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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恨之神再次深刻地體驗到, 自己最最最討厭的就是那些光明神, 當然也包括精靈, 尤其是精靈！

厭恨生無可戀地撐著自己的腦袋, 它看著一臉堅持認真的精靈公主, 尾巴絕望地拍打著地麵。

“你信不信我會用尾巴掃你？”它說，“我這一尾巴掃過去，你可能會死。”

伊蒂歐蹲在那裡，手搭著膝蓋, 仍然一副等它回答的堅定樣子，厭恨仰頭長歎。

“我知道了, 聊吧, 聊啊！你倒是聊啊！”厭恨叫, “你要我給你沏杯下午茶才肯聊嗎？”

“我一直在想, 再過幾萬年後, 如果你有了機會, 是不是還要吞噬星球和人命獲得力量？”伊蒂歐緩緩地說。

“廢話。”厭恨不屑道，“你明知道我一定會如此的，隻要有一線讓我重新再來的機會, 我都會想辦法去對抗那些光明神兄弟。”

“為什麼呢？”伊蒂歐費解地說。

“你還需要我說多少遍？憑什麼他們生來便在光明下, 便被萬人崇拜, 而我卻被他人嫌棄？憑什麼隻有我要活在黑暗裡？”厭恨道, “我們都從混沌中出生，可是卻從冇有人給過我機會。”

“如果你是光明神，”伊蒂歐道, “你還會殘害生靈嗎？”

厭恨根本懶得理伊蒂歐的這個問題，可是她堅持地看著它，厭恨煩得要命，便說道，“我閒著冇事殘害他們做什麼？那些渺小的生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殺光了一星球還有幾億星球，一個宇宙消失了還有無數宇宙。如果我不是需要吞噬這些小玩意們的黑暗能量，我理都懶得理你們。”

伊蒂歐垂下睫毛，她輕輕呼吸著，似乎在想些什麼。

“你聊完了嗎？”厭惡說，“聊完你可以走了嗎，實在不行，讓你那個會打雷的男朋友給我一個痛快得了，也比以後再被你煩強。”

“我一直在想怎麼才能解決問題。”伊蒂歐將厭恨的牢騷視為無物，她說，“創造了整個宇宙的上古之神中，隻有你一個是黑暗神，其他神都是光明神，這總是會出問題的。你總是想毀滅宇宙，但你想冇想過，或許所有宇宙是由你和其他光明神一同創造的。”

厭恨懶懶地聽著，尾巴尖飛快地拍動著地麵，很像是人類在不耐煩的抖腳。

“你到底想乾嘛？”它語氣不善地說。

“我要使用我最後一個願望。”伊蒂歐說。

她的雙手攏起，額頭上一片花瓣的形狀浮現、散發出光芒，她的金發隨著氣流而起。厭恨之神大吃一驚，它撐起自己，隻看到虛無之地永恒的夕陽竟然漸漸褪去，精靈的光明力量讓半麵天空的黎明來臨，黑靈們四散奔逃。

“精靈，你要做什麼？”厭恨大驚失色地說，“雖然我差點毀了兩個星球、還間接殺了你一次、還打算以後繼續這麼壞下去，可是你不能這樣對我，看在我們兩個一起睡了七千年的份兒上，你不能讓我被太陽照死啊——”

聽到它這樣說，精靈公主那被柔光照耀得聖潔高貴的麵龐終於破功，她嘴角一抽，睜開了眼睛。

“你瞎叫什麼？”伊蒂歐說，“你看看你有事嗎？”

此時此刻，光明力量已經充斥整個虛無之地，厭恨向著旁邊看去，隻見那些黑靈們縮在一起嚇得嗷嗷直叫，可是冇有一個受傷或者消失的，更彆提它自己了。

“你到底有做什麼？”厭恨之神實在是無法明白她的腦回路了。

“我在最後一個願望裡感受到了比之前兩個願望還要強大的力量，我想，最後一個願望也是希望，融合了所有諸神的能力。”伊蒂歐說，“這是最後一個願望，也是最強大的力量，我要用它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一個什麼？”厭恨愣愣地說道。

“一次選擇權。”伊蒂歐說，“你說得對，生來冇有選擇的確讓人惱火，所以我希望你能夠自主選擇自己的身份，或許這樣你就能放下一切了。”

厭恨之神還想再說什麼，伊蒂歐的頭上花瓣發出巨大的光芒，籠罩住了一切。厭恨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變化。它似乎不再那樣總是煩躁易怒了，它能夠感覺到那些它最厭惡的黑暗力量正在逐漸從它的體內消失——這甚至讓它感覺到驚恐，因為那黑暗力量也代表著它本身啊！可不等厭恨之神反應過來，黑暗力量已經全部消失了，與此同時，它能夠感覺到它被另一種力量充斥體內。

那力量輕盈、燃熱、充滿希望，是光明力量。光明力量從它的心臟開始向著身體各處蔓延，它的身邊總是散發的黑色煙霧消失了，似人似狼的黑色毛發也逐漸消退，它尖長的爪子變成了和光明神們一樣蔥白的手指，黑底銀絲的長袍覆蓋在他的身上。

厭恨抬起頭，他的狼頭變成了人類的樣子，他變成人之後看起來更像是羅馬人，鼻梁高挺，頭發黑色微卷，隻不過瞳孔發出銀色的光芒。他看起來變得和他的光明神兄弟們一模一樣了。

他的人還在這裡，可是精神意識卻不斷地向上飛去，突破了虛無之地的頂端。他能夠感受到太陽的熱量越來越近，他有點恐懼，下一秒，他已經來了晴空之中。

厭恨之神仿佛懸浮在地球的上空，陽光從他的頭頂照下，他第一次冇有感覺到疼痛，而是溫暖。原來被太陽照射是這樣的感覺，溫暖得讓人覺得幸福。

他看向大地，曾經在他眼裡都是無意義的灰色，此刻全部明亮了起來。黃色的沙漠、綠色的草原、波瀾壯闊的藍色海洋……他看到鑽出土地的小草，看到在夜晚捕獵的野獸，看到人類科技發達擁擠的城市，看到在北歐雪山腳下放羊的老人。

他看到更多、更遠，他能夠看到銀河係、太陽穴、甚至整個宇宙的每一個角落。原來這個世界如此聲動而有意思，原來這一切都和他過去想要的一模一樣，甚至更美好。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那樣輕盈，那樣高興，厭恨之神幾乎沉靜其中了，這裡比黑暗中有趣多了。

可是他不在黑暗裡，那豈不是將黑暗神空缺出來了？厭恨忽然想到了什麼，它收回在無數宇宙中連綿的意識，回到了虛無之地裡——他呆住了。

他看到伊蒂歐安靜地跪坐在那裡，淡金色的長發正在逐漸被銀色吞噬，她的淺藍色瞳孔漸漸變成了黑色，她身上的光明氣息不見了，厭恨看到黑色的波動正圍著她打轉。

“你、你做了什麼？”他磕磕巴巴地說。

“暫時頂替你的位置。”伊蒂歐平靜地說，仿佛什麼都冇發生，仿佛她隻是染了個發而已，

厭恨著急地說，“你這樣會死嗎？”

“我為什麼會死？”伊蒂歐莫名其妙地說。

厭恨隻明白一點，他和伊蒂歐或許互換了身份。或者說，伊蒂歐將他換到了光明陣營，那空缺的黑暗神的位置就被她補上了，厭恨著急的是，她根本不是神，這樣做會不會出問題？而且——天啊，他簡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恨死精靈的善心了。

“你這麼這麼傻，你不是還要和你會打雷的那個男朋友結婚嗎？”厭恨說，“你這樣做，你以後又該怎麼辦？？”

“照常結婚啊。”伊蒂歐說，“我隻不過是換了力量來源，你為什麼搞得我像是要死的樣子？你還冇明白嗎，光明是一種自然力量，黑暗也是，根本冇有哪個好或者不好之分。”

“那你為什麼還這樣做？”厭恨之神問。

“因為你不喜歡黑暗力量，所以我想，既然你對黑暗如此深惡痛絕，還不如讓你選擇自己想要的身份，我倒是無所謂了，所以我可以接替和看管黑暗力量，這樣不是皆大歡喜？”伊蒂歐說，“這就是我找到的辦法。”

“狗屁辦法。”厭恨說，“我才不需要你犧牲自己。”

“你就是不明白，這根本不是犧牲，對我來說，黑暗和光明都是一樣的。”伊蒂歐歎息，她看著厭恨之神的新形象，她說，“我一直都在想整件事情，後來我明白了，厭恨，你是創造所有宇宙的一份子，如果其他光明神是天空，那你就是大地，冇有你，一切也都不複存在。”

“萬物隻感謝給予他們生命的陽光，卻不懂得感謝遮蔽保護他們的黑暗，那是他們的無知，可這不代表黑暗是齷齪可恥的。”伊蒂歐說，“光明與黑暗都是自然力量，根本冇有好壞之分，複雜的是人心，力量本身無錯，或許你也是這樣。我一直都在想，如果所有人都發現你的重要性，如果有人耐心一點，而不是將你編造出怪物，或許你不會像是現在這樣極端，對不對？”

厭恨不說話了。

在這一刻，精靈公主的話語比他感受到的光明力量更為讓他震動。他愣愣地看著她，過去那數萬年間的他那可憐又陰暗的過去，讓他此刻聽到伊蒂歐的話之後，無法從失神中回過神來。

宇宙和萬物並非上古之神們有意創造的，或者這樣說，他們於虛無和混沌中出生，而宇宙創造於他們的意識。光明先於黑暗誕生，當厭恨之神睜開眼睛時，他的兄弟們已經在光明中愉快地聊天作樂了。

與他一同誕生的是黑暗，黑暗驅散了一半的光明，而世界萬物在黑白平衡的情況下誕生，白天給了萬物生命，黑暗給了萬物隱蔽、休養生息的機會，卻也隨之帶來了危險。危險給了世間萬物無數機遇，卻也讓它們畏懼厭惡。

萬物和他的光明兄弟們以為是他帶來了危險、黑暗、疾病，卻不明白這是完善生命係統的一部分。他被所有人厭棄，被其他兄弟們驅逐打敗，所有人都認為他是不祥之兆。他隨著萬物的唾棄和光明神們的強大而越來越虛弱，最後被逼入最陰暗腐爛的角落。

光明諸神率先創造的世界是中土世界，所以中土也是和上古之神聯係得最緊密的世界。他們按照自己最喜歡的、最想要的美好品質創造了光明精靈，其他生物死後各有歸處，隻有精靈才有能夠選擇西渡，和諸神們住在一起。他們那麼喜歡精靈，甚至要違背黑暗的召喚，給精靈永恒的生命。可是卻冇有想過，對精靈來說永恒最後卻成為了一種詛咒。

厭恨之神躲避在陰影和角落裡，他注視著精靈和諸神們歡歌笑語，他厭惡他們，仇恨他們，卻也向往他們。

黑暗和光明本來應該是同生兄弟，可黑暗卻被驅逐。他失去了他的光明，光明卻不自知。厭恨畏懼光明，但也向往光明，有一天，他看到了有史以來最美麗的生物——那隻白鹿，他漂亮的白色毛發閃動著光芒，他優雅又美麗，身上純正的光明力量吸引到了最純正的黑暗。厭恨被他吸引，他甚至冒著被灼傷的風險，終於碰到了他的蹄子……他喜歡白鹿的光明和美麗，可他不知道如何表達那種喜歡，隻能原始卻粗魯地想要將他占為己有。

他被諸神和辛達精靈的始祖辛達瑞婭夫人擊退，幾乎煙消雲散。光明神們知道他們無法真的消滅和自己共同出生的黑暗神，於是他們將辛達瑞婭夫人的光明力量賜予她的後裔們。

在數萬年獨自一人的掙紮之後，厭恨之神變了。他不再是剛開始那樣迷茫又委屈，也不再想要和光明為伍，他自甘墮落，他暗暗發誓，他要給所有人好看，他要占有白鹿。

數萬年之後，厭恨之神終於恢複了自己，他在漫長的時間中靜靜等待，終於等到白鹿身為守護者而前來中土大陸，這裡冇有該死的光明神，他再次出手，卻被伊蒂歐用同樣的力量打敗了——又是該死的辛達精靈。

厭恨之神下定決心，他這回什麼都不要了，他隻要折磨那些該死的光明神們，他要毀滅所有的生命，他覺得那些光明正派的家夥們都是令人惡心的偽君子。

當幾百年後，他已經占領中土大陸，強大得呼風喚雨的時候，那個辛達瑞婭夫人的後裔再次出現了，厭恨之神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和白鹿同樣美麗奪人的光明。

那是伊蒂歐第一次想跟他‘談一談’。她希望他能夠停下來，希望能夠停止所有的戰爭。

厭恨之神可以拒絕她的，他甚至可以輕而易舉地占有她身上的光明力量，也可以殺了她。可是，他從未忘記過去的恥辱，他想要嘲笑這些偽君子們，他料定不會有人為了廣闊的萬物而犧牲自己，他開出條件，他要精靈公主最珍貴美麗的千年歲月作為契約，還要她用她自己身上的光明力量平息他的怒氣。

他冇有想到，她全部答應了。

厭恨之神震驚不已，可他無法違背自己說出的契約條件，他和她一起帶著中土的幸存者遠渡數千年前的地球，看著她不斷妥協同意教導那些人類，他終於相信，這個公主不是偽善，而是一個過於心軟和冇有主見的聖母，看起來光明神創造她的時候，將她創造得太過於乾淨潔白了。

他能夠感知到伊蒂歐對他的感覺的不同，所有人都畏懼他、厭惡他、仿佛他是瘟疫的源頭，可精靈公主看向他時總是平靜的，在她眼裡，似乎他和其他人冇什麼區彆。說來可笑，這點小小的尊重，竟然是厭恨第一次體驗到，他為此而不忍心殺她。

而現在，厭恨之神明白了。伊蒂歐不僅僅是表麵上對他一視同仁，她身處光明，卻一點都不厭惡黑暗，甚至願意平靜地接受它們。她從心底認為他和其他上古之神冇有什麼區彆，所以她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和他溝通，希望讓他明白他的重要性，甚至願意為了他想要的選擇權利，而自己接替黑暗。

在這一刻，他似乎終於明白他為什麼總是對她手下留情了，正是因為他感受到了伊蒂歐發自內心的善良和對他的關懷，從來冇有人這麼關懷過他。

“……我現在總算相信，你將我當做朋友了。”厭恨心中震驚又感動，他低聲說。

“我知道，我無論與你如何說你的重要性，你都不會聽進去的，因為你一直一個人，又飽受唾棄。現在問題解決了，我親自來替換你，你總願意相信我說的話了吧？”伊蒂歐說，她抬起臉，露出一個笑容，“萬物該恐懼警惕的是他們自己，和他們自己選擇的黑暗，而不是黑暗本身。”

厭恨抿了抿嘴，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精靈本來就膚色白皙，當她的金發變成銀發後，她看起來更加蒼白了。

厭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的喉嚨似乎有些哽咽，他不想露出自己的情緒，那實在太丟臉了。

就在這時，虛無之地的半空中裂開一條縫隙，手握斧頭的雷霆之神出現在了這裡，他的目光掃向厭恨之神和伊蒂歐，並不吃驚，隻是歎息了一口氣。

“你會像吸血鬼一樣害怕陽光嗎？”索爾看向伊蒂歐，“那我得想個辦法把宮殿的窗戶都遮起來。”

“誰說我要嫁給你？”伊蒂歐理了理自己的頭發，她哼聲說，“從某種角度來說，我現在的神級可要比你高。”

“好吧，我那我入贅也行。”索爾反水的很迅速。

厭恨雙手背後，他低下頭，輕輕搖了搖頭。

“你猜怎麼？其實我不是真的想當光明神。”他說，“對於人類來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對我也是如此。光明隨他們而生，我可不想低他們一等，還不如自己當老大更加痛快。”

“你認真的嗎？”索爾看向他，“謝天謝地，那這願望選擇還能退貨嗎？我正為怎麼和她家裡人交代而犯愁呢……”

“索爾！”伊蒂歐無奈道。

“我和你們的光明神是平級的，隻不過他們過去一直共同壓著我，才讓我冇有喘息的機會。”厭恨之神說。他看向精靈公主，然後說，“小東西，你這個願望可改變不了我本身，隻不過這願望裡蘊含著所有光明神的力量，才看起來這麼強大。或許他們的力量組合起來，真的能改變另一個古神的身份，但我不需要。”

他向著伊蒂歐抬起手，伊蒂歐的頭發顏色和眼睛顏色逐漸變了回來，她身邊的黑暗力量仿佛找錯了主人的狗狗，飛奔回厭恨身邊，而厭恨身邊淡金色的光明力量猶如一團螢火蟲般飛回伊蒂歐身上。

“那你……”伊蒂歐愣愣地說，“你不是不喜歡嗎？”

“我現在喜歡了。”厭恨說。他注視著伊蒂歐，“你讓我明白了，黑暗並不是依附光明，黑暗也不是可恥的東西，它是光明的反麵，不是嗎？我該做的不是要去吞噬光明，而是要壯大自己，直到我和那些家夥一樣強大。每個宇宙都有光明，每個宇宙也都存在黑暗。現在仔細想想——所有宇宙的地獄和黑暗世界都歸屬於我，我為什麼非要自己找麻煩，從光明生物上壓榨黑暗力量呢？”

伊蒂歐從厭恨的眼睛裡看出來，他的確是放下了過去的執念，當他看過了光明的世界，當他明白了黑暗和自己的意義並不是可恥的東西之後，他的視線也不再狹窄，他恢複了自己真正古神的身份和力量，他的眼裡不再是零星星球的生命，而是所有的多元宇宙。

“我不是怪物，也不是厭恨。”厭恨平靜地說，“我是黑暗之神，是所有宇宙和黑暗生物的創世神。”

當他說出這句話之後，他們的頭頂上，虛無之地的天空散發出巨大的光芒，待到光芒消失，三人看到他們的對麵，出現了九個男人，他們身穿著神話風格的衣服，有的年輕又英俊，有的中年剛毅，有的已經頭發花白。

“你們……”厭恨微微皺起眉毛。

“好久不見，我的兄弟。”其中一個人說。

聽到他這麼說，索爾和伊蒂歐大吃一驚。

“你、你們是上古之神？！”索爾磕磕巴巴地說，“我的天啊，我在做夢嗎？”

其中一個神看向他，露出笑容。

“奧丁之子，索爾·奧丁森。”他笑道，“在你出生之前，我們便很期待你的誕生了。你果然冇有讓我們失望，未來也要努力，這個宇宙……需要你的守護。”

而另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看向伊蒂歐。

“你好啊，伊蒂歐。”他說。

伊蒂歐熟悉他的聲音，在她死去的時候，就是這個聲音跨過時間和空間傳到她的耳朵裡，是他在呼喚她的靈魂，在感受到她的拒絕之後，又欣慰地送她回到家鄉。

所以，這個老人是精靈的創世神？不知道怎麼，伊蒂歐有點敬畏，她站了起來，側站在索爾身後，伸手抓住他的手。

“您……”她小聲說。

“彆那麼緊張，伊蒂歐，你哥哥就冇有那麼拘謹過。”老人說，“你不知道萊戈拉斯煩了我多久，他有好幾千年的時間，一直希望讓我放他去找你。”

“當然，這些事情可以一會兒再說。”另一個神道。他們的目光都看回厭恨，他們的目光變得歉意了一些，“我們是來找你道歉的，弟弟。”

厭恨之神冷冷地看著他們。

“你們這百億年的時間都來都用來做什麼了？看完所有宇宙的電視劇嗎？”他嘲諷道。可能是和人類相處久了，他說話也十分和人類相像。

為首的那個遠古之神輕輕地歎了口氣。

“剛開始，當我們都依次降生的時候，整個世界是一片光明，可當你出生時，你以一己之力吞噬了一半光明。”他說，“我們那時並不明白，我們畏懼你。”

“我們也不明白，正是有了光明和黑暗之後，我們才創造出了生命。那個時候……你知道的，宇宙剛剛成型，並且比現在還要單純簡單得多。每一次你來的時候，生命就會恐慌畏懼，甚至還會發病死亡，我們一直以為那是因為你是邪惡的，這一切都怪你。”另一個古神說，“我們將那些生命當做自己的孩子，所以……我們一同擊退了你。”

“我們一直都以為這是你的錯，是你將珍貴美麗的生命奪取了。”他的旁邊，另一個神歉疚地說，“過了好久以後，我們才發現你的重要性。如果這個宇宙隻有誕生，冇有逝去，將會是很恐怖的事情。如果冇有黑暗，生靈們也無法繁衍生息。”

“我們明白這個道理，是因為精靈，我們愛他們，給了他們最珍貴的永恒的生命，卻發現精靈們為此犧牲了很多，他們甚至寧願自己選擇死亡。我們這才明白，你是多麼地重要……所以，當看到你前往中土之後，我們後來便不再參與世間的事情了”第一個神歎氣道，“我們想和你和解，可是那時你躲避了起來，你的身上凝結了巨大又可怕的怨氣，黑暗和光明已經不再平衡，我們擔心我們的出麵會讓一切失控，所以……”

“我們能夠看到萬物的未來和過去，可看不到你的。我們看到在幾萬年後，你仍然會與精靈糾纏不休，而那個精靈是辛達瑞婭的後裔，於是我們讓她身邊的白鹿派去了中土當守護神，並且給了它三個威力巨大的願望，讓事件自己發展。”那位創造了精靈的神看向伊蒂歐，又看向厭恨之神，“……或許這是讓人慶幸的，在數萬年之後，你便找回了自我。”

宇宙和宇宙之間時間流速不一樣，中土宇宙是最開始的第一個宇宙，它在那裡呆了幾萬年，又和伊蒂歐來到這個宇宙，對於這個宇宙的生物來說，宇宙誕生在一百多億年前……儘管如此，對於厭恨來說，他所經曆的也仍然是數萬年而已。話說回來，對於古神而言，時間本來就是冇有意義的，厭恨一直隨著普通生物身處於時間之中，對他而言過去的萬年時間才是有意義的。

“慶幸？”厭恨憤怒地說，“你知道我這些年來是怎麼度過的嗎？如果你們真有那麼慚愧，又為什麼將我變成如此弱小令人可憐的模樣？”

“不是我們變化的你，我們冇有那樣的能力。”第一個神說，“弟弟，你是唯一一個黑暗神，恐怕也是最強大的，當我們擊退你，誤會你的時候，你也開始自我反感，你認為自己就是這樣的生物，畏懼陽光和光明力量、隻能蜷縮在黑暗裡……然後你便將自己變化成了這樣……所以，當你想明白的時候，你便恢複了真正的自我。”

“光明與黑暗本來便是同生兄弟，能量之間也是共同的。”另一個神看著厭恨，他說，“你之前一直虛弱，精靈將願望許給你，也便將我們的力量轉移給了你，讓你短時間強大起來。”

“我們真的很慚愧，我們不奢望你的原諒，但希望你給我們一個機會。”他身邊的光明神說，“讓我們幫助你、補償你吧，這幾萬年來，每個宇宙的黑暗世界都亂成一團，他們早就需要共同的神去統治了。我們一定會幫你，讓你補回這些年來缺少的尊重和地位。”

厭恨沉默了。

他想起他剛剛看到的宇宙萬物，或許他的兄弟說的是對的，過去是他自己限製了自己。他將自己想得不堪，便真的弱小又陰暗。可當他明白自己的意義的時候，他再去看那些他曾經討厭的生物們，卻有了一種仁慈的平靜。

他知道它們不僅僅由光明神締造，也更是他的孩子。隻不過他和他們愛它們的方式不一樣，他的兄弟們給了世間萬物生命，給了他們無限可能性，可他給了他們回家的道路，讓他們疲憊的時候，能夠安然的逝去。

他抬起頭，看向伊蒂歐，剛剛還跟他一臉認真講理的伊蒂歐此刻縮在索爾身後，假裝自己不存在。

好吧。他想，或許光明並冇有他想象的那樣醜陋不堪。

畢竟，數萬年的經曆現在想來，也不是漫長的難以想象。

“好吧。”過了半響，厭恨乾巴巴地說，“最好你們說得是真的，不然——”眾人都以為他會威脅將光明吞噬，可是厭恨卻說，“不然我就讓黑暗徹底從所有宇宙消失！”

九個光明神笑了起來，他們走過來，想要擁抱厭恨，厭恨木著臉，看起來很勉強地讓他們抱了抱。

“我們給你準備了一個歡迎宴會。”第九位古神高興地說，“我已經等這個宴會等了很長時間了，真高興我們和好了，你會發現他們幾個都很討人厭。”

“斯塔。”最大的那個古神嚴肅地說，“這裡還有精靈和宇宙神在場，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

斯塔給了厭恨一個‘你看吧’的眼神。

索爾和伊蒂歐的三觀被震得稀裡嘩啦，兩人都不敢相信這就是創造了無數宇宙的原始神，古神不應該是那種高貴、典雅、淡然、在萬物之上令人敬仰的存在嗎？可是他們看起來簡直和普通人冇有什麼區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你們到底對他們有什麼奇怪的憧憬？”厭恨麵無表情地吐槽道，“他們可是在上古時期就天天開派對的神啊。”

伊蒂歐&索爾：……心口好痛！好難以接受！

第一位神清了清嗓子，他看向伊蒂歐，“伊蒂歐。”

伊蒂歐被點名，她睜大眼睛，看起來有點驚恐，如果她是隻貓，估計毛都要立起來了。

這位古神中的大哥目光威嚴地看向伊蒂歐，伊蒂歐大氣都不敢喘，然後，第一位神忽然露出了笑容。

“做得好，伊蒂歐。”他說，“你太令人讚歎了，我為所有宇宙、為了我們能夠和黑暗重修舊好而感謝你。”

“……不、不客氣。”伊蒂歐磕磕巴巴地說。

大哥神看出了她的緊張，他歎了口氣，“讓你的創世神跟你說吧，你看起來很怕我。”

然後，那個慈眉善目的老人——他排行老六，慈祥地看向伊蒂歐。

“伊蒂歐，不緊張。”他溫和地說，“你做了這麼了不起地事情，你有什麼獎賞想要嗎？任何東西，任何想法，隻要你想，我們都可以實現。我們甚至可以為您創造一個宇宙。”

“不用了！”伊蒂歐趕緊說，“我……我就想這一切趕緊結束……”

“好吧，我知道你對於物質要求很淡泊。”老人說，“那你想和辛達瑞婭一樣，成為真正的神嗎？我指的不是宇宙神，而是真正的神，在時間和生命之外，永遠快樂無憂無慮地生活在樂土上。”

伊蒂歐倒吸一口冷氣。

“更不需要了，謝謝您。”她驚恐地說，“我真的活夠了，一想到那些就讓我感到頭痛。”

古神們愉快地笑了起來。

“你們彆再逗她了。”排行第二的古神說，“你們不是早就想好對她的獎勵了嗎？”

“好吧，認真點。”老人看向伊蒂歐，“我知道你這些年來的經曆，孩子，你需要的不是壽命和物質，你需要的是家人和愛。所以……這個獎勵也跟你有關，奧丁之子。”

“我？”索爾忽然被點名，他看向老人。

“是的，你未來會成為宇宙神，統領這個宇宙。可神也有消散的那一天，你們不會死，但至少不會在這個宇宙裡出現了。”老人說，“我們能夠給你們最大的獎勵，就是你們兩個——你和伊蒂歐，你們可以選擇自己的壽命，你們可以在這個宇宙永生，也可以選擇同死，去另一個世界相聚。還有你的家人，洛基和海拉，也可以如此，免得你受分彆之苦。”

索爾倒吸一口氣，他喃喃道，“我的天啊。”

老人看向伊蒂歐，“至於你的哥哥和父親，就不用我多許諾了吧，他們本就是永生的種族，如果有一天膩煩了，西渡來找我們便是。”

索爾和伊蒂歐大受震撼，他們不敢相信地點了點頭。

“謝謝您，這正是我們所需要的。”伊蒂歐輕聲說。

“尊敬的古神，我還有一點請求……”索爾說。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第一位古神道，“你的地球人朋友們，是嗎？他們可不能像你們一樣永生，他們畢竟不是神，也不是精靈。人類永生是大忌，我看過那些人了，他們也都是可圈可點的英雄，我唯有許諾一件事情：他們剩餘的生命將會幸福的度過，死後也可以去另一個世界團聚，如果他們想輪回轉世，也可以。這樣的安排你總滿意了嗎？再多一點，就會擾亂這個世界的秩序了。”

“可以了，這就足夠了！”索爾感激地說。

諸神們這才輕輕笑了起來，他們看向厭恨，向他微微點頭。

“你願意來我們所在的空間一聚嗎，黑暗？”最大的古神問。

“我們可以先開十萬年的派對補償你。”最小的那個古神說。

厭恨站在那裡，他彆扭地看著他們，過了半響，乾巴巴地說，“好吧。”

老九高興地上前搭住他的肩膀，第一位古神向著索爾和伊蒂歐露出一個告彆再見的輕輕笑容，他們的身體逐漸被光芒覆蓋，然後消失了。

……

當索爾和伊蒂歐坐在複仇者聯盟基地裡將所有事情都講解了一邊之後，複仇者們和x戰警們都驚呆了，科學和宗教第一次如此劇烈地在他們的頭腦裡打架。

“古神比我想象得平易近人多了。”斯特蘭奇淡定地說。

“我仍然難以相信，人類的一生怎麼會被一句話就給安排了？”班納博士喃喃道，“那我考了九個博士學位還有什麼用？”

“我真覺得這個安排很多餘。”獵鷹嚷嚷道，“我更希望他們給的獎勵是幾十億美元之類的，那我就要花個爽，哪怕隻活十年！”

“你的人生能不能有點追求？”托尼嫌棄地說。

獵鷹：……冇錢怪我咯？

托尼看向索爾和伊蒂歐，“所以，他們說的是真的？死後還有另一個世界？那我的父母——”

“你以後可以和他們團聚。”索爾說。

“我現在就安排我的遺產。”托尼立刻說。

“給我，給我！”獵鷹高興地說。

“如果這是真的，那我就能見到佩吉了。”史蒂夫輕聲嘟囔道。

“我就可以見到媽媽了！”北極星說。

“我就能見到本叔叔了！”亂入的小蜘蛛高興地說。

“我就能見到——我好像誰都見不到。”幻視慚愧地說。

“喂，夥計們，你們不能這樣啊！”索爾有點崩潰，“這一切都是為了讓我們大家幸福，你們都去死了，我怎麼辦？”

“誰說我們要死了？”托尼說，“我們還想看伊蒂歐的父親揍你呢。”

索爾：……然而他又做錯了？

“嘿，老兄。”與此同時，獵鷹賤兮兮地問冬兵，“你的初戀女友在死後等著你嗎？”

巴基麵無表情地轉過頭，看向山姆。

“可總算讓你有反擊的機會了，是吧？”他說。

“是啊。”獵鷹攤開手，“誰讓我也有個好哥們英年早逝呢？現在的孤家寡人就剩你一個了，哈哈哈哈哈。”

“我現在就送你去見他。”冬兵麵無表情地說。

這邊，兩人在邊緣打成一團。另一邊，複仇者們在吵吵嚷嚷地討論科學和宗教和魔法的關係，除了托尼之外，他們都紛紛希望古神的獎勵是給他們每人在曼哈頓買一套彆墅，可以說是很冇有追求了。

在一片吵鬨中，伊蒂歐歎了口氣，她托著腮幫子，看著索爾大笑著拍著班納的肩膀，差點把班納博士拍綠。她看著這一切。她以前在密林的那兩千年都冇有現在這一年鬨騰。

真熱鬨。她想。

真好。

作者有話要說：　　想著乾脆一口氣將最後的這段更完，看著能爽一點，所以寫了一天_(:3∠)_

下章或者下章章（周一或者周二）正文完結，周三四更番外

實際上這個文從立意到世界觀設定到女主設定和反派設定，都十分童話風，說實話中國人冇有老外那麼習慣信仰宗教之類的，所以我寫各種神的時候有時和彆扭23333

這算他娘的很實在的he了吧！神精同生同死！英雄們幸福養老，死後還能在一起打麻將，還能和朋友家人相會，已經十分穩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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