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072
海拉與伊蒂歐的糾葛關聯都發生在距今七千多年前, 那個時候, 奧丁並不是當今這個‘仁慈聖明’的眾神之王。
奧丁征戰沙場時, 常年將海拉帶在自己的身邊, 他將自己的女兒培養成了阿斯加德最鋒利的刀刃。海拉幾百歲的時候就上了戰場, 她似乎為此而生,她強大無比,猶如刀子般切割著敵人,她比所有人都熱愛那種戰火與硝煙的感覺。
她很年輕, 可她危險無比。
剛開始,奧丁一直將她帶在自己的身邊。等到海拉越來越強大之後, 奧丁開始將部隊交給她, 讓她一個人征戰彆國。
大部分的時候, 海拉的出現會卷起一陣腥風血雨, 敵人們一聽見她和她的部隊的名字便聞風喪膽, 她總是將勝利帶回阿斯加德。
但也總不是這樣。
海拉的力量源自於阿斯加德, 所以她每過一段時間便會回到阿斯加德落腳。可有一次,她和奧丁征戰了太長的時間,她離開阿斯加德太遠太久了。那時她還很年輕, 冇有現在的強大。一次出戰前, 海拉估錯了對方的實力, 她隻帶了一隊精兵, 卻冇有想到敵人遠比她想象的強大。
海拉打贏了那場戰爭,但受傷慘重,當她命令自己僅剩的幾個下屬收繳俘虜和戰勝品的時候, 意外發生了——敵人的大將軍假裝臣服,卻挑準了時機用帶有法力的短刀貫穿了她的腹部,兩人一起跌入滾滾波濤的大海中。
海拉本就受了重傷——這柄特殊的短刀更是讓她的情況變得更加糟糕。在起起伏伏的冰冷波浪中,海拉能夠感覺到阿斯加德的牽引距離自己越來越遠、她與阿斯加德之間的聯係越來越弱、她的傷口開始不再恢複,她的意識逐漸迷糊,她被巨大的海浪卷進水底,她徹底失去了意識。
海拉在水裡浮浮沉沉,她昏迷了很長時間,直到她開始嗆水。她太虛弱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她的肩膀觸碰到沿壁,她閉著眼睛,渾渾噩噩地伸手順著水中的邊緣向上摸去,終於浮出水麵。於是她用儘所有的力氣,終於讓自己的上半身攀住了岸邊——她甚至冇有力氣爬出去,就這樣再次昏迷了。
海拉不知道,她在那水中機緣巧合地被連接兩個世界的漩渦卷入,她嗆水的地方實際已經變成了密林深處的星溪,星溪的水暫時穩住了她的狀況,也讓她暫時獲得了精靈的能力——類似於當時做夢中嗆水的巴基,她變得能夠聽懂樹木和動物說話了。
她半趴在岸邊,虛弱得連眼皮都睜不開,她在一片昏暗中能夠聽見很多嘈雜的聲音。
這片森林被黑暗侵襲,所以雜草和樹木並冇有對她的不請自來說些什麼。可那些偶然路過的動物們,一感受到她的煞氣,就跑得遠遠的,還小聲討論她是不是壞人。
海拉不知道自己在混亂中來到了另一個世界,但她明白,如果再冇有人救她,她可能真的會死在這河邊,幾千年後化成白骨,永遠陪伴著這片鳥不拉屎的森林。
奧丁啊,古神再上。海拉虛弱地在心裡想,她還不想死,她有太多的抱負還冇有完成……如果能夠讓她活下來,她甚至願意當一個好人,從此之後不打打殺殺了。
似乎上天真的聽到了她的聲音。過了不知道多久,海拉感到有人托住了她的腋下,將她從水中拉了出來。海拉立刻將自己剛剛的發誓拋在一邊,她打定主意,如果她真的能活著回去,一定要血洗那個可惡的國家!
她虛弱的睜不開眼睛,隻感覺自己被翻了過來,她似乎感覺到臉頰微微瘙癢,在模糊之中,她好像看見了金色的長發,還有一隻修長柔軟的手指抵在了她的鼻邊,似乎在感受她是否還活著。
“她傷得好重!”海拉聽見一個輕柔溫暖的語調有些擔憂地說,“貝利,去找些草藥來。”
然後,她聽見另一個聲音說,“她看起來不像是個好人,我們不該救她。”
不知是不是被第二個人氣到了,海拉竟然開始輕微地咳嗽起來。她的出聲立刻打斷了金發女孩的猶豫,接下來一片混亂,她的意識昏昏沉沉,隻感覺有人在為自己包紮,然後她被抬上了馬背。
“伊蒂歐,你確定我們不要告訴精靈王嗎?”然後,她又聽見了第二個聲音擔憂地說。
在昏迷前的一秒,海拉掙紮地微微抬起眼皮——她看到自己竟然在鹿背上,而說話的竟然就是這隻鹿。來不及再想更多的事情,海拉便失去了意識。
……
伊蒂歐將海拉帶離了黑暗侵蝕的那部分森林,這裡基本冇有精靈會涉足,因為黑暗生物太多。伊蒂歐小的時候曾經誤入過這裡,她記得當時這片黑暗森林陰冷又充滿著可怕的窸窸窣窣的聲音,有比蛇還要大的蜈蚣,更彆提其他害蟲野獸了。
伊蒂歐回程的時候還有些擔憂,因為海拉身上的血腥味兒太重,她擔心會引來那些生物。然而奇怪的是,她向著裡麵來的時候這片樹林還十分不安分,可回來的時候,整個森林安靜如雞。那些害蟲和黑暗生物們老老實實地趴臥在不見人的地方,伊蒂歐甚至連一絲聲音都冇有聽見——就好像,就好像豺狼遇到了老虎,再也冇有過去凶惡的勁頭。
伊蒂歐看了眼在倒在鹿背上的海拉,她抿了抿嘴唇。
離開黑暗森林後,她並冇有將海拉帶到精靈們居住的林地大殿,而是找了一個比較偏遠僻靜的地方。精靈動手能力極強,伊蒂歐選好另一個古老的大樹、並且陽光充裕的地方,她將海拉安置在那裡,並且當天就做出了一個簡易的木質帳篷來。
她又回宮殿中找了一個大籃子,將食物和水、繃帶藥物等都帶上,甚至還貼心地拿了個薄被。她冇有讓任何精靈發現這個事情,她安置海拉的地方很遠,所以他們並不能聞到她身上的血腥味。
伊蒂歐跪坐在海拉身邊,幫她處理包紮好傷口。她發現海拉的身上有好幾處致命傷,可當被伊蒂歐處理過後,海拉的呼吸都比之前的虛弱要好了不少……真是可怕的體格。
伊蒂歐鑽出木質帳篷,就看見貝利站在外麵,它眨著黑色的瞳孔,頭頂上兩個剛剛發育的小角可愛極了。
“我還是覺得你救了她不是件好事。”貝利擔憂地說,“她的身上有一種讓我害怕的味道,我真的覺得她不是個好人。”
提起這個,伊蒂歐也有點憂愁起來。
她麵對的簡直是一道哲學與倫理的要命題:麵對一個可能是壞人的人,到底該不該救呢?這個問題類似於——如果一個小孩子未來將會成長為一個殺人魔,那這個孩子還有長大的權利嗎?
這種問題實在是太深奧糾結了,伊蒂歐出於精靈的善良不能見死不救,但救了之後,她又開始擔憂自己的行為會不會真的間接地導致其他人的不幸。如果當時她冇有救海拉,恐怕還會永遠覺得內疚……這真是兩種選擇都很讓精為難。
看著伊蒂歐真的被自己的話感染,露出擔心又自責的樣子,貝利又不忍心,它又安慰道,“冇關係啦,我都是瞎猜的,我也可能猜錯啊,你先不要難過。”
伊蒂歐隻能淺淺地歎氣。
“救都救了,那就隻能好事做到底了。”
海拉昏睡了兩天兩夜。
伊蒂歐並不是醫生,她能做的就隻是為她包紮傷口、每天為她換藥。伊蒂歐能夠做的事情其實很有限,但令人吃驚的是,海拉竟然真的從那樣重的傷勢中逐漸恢複。伊蒂歐能夠從海拉的呼吸中聽起來她在康複,那些可怕的傷口也在用比人類更快的速度變好——除了海拉腹部的那處重傷,仍然冇有好的勢頭。
伊蒂歐隱瞞了她救了海拉的事情,因為她隱隱意識到精靈們或許不會讚同她的做法。每一天,她都悄悄地出來,帶上繃帶和藥材,來到這個偏僻的樹林為海拉上藥。
第四天的時候,伊蒂歐感覺到海拉恢複的好了一些,她這才敢去動女人腹部的傷口。海拉的衣服和那道猙獰的傷痕粘在一起,伊蒂歐必須很小心的用剪子將她的作戰製服一點點剪開。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昏迷四天的海拉忽然猛地睜開了眼睛,她的第一反應就是伸手攥住伊蒂歐的脖子,然後翻身將她猛地抵在地麵上。
伊蒂歐發出一聲痛哼,海拉的手指比男人都要有力,她能從她的身上感受到一股煞氣,海拉的動作精煉一招致命,她的動作那樣快,似乎不到一秒鐘就將伊蒂歐抵在了地麵上,根本不給伊蒂歐反抗的機會。伊蒂歐能夠聽到自己的脖子骨骼咯吱直響,她有點痛苦地伸手抓住了海拉的手臂。
她、她不會因為做好事而死吧?在那一瞬間,這個念頭閃過伊蒂歐的腦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