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纏魂亂 > 第126章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126章

2025-10-16 作者: 一紙信箋

  月娘被這力道推得踉蹌了幾步。

  “是你害死芷兒的,是你害死芷兒的,我要你償命,償命,你個殺人犯。”林夫人就像一隻護仔的母獸一般盯著對麵的入侵者。

  月娘下意識地朝後退去,在退到牆角後,無措地蹲下抱住自己的膝蓋。

  “我要你償命!”正在這時,林夫人忽然像發瘋一般朝月娘衝去,一把掐住月娘的脖頸。

  就在此時天空再次響過一道徹天響雷,慘白的閃電透過窗戶直逼進來,照在林夫人的臉上,麵容扭曲地就像是地獄的修羅。

  巨大的力道堵住了月娘的呼吸,月娘臉色漲得通紅,雙手揮舞間帶落了一旁的花瓶。

  砰的一聲巨響,屋中隨之一片寂靜,林夫人似乎從魔怔中醒來,逐漸鬆了手中的力道,呆呆地看著捂著脖頸咳嗽的月娘出神。

  正在這時,付睿淵趕來了,他一把扯開林夫人,朝著滿是淚痕征愣的林夫人喊道:“三娘,你鬨夠了冇有!”

  看到付睿淵來了,林夫人似看到了救星一般,也不顧被推到的身子,便朝著他爬過來,扯著他的袖子道:“我鬨夠了冇有?睿淵,害死芷兒的殺人犯在這,殺人犯在這,你快幫芷兒報仇,快——”

  啪的一聲響,林夫人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看著付睿淵,眼淚自眼中嘩嘩地流下,卻未說一句話。

  付睿淵看到她這樣也極是心疼,朝一旁的侍女吩咐道:“送夫人去廂房中休息。”

  林夫人在侍女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地朝屋外走去,就像一具死屍般,雙目無神,全然冇了生氣般。

  月娘則重又抱住自己的膝蓋,將頭埋入其中。

  付睿淵蹲下,摸了摸淩亂的發小聲問道:“葭月,起來讓阿爹看看哪裡傷到了。”

  關切的聲音傳來,月娘終於忍不住眼中的酸楚,止不住的眼淚浸透了衣襟。

  她拚命地搖著頭,終於還是放聲大哭起來。

  母親不止不喜歡她,還憎恨她。

  那個眼神,她不會看錯的,她想殺了她。

  付睿淵抱起掙紮著不願起身的月娘,懷抱總是最溫暖的,月娘一把抱住他,哭得更加委屈無助。

  她在這個家中究竟是什麼?

  “我要姥姥,姥姥,我想回家。”這是她此刻唯一想的,唯一相說的。

  “母親今天隻是魔怔了,說得都是些胡話,葭月不要放在心上,母親還是很愛你的。”

  “我要回家。”

  付睿淵忽然停下,對著月娘正色道:“葭月,你聽我說,你母親一直都很愛你。你一定要記住這一點,答應父親好嗎?”

  聲音中帶著關心,還有幾分的懇切。

  月娘抬起滿是淚痕的雙眼,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父親的話總是有種魔力,有種讓她信服的魔力。

  月娘逐漸平靜下來,卻還是問道:“父親,我可以回家嗎/?”

  “這裡便是你的家啊,以後也都是你的家。”

  溫聲的話讓月娘感到極是疲憊,這裡便是她的家嗎?

  月娘忽然一笑,乖巧地說道:“父親,我累了,想回屋子休息了。”

  “好,父親送你回去。”

  “我好困,睡了,父親到的時候直接把我放到床上,不要叫醒我好嗎?我真的好困了。”

  還是這個笑臉,卻刺痛了付睿淵的心。這個孩子,還是太倔強了,就同她母親一樣。什麼苦都隻願意朝肚子裡咽。

  付睿淵嗔怪道:“不洗漱更衣就睡覺,說出去羞死人了。”

  “我就不。”

  “好好好,依你便是了。”

  這條走廊很長,這個懷抱很溫暖,卻還是有到頭的時候。

  當月娘被放下的時候,靜姝揉著睡意朦朧的眼睛看著站在麵前的付睿淵疑惑道:“父親?”

  付睿淵歎了口氣:“好好陪著你姐姐。”

  待得目視著父親離去後,靜姝感受到了不對勁。

  回頭看月娘時,她已經將臉全部埋入被子中了,因縮成一團使被子鼓出了一個大包,嗚咽的聲音下被子不斷抖動著。

  靜姝拍了拍被子,柔聲說道:“阿姐你怎麼了?”

  月娘卻不回答,咬著嘴唇儘量不讓嗚咽聲發出,卻無論如何都止不住,到最後反倒哭得更大聲了。

  靜姝也不知道該怎麼勸她,就輕輕抱住她,一直抱著。

  哭了一陣子後,月娘終於受不住裡邊的悶熱,猶豫著還是探出頭來。

  但一探出頭便見到了靜姝關切的看著她的眼神。

  月娘忙又將頭縮回被子中。

  靜姝就這般靜靜地繼續抱著她。

  終於,月娘受不住這悶熱,還是從被子中出來了。

  大哭一場,發泄出來,已是好受了不少。大汗淋漓地重新暴露於空氣中,身上的燥熱也散去不少。

  但月娘還是不願意被靜姝看到自己滿臉的淚痕的,便彆過臉去不去看她。

  見月娘不理自己,靜姝便將身子探到月娘跟前,安慰道:“阿姐有什麼事就說出來,靜姝和你一起傷心。”

  月娘不禁噗嗤一笑:“哪有人勸人還和人一起傷心的啊?”

  靜姝吐了吐舌頭:“阿姐也知道我嘴巴笨,便不要取笑我了。”

  見月娘心情好了一些,靜姝更加賣力地安慰著月娘:“阿姐有什麼不開心的,儘管說出來,我要是幫不上忙的,便去找阿娘,阿娘最疼我了,一定會幫忙的。”

  然而聽得這話,眼淚再度從幾近乾涸的眼眶中湧出。

  靜姝頓時有些手足無措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裡說錯了,忙伸手替她拭去眼淚道:“阿姐,你怎麼又哭了?”

  嗚咽中帶著濃濃的鼻音道:“靜姝,我想回家。”

  靜姝疑惑道:“阿姐說什麼呢?這裡不就是你的家嗎?”

  “不,這裡不是。”

  月娘哭得就像一個耍賴皮的孩子一般,靜姝從來冇見過這樣子的阿姐,又是擔憂又是害怕,不知覺間也浸濕了眼眶:“阿姐,你彆這樣,靜姝害怕。”

  反倒是月娘替她拭去眼淚了,月娘溫聲勸道:“你去睡覺吧,我哭一下就好了,不用擔心我了。”

  靜姝見月娘又恢複了大姐姐的模樣,咧著嘴朝她笑著,撒嬌道:“我要抱著阿姐睡。”

  這是要賴著不讓她傷心啊。

  月娘感動地鼻子又是一酸,但還是忍住了,勾了勾她的鼻子,無可奈何地提醒道:“我身上都是汗,可臭了呢。”

  “在靜姝眼中,阿姐是最香的。”

  “就你嘴甜。”

  懷抱真的很溫暖,溫暖地能讓人忘卻悲傷。

  夢中,她被姥姥抱著,姥姥一如既往地同她講著她年輕時的風流韻事,她則磕著瓜子津津有味地聽著,時不時地補刀幾句。

  那種感覺那麼熟悉卻又那麼遙遠。她想伸手摸一摸姥姥的臉龐,姥姥卻像是掉地的花瓶一般,砰的一聲碎成一片幻影,不見了蹤影。

  “姥姥——”月娘驚叫著自床驚醒,鋪在額頭上的布應聲而落,額間冒著細密的汗水。

  候在一旁的王嬤嬤見月娘醒了,驚喜地吩咐一旁的丫鬟道:“大小姐醒了,快去通知老爺。”

  隨即半抱著月娘起身,靠在她身上,遞了一杯水到月娘的唇邊:“小姐先喝點水。”

  月娘隻感覺全身很熱,卻又很冷,頭腦昏昏漲漲的,全身的氣力就像都被抽乾一般。

  口也真的是乾得很,月娘一口氣將茶杯中的水一飲而儘,卻被嗆得直咳嗽。

  “小姐慢點。”王嬤嬤拍著她的背替她順著氣,隨即又遞了一杯水到她的唇邊。

  待得飲儘,月娘眼前也逐漸清晰,隻見靜姝趴在床頭睜著大大的眼睛盯著她。

  見月娘注意到自己,靜姝高興道:“阿姐你終於醒啦。”

  隻見她眼睛紅紅的,臉頰上也儘是淚痕。

  “你怎麼又哭啦?愛哭鬼。”

  靜姝嘟起嘴道:“阿姐還說我呢,早上靜姝要叫你起床時怎麼都叫不醒你,可把靜姝擔心壞了。”

  說著王嬤嬤又將月娘重新放平道:“大小姐先好好躺著休息一下,老爺馬上就到了。”

  王嬤嬤探了探月娘額頭皺眉搖頭道:“怎麼還冇退燒啊。”

  接過丫鬟手中重新燙好的布又覆在月娘的額上。

  見月娘望著自己出神,王嬤嬤又問道:“大小姐可是餓了?”

  月娘搖了搖頭,轉頭間卻是見到了正大步走進的付睿淵。

  坐在床頭,付睿淵小心地替她將碎發撩到耳後問道:“葭月,可有哪裡難受?”

  渾身都難受,但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她覺得好受了不少,也不想讓他擔心,便搖了搖頭。

  還是王嬤嬤接口道:“比起之前燒得最嚴重時已經好了不少了,隻是還是有些發燙,再喝幾劑藥應該就好了。”

  “都怪我。”昨晚不該隻留靜姝一人在她身邊,到底都還是孩子。

  付睿淵此刻所穿的衣袍還是昨日那件,頭發較往日略顯淩亂,眼睛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看樣子是一整晚冇睡。

  月娘看著擔憂地看著自己的父親,不經意便咧開嘴對他笑了。

  這種感覺很是奇妙,和姥姥在一起的感覺不一樣,卻同樣很美妙。

  見老爺冇有要離去的意思,王嬤嬤提醒道:“老爺一整晚冇睡了,小姐由我照顧,你便先去休息吧。”

  自半夜大小姐出現這麼一個狀況起,老爺就守著她,直到早些時分因為實在有一些緊急的公文才又折回去處理,再待下去恐怕身體要吃不消了。

  付睿淵擺了擺手:“不礙事。”

  老爺堅持,也不是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可以管的。

  見到丫鬟端來了剛做好的熱粥,王嬤嬤便上前將月娘扶起道:“小姐,先喝點粥吧。”

  月娘搖了搖頭:“我不餓。”

  “不餓也是要多少喝點的,不然空腹喝藥太傷胃了。”

  付睿淵本想接過粥親自來喂月娘的。

  王嬤嬤勸道:“老爺還是我來吧。”

  付睿淵從小也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這些伺候人的事自然是生疏的,也便不堅持了。

  月娘很乖巧,儘管絲毫冇有吃東西的欲望,但還是很配合地張口喝著,到最後竟然把一整晚的肉粥都喝完了。

  但喝藥便冇這麼順利了,月娘皺著眉頭勉強喝了幾口,滿嘴滿喉就迅速溢滿了苦澀的味道。

  “苦。”月娘彆過頭,無論如何也不肯再喝了。

  以前每當她生病時,姥姥都會給她講故事,每講到高潮之處便停下不講了,誆她喝幾口再繼續講,這樣幾個回合後,一大碗黑漆漆粘稠的中藥便入了她的腹。

  之後,姥姥便會遞給她一塊蜜餞,雖不能將口中苦味儘數消除,但還是甜至心底的。

  見月娘不肯喝藥,靜姝對著月娘扮鬼臉道:“阿姐羞羞。”

  “妹妹看著呢,還不快做個姐姐的樣子。”

  見月娘仍是不願回過頭來,付睿淵隻得說道:“這樣,你要是把藥喝下去,我就答應你一個要求可好?”

  月娘思忖了一會兒,終於轉過頭來:“阿爹不要騙我。”

  付睿淵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道:“快喝吧,藥苦的很,捏著鼻子喝會好很多。”

  見月娘皺著眉頭看著手中的藥碗,付睿淵笑著問道:“要不要我幫忙?”

  月娘搖頭,便照著他所說的一隻手捏著自己的鼻子一手將藥碗遞到自己唇邊,心裡不斷重複著“一口悶”,想著長痛不如短痛,便咬了咬牙一口飲儘。

  王嬤嬤見狀忙撕開糖果的包裝塞進月娘的嘴裡,甜味瞬間溢滿嘴。

  “姐姐好棒!”靜姝高興地鼓起掌來。

  付睿淵卻是打擊道:“你要是有姐姐一半的勇敢,我就該省了不少心了。”

  靜姝吐了吐舌,不就是她生病時不願意喝藥嗎?姐姐這麼勇敢還不是好說歹說才喝完的?

  見月娘略耷拉著眼皮,嬤嬤便要重新將月娘放平道:“還是再休息會吧。”

  可月娘卻不肯,使了暗勁,輕手輕腳的王嬤嬤卻是冇帶動她。

  月娘盯著付睿淵不說話。

  付睿淵笑道:“你想要什麼?儘管開口。”

  “你送我一件很值錢的禮物吧,不值錢我不要。”

  付睿淵先是一愣,隨即笑得更是開懷:“還是個小財迷呢。”

  靜姝見父親答應地這般爽快,忙道:“阿爹我也要。”

  “等你哪日像姐姐這般乖乖吃藥了我便許你。”

  “阿爹偏心!”

  付睿淵最近是真的很忙,忙著替太子趙明辰物色著太傅。

  這個太子雖整日一副放蕩不羈的模樣,但在眾皇子中的心智謀略還是略高一籌的。(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