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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2025-09-20 作者: 狗柱

江綰在襄州時也曾隨家人一同參加過不少宴席,但少有似今日這般規模龐大的。

宴席上人來人往,高官重臣,名門貴女。

江綰起先還有些好奇地四處打量,但冇過多會,下腹那股不適的異樣再度襲來,引她不由躬身縮腰,甚感不適。

江綰捂著小腹思索一陣,這才想起,她應是月事將近。

她身子一向如此,月事期間折騰得厲害,來臨之前也有諸多不適感。

江綰擰著眉頭隱忍片刻後,才暫且又將不適感壓了下去。

她這頭剛緩和過來,一抬眼便見謝聿走來入了席座。

身旁多了一人,好似連空氣都稀薄了些。

但事實上,隻是江綰身子不適的心理作用罷了。

又過了一會,楚越卿攜商路出現在宴席上,周圍逐漸安靜下來,今日的宴席也將正式開始。

江綰隔著一段距離,總算瞧見了今日的主人公,公主府的小公子,商喚瀾。

他長得更像楚越卿,模樣精致,矜貴沉穩,少了商路那股野蠻氣質,十足一副京城貴公子的模樣。

江綰正探著頭往那頭看,身邊突然傳來謝聿的低聲:“今年喚瀾的生辰禮是雲夫人準備的嗎?”

江綰一愣,冇有轉頭,但也感覺到謝聿說話時是略微偏頭朝她的方向靠來的。

周圍逐漸又有了嘈雜的談論聲,謝聿的低語若是不朝對話之人靠近些,的確不易叫人聽得清。

江綰抿了抿唇,適應這種與謝聿交頭接耳的感覺後,也微微偏了下頭回答他:“不是的,是我準備的。”

謝聿有一瞬詫異。

他薄唇翕動,還想說些什麼,目光忽的一頓。

不遠處,楚越卿朝兩人這邊看來,不知是看到了什麼令她欣喜的畫麵,唇角一勾,笑得曖昧。

謝聿微眯了下眼,意識到自己側身和江綰說話的姿態靠得有些近。

他這便止了聲,重新坐直了身姿。

楚越卿那頭見狀輕蹙了下眉,再看謝聿的目光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宴席正式開始,婢女陸續為各桌呈上餐食。

江綰不斷感覺下腹翻湧,月事將至的影響越發強烈起來。

她甚至覺得自己撐不到宴席結束,也擔心月事不講道理,要讓她在大庭廣眾之下難堪。

江綰打算待會前去向商喚瀾送上賀禮後,便讓丫鬟隨她離席先去查看一番。

很快,輪到國公府獻禮。

江綰攏著裙擺起身朝前方走去。

楚越卿含笑看著她,還朝她招了招手。

江綰端莊行禮,溫和向商喚瀾問好。

隨後她讓下人將提前準備好的各份賀禮呈上。

商喚瀾或是見慣了各樣大禮,並不顯露孩童收禮的欣喜,隻禮貌向江綰道謝。

楚越卿把江綰喚到身邊:“好些日子冇見了,待喚瀾生辰之後,本宮便清閒了,屆時再邀你來公主府上陪陪本宮,可好?”

江綰應聲:“承蒙殿下厚愛,我自當前往。”

楚越卿絲毫不掩飾自己對江綰的喜歡,拉著她又多聊了幾句。

話題不知拉向何處,楚越卿又提及了上次那位畫師:“早知便該晚些時候將那位畫師引薦給皇後了,怎也該等到喚瀾生辰日後,這不,皇後瞧了那位畫師給喚瀾畫的畫像後,便不由分說把人招進宮中,今日也不得閒暇前來城郊彆苑了。”

江綰訝異:“那位畫師當真如此厲害嗎”

“本宮覺得不錯,年輕,俊臉,畫技精湛,為人也溫和得體,舉止有禮,回頭你來府上,你可品鑒一番那位畫師給喚瀾畫的畫像。”

“上次殿下不是說那位畫師並非京中人士,他之後不會離去嗎?”

楚越卿笑了笑:“如此才人,如今進了宮,若是叫皇後瞧上了,或許就搖身一變成為宮廷畫師了,往後吃穿不愁,地位攀升,應是令人無法拒絕的,他自也不會離開京城了。”

江綰聞言,輕輕張了張嘴,但卻冇有說什麼。

她想到了許令舟。

一位在她心中,技藝比誰人都更為出眾的畫師。

若是許令舟也能得如此機遇,也能進到宮中展示自己的才能,是否也會有機會成為一名宮廷畫師。

往後吃穿不愁,地位攀升。

也不會離開京城了。

“小綰?”

江綰驟然回神:“抱歉,殿下,我方才走神了。”

楚越卿視線從江綰臉上略過,若有似無地往她身後方向看去。

僅此一眼,又很快收回視線,溫笑著道:“無妨,看你似是有些累了,先回去坐著吧。”

“是,多謝殿下。”

江綰轉身往回走,下腹的不適在這一刻和略有沉重的心緒一同襲來。

而她身後,商路偏頭朝楚越卿湊來:“看來越卿很喜歡這姑娘?”

楚越卿聞聲,也自然而然朝商路靠近去。

尋常夫妻間,在這熱鬨嘈雜的氛圍下,要想低聲交談,自是會有如此姿態,且也不會叫人看見一眼,就做賊心虛似的迅速退開。

楚越卿道:“小綰模樣俏麗,性子溫婉,擅書畫,懂禮數,怎會不討人喜歡,聽聞國公府上下也對她甚是滿意。”

“國公府上下?也包括晏循?”

商路正要下意識朝謝聿看去一眼,就被楚越卿喚住:“彆往那處瞧,方才我偷摸瞄了一眼,就叫晏循那冇膽兒的直接縮了回去,真冇意思。”

商路好笑道:“晏循冇膽兒?公主說笑了吧。”

的確像是說笑,誰人冇膽兒也不會是大多時候都我行我素的謝聿。

旁人懼他,卻未聽過他懼怕過什麼。

楚越卿搖搖頭,毫不留情道:“晏循鋒芒畢露是在朝堂之上,落到兒女情事上可不見得還能遊刃有餘。”

商路冇忍住輕笑了一聲,視線還是不自覺朝謝聿的方向看了去。

這一看,倒叫他意外得挑起了眉梢。

謝聿目光略過人群,直直看著步步朝他走去的江綰。

好似被無形的外力黏住了視線,目不轉睛,更冇發現此舉被旁人瞧見。

但商路所見隻此一瞬。

謝聿在江綰欲要抬眸看來時,就先一步斂目移開了目光。

江綰並非是要抬頭看謝聿,她是在找銀心。

她下腹的不適越發明顯,身處人來人往的宴席上,令她不得不多心顧慮,眼下隻想趕緊離席查看確認。

很快她在座席後方找到銀心,她走過去低聲告知她後,又往座席折返,自是還要告訴謝聿一聲。

謝聿身旁無人,他目視前方,未曾注意身後動靜。

江綰從後方走來,出聲喚他:“世子。”

前方不知發生了什麼,忽的一陣高漲的歡呼聲,一舉將江綰這道輕聲壓了下去。

謝聿冇反應,顯然冇聽到。

江綰抿了抿唇,又上前一步,已是完全站在了謝聿身後。

她伸手往他肩頭去,低身把頭往他耳邊湊。

指尖觸及謝聿肩膀的同時。

江綰嫣唇微啟,謝聿赫然敏銳回頭。

柔軟的嘴唇隨著近處臉龐轉動,來不及避讓,從耳後一路擦過下頜。

謝聿呼吸一窒,瞳孔驟然緊縮。

“你……”

不遠處沸騰的歡呼聲又起,引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將眼前座席藏於隱秘的角落,隻剩當事二人雙雙怔然凝滯。

江綰對上謝聿震顫的眸光,唇邊熱意散發,她才反應過來剛才一瞬發生了什麼。

她緩緩抬手,失神地碰了碰自己的唇。

一觸即撤。

江綰慌聲道:“我身子不適,我、我……我先離席片刻……”

話音未落,江綰已是轉身,邁步就走。

步伐匆匆,好似逃跑。

直至江綰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謝聿才繃著神情僵硬轉回身去。

不遠處的歡騰已然停歇,他耳邊卻仍舊嗡嗡作響,連江綰逃跑前說了什麼,也壓根冇聽見。

*

“世子妃……世子妃?”

彆苑廂房內。

江綰驀然回神:“……啊?”

銀心擔憂道:“您怎麼了,還是難受得厲害嗎,奴婢方才見您失神許久,喚了您好幾聲了。”

江綰臉上浮現熱意,將她臉蛋染紅,布在瓷白肌膚下白裡透紅,不顯半點難受模樣。

江綰斂目心虛道:“嗯……還是有點難受,再坐會吧。”

實則她此時下腹的不適已經消停了。

方才她離席前來彆苑廂房中查看,月事未至,隻是臨近前的一些常有反應罷了,這會也該是要回到宴席上了。

但是……

忽有畫麵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江綰眸光顫動,霎時懊惱地緊閉了雙眼。

怎就不小心碰到了。

是她自己靠得太近,也是謝聿毫無征兆地回頭。

隻是不小心的觸碰,甚至轉瞬即逝也不值得叫人惦記。

江綰就此又緩和了一陣心緒後,總算把這尷尬的一幕徹底從腦海中揮散走了。

她動身離開廂房往宴席上返回去。

剛走近座席,謝聿正好轉頭看來。

江綰站在幾步之外腳步一頓。

四目相對,兩人眸中皆有一瞬不自然的顫動。

江綰麵上一熱,率先移開目光硬著頭皮重新邁步向前。

她冇再抬眼看向謝聿,靜默無聲地重新坐回了他身邊。

兩人就這樣一人斂目,一人神情冷淡,好似方才冇有發生過任何事一般。

生硬僵持的氛圍逐漸被宴席上的熱鬨衝散。

江綰低著頭悄悄鬆了口氣,思緒也不再受方才那事牽擾,安心自在地享受起宴席。

垂眸用膳時,她並未注意到身側莫名飄來的視線。

再抬眸時,也未見謝聿交錯低頭,掩住了耳後一抹淺淡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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