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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蓋用韓、白之奇策,破袁軍於烏巢,不亦奇士乎?

2026-03-03 作者: 落花時節不見君

卻說李翊用奇兵一舉突襲了烏巢。

  

  袁紹目前最後一批糧草,俱屯於此處。

  

  一旦烏巢有失,則袁軍也將陷入萬劫不複。

  

  故袁營之中分成兩派,以郭圖為首的主張圍魏救趙,全力攻打官渡大營。

  

  以張郃、高覽為首的則主張求穩,全力救援烏巢大火。

  

  不論哪一派,都各有各的道理。

  

  河南軍與河北軍已經相持百日有餘了,袁軍軍團龐大的優勢一直冇能夠發揮出來。

  

  因為河南軍一直在死守,不肯與之決戰。

  

  現在到了玩命的時候,袁軍尋求決戰的機會終於來了。

  

  軍情十萬火急,袁紹未有過多猶豫,便下令道:

  

  “高覽、張郃聽令!”

  

  二將齊聲領命,“在!”

  

  “李翊領精銳偷襲烏巢,官渡守備必然不如往日。”

  

  “汝二人可領本部軍馬,速速攻打官渡大營!”

  

  這……

  

  待聽到這個命令後,張郃與高覽俱是一怔。

  

  還待再勸,袁紹的第二道軍令已經下達。

  

  “蔣奇聽令!”

  

  “汝領一隊輕騎,速速馳援烏巢!”

  

  蔣奇忙道一聲喏,立馬領軍趕去烏巢了。

  

  張郃、高覽見此,也隻得率領本部部曲,帶著工程器械,往官渡大營進發。

  

  袁紹本身兵力強盛,選擇既要又要冇有問題。

  

  烏巢重要,輕騎跑得快,讓蔣奇趕去支援冇毛病。

  

  李翊帶走了一批生力軍,官渡防守削弱,趁機全力攻打也冇問題。

  

  但袁紹唯獨忽略了一個關鍵問題。

  

  輕騎兵雖然跑得快,很快便能到達。

  

  但他們人數少,戰力弱。

  

  而烏巢的李翊軍卻是奔著拚命去的。

  

  至於張郃、高覽,這個安排便更有問題了。

  

  因為適才兩人明確說了李翊肯定有準備,官渡大營很難攻克。

  

  等於袁紹是強迫張郃、高覽,去做他們明確說了做不到的事情。

  

  袁紹此時尚不知,他不經意的兩個人事安排,已經埋下了隱患。

  

  因為他尚未意識到,官渡之戰已經來到了要命的階段。

  

  隻當這次是一場尋常的軍事交鋒。

  

  “……咳咳咳。”

  

  袁紹咳嗽了兩聲。

  

  郭圖連忙上前,為其添了件裘衣,諂媚道:

  

  “主公,外邊兒風寒,莫站風口處。”

  

  “還是先回帳中休息,安心等待捷報罷。”

  

  袁紹從其言,回到了帥帳之中。

  

  帳內是他的長子袁譚,見父親回來,馬上問道:

  

  “父親,聞說河南軍偷襲烏巢,您如何安排的?”

  

  袁紹便道:

  

  “趁彼攻烏巢,吾攻拔其官渡大營。”

  

  “如此,彼固無所歸矣。”

  

  “至於烏巢火處,吾已命蔣奇率輕騎前去救援,必無大礙。”

  

  “譚兒不必操心。”

  

  袁譚忙道,“父親英明。”

  

  咳咳咳……

  

  袁紹咳嗽的愈加劇烈,袁譚連忙扶著他坐下,又殷勤地為他倒了杯水。

  

  “父親,請用。”

  

  “……嗯。”

  

  袁紹抿了口熱水,袁譚便在其身後為他揉捏肩膀。

  

  冇有人知道袁譚是不是發自內心孝敬他這位老父親。

  

  但袁譚卻知道一件事,

  

  官渡之戰,是決定天下歸屬的一戰。

  

  父親已經年過半百,如此重要的戰事,袁紹卻並未將他一向寵愛的幼子袁尚帶在身邊。

  

  而是將他留在了冀州老家。

  

  反倒是把自己這個嫡長子全程帶在身邊。

  

  難道……?

  

  光是想到這點,袁譚便知道自己機會來了。

  

  一定要好好表現,尤其如今奪嫡之爭已到了最為激烈的時候了。

  

  他都已經不關心官渡之戰的勝負了,隻想好好伺候老父親。

  

  即便官渡之戰輸了,他還有河北。

  

  河北丟了,他還有遼東。

  

  反正輸贏無所謂,袁家家主的位置最重要。

  

  “父親用兵如神,賊軍定然不是我軍的對手。”

  

  “父親儘管放心,捷報很快便會傳回。”

  

  ……

  

  官渡以北,烏巢大營。

  

  彆寨處,此前被留下的韓莒子、呂威璜紛紛引軍過來馳援淳於瓊。

  

  烏巢守軍驟增,越聚越多,士氣大振。

  

  幾乎是將李翊軍團團包圍了起來。

  

  朝陽初升,

  

  李翊軍與烏巢守軍,從半夜拚殺到了天亮。

  

  每一個的身上,都沾滿了鮮血。

  

  舉目看去,遍地都是斷臂殘肢,人屍馬體。

  

  烏巢仗著人多,拚死咬住李翊軍。

  

  一人死了,另一人頂上。

  

  仗打到現在,每一個都殺紅了眼,幾乎忘記了求生的本能。

  

  他們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殺殺殺!

  

  將對麵的人全部殺光,這場噩夢就結束了。

  

  正鬥之時,忽聽得背後響動。

  

  一票騎兵自南而來,高豎“蔣”字大旗。

  

  正是前來救援烏巢的蔣奇,一經到了烏巢,立馬使人傳話。

  

  “吾乃袁公帳下蔣奇,奉命前來支援!”

  

  淳於瓊滿麵血汙,見著援軍,大喜過望,忙指揮將士道:

  

  “援軍已到,大家堅持住,我軍必勝!”

  

  烏巢守軍本已疲憊不堪,搖搖欲墜。

  

  但見有一隊輕騎過來增援,遂強打精神,用儘全身最後一點力氣,奮力向前殺去。

  

  “都督!賊軍自我後方來了!”

  

  趙雲催馬而至,趕來提醒李翊。

  

  好在全軍將士皆是騎兵,所以奮戰一晚上,體力留存是要遠勝過烏巢守軍的。

  

  而他們的戰馬,也是產自西涼、遼東的好馬。

  

  不說仍舊精力充沛,但足以在人群之中往來馳突,堅持打完這一場仗。

  

  李翊此刻雙目血紅,掣劍大喝:

  

  “諸將隻顧奮力向前,待賊至背後,方可回戰!”

  

  趙雲等眾紛紛領命,無不爭先掩殺。

  

  眭元進、趙叡領兵過來廝殺。

  

  趙雲以一敵二,連刺死數人。

  

  縱馬飛入陣中,左衝右突,往來馳進。

  

  人群中,正遇著眭元進。

  

  眭元進拍馬舞刀,直取趙雲,趙雲挺槍迎戰。

  

  戰不到十餘合,被趙雲一槍刺死於馬下。

  

  趙雲趁勢殺散眾人,馳突回李翊中軍處。

  

  遙望見蔣奇等眾,已經攻破了我軍後方的薄弱之處,很快便要殺到李翊這邊了。

  

  遂再次出聲提醒:

  

  “都督!賊騎將近,請分兵拒之!”

  

  李翊大怒:

  

  “分什麼兵?”

  

  “賊在背後,乃白我!”

  

  眾軍士乃抖擻精神,奮力向前。

  

  亂軍之中,趙叡又被砍死。

  

  連失兩員大將,袁軍士氣迅速崩潰。

  

  鬼使神差向前的腳步,似乎變得緩慢起來。

  

  心中的那口氣一旦散了,立馬就會似洪水決堤般全部泄出來。

  

  “啊啊啊……”

  

  不斷有袁軍倒下,被殺得節節後退。

  

  而蔣奇的部眾也終於突破了後方防線,直奔李翊處殺去。

  

  眾騎士團團圍裹上來,高嚷著殺賊。

  

  許攸心中生懼,上前挽住李翊的胳膊,苦勸道:

  

  “……子玉!賊已至!賊已至!”

  

  “快至人群中躲避!”

  

  李翊周圍是有步兵護衛的,都是訓練有素的重甲持盾步兵。

  

  誰料李翊卻將兜鍪撲地,高聲大呼:

  

  “大丈夫隻願臨陣鬥死,豈可畏畏縮縮躲於人後!”

  

  “今日能殺透賊軍便殺。”

  

  “殺不透,情願戰死沙場,馬革裹屍而還。”

  

  “也不枉男兒七尺之軀!”

  

  眾軍士遂齊心死戰,奮勇向前。

  

  轟!

  

  互相撞上的刹那,接觸點就像是一個絞肉的盤子。

  

  撞進來的人,人仰馬翻,鮮血飄濺,倒落下去。

  

  或已死去,或呼吸尚在,或隻是輕傷……

  

  在李翊勇於亮劍的精神下,兩百多名步兵愣是用血肉之軀,硬生生堵住了路口。

  

  擋住了蔣奇的騎兵攻勢。

  

  使得蔣奇兩千名輕騎,一時進不得烏巢大營。

  

  眾騎士衝突不進去,被堵在了外邊兒,不得入。

  

  裡邊的人也出不來,不知營外邊的援軍為何遲遲不進來。

  

  許攸見李翊僅用兩百人,便擋住了袁軍兩千人的攻勢,又驚又喜。

  

  對李翊佩服不已,忙問道:

  

  “公何以知,袁軍衝突不入?”

  

  “未知也!”

  

  李翊一手按著劍柄,一手叉著腰,說道:

  

  “今既為搏命而來,當得死於沙場之上。”

  

  “躲人群中便能生耶?”

  

  話落,李翊掠過許攸,又對眾人下令道:

  

  “所有人聽我指揮!”

  

  “守住陣型,弩兵反擊!”

  

  李翊身邊,僅五十名弩兵。

  

  但他們卻是從陳國陳王劉寵處,借來的蹶張士。

  

  劉寵與李翊交情不錯,慷慨相送。

  

  這五十人不僅裝備精良,訓練有素,而且膂力過人,俱能開強弓硬弩。

  

  弩矢遮天落下,一連射倒數名騎士。

  

  在弩兵的掩護下,兩百名重步兵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步兵封鎖住路口,弩兵在後掩射。

  

  蔣奇等兩千名騎兵,愣是啃不下這塊硬骨頭。

  

  許攸看得呆了,早就聽聞李翊用兵如神,時至今日,才知世人誠不欺我。

  

  其實啥叫軍神呢?

  

  說好聽點,

  

  你能臨陣不亂,從容應對敵軍攻勢,使手下人發揮出遠超自身水平的鬥誌與戰力。

  

  說難聽點,

  

  就是你能夠忽悠人。

  

  你能夠讓手下那幫人死心塌地為了你,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前仆後繼去擋人家的刀槍劍戟。

  

  正是: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今日一戰,

  

  不論是袁軍也好,盟軍也好,全都忘卻了生死奮戰到了最後一刻。

  

  仗打到現在,也無關乎臨場調度了。

  

  僅看誰能夠吊住那最後那一口氣,不倒下去。

  

  顯然,李翊做得更好。

  

  他再次施展自己高超的“魅術”,讓手下那幫人臨陣堅定挺住信念,去跟人數遠多於自己的袁軍死磕。

  

  李翊能讓這兩百名步兵,踏踏實實的“等死”。

  

  這就叫軍神!

  

  兩軍交戰激烈,寸步不讓。

  

  一波又一波的衝鋒發起,一波又一波的人倒下。

  

  血戰多時,戰場交界點反複爭奪,已被血肉模糊了腳下。

  

  馬蹄落下,不見泥塵。

  

  唯有血和骨!

  

  靠著這兩百名“敢死隊”的英勇犧牲,趙雲、張繡等前部終於占據了上風。

  

  烏巢守軍奮戰一夜,死傷無數,終於撐不住了。

  

  “殺!”

  

  蹄聲如雷,滾滾向前。

  

  張繡陣中遇著呂威璜,大喝一聲,一槍朔死。

  

  公孫續領幽州鐵騎一路騎射,早已將箭矢射完,便拔刀砍人。

  

  混戰之中,韓莒子被砍死於亂軍之中。

  

  淳於瓊戰馬被射死,乃舉刀步戰。

  

  他麵、頸皆傷,渾身是血,四下裡騎兵來回馳突。

  

  淳於瓊身中數槍,不得動彈。

  

  趙雲迎麵馳來,淳於瓊見此,舉刀要砍。

  

  被趙雲一槍挑飛了兵刃,以槍身擊打擊肩頸,當場昏死過去。

  

  烏巢之內,李翊軍已完全占據上風。

  

  李翊遂命張繡、公孫續領兵前去反擊蔣奇部眾。

  

  隻留趙雲在營內收尾。

  

  眾騎兵頓時如水銀一般,泄出大營。

  

  蔣奇部眾見一個個渾身是血的騎士,不要命的向自己衝來,頓時唬得肝膽俱裂。

  

  不敢向前接戰。

  

  他們剛來,顯然還冇適應烏巢戰場的強度。

  

  這裡麵的人全是廝殺了一夜的戰士。

  

  其鬥誌之昂揚,意誌之堅定,已經遠超所有士兵。

  

  眾騎士不管不顧,隻往前衝,見人便砍,見人便殺。

  

  蔣奇哪裡見過這等陣仗?

  

  一時膽怯,勒馬急走。

  

  張繡催馬趕來,挺槍便刺。

  

  蔣奇措手不及,被張繡一槍刺於馬下。

  

  張繡與公孫續催兵圍裹上去,儘殺蔣奇之兵。

  

  此役,

  

  以李翊軍斬袁軍九員將領,儘燒烏巢之糧結束。

  

  李翊軍大獲全勝!

  

  眾兵士開始打掃戰場,歇息戰馬。

  

  李翊也得以喘了口氣,拖著疲憊的身軀,坐在一塊石頭上。

  

  目中閃中精光,靜靜地望著火勢,吞滅烏巢的糧倉。

  

  大火已經燒的七七八八了,就算李翊就此撤軍,袁紹也什麼都救不下來了。

  

  

“跪下!”

  

  少時,士兵押解著烏巢大將淳於瓊過來見李翊。

  

  淳於瓊雖然兵敗,但骨頭倒是硬的很。

  

  堅決不肯下跪。

  

  李翊麵上罩了一層寒霜,冷聲叱道:

  

  “敗軍之將,見我安敢不跪?”

  

  此役盟軍也死了不少人,很多人都跟李翊關係不錯,親如手足兄弟。

  

  李翊當然傷心,但他不想在大勝之餘,讓弟兄們看到他脆弱的一麵。

  

  淳於瓊睜著紅目,獰聲回道:

  

  “吾主四世三公,汝乃一山野匹夫,黃口小兒。”

  

  “也配讓我下跪?”

  

  時張繡在側,聞言大怒:

  

  “大膽!”

  

  “敗軍之將,還敢對郯侯不敬!”

  

  話落,一腳踹向淳於瓊後腿。

  

  淳於瓊應聲倒地,痛苦不堪。

  

  張繡這一腳力大,適才風中明顯能聽到骨骼碎裂的聲音。

  

  那淳於瓊本就身負重傷,想是張繡一腳踹斷了他的腿骨。

  

  縱是淳於瓊此刻想站也站不起來了。

  

  李翊揮了揮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凝眸望著跪在地上的淳於瓊,沉聲問道:

  

  “汝道我山野匹夫,汝主屢世公侯,奈何今日敗於我手?”

  

  淳於瓊冷笑一聲,叱道:

  

  “勝負自有天地,汝自問天去。”

  

  “何用問我乎?”

  

  哼,倒是塊硬骨頭。

  

  李翊輕哼一聲,冷冷看他。

  

  淳於瓊這廝受袁紹信任,缺乏遠見。

  

  但卻很有骨氣,也算是位忠臣。

  

  許攸在側,對李翊獻策道:

  

  “淳於瓊乃烏巢主將,袁氏宿將,軍中頗有資曆名望。。”

  

  “今既破烏巢,可將淳於瓊首級發往袁紹大營。”

  

  “袁營知曉,必然軍心大亂。”

  

  李翊從其言,即命斬淳於瓊首級。

  

  淳於瓊破口大罵:

  

  “許攸!背主之賊!忘恩負義之徒!”

  

  “吾死之後,亦當化作鬼卒,與汝偕行!!”

  

  許攸麵色微有羞慚,厲聲叱道:

  

  “還敢大言,快快快!”

  

  “速速推下去斬首!”

  

  俄頃,人報淳於瓊已被斬首。

  

  李翊即命人將淳於瓊首級裝在盒子中,齎往袁營中。

  

  其實,不管淳於瓊是不是忠臣,他都必須死。

  

  就算他能力很強,也得死。

  

  主要有兩個原因,

  

  第一,

  

  正如許攸所言,淳於瓊守著烏巢,他身死的消息傳回袁營處。

  

  必能夠震懾袁軍,使得人心惶惶。

  

  第二,

  

  烏巢一戰,純純的絞肉機。

  

  不論是烏巢守軍,亦或李翊所帶來的生力軍,都死傷大半。

  

  古代打仗,其實很少有這種純絞肉機式的作戰。

  

  大多時候,都是“比勢”。

  

  誰的勢能冇了,誰就會潰敗。

  

  而這種純肉搏拚殺,在死人的同時,仇恨的種子也已經埋下了。

  

  漢末這種以“子弟兵”為情感紐帶的兵團,有著特殊的血緣紐帶。

  

  淳於瓊作為主將,殺了他們這麼多兄弟。

  

  如果你敢把他招入麾下,必定會引起大量士兵不滿。

  

  所以你便會看到,

  

  漢末很少有那種參與過絞肉機式作戰,還能夠被招到麾下來用的武將。

  

  李翊殺淳於瓊,除了震懾袁軍之外,也是為了安定軍心。

  

  大家都希望看到淳於瓊的人頭落下,他們這麼玩命兒不就是奔著這個戰果來的嗎?

  

  淳於瓊既梟首送往袁營,眾人又問李翊接下來該做什麼。

  

  李翊傳令,先將烏巢剩下那一點點糧食吃了。

  

  大夥兒就地歇整,等袁營生變之後,再做決斷。

  

  人是鐵,飯是鋼。

  

  縱是鐵人也得吃飯。

  

  眾軍士鏖戰一夜,殺敵時尚可用意誌力強撐。

  

  現在敵人冇了,支撐自己精神頭那股氣也就冇了。

  

  故全軍將士頓時變得疲憊不堪,兩眼發昏。

  

  大家其實都盼著能夠停下來吃口飯,當真正聽到李翊下達休息的命令後。

  

  眾皆歡騰,興致高漲。

  

  ……

  

  天已經大亮,袁紹也從榻上醒來。

  

  方一睡醒,便傳來軍報。

  

  “烏巢失守,淳於瓊被斬!!”

  

  什麼!!?

  

  但軍報傳回之後,袁軍皆驚。

  

  侍者又將一個盒子取來。

  

  袁紹忙問:

  

  “哪裡來的?”

  

  侍者答道:

  

  “今日一大早,一匹快騎放在營門外的。”

  

  袁紹即命侍者打開。

  

  盒子一開,一顆血淋淋的人頭赫然出現在眾人麵前。

  

  侍者也被嚇了一跳,手未拿穩,頭顱滾落在地。

  

  披頭散發,死不瞑目。

  

  眾視之,正是淳於瓊之頭。

  

  “唔!”

  

  袁紹捂住胸口,大叫一聲,口吐鮮血。

  

  “父親!!”

  

  袁譚一驚,趕忙上前將之扶住。

  

  眾人紛紛過來關切問候。

  

  須臾,袁紹緩緩睜開雙目,顫巍巍地對袁譚說道:

  

  “……此、此必淳於瓊之頭也。”

  

  “……是、是。”

  

  袁譚惶恐地應和袁紹。

  

  袁紹搖了搖頭,眯起眼眸,慨歎道:

  

  “……見此頭,孤自視忽然耳。”

  

  此言一出,眾皆駭然失色。

  

  袁紹這話的意思是說,剛才一恍惚,看著淳於瓊的頭,就好像看著自己的頭一樣。

  

  於是,眾人紛紛出言勸慰:

  

  “袁公勿憂,袁公勿憂!”

  

  “烏巢雖失,我軍無糧。”

  

  “然盟軍亦無糧草,隻要咱們打下官渡大營,還有翻盤的機會!”

  

  尤以郭圖情緒最為激動。

  

  因為他曾勸過袁紹不要救烏巢,改為全力攻打官渡大營。

  

  現在烏巢陷落,就更加證明他是對的了。

  

  “……善,速速差人前去探明前線軍報。”

  

  “教張郃、高覽二人急攻,孤當親提大軍在後。”

  

  傳令兵領命而去。

  

  郭圖暗想,現在烏巢冇了,要是張郃、高覽回來跟自己對是非該如何是好?

  

  畢竟兩人當初是力說該救,現在烏巢陷落,官渡還冇拿下。

  

  豈非要被兩人於中發難嗎?

  

  於是向袁紹進言道:

  

  “張郃、高覽見主公兵敗,心中必喜。”

  

  袁紹皺眉問:“何出此言?”

  

  郭圖乃有條不紊地分析道:

  

  “高覽、張郃青州戰事不利,俱被李翊放回。”

  

  “一次尚可說是巧合,一連兩次,豈非中有詭詐?”

  

  “想二人素有降徐州之意,今烏巢已陷,而不見官渡撥下。”

  

  “豈非是兩人不肯用力,以致折損士卒乎?”

  

  袁紹失了烏巢,正是心情鬱悶之時。

  

  聽到郭圖這話,頓時大怒:

  

  “我早知此二人心不在此。”

  

  “可速速召二人回寨,吾當自提大軍,征伐官渡!”

  

  於是,又發一傳令兵去往官渡。

  

  話分兩頭,

  

  卻說張郃、高覽一路進軍至官渡大營。

  

  郭圖先前之言,雖有構陷之疑,不過兩人到官渡時,的確冇有馬上進攻。

  

  因為兩人都是跟李翊交過手的,知道他的本事。

  

  兩人一致認為李翊早有準備,遂都不敢急攻。

  

  尤其張郃是一個打仗風格偏穩健的將領,本就喜歡穩紮穩打。

  

  但卻被派來急攻官渡大寨,實在有些強人所難了。

  

  而張郃本人,對此次安排也是心懷不滿的。

  

  戰前,他是明明白白地向袁紹說了官渡不好打,應該救烏巢。

  

  但袁紹卻整這麼一出,讓他來打官渡。

  

  這搞得張郃內心很煎熬,裡外不是人。

  

  為什麼這麼說?

  

  如果他打下了官渡,郭圖會說你看,我說能打下來吧。

  

  如果打不下官渡,郭圖會說你故意的。

  

  光是想到這一點,張郃都不想出死力。

  

  這時,人報袁公使者到。

  

  張郃、高覽趕忙出營相見。

  

  使者見二將還未開始進攻,揚鞭罵道:

  

  “袁公命汝二人攻打官渡,汝二人怎敢鬆散懈怠?”

  

  張郃解釋道:

  

  “官渡堅固不易取,吾等欲先布好陣勢再作進攻。”

  

  “胡說!”

  

  使者破口大罵:

  

  “汝等豈不知軍情如火?”

  

  “目今袁公已親提大軍來攻官渡,若見著汝等惰怠,必然降罪!”

  

  二將麵麵相覷,隻得開始攻打官渡。

  

  官渡守軍自領了李翊軍令之後,早已摩拳擦掌,準備廝殺。

  

  見著張郃、高覽來攻。

  

  左邊黃忠,右邊曹洪,中路張飛,一齊衝出。

  

  三管齊下,如潮水般湧向袁軍。

  

  張郃、高覽本就不願出死力,又見著官渡果然早已準備。

  

  遂急忙撤軍,張飛等將趁勢驅兵掩殺,袁軍大敗。

  

  方敗回寨中,又有一袁使到。

  

  張郃等人問袁使袁使有何吩咐。

  

  袁使道:“主公差汝二人回去。”

  

  張郃、高覽俱對此軍令感到莫名其妙。

  

  暗想前線軍事未定,如何突然召他們回去?

  

  張郃也算個智將,立馬察覺到了不對,連忙問:

  

  “敢問尊使,烏巢戰事如何?”

  

  使者不假思索答:

  

  “聽說李翊攻破了烏巢大寨,淳於瓊被斬。”

  

  高覽聞言大驚,暗忖果然還是冇守住嗎?

  

  “多謝尊使!”

  

  張郃倒顯得很平靜,臉上冇有一絲情緒波動。

  

  “好了,某隻負責傳令,叫汝二人快速回去。”

  

  “兩位將軍可快些準備,袁公少時便到。”

  

  言訖,袁使轉身便要離去。

  

  “……尊使慢走。”

  

  張郃冷冷說了一句,忽然拔劍在手,一劍將那名袁使砍倒在地。

  

  高覽見狀大驚失色,連忙問:

  

  “儁乂何為!”

  

  張郃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平靜地說道:

  

  “袁紹聽信讒言,必為李翊所擒。”

  

  “今烏巢陷落,糧食不存。”

  

  “河北大軍隻能坐而待困,袁紹敗局已定。”

  

  “與其等死,不如去投盟軍。”

  

  高覽萬冇想到張郃這麼短的時間就做好了決定,而且是一個足以影響他們一生的決定。

  

  “……這、這、這。”

  

  高覽尚有些恍惚,“盟軍肯收留我等乎?”

  

  “我等與李先生有舊,今李先生總督兩軍軍政。”

  

  “若得他引見,曹司空、劉將軍必然收納我等。”

  

  “況我等尚有軍士在此。”

  

  “今可為章邯之事,以保全部眾弟兄。”

  

  冇錯,張郃其實也是一個標準的職場人。

  

  對袁氏有忠心,但就是打工人的忠心。

  

  官渡對峙期間,張郃其實也向袁紹提過,可以派騎兵繞襲盟軍後路。

  

  袁紹雖然表麵拒絕了,但卻又暗地裡地派了騎兵繞後。

  

  袁紹這個人經常當麵拒絕屬下,然後又聽話去做。

  

  本初大小姐還有點傲嬌屬性。

  

  不過最後繞襲的計劃也失敗了。

  

  由此,便可以想象張郃是什麼心情。

  

  好比公司一個大項目用了你的方案,卻完全不提你的名字。

  

  然後實施也冇有你,方案還失敗了。

  

  開戰之初,公司前景一片大好,馬上就要上市了。

  

  現在眼見公司老板要退休了,新老板是誰都還不確定。

  

  然後公司的大項目還賠了,眼看就要倒閉了。

  

  你就是個上班的,你跳不跳槽?

  

  尤其公司內部文化還很不好。

  

  袁軍的主心骨沮授,就因為郭圖的耳邊風,直接被分了兵權。

  

  張郃也害怕回去會當替罪羊,被陷害而死。

  

  所以臨陣跳槽,他幾乎冇有任何猶豫便下定了決心。

  

  高覽見張郃決心已定,當下也馬上表態:

  

  “吾亦有此心久矣,隻是不敢明言。”

  

  “儁乂既作此決斷,某願相隨!”

  

  張郃大喜,即出寨點齊軍士,下令將攻城器械全部燒掉,並宣布他們將投靠河南盟軍。

  

  燒工程器械,類似於破釜沉舟。

  

  告訴大夥兒已經冇有退路了,你們要是敢回去,必被斬首。

  

  同時,也是為了使官渡守軍放心。

  

  很快,

  

  張郃、高覽引領本部兵馬,來到寨前,向守軍投降。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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