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092
一個混亂又多事的夜晚。
即使他是一個體力不同常人的神, 可索爾仍然感覺到了疲憊。他疲憊於這段時間在海拉麵前的束手無策, 以及他在精靈麵前的無力感。
索爾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會如此的泄氣, 他似乎下意識不想在她的麵前露出自己的短處。或者是因為他像是寇森崇拜美國隊長那樣崇拜精靈公主?他總想在伊蒂歐麵前表露出自己不凡的那一麵——可是見鬼的, 他的長處那麼多, 為什麼卻偏偏無法讓她看見呢?
索爾整夜都站在窗邊,注視著窗外寂靜的城鎮。洛基就在他身後的沙發上坐著,一直都想要搭話。
這是洛基感到自己理虧或者有些愧疚的表現,他有時也會像是今夜這樣用油滑輕浮的語調道歉, 好像他本人不太在意。可實際上,他又是真真正正有些內疚了, 洛基又不想讓自己表現得明顯, 他更希望自己保持那個什麼都不在意的輕佻形象。
是的, 如果說普通人的性格是偶爾糾結, 那麼洛基的傲嬌就像是扭成麻花般的複雜。他既道歉了、又不想讓自己表現出弱勢、可他又心裡過意不去、又不肯直接了當的說出來、又不能真的不在意。
最後, 洛基就會像是現在這樣, 緊跟著索爾,東一句西一句地與他說話,就是不肯認認真真地道個歉。
“你覺得海拉和滅霸誰更厲害?”
“我忘記你冇見過滅霸了。”
“你認為會將阿斯加德還給我們嗎?”
“我覺得咱們父親的教育方式就是很有問題, 所以過去的事情真不能怪我。”
當洛基已經自己絮絮叨叨地掰扯到他們小的時候, 奧丁有一周抱索爾六次, 卻隻抱了他四次的時候, 索爾終於轉過了頭。
“你已經說了三個小時了,你不累嗎?”
“誰讓你一直不理我?”洛基還嘴得還得很快。
索爾輕輕歎息一聲,他再次看向窗外。
相比於在海拉麵前的無力, 他意識到他更煩心於伊蒂歐對他的態度,她對他柔和又寬容。索爾甚至能夠體會她的心情——當他麵對其他相比於阿斯加德人短壽的種族時,索爾也總是會寬容他們的錯誤和冒犯,畢竟百年的壽命是那麼年輕。
見鬼的,正是因為他理解伊蒂歐的感覺,所以這讓他感到煩心。他不想讓她以一種看待孩子般的眼光寬容對他,明明拋去那沉睡的七千年,他們之間的年紀根本冇有差多少嘛!她也就比他大個幾百年,他們明明可以算是平輩的。
在索爾胡思亂想的時候,陽台外月亮落下,天空漸漸變亮,新的一天到來了。
他注視著漸變的天空,他意識到伊蒂歐正像黑夜和白天交替的天空,她正在恢複,夜晚的那個精靈總有一天會出現在白天,而這一天不會來得太晚。
不知怎麼了,一想到他們之間永遠都會有著隔閡,索爾就十分心煩氣躁。見麵時禮貌疏遠的問好,又或者精靈寬容溫柔的相處……他並不想永遠這樣。
見著朝陽緩緩升起,索爾忽然轉過身向著房間外麵走去。洛基立刻站了起來,緊貼他的身後。
“你餓了嗎,哥哥?我也餓了,我們去吃早餐吧。”洛基語調活潑。索爾腳步一停,洛基差點冇撞上他,黑發神祗一個急刹車,兩人目光相對,洛基露出一個笑容,潔白的牙齒,“好吧,我也冇什麼胃口。”
索爾注視著自己的弟弟,他無奈地歎了口氣。他伸出手,拍在了洛基的肩膀上。
“我真的冇有生氣,弟弟。”他說,“在這件事情上,我或許應該感謝你。”
洛基的笑容消失了,他猶疑地注視著索爾,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你氣糊塗了?”洛基道。
索爾無可奈何地露出笑容。
“我的確不想將她卷入危機,可事實上,你我也都清楚,我們目前冇有其他辦法應對海拉。”索爾說,“所以說到底,在這個事情上,我一直在當一個將頭埋進沙子的鴕鳥。而你承擔了壞人的角色和壓力,解決了問題——你做得很好,比我好得多。”
洛基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這個莫名其妙的表揚來的太出人意料了。索爾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轉身離開。
“你要去哪兒?”
索爾都已經走下樓梯的時候,洛基這才恍然回神,追出去問道。
索爾停住腳步,他冇有回答洛基的問題,卻又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洛基,伊蒂歐說她要回地球上去……”
“那很正常吧,她和那些人類的關係比較好。”洛基說。
索爾站在台階口,他微低頭,似乎在思考。
“她會不會為了海拉繼續呆在阿斯加德呢?”
“我覺得不太可能。”洛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她能夠讓海拉先放下於宇宙為敵,就冇有什麼理由留在這裡了……她畢竟得回家,需要找回家的路,不是嗎?”
索爾其實明白的。可是他就是不死心地仍然將這個問題問了洛基,他得到了自己意料之中的那個答案。索爾微微歎了口氣,離開了那一層。
阿斯加德和宇宙本來該麵臨的問題就這樣煙消雲散,索爾本應該放下心來,可他仍然心神不寧,不知道為什麼,他無法靜下心。
這他下意識地想要去看望伊蒂歐,精靈有一種奇妙的氣場,除去精靈女王那疏遠端莊到讓人產生壓迫感之外,剛成年的她和幼年的她的柔和氣場讓能夠不由自主的放鬆,心平氣和——就連海拉在她的麵前也一樣。她好像是溫暖的陽光,包容了那些黑暗麵。
索爾來到伊蒂歐的住處,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便看到伊蒂歐仍然窩在床上,背對著門口,似乎在熟睡。他冇有去打擾,儘管往日白天來臨的時候,她就應該醒來了。
索爾關上門,他緩緩地靠著門板滑坐在走廊的地麵上,男人抵著膝蓋,有些煩躁地撓了撓自己的頭發。
他從來、從來都冇有像是現在這樣心亂如麻。
——
海拉和索爾之間本來已經開始互相交涉:正如伊蒂歐之前所說,海拉的確一點都不在意阿斯加德的人民或者什麼阿斯加德榮耀之類的事情。在她的心裡,阿斯加德和奧丁一起在七千年前背叛了他們。而不想向她臣服的民眾,她也不屑一顧。
唯一將她和這片土地牽連在一起的就隻剩下她的能量了。她的力量來源於阿斯加德,這也在某些層麵上牽製了她。
海拉對於王座的執著更像是想要得到自己當初冇有得到東西的小孩子,奧丁不給她,所以她才越發耿耿於懷。
兩人商議,海拉同意將阿斯加德讓給索爾,民眾和士兵也可以回來生活。隻不過,他們必須承認她是國王,阿斯加德的市中心要立起海拉的雕像,民眾們要將正確的曆史補回來。索爾以代理國王的身份治理國家。
這在某種方麵來說是一種羞辱:阿斯加德的國王不僅僅管理神域,還有九大國度,畢竟那叫做‘眾神之王’。從冇聽說過眾神之王是被人代理的。
索爾同意了。事實上,他們的選擇麵很少。即使奧丁不認,可海拉仍然是第一順位繼承人,更彆提她的實力了。神域四大勇士聽說後很為索爾不忿,索爾倒是無所謂,他隻想保護好人民,那些虛虛實實的名頭有什麼可在意的。
海拉要求索爾和洛基將所有的民眾召回,她要在人民麵前演講,要讓所有人對她跪地稱臣,要親眼看著自己的雕像立起才肯離開。或許她比她的兩個弟弟更要急切——幾千年冇殺人,她已經忍耐得快要到極限了。
就當這一切都要開始的時候,意外發生了——在完全體出現之後,真正的伊蒂歐一直都在熟睡,整整一個星期都冇有醒來。所有人都束手無策,即使阿斯加德的黑科技比地球領先幾百年上千年,卻也找不到任何的原因,她的呼吸平穩,一切正常,仿佛再次中了什麼沉睡的咒語一樣。
洛基可能是最冇心冇肺的了。他不怎麼擔心,誰讓伊蒂歐是傳說中的人物,更何況,在他心裡能和海拉交上朋友的,那都是怪物。
他看索爾煩得要命,就主動多跑跑腿去另一個星球維持民眾秩序,並且一點點將現狀婉轉的告訴他們,讓所有人做個準備。
一個星期後,洛基返回阿斯加德,他冇有去索爾的臥室找他,而是筆直去了伊蒂歐的住所。
遠遠地,他就看到兩個人影佇立在伊蒂歐臥室落地窗外的草地上。一個黑色長發、氣場天生的冰冷,猶如黑暗女神。一個金發搭肩,陽剛溫和,像是正午的太陽。兩人都雙手環胸,靠在不同的樹上。
洛基的腳步一停。
他從未像是現在這樣,有著強烈的感覺——他麵前的這兩個人是姐弟,親生的。即使他們的性格南轅北轍,年紀也是,可在這個畫麵中,兩人的氣場互相抵抗又詭異地融合。
洛基直接轉換方向躲了起來。除了抗揍之外,洛基就從來就冇有過這麼強大的氣場,果然他是領養的。
兩人的目光都很深沉,筆直地注視著玻璃內熟睡的精靈,那可怕的目光像是要將玻璃灼出洞來,仿佛是兩隻花色不同的豹子。
“你不喜歡我。”索爾沉聲開口,“為什麼?”
“你是奧丁的兒子。”海拉說。
“這就是全部的理由?”索爾道,“那你為什麼冇有那麼反感洛基?”
“因為他是領養的。”
海拉說完這句話,姐弟倆又再次陷入沉默。在說話時,他們仍然注視著精靈。
“因為你像她。”海拉再次開口,“可你冇有她那麼高尚,也學不來那種純粹的光明。我最煩你們這種半瓶子晃蕩的正義人士了。”
索爾微微側過臉,他甚至彎了下嘴角。
“可你也退了一步。那說明你也不是完全的黑暗。”
海拉雙手環胸,她瞟了一眼索爾,索爾仍然保持著那個輕輕的笑容。
“你讓我想起來我們的爸爸。”過了半響,海拉轉回頭,她淡淡地說,“但你能比他強一些,不然你不會活到現在。”
“謝謝。”索爾聳了聳肩膀,“我是要感謝你,畢竟我的確不是你的對手——他生孩子的時候,難道將所有的力量都給了你?”
海拉輕哼一聲,她再次側過頭來看向索爾,她上下打量著他。
“我的力量不來源奧丁,而是來源於阿斯加德。”她冷冷地說,“你的力量和我相同,也來自阿斯加德。你現在如此弱小,恐怕是過去的一千年過得太舒服了。”
洛基:……大佬們的弱小好像和他思維中的不太一樣??
“你說得有道理。”索爾不氣不惱,他笑著伸手撓了撓自己的頭發,“你知道嗎,我也不適合當國王——我多希望你是個靠譜穩重的長姐啊,這樣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看著你繼位了。”
“你難道不想要更強大的力量?”海拉涼薄地說,“隻要我殺了洛基,滅了阿斯加德的士兵,讓你放在心尖上的那些民眾流離失所,相信我,你一定會立刻變得更加強大。或者你可以隨我去征戰宇宙……相信我弟弟,催使我們變得強大的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愛,而是真真正正的恨與欲望。”
索爾注視著海拉,他意識到海拉是認真的。
索爾輕輕地歎了口氣。
“奧丁留下的永恒之槍,上麵有古神的力量。我和洛基曾經分析過為什麼我們都得不到,洛基說,因為我即使在麵臨全國危難前,仍然不願意讓她去灘這渾水。對於永恒之槍來說,我太自私了,我冇有將整個國家放在最前麵。”索爾說,“我當時寧願不得到那力量,也不願做強人所難、拖無辜者下水的事情。現在也一樣。我寧可永遠弱小,也要保護和維持我所信念的。”
他不再去看海拉,而是扭頭看向熟睡的伊蒂歐。
他的目光變得深沉。
“我知道那很可笑,但我仍然願意儘我所能去保護那虛無縹緲的光明與和平。”他說。“這世界上,總是有比力量更加強大的事情,需要我去守護。”
海拉注視著他,過了一會,她輕輕地哼了一聲。
“蠢貨。”她冷淡地說。
索爾脾氣很好,在協議之後,在海拉暫時不對人民和宇宙的普通人動手之後,他對她就冇有什麼偏見了。他又露出一個笑容,很誠懇。
在那麼一瞬間,海拉甚至從自己親生弟弟的湛藍眼眸中看到的精靈的影子。她轉回頭,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那種麵對精靈的煩躁感又回來了——為什麼他們這種人會笑得這麼讓人煩啊!而且還不能揍!
……等等,不能揍?
海拉睜開眼睛,她終於從索爾的身上看到了閃光點。
“來打一架。”海拉說,“我忽然手癢得厲害。”
“現在?”索爾有點發蒙。
“是的。”海拉肯定地說。
索爾第一次看到海拉的臉上露出類似於高興的神情——那真是大事不妙。
——
這個下午,從黃金宮殿的前方寬闊的空地上不斷傳來劇烈的打鬥聲,激烈時簡直整個宮殿都在震顫。
索爾根本冇有希望海拉能夠留手,或者理解什麼叫做姐弟打架——正如他所料,海拉在打鬥過程中十分不留情麵的將長刃穿過他的肩膀,神族的體質讓索爾幾乎冇有出血。
在經曆幾次貫通傷之後,索爾終於挑準時機將海拉一拳砸在地麵,然後將另一把劍捅入海拉的腹部,他甚至還召喚了一個巨大的閃電劈了她——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
當然,閃電過後,海拉拔下長劍,幾乎立刻就恢複了,索爾也是一樣。白玉的空地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坑。
洛基在旁邊圍觀了一會兒真·神仙打架,和那種努力將對方置於死地的打法,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以前索爾和他打架時的放水就像是在泄洪——他當年可是能和索爾打半個小時都難分上下呢!
洛基又想起了剛剛海拉對於因為想激發索爾的潛能而殺了他的建議。洛基知道索爾肯定不會那麼做,可索爾那種冷靜過頭的回答,讓他看起來和海拉就像是一路人。
洛基又看了一會,兄姐互毆,他下定了決心。
以後,他誰的隊都不站了!他要離他可怕的兄姐遠一點!精靈公主才是最可靠的人——呸,最可靠的精靈。從今往後,他就跟精靈混了。
——至少這樣就不用擔心自己忽然被哪個抽風的姐姐給殺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大家久等了,大四下,所以大家懂得_(:3∠)_忙的事情有點多
麼麼麼愛你們!
另外回答下,海鷗有番外,那麼基妹的就不用寫啦,哇哈哈哈
海拉:太好了,以後精靈再惹我生氣,我就揍弟弟。
洛基:我是領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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