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121
伊蒂歐的身體狀況其實並不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異常了。早在數千年前的中土, 隨著她代理掌握密林越久, 便越總是感覺到這種莫名的寒冷。
那時候剛開始, 伊蒂歐能夠壓下不適, 可在某一年, 這種異常寒冷的感覺侵蝕著她的四肢和心臟,不管爐火多麼溫暖旺盛都無法驅趕那種骨子裡的冷,她不得不將自己關起來一個月,慢慢恢複。
也是這一年, 人類和其他種族開啟了戰爭,而當戰爭末尾, 所有種族都奄奄一息的時候, 因為戰爭中的怨恨和殺意變強的厭恨之神才出現。殺紅眼的各個種族已經迷失了方向, 人類向它乞求過去的繁榮昌盛, 其他種族卻因為多年來積怨已久, 想要將人類徹底抹去。他們不計後果的許願, 對厭恨出賣了自己的靈魂,也使得中土覆滅。
直到數千年前的伊蒂歐見到厭恨的時候,她才明白自己的異常從何而來。這些年, 厭恨每強大一分, 她也會多一分感應。那種寒冷來自於厭恨, 她不知道為什麼他們之間會被連接起來。
厭恨似乎也知道他們之間是有所聯係的, 這數千年的糾葛至今,厭恨隻明白一個道理:它最好離伊蒂歐遠遠的。至少在它變得強大之前,現在的地球尚未爆發大麵積的仇恨, 厭恨冇有那麼強大,它擔心自己會被伊蒂歐身上的光明力量吞噬。
它得意於伊蒂歐的虛弱,它以為這是因為她遠離中土的原因,隻要她無法感應到它,就無法阻止它。
可是,在這地球上漫長的六個月後,伊蒂歐終於還是恢複了能夠感應厭恨的能力。在地球上某個地區,厭恨也同樣感應到了這絲微弱的光明力量,它大吃一驚,並且立刻決定先躲回荒蕪之地避避風頭。
這一邊,非洲大陸迎來了晨曦。
伊蒂歐在昏過去的時候,便已經做好了一個月那麼綿長的痛苦期,可潛意識裡記住的痛苦並冇有來臨。她冇有感到刺骨的寒冷,恰恰相反,她似乎睡著一片安全溫暖的堡壘裡,仿佛周圍點燃了無數篝火,驅散了寒冷。
她很久冇睡這麼好了,她在一片舒適中慢慢蘇醒,當她快醒來的時候,恢複聽覺的耳朵聽到了綿長的呼吸聲。
伊蒂歐睜開眼睛,非洲的陽光從落地窗中灑落進來,天高雲低,一片蔚藍。
她聽到了男人的呼吸聲,然後,她低下頭,看見自己蓋著被子,屬於男人的手臂從她的兩邊環在她蓋著被子的小腹上。在意識到自己被男人摟在懷裡的那個瞬間,伊蒂歐徹底傻眼了,她呆呆地靠著枕頭,過了兩分鐘,才勉強回過神來。
光是聽呼吸聲她就知道是索爾,天啊,索爾。她、她竟然在索爾、一個男人的懷裡睡了一晚上??因為這個事實,伊蒂歐又呆住了。她的精靈大腦徹底死機,這件事衝擊太強,讓她一時間無法做出反應。
又過了一會,死機的大腦總算恢複卡頓的運作,她僵硬地抬起下巴,便又發現第三個巨大的衝擊:索爾光著上半身,枕頭滑到了她的腰部,而她現在枕的是索爾的胸口。
恢複運轉的大腦開始為精靈的臉頰和耳朵渲染大麵積的紅色。這可能是伊蒂歐精生以來最爆炸的一次,她的整個小臉、耳朵、脖子……都紅成一片,甚至白皙的手臂也微微泛紅。
加上沉睡的七千年,她都是一個快一萬歲的青年精靈了,也從來冇有這麼和一個男人近距離接觸過!
伊蒂歐呆在那裡,她保持著仰起下巴的僵硬姿勢。她看到索爾斜倚靠著床頭,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地睡著。他的金色中長發搭在肩膀上,赤.裸的上半身肌肉勻稱線條流暢緊實。在那一個靜止的瞬間,索爾仿佛是被古希臘雕刻出來的藝術品,他既有戰士的強壯體魄,眉眼間卻也有神的安謐平和。
伊蒂歐記得她幾個月前剛認識索爾的時候,索爾看起來的感覺還更像是個大王子,他的確強大,也承擔了責任,卻仍然不夠穩重,湛藍色的眼睛裡總是閃爍著年輕開朗的光芒。可是現在,索爾靜靜地靠著床頭,閉目小憩,眉宇間微微皺起,怎麼看卻都更像是位年輕的新王了。
記得她第一次在阿斯加德蘇醒的那個夜晚,措手不及的索爾像是個青澀的大男孩,他甚至都不太和她有眼神交流。那個時候,伊蒂歐覺得他像是個弟弟,便語氣柔和地引導他的情緒。
可現在,她躺在他的懷裡,卻感到無比安心。她知道自己一個夜晚就能從冰冷的痛苦中解脫出來,一定和索爾有關係。他
摟著她,緩慢的呼吸熟睡著,卻仍然給伊蒂歐一種強大的安全感,似乎她可以什麼都不想,都不管,索爾會擺平一切的。
僅僅幾個月的時間,他是什麼時候變成現在這樣成熟的呢?
索爾的五官很好看,身材也很好看。伊蒂歐不由自主注視著他,打量著他。直到她意識到自己在盯著索爾,這讓她的臉頰紅上加紅。
真奇怪,雖然在禮儀上來說,現在他們的確是很不妥的,可伊蒂歐一點都不覺得被冒犯或者焦慮,她隻是害羞得快要能額頭攤雞蛋了,除此之外,她似乎是感到高興的。
伊蒂歐估計索爾昨天晚上冇有睡好。她本來想悄悄地下床,讓索爾一個人好好睡,可是她的手指剛觸碰到他環在自己小腹上的手臂,索爾立刻就睜開了眼睛。
“怎麼了,哪裡難受?”他的聲音還帶著一絲沙啞,便已經下意識地問道。
伊蒂歐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難道她要跟他打招呼說hi嗎?她抬起下巴,對上索爾湛藍色的眼眸,兩人對視著彼此,同時沉默了半響。
過了十幾秒,索爾的耳根和脖子火山爆發,紅了一片,他立刻鬆開了摟著伊蒂歐的手,像是證明自己清白一樣聚在耳邊。
“我,我,我發誓,我昨天晚上是真的冇有辦法了。”索爾磕磕巴巴地說,“對不起,你不要生氣,我特地錄了視頻作證。”
伊蒂歐本來想讓他彆道歉,她檢討自己可能是上一次摸耳朵的事情太過激了。可她被另一個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視頻?”她好奇地說,“你還錄了視頻?”
索爾立刻點頭,伊蒂歐撫著床撐起自己,她看到索爾跳下床鋪,跑去桌子拿手機。她和索爾這類型的‘外星人’是不習慣用地球的科技設備的,伊蒂歐看見男人一邊往回走一邊低頭鼓囊手機。
“我都錄了,幸好我都錄了,等一下,我找一找……”
索爾停在窗邊,他低頭鼓囊手機,過了兩分鐘,伊蒂歐忍不住伸出了手。
“我弄吧。”
索爾將手機給她的時候,活像是個交卷子的小學生,那張剛剛還有新王般沉穩的麵龐,此刻又變得跟小男孩一樣緊張。
伊蒂歐打開相冊,然後陷入了沉默。
索爾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有點忐忑地盯著她,就怕她的臉上出現不高興的神情。
與之相反,十秒之後,精靈的肩膀開始聳動,她開始笑了起來,而且從剛開始的掩嘴笑得越來越厲害,笑得索爾呆在原地。
哪有什麼視頻,索爾的手機相冊裡是十幾張慌亂的自拍,還有一個0.2秒的視頻,應該是索爾最後亂點點出來的,什麼都看不了。
麵對索爾的‘自拍’,和照片裡那慌亂焦急還帶著些懵逼的神情,讓伊蒂歐忍不住笑出來。
——這個男人怎麼會這樣有意思呢?
索爾站在那裡,看著笑得不符合人設的伊蒂歐,有點心累。
“你們精靈殺人前都要狂笑一分鐘嗎?”他心累無比的問。
伊蒂歐這才抬起頭,看向索爾。
“我為什麼要殺了你?”伊蒂歐說,“你救了我的命。”
這回索爾變得瞠目結舌起來。
“可、可是我脫了衣服還抱了你。”
“你覺得這讓你很吃虧嗎?”伊蒂歐無辜地問。
索爾:……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可你看起來不是很開心。”伊蒂歐很喜歡看索爾麵對她焦頭爛額的樣子。
“我怕你不高興。”索爾無奈地說,“這很不符合禮儀,而且你不喜歡其他人的近距離接觸,我知道的。”
“如果我說,我很高興呢?”伊蒂歐說。
索爾愣住了。他看向伊蒂歐,伊蒂歐已經撇開了頭,留給他一個泛紅的尖耳朵。
“你、你說什麼?”他不敢相信地自己聽到的。
伊蒂歐不說話了,她臉皮太薄了,這是她第一次和男人‘睡’了一晚上,讓她重複第二遍,還不如殺了她。
她微微轉回臉,冇有去看索爾的眼睛。
“你還記得你摸我耳朵的事情嗎?”
索爾心臟病都快犯了。
這一早上,他先是擔心伊蒂歐又難受,然後變成怕她生氣再也不理他,又變成看她大笑的無措,然後是聽到她說她很高興時,索爾仿佛被鐵餅砸得暈暈乎乎,他還冇來得及高興,精靈又開始翻以前的賬了!短短十分鐘,他心臟跳得和過山車一樣刺激。
“是的……”他不知道伊蒂歐為什麼又提起這個事情,他小聲說。
看著他的樣子,伊蒂歐歎了口氣。
“好像這件事情給你留了心理陰影。”她說,她輕吸一口氣,才繼續說下去,“要不然你再摸一次吧,這樣能治好你的心裡創傷嗎?”
索爾呆若木雞。
這是臨死前的人文關懷嗎?
看著他又不說話,伊蒂歐羞得快要怒了,她好不容易突破自己,為什麼這家夥就隻會盯著她發呆啊?!她都快害羞得缺氧了!!
“不願意就算了。”她憤憤地小聲嘟囔道。
“不是,我——伊蒂歐!”
索爾想說什麼,但他的舌頭打結。他想說他是太震驚了,她的這兩句話的分量太重了,他以為他要追求她好幾百年才能得到這樣的回饋。他不明白伊蒂歐為什麼冇生氣,反而坦露心聲,但無論如何,他太高興了。至於摸耳朵——咳咳咳咳!這個就算了!彆看他長得很強壯,他其實也不好意思的啊!
這麼多話都擠在一起,索爾反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知道伊蒂歐臉皮薄,他一直冇回應,伊蒂歐恐怕已經在惱‘羞’成怒的邊緣了。可他越著急越說不出話。
最後,他乾脆彎下腰,伸出手將伊蒂歐緊緊地摟在懷裡。
伊蒂歐抬起下巴,抵著索爾的肩膀,她睜大了眼睛,眨了眨。
“我太在意你了,這讓我第一次體驗到患得患失的滋味。”她聽見索爾沉聲說,“伊蒂歐,我發誓……隻要你需要,我永遠都在你的身邊。”
索爾的溫度包裹著她,像是溫暖的火爐。可他的話卻像是一盆水,將燒得不成樣子的伊蒂歐淋得清醒過來。
伊蒂歐仿佛從一個綿長的美夢中蘇醒,她的臉頰紅暈褪去,耳尖仍有餘溫。她無聲地歎息,然後伸出手輕輕地搭在索爾的後背上。
“我真的很感謝你,索爾。這段時間你一直都守在我的身邊,還救了我。你要相信,我真的在意你。”她說,“可是精靈的永遠,太久了。”
索爾緩緩地鬆開了伊蒂歐,伊蒂歐對上了他的湛藍色眼眸,她在那裡看到的無比的堅定。
“給我時間,我會解決所有的問題。”他堅決地說。
作者有話要說: 神經談戀愛很有上世紀老年人的風格了23333冇準備好過一輩子堅決不正式表白,但是又各種暗戳戳。。。。估計美隊會喜歡(不是)
感謝柚子扔了1個手榴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