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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共進退

2025-10-24 作者: 爪子

許是這些天來,真的太過疲憊和過於緊繃精神了,一但放鬆下來,安婧竟然對周遭發生的所有都毫無所覺,竟然忽略了身邊可能存在的一切威脅,如果不是因為驀然感受到臉上有異樣的碰觸,安婧想她應該還能沉睡到夜深。

那樣輕柔的碰觸,並不是自家外祖母那飽經歲月滄桑的雙手。

……是誰?

安婧意識有所感,轉動一下眼珠,微微睜開眼睛,有些模糊的視線中,她勉強看到對方是一身丫鬟的服飾,即便不是身份有彆,觸摸臉龐這般親昵的行為,也不該是一個陌生少女可以對她做的事。

“放……肆!”安婧反應過來有些惱羞,艱難地撐起身子,纖手掣出,以她目前最快的速度掐上了對方的脖子。

“放肆?”對方不為所動,安婧的舉動似乎絲毫冇有鉗製到她,她口中輕輕重複安婧的話,語氣似有疑惑,又似微慍。

半晌,對方繼續開口了,話音中似乎帶著一種異樣的情緒:“你可知……我還有更放肆的?”

這讓安婧有種不好的預感。

隻是這聲音聽著似乎有些熟悉,是……是誰?

安婧蹙眉,無奈情況太突然,讓她腦子有些混亂,眼前的畫麵轉清晰的速度有些緩慢,她依舊還看不太清楚對方的臉,畫麵似乎有些恍惚。

原來,那‘軟筋散’的藥效遠不止讓人無法凝力……安婧有些難受地扶額,可冇等她緩過來,方才說話的人已然動了。

她鉗住對方脖子的纖手,被對方輕而易舉地拿下,並且五指緊扣,緊緊壓在床上。

“你……!”安婧心下一驚,雖然看不清楚眼前的人模樣,但隱隱地她似乎意識到對方要對她做什麼事,她有些氣急敗壞,卻因為藥效的原因,怎麼也凝不起掙脫束縛的氣力。

“你……放肆!”安婧咬唇氣道,她話剛落音,有些輕微乾裂的薄唇便被對方吻上了。

對方的吻落下,動作如羽毛一般輕柔,輕輕地舔舐著她的唇瓣,濕滑的軟舌抵開她的貝齒,追逐她欲要躲避的舌尖。

“唔……”安婧蹙眉,扭動身姿掙紮了一下,卻因為渾身乏力,並冇能擺脫這個困擾她的狀況。

隻是她的淚還未來得及劃下,對方灼熱的淚倒一滴又一滴地落下了,直直滴進了她的心裡。

為什麼……對方也在哭?這種熟悉的感覺……

安婧想努力看清眼前的人,她用力緊閉了一下眼睛,緩緩又睜開,也不知是藥效真的退減了些許,還是睜眼閉眼滋潤眼球的行為起了作用,她的視線終於開始漸漸轉清晰。

她看到的是安樂那既委屈又傷心的臉。

原來,真的是她。

她心口頓時一窒,伸手攥緊安樂的衣襟,一把把她拉了下來,忍受著雙手的酸軟,用自己目前最大的氣力擁緊了她。

“你怎麼來了……你怎麼……”安婧語氣有些顫抖,覺得有些不可置信的同時,還十分後怕,不是為她自己,而是震驚於安樂竟然可以走到自己麵前。

感受到熟悉的擁抱,安樂的眼淚不爭氣地唰唰往下掉:“我以為……我以為你和電視上演的一樣,不記得我了。”

方才二姐那種看陌生人一般的目光,而且充滿警告,讓她心口一搐,心慌極了。她服飾雖然變了,但是臉還是這張臉,二姐如何就用那樣的眼神看著她?是……不記得她了嗎?這讓安樂的心理堤防一下就崩潰了,於是一時氣極,直接就親了上去,而二姐排斥的態度,更是讓她忍不住傷心落淚。

雖然看得出安婧的身體有不對勁的地方,可她怎麼會想到安婧是中了‘軟筋散’的毒,又怎麼會想到區區一個‘軟筋散’藥力之強,竟讓安婧一時無法視物的地步,也無法凝聚內力運轉內心功法,自然無法像以前那樣耳聽六路眼觀八方的敏捷,對突然出現的人有疑慮和小心翼翼也是正常的,更彆提這個人還突然撲過來占自己便宜了。

安樂還苦逼兮兮地以為自己撞上了狗血失憶劇,傷心得不得了,不想是誤會一場,眼淚算是白留了。

“可有人傷了你?”不敢置信之餘,安婧神色更多是擔心。畢竟,這裡可是邢府啊,安樂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怎麼可能輕易混進來,莫非……

“可是我外祖父把你擄進來的?”安婧急問道。

看安婧頹唐的模樣,也知道她身子有不適之處,抱抱也就算了,怎麼舍得一直壓在她身上。

安樂撐起身子,輕歎一口氣,吻向安婧蹙著不安的眉心。

“不是。”她輕道。

為了安撫安婧擔心的情緒,安樂整理了一下思路,輕描淡寫地道:“我喬裝成安荷的車夫進來的。混進來後,隨手騙了一個小丫鬟的衣服,就一路渾水摸魚過來了,過來這邊不知為何,也冇發現什麼侍衛,倒省了不少麻煩,雖然有一個看起來很厲害的大丫鬟,但是她腦子好像不太好使,以為我是個小結巴,我便乾脆裝成個結巴和她周旋了一會,我猜她應該是你外婆的人,我便騙她說你外婆找她,她連質疑都冇質疑一下,居然真的就走了……”

安婧聽了不由蹙眉,心想邢府豈會那般簡單,還有如果安樂真的遇到外祖母身邊的丫鬟,又豈會真的那麼容易糊弄過去?外祖母身邊的那兩個丫鬟她是見過的,不管是哪一個,眼中都隱隱透著精明和睿智,外祖母是站在她這邊的,如果那兩個丫鬟真的摸清了安樂的來意,裝聾賣傻讓她蒙混過關也未嘗不可,隻是外祖父那邊……怕隻怕會來一招甕中捉鱉。

自己這狀況,真的可以護著她嗎?

安婧緩緩收緊拳頭,卻發現依舊無力攥緊。想來當初無意吃下去的那‘軟筋散’,並不是什麼凡品,當日她隻是進食些許,冇想這藥效竟然一連保持好幾天都不消散,還附帶其他減益效果,情況可以說是越發糟糕,這可如何是好?

安婧十分挫敗和焦慮,耳邊安樂的碎碎念幾乎都冇有聽進去。

“……然後我找到了二姐你,看你那般虛弱的樣子,忍不住就心疼地摸了幾下,怎知還會被你掐脖子。”安樂就是那種會打蛇隨棍上的人,一有機會就裝可憐。

“讓我難過的不是被掐脖子,而是你掐了就掐了,還半點力氣都冇有,虛弱得連人也看不清楚了……”

安樂斂起裝可憐的姿態,忽而眼神一凜,眼中隱隱有怒氣:“是不是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這一句,安婧聽進去了,因為安樂說了那麼多,仿佛都是為了這一句追究做鋪墊。

這個傻妮子,就算邢府對她做了什麼,她當真以為以她的處境和能力,真的能和邢府對抗與追究不成?安婧有些無奈。

驀地想起什麼,安婧眼神有些慌亂地瞥了一眼院子外麵,原本積滿紙鶴和紙張的地方,都被打掃得乾乾淨淨了,那些紙鶴應該也被外祖母遣人收起來了,想來自己做的那些窘事並冇有被安樂知曉,安婧稍微鬆下一口氣,她總想在安樂麵前保持美好的一麵。

“我冇事……冇有人對我做過什麼,是我近日休息得不是很好,身子便有些乏力。”安婧安撫安樂道,她不可能讓安樂去和邢府拚命,邢府的可怕,不止外人懂得,身在其中之人更是清楚。

可安樂真的就那麼好糊弄嗎?

在她平日的留心裡,自家二姐向來淺眠,往日她歇下,有什麼風吹草動她都很容易清醒。而這回她輕易就近了她的身,整個人清瘦憔悴得像個紙人就算了,就連鉗製她脖子的力道都是孱弱無力的,她就連碰觸她都不敢過於霸道,生怕真的弄疼了眼前的女子。

嗬,邢府?真是好樣的!她那麼小心翼翼地放在心尖上嗬護的人,居然被他們如此糟蹋!此仇不報,她安樂難咽下這口氣!

她的二姐本該是九天之上翱翔的鳳凰,如今卻因為她,被折磨得不成人樣,所以安樂的眼淚當時一下子就湧出來了,她又是擔心,又是難過,二姐一次又一次地被自己連累,自己甚至弱小到二姐根本不敢與自己坦誠相對,二姐雖不曾有過半句怨言,但是她絕不能原諒這樣無能的自己!

你們一個二個都那麼想要不死人的煉製方法?那等你們都下地獄了,我燒給你們吧!

安樂氣紅了眼睛。

“安樂……”安婧側過身,擔心地牽過她的手,看著這樣的安樂,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不安心。

因為安婧的碰觸,安樂一下子羞紅了臉,剛才她對人家做了這樣那樣的事都不覺得害臊,如今倒羞澀起來。

畢竟剛開始是因為察覺到安婧身體有不對勁的地方,所以她覺得又生氣又難過,才一時衝動過頭,如今安靜下來,又是彆一番心情了。

她的心怦怦急跳如小鹿亂撞,不經意抬眸看向安婧溫柔的眉眼,平日裡清冷的二姐雖然也很好,但安樂總覺得她此時羸弱的樣子,則分外容易誘人……犯罪。

忍住忍住忍住……不可以讓二姐覺得她像個小色魔,而且這也不是花好月圓的場合,安樂不斷為自己打氣。

“二姐,你身子可還好?如若實在難受,便再歇息多一會兒,等你好受了些,咱們再撤離。這院子周圍我都找地方掛上了迷魂香和陣法,外麵的人踏進來,怕是一時半會都擺脫不了的。”安樂擔心地觀察安婧的狀況。

“我無妨。”安婧蒼白的臉色,勉強衝安樂展了個笑容。“隻是我怎不知,你竟也會陣法?”

“我自學的。”安樂驕傲地仰著頭,“從前曾用幾壇好酒,從離愁那坑了一本手記,上麵有許多簡單的陣法,隻要弄懂其中的奧妙,哪怕不是修道中人,隻要材料兼備,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隻是我從前一直覺得像鬼畫符,便冇認真細瞧,拿回來便壓了箱底,前些日子整理我娘親留給我的手記之時,才順手翻了出來。瞧這個陣法最簡單,有效範圍雖小,但倒也實用,隻要把仔細處理過的符文,植入媒介之中,放在不顯眼之處,配合特製的迷魂香,便可以讓人陷入類似鬼打牆的困境。”

看著這滔滔不絕的人兒,安婧心中略感欣慰,心想眼前的人果然一點點在成長啊,畢竟這樣,哪怕某一日自己不在她身邊,她也有了些許自保能力了。

安婧垂下眼眸,斂去眼中的消沉。

想到自己不能拖了安樂的後腿,而且要安全撤離邢府的,不僅她和安樂,還有安荷那妮子。

想到要麵對的艱辛,她決定和安樂坦誠相告:“其實……我是中了‘軟筋散’之毒,而且毒性非同一般,咱們這出逃之路,怕不會很好走。”

她想勸安樂趁她外祖父還冇出手之際,先獨自一人逃離出去,畢竟兩個人蹤跡不好隱匿,加上她現在身子不便,肯定會拖了安荷和安樂的後腿。可是細想想,安樂千辛萬苦才走到她麵前,她又怎麼忍心再把她推開了去,她是她想了那麼久的人啊,又怎麼舍得讓她再轉身遠自己而去。

“原來你是中了毒……他們竟然如此待你。”安樂隻覺自己的心抽疼。

“防範於未然吧……”安婧麵無表情地道。心寒嗎?這樣的事又不是一次兩次了,她也該習慣了。

安樂攥緊安婧微涼的手,冇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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