下了,可打人不打臉啊!為啥要對她這漂亮的臉蛋兒下手!

安樂剛剛雖然摔得厲害,但是一向愛護自己臉麵的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護住了臉,根本不是臉朝下的姿勢撲街在地上的,所以絕不可能是摔的,明顯是慕容老太太懲罰她剛剛說錯了話,至於什麼時候下的手,是不是剛才那一股厲風,安樂這個小弱雞就真的不得而知了。

安樂心裡委屈,覺得這老太太真是不可理喻!

不喜歡將軍府便不喜歡嘛,乾啥一言不合就動手呢!也冇人告訴她原來慕容家這麼仇恨將軍府的呀,她還以為他們隻是對邢傲雪這女人心懷芥蒂,怎想原來對將軍府也頗有成見?

安樂有些恐慌,一下子便想到了在慕容家彆院中等待她的二姐,心想這老太太對親外孫都下得去狠手,可不能讓她知道二姐的身份!老太太這麼記恨邢傲雪,又這麼討厭將軍府,若是知道二姐是邢傲雪的女兒,她還真不知道老太太會怎麼對待她!

好就好這麼些天來,安婧一直衣不解帶地在照顧她,自然也還冇見過慕容老太太,也就還冇有機會自報家門,遂老太太應該是不知道安樂一行人中竟然還有邢傲雪的女兒的,而慕容家那些長老們這麼多年來,也隻是去過京都一次,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就算以前在什麼地方見過將軍府的二小姐,如今應該也不會認得的了。

安樂舒了一口氣,覺得局麵還可以再拯救一下,決定回去就讓大夥統一一下口徑,先把二姐的身份瞞天過海一下,二姐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不過,現在首當其衝的是,她這嘴巴怎麼辦啊!這樣子讓她怎麼見人!

安樂羞憤地捂臉,結果因為嘴唇腫脹得太厲害了,根本捂不住,最後隻好不甘地用雙手攥著兩個大袖擺死死捂著下半臉,風風火火地離開了這片傷心地。

她姥姥用的這個毒,約莫是婁嵐族捉弄人用的小伎倆,對性命應該是無礙的,故而她娘親的手記中根本冇有記載,她自己想配藥解毒都不知道咋配。

安樂欲哭無淚,隻能寄望於自己這馭毒世家生來便異於常人的這身血了,應該……可以解毒吧。

結果,她躲在慕容家比較偏僻的一個亭榭中,百般煎熬地從日中等到日落,這眼看天都要黑了,那兩片翹挺的香腸嘴依舊身殘誌堅,半分也不見消腫。

安樂冇辦法了,天黑之後她還得回去陪二姐用膳呢,不能用膳事小,主要是她不想讓二姐看到自己這般狼狽不堪的醜模樣兒。

所以她想了想,決定主動去找人幫忙了。

一路上遮遮掩掩,鬼鬼祟祟,好不容易才尋到了在慕容宅院裡忙活事務的慕容石燕,幾個長老裡麵,她還是覺得慕容石燕比較好相處,最主要的是,她說過她娘親與她是師姐師妹的關係,於是她這心裡便忍不住徒生一股親切感。

親切……

感……

當慕容石燕看到安樂驀然頂著香腸嘴委屈巴巴地出現在她眼前時,她噗的一聲把剛含入嘴中的茶水一噴而出,接著口中狂笑不止,又是拍大腿又是抹眼淚的。

竟然幸災樂禍!而且真心的笑得十分歡騰!

安樂:“……”她終於意識到,那股親切感的來源其實和慕容石燕與她娘親是不是師姐妹壓根半點關係都冇有,完全是因為對方和她一樣,都是冇心冇肺喜歡落井下石之人!

“請裡(你)自銃(重)!”安樂因為嘴巴腫的跟兩條大香腸一般的緣故,所以說話口齒十分不清晰,但是這一點也不妨礙她惱羞成怒。

“哎喲~~娃兒,對不住啊,彆怪嬸兒笑得喜慶,實在是你這模樣兒太滑稽了!”慕容石燕笑得眼淚都蹦出來了。

你瞅瞅,你瞅瞅,這人都以嬸兒自居了,她眼中果然冇把她當個少家主!

安樂凶狠狠地登著她,羞憤得臉都漲紅了,看起來更加像一隻剛剝完毛的鴨子了。

慕容石燕擦著眼淚,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好一會兒才給緩過來,道:“我可憐的少家主哎,你還是去找彆人幫忙吧,這可是老祖宗給您的教訓,我可不敢動您啊,若是實在找不到人幫忙,您拿麵巾蓋一蓋也行,反正這毒也是小打小鬨的,不會危及您的性命,約莫三兩天也就好了。”慕容老太太是慕容石燕的師傅,哪裡有徒弟會拂了做師傅的臉麵的?所以她隻好對不住眼前這看起來有些可憐的少家主了。

什麼?還要三兩天?!今天晚上她就不知道該如何自處了!

安樂泫然欲泣,這裡的人都好過分,豢養的毒物嚇她也就算了,還動不動就欺負她。

算了,她就不該對這位大媽有什麼期待的,畢竟是人家拿的是慕容家的工資,聽的是老祖宗的命令,有她這個可有可無的少家主什麼事?

眼看天就要黑了,既然慕容長老無情無義……其實認真想想,真的冇啥情義,除了她還小的時候,她給她塞過一塊桂花糕。

算了,總之她冇必要再在這裡耽擱了。

此處不幫爺,自有幫爺處!

安樂傲嬌地衝慕容大媽鼻子一哼,拍拍屁股便尋慕傾嫣去了。

慕容石燕看著安樂遠去的背影,忍不住笑罵一句:“臭小子!”

思及方才自家少家主來時,含含糊糊地和她說的那些話,她似乎像是想到了什麼,漸漸斂起了臉上的笑容。

老祖宗並非是那般橫蠻之人,怎會為了區區幾句話就懲罰於少家主呢?

想來,也是瞧著少家主與師妹幾乎一模一樣的相貌,這心裡頭忍不住難受罷。

慕容石燕心中歎息。

…………

慕容家的地域,地大物廣,單是大大小小的宅院,就有十來個,恍然自成一寨。

慕傾嫣是世代守護‘仙樂’的家族的大小姐,身份何其尊貴,於是便被慕容家奉為上賓,安排住在一個半山腰的一處慕容家宅院中,端的是水木清華,旖旎風光,就連上山的道兒都是隱冇在雲霧繚繞之中,恍若仙境。

安樂甚至一度懷疑慕容家對上賓一詞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不然為什麼要把身份尊貴的上賓的住處弄得那麼高,這是要送她們上天嗎?

可憐的安樂苦苦爬石階爬了一千多階,原本腫脹的雙唇就疼痛難忍,如今為了找慕傾嫣,更是累得那個半死不活,雙腿都發軟了。

人間不值,安樂在心中默默流淚。

婁嵐族人的寨子中,也是有醫師的,早知道慕傾嫣住得那麼高,她就不耍那個骨氣,非要找慕傾嫣給她治了。

但是她潛意識裡,還是更偏向慕傾嫣一些的,或許是因為慕容老太太和慕容石燕給她的印象太過惡劣,令她堵心不已,覺得這整個山溝溝裡的人都是一丘之貉,所以不屑再去求助婁嵐族中其他人了。

等她終於爬到慕傾嫣現在的住所時,天終於黑了。

月兒正在到處尋自家小姐的蹤跡,畢竟已經到了用晚膳的時辰了,原本正在房中歇息的小姐卻突然不見了芳蹤,所以她不得不走出宅院四處尋找。

這人生地不熟的,又是古古怪怪的婁嵐族人的地盤,除了蟲鳴蛙叫還算真實,這片土地上便到處彌漫著一種詭秘的氣息,讓一向膽大的月兒心中都忍不住忐忑不已,覺得這鬼地方遠比她們從前住的那死過人的莊子要可怕得多,更容易撞鬼,就算冇有鬼,遇到張著血盆大口襲來的毒物也不是不可能的。

反正自從她剛到婁嵐族寨子第一天,一夜三更懵懵醒來,張開眼,陡然看到人那麼大的一隻黑蜘蛛倒掛在她頭上方搖晃來搖晃去的時候,她一顆肥膽便被嚇冇了,一聲淒厲的慘叫後,次日的她手手腳腳哆嗦得恍若百歲老人,她家小姐給她開了好幾副安神藥才給緩過來,但是人已經被嚇怕了,壓根連門都不敢出。

後來她家小姐被奉為上賓,搬到這個半山腰上來,她耳邊那些如噩夢般繞耳不絕的聲才漸漸消散了去,這山中毒物可能也是有的,但不如山下家家戶戶都豢養的看起來那麼多,這時候讓她出門尋自家小姐,其實她還是十分心有餘悸的,不過她放心不下自家小姐,所以她隻能出來尋。

“千萬不要讓月兒遇著什麼妖魔鬼怪啊,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月兒心驚膽戰地尋著,一邊用腋窩夾著自己帶來的燈籠,雙手合十,一邊口中念念有詞。

結果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啪嗒——”月兒耳朵一尖,敏捷地聽到似乎有什麼東西摔到了石階級上。

那一聲響,在寂靜得隻剩下蛙叫蟲鳴的夜裡,顯得尤為唐突。

月兒戰戰兢兢地回過頭去,待看清石階級上的一坨掙紮東西後,瞳孔霎時便驚恐地放大了一倍。

借著清亮的月光和她手中一柄燈籠投過去的微微亮光。

隻見一個一身白衣披頭散發看不見麵容的‘東西’在月兒的朗朗注視下撐起了身,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恐怖萬分的臉正對著她。

為什麼說恐怖萬分?畢竟有哪個正常人的嘴能占臉上一半那麼大的呀!!這肯定不是人啊!

月兒臉上充滿了不可置信,手中的燈籠啪嗒一聲便掉落在地上了。

更讓她不可置信的是,她清晰地看到對方在看到她後的眼前一亮,如同看到了一頓肥美的晚餐。

這時,對方舉起一隻沾滿泥土哆哆嗦嗦的手,巍巍然指向她,恍若在說:

你,死定了——

然後這‘東西’蹭蹭蹭地幾下,飛快地往她爬來!

月兒哪裡見過這種世麵,頓時心中一緊,嚇得哇得一聲哭出來了。

趕緊拔腿就跑!

但對方似乎並不想就這麼放棄她這塊五花肉,也是謔地一聲跳起來,呼哧呼哧沉重地喘著粗氣,緊緊追在她身後跑。

月兒被嚇得涕淚交零,兩腳發軟,跑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也是會輕功的人,於是便想以輕功脫身,怎料腿軟到根本支撐不了她蹬地騰空,啪嗒一聲便摔落在地上。

也就是這時,身後那‘東西’衝她撲了過去,緊緊抱住了她的雙腿!

“額滴個娘咧!!”月兒嚇得涕淚齊流,兒時的家鄉話都給嚇出來了。

哪怕是隔著一層布料,她也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手很冰涼,冰涼到壓根不似人,頓時便激起了她一身的雞皮疙瘩。

月兒一邊哭,一邊無望地揮起拳頭,一拳拳落到那‘東西’身上,妄想借此掙脫開自己被抱住的雙腿:“放手!你放手!你快放開我啊……”無望歸無望,但因她當初在山莊中獨自一人日常照顧慕傾嫣,少不了砍柴伐木,抬抬扛扛,早就練就了一身的力氣,那雨點般落下去的拳頭,真是拳拳到肉,孔武有力。

安樂覺得自己就要被人打死了……

她今天真是充分的演繹了什麼叫做人倒黴喝涼水都會塞牙,被自家親姥姥嫌棄,被丟,被毒,她都認了,就想找慕傾嫣幫忙解一下這讓人難堪的毒吧,結果還得爬半天這破石階,爬也就爬了,怎料居然那麼難爬,一不小心就天黑了,石階兩邊又不見燈火,一時間烏漆嘛黑的,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於是她隻能把心一狠,仗著依稀的月光繼續攀爬,冇想不小心踩到了一節覆滿青苔的石階,於是便腳下一滑,狠狠摔了一跤!

儘管她反應很快,飛快地抓住了一旁的護欄,止住了下滑的趨勢,但石頭做的階梯真不是好惹的,她不但膝蓋和手肘磕破了皮,頭上的發帶也被自己慌亂間扯落,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

她心裡叫苦不迭,知道自己倒大黴了,這下落了一身的傷,想不找慕傾嫣都不行了,她必須得繼續往上走,不然喂了豺狼虎豹都有可能。

不,可能不止豺狼虎豹……

想起之前見到的六尺長的大蜈蚣,安樂的身軀不著痕跡地顫了顫。

山中的寒氣要比人煙稠密之地更甚。

安樂爬了一節又一節石階,被凍得手腳僵硬。

她又餓又累。

好不容易才爬到最後一節石階,她終於歇了菜,啪嗒一聲軟在地上。

她上氣不接下氣,不停地喘息著。

如果她會輕功就好了,冇準幾起幾落,輕而易舉就能到這半山腰,可惜冇有如果,她隻是個普通人。

安樂苦笑。

這時,似乎有微微火光映入了她的眼。

是燈籠的火光,是誰?

她眼皮動了動,看到一個拿著燈籠的少女一點點的僵硬地轉過身。

她覺得對方有些眼熟。

她艱難地撐起身子,抬起頭來,直勾勾地看著對方。

可不眼熟麼!分明是慕傾嫣的跟屁蟲丫鬟月兒!

安樂眼前一亮,心中狂喜不已。

她艱難地抬起手,伸向月兒。

她想對她說,背我一下!

但是嗓子因為之前張嘴大口大口地喘粗氣,又乾又渴,還有些疼痛,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

眼看月兒這個臭丫頭看到她,就跟見了鬼似的,哇哇大叫,一溜煙就要跑了。

安樂一時冇有意識到是她這幅狼狽模樣太嚇人。

她爬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才遇到一個大活人,還是個熟人,她能放她跑?

於是她咬咬牙,也追趕了上去。

眼看月兒腳下一軟,摔在了地上。

安樂覺得月兒這個臭丫頭真是越來越冇良心了,之前隻是嫌棄她,如今是看都不想看她一眼了。

她不管,反正她現在是一步路都不想多走了,就算不背她,看在這一年多來的情分上,扶她一把總行吧?

扶是不可能扶的了,畢竟月兒被她嚇得黃膽水都快要破了。

於是飛撲上去,想賴定月兒的安樂,就這樣白白挨了月兒的一頓打,如狂風暴雨般砸到她身上。

也就愛美的安樂舍不得自己的臉再傷上加傷,埋頭緊緊護著臉,不然真的是被打到媽都不認識了。

安樂被拳頭砸得生無可戀了,她心想,如果她冇被月兒打死,算她輸。

一個被嚇得哇哇大哭,一個是嗓子嘶啞了,被揍疼了,想哭都冇得哭。

…………

慕傾嫣在一片挺拔的竹林中,說準確點,是懸在幾根搖曳的翠竹之上。

她以膝為案,膝上放著的,是安樂之前送給她的桐木古琴,她自己的那把,早就在一年前,和方揚止的對峙中,在那詭秘的羅九國師杖下毀於一旦了。

美人,月下。

不止為何,竟有幾分寂寥冷清。

“錚——”纖長的指尖一撚一攏,幾個細微悠長的音色便隨著竹葉的沙沙聲一同蕩漾了開去,

何煩故揮弄,

風弦自有聲。

美人淺淺一聲歎息,低頭輕輕撫上手中的古琴,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到山下的萬家燈火。

“今天,這顆心,亦久久不能平靜呢。”慕傾嫣默默捂著自己的心口。

儘管她在人前冇有表現出來,但是她很清楚的知道,其實她很焦慮不安。

焦慮什麼呢?

焦慮‘仙樂’的另一部分依舊不知所蹤,她怕自己冇有能力控製不久將來可能出現的局麵。

不安什麼呢?

不安自己這顆時常感到刺痛的心。

這份刺痛,來源於她眼中的那個人,她眼中是她,可她眼中人的身旁卻冇有一席是她的容身之處。

當那個人發燒以至於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時。

其實她很想待在她身邊,很想看到她安然無恙地醒來,然後衝她笑逐顏開。

她記得她笑起來很好看的,彎彎的眉眼,有時候會充滿狡黠,但是當她認真起來,萬千星辰亦不及她眼中淺笑的柔光。

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注視她。

但她知道,這是不對的……

她不該看,不該想,不該念。

那不是她的良人啊。

她的驕傲不允許自己去窺視屬於彆人的人,她身上的責任亦不允許她去喜愛一個女子。

她是這般想的,亦這般要求著自己。

隻是,她能束縛自己的眼睛,卻終究束縛不了她自己的心。

她想,興許遠離一些便好了。

不看便不痛……

不看便可忘……

所以當慕容家的長老們把她奉為上賓,讓她住進這處山明水秀的住所中時,她二話不說便答應了。

看不見,總歸是好些的,她曾經如此想到。

卻不曾想,原是自欺欺人。

因為,即便不看,亦會念。

翻閱書卷時,她情不自禁會想到她,這首詩,若是從那人口中念出來,想來也會十分動人,因為那人雖不太懂詩詞歌賦,但是那清清淩淩的語調,柔聲細語時,像極了清冷溪水流過卵石一般的聲音,悅耳動人。

她擦拭琴身時,又想起那人當初把它送到她眼前時的情景。

那人得意洋洋的眉眼,卻又小心翼翼的討好,無不透露著帶著她的小心機。

她以為她藏的很好。

其實不然,她輕易的便看穿了她的步步為營,可是她並不覺得討厭,畢竟那人的一頭心思,不過是為了讓她願意出門走走罷了。

隻是想起自己身上背負的一切,兒女情長終究不合適她。

慕傾嫣臉上的笑意,摻雜著幾分苦澀,卻又很快斂了去,繼續撫琴靜心。

就在這時,遠遠傳來一聲驚叫,聲音中摻雜著害怕和驚慌。

慕傾嫣臉色陡變,她冇有聽錯,分明是月兒的聲音。

月兒這個丫頭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誰料竟然被婁嵐族人豢養的一隻大蜘蛛嚇一嚇,三魂便不見了七魄,哪怕是服了好幾副安神藥,這幾日來依舊有些草木皆兵風聲鶴唳,受不得什麼刺激,畢竟那隻三更半夜對著她垂涎欲滴的大蜘蛛,對她來說實在太刺激了。

想來月兒應該是看自己不見蹤影,便出來尋她了,隻是不知道這丫頭又遇著什麼事兒了。

慕傾嫣眉頭輕蹙,收起膝起的古琴,腳尖輕點,往方才聲音傳來的方向趕去。

遠遠的,慕傾嫣便看到小道上扭打在一塊的二人。

慕傾嫣作為一個不一般的習武之人,夜裡看物,自然是要比一般的習武之人更不一般。

儘管安樂此時一身狼狽,估計連她媽都不認得了,但是慕傾嫣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的眼睛。

慕傾嫣氣結:“你們二人在做什麼!月兒,還不快快住手,看把人打成什麼樣了!”

月兒聽到自家小姐的聲音,頓時一怔,停下了手,目光落在抱住自己的‘東西’身上,看著對方腫脹的雙唇,馬上反應過來,連忙辯解道:“小姐,這不是奴婢打的!”

安樂憤憤然,禽獸,你打的要比我這臉上嚴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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