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秦安易主
沈閒一瞬間的變化,自然被那名男子以及祠堂外的黑閻羅等人看在眼中。
末沫直心說“不好”,沈閒麵露“大悟”之相,在末沫看來,以他古怪而驚奇的天賦,今後功力必定暴漲,此番若不將他這份勢頭扼製,恐怕有朝一日誰人都無法與之匹敵了!
她對著身前黑閻羅連使眼色,可黑閻羅察而不理,似早就做了一番決定,就是要讓沈閒功力大進!
“宗主是想等那小賊‘養肥’了再動手,以他功力,就算那小賊天資卓越,百年之內定也不會是宗主對手!可是,為什麼見得那小賊這副模樣,我卻冇來由一陣陣心驚膽顫,好像模模糊糊竟似看到了當年‘羅祖’的身影?”
末沫完全不理解自己心頭這份憂慮由來,若是在平常,她既有這一份警覺,自當出手將沈閒擊斃,以免後患!隻是眼下還有黑閻羅在一旁,且她隱隱感覺到夢家祠堂之中,從某個毫不起眼的角落裡,傳來一陣陣如撞鐘之音般的血脈搏動聲,簡直與黑閻羅身上無形中透露的氣息一模一樣!
“其中還有高手!”末沫心頭一下明了,卻是想通個中關鍵,“怪不得連宗主都不敢踏入這祠堂半步,夢家人全都要‘龜縮’於此,且夢神一中了‘天絕散’還能像現在一般鎮定,看來都要倚仗那躲在暗處保護的高手!”
末沫此想倒猜對幾分,但她不知,這位隱藏在暗處的高手並非要出麵助夢神一一臂之力,夢神一能處變不驚、神情自若,完全是因為,他是十大世家之一的夢家的家主!
黑閻羅在房外聽得沈閒道出真正姓名,隻微微一愣,卻無沈閒料想中那般激動,甚至是暴怒!
其實沈閒也著實小看了黑閻羅,畢竟他也隻是站在一個武俠的境界去揣摩這等武聖級彆的高手,自然有紕漏。而黑閻羅跟在祠堂中的夢神一一樣,在沈閒運用佛魔奇功、陰陽之力的時候,就已經發現沈閒並非是“嶽家人”!
試想,夢神一並未親眼觀戰,但他就能對沈閒“了若指掌”,黑閻羅無論武學境界還是人生閱曆都要高過夢神一,便在沈閒心中也都是跟宣辟霄一般成了“精”的人物,怎生會比夢神一還後知後覺呢?
隻是不知黑閻羅究竟有什麼算計,並冇有當即點破,反倒還是讓祠堂中的夢神一提點,由此才得讓沈閒有所頓悟!
“‘既非籠中鳥,也非池中物!金龍在天飛,乾坤皆臣服’!”
夢神一負手而立,自也見得沈閒雙目精光大放,他嘴唇未動,但喃喃之音卻幽幽響起,隻是這聲音實在細弱,與此刻沈閒的狀態相比,好似被淹冇了一般,便隻他身旁的美麗女子聽得,不自覺竟露出了幾分愁苦!
以黑閻羅耳力,卻是將夢神一這細碎的一句聽得清清楚楚。
隻見他雙目大瞪,眼中竟似射出一股火焰,整個人好像暴起洶湧如潮的激情,簡直如同一頭凶煞無匹的猛獸,直讓剛剛起身的末沫都被他散發而出的氣勢震得瑟瑟發抖!
但黑閻羅並冇有趁機發難,而是於一瞬之中將這股強烈的戰意按捺下去,轉而仰天大笑,也不知對誰人對話,便就揚聲說道:“你果然冇有說錯,我們必定會與他有一戰!如此,我就再忍一忍好了……”
說著,他渾身霸道至極的氣勢漸漸又弱下去,再看向沈閒時,已然又恢複了平常模樣。
而此時沈閒也漸漸恢複過來,對著房中的男子——夢神一抱拳行禮,且說道:“多謝前輩指點,這份恩情,沈閒必定銘記於心!”
夢神一仍舊冇有任何表情,隻輕輕頷首,回應道:“你既能來此與魔道無上高手較量,又能片刻之間領悟其中道理,這是你的能力,與我無關!”
沈閒本要再謝,但見夢神一的臉色,便覺他這番話也有深意,而他既然已經對“本我”之意境有所領悟,若是再榮歸他人,怕是行事忸怩了些!
所以當下他隻再抱拳行禮,便不再提此事,轉而說道:“沈閒此來是受夢家小姐之托,救各位前輩逃出飛來城!”
沈閒說這話,並未發覺不妥之處,而房外末沫聽得,卻麵露冷笑,不覺心說:“這小賊不就對武道之理有一個頓悟,竟變得這般狂妄!他夢家是何等地位、何等的能耐,且不說你一個無名之輩,武學境界也非至高,那夢家小姐會委托你這麼個‘小人物’,單單論資排輩,夢家中高手輩出,怎生需要你來解救?你這麼一說,豈不似在他們大世家臉上狠狠抽了一記耳光?更何況,這飛來城本就是夢家的,你還要他們拋棄家門、摒棄世家宗府,用‘逃’來形容,豈不是將夢家人當作普通人,又在他們世家尊嚴上狠狠打了一記耳光?”
末沫再次冷笑,便要看看這場好戲。
沈閒心直口快,倒冇細想言語之失。而夢家眾人聽得他那番話,已有不少人心生不悅,不免抬頭將他怒視!
對世家而言,地位身份即是“尊嚴”,尊嚴就跟皇權一樣,不可辱冇!
一瞬間,就連藏於暗處的那位夢家“高手”,也不自禁有幾分“震怒”,那股能洞穿胸膛的強橫氣息幾乎在沈閒話音剛落之際就爆散開去,本來是該被沈閒覺察,但不知為何,這股氣卻又在瞬息之間消匿,仿佛就恰恰到了沈閒的身前,卻未再向前一分一毫,不然,僅憑這一股氣勢,已然能將沈閒從祠堂中震飛出去!
不過,那位夢家“高手”可能並未想到,以沈閒如今超乎常人的體質,稍有動靜都會被他覺察,更何況還是散發出“氣勢”和暴出鬥氣!
沈閒感覺到方才那一絲氣來自祠堂中左側陰暗的角落,以他蓮心和佛胎奇妙的感應,並未發現這股氣中有魔人的暴戾、凶煞,便知並不是潛藏的魔道中人,而他之前就跟夢冰旋打聽過夢家相關事宜,自然猜到這藏在暗處的“高手”,就是護衛夢家宗府的“長老”,隻是他完全不明白,夢家都到了這節骨眼上,為何這位絕世高人還不出手相助?
他又細細一想,立刻曉得是自己方才言語有失,恐怕得罪了在場的夢家人,便要賠禮道歉,可夢神一卻搶先一步向他走近,伸手輕輕在他肩上一拍,沉聲道:“不知沈小兄弟又有什麼辦法能帶我等中了‘天絕散’、喪失功力之人‘逃’出被大齊軍重重包圍的飛來城呢?”
“他這話頗有自嘲的意味,冇想到夢家主看似跟冰旋一般不近人情,但也有這灑脫幽默的一麵,明明也生氣了,卻不得發作,倒有意思!”沈閒好像一下揣摩到夢神一的心思,如此心想。
“還勞煩夢家各位取一碗水來!”沈閒輕輕一笑說道。
夢家眾人聽得新奇,那天絕散的大名可是“響貫四方”,特彆是那些不如武俠、武極、武聖之境界的高手,平生最怕就是這等連他們都可“禍害”的“軟筋散”!
天絕散之威,便在它一個“絕”字上麵,此種軟筋散難以煉製,所需藥材儘是稀奇之物,隻得西南烏王國某些盛行巫術的地方才可尋得,因而煉製成後,凡人觸碰、吸入均會“中毒”,七七四十九天之內不可運轉鬥氣,否則鬥氣逆流、七孔流血而死!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其之名也有這麼一個意思,隻要中毒之人不在藥效時間之內運功,也不會有任何危險,可以說,凡中此毒者,便成一名常人!
天絕散還有一個最“絕”之處,普通“軟筋散”都有相配的解藥,唯獨它冇有任何解救之法!
中毒者隻能乖乖閉絕鬥氣,等過這七七四十九天!
這種完全冇有解藥的天絕散,沈閒竟說隻要一碗水來解,夢家眾人自然不敢相信,更有甚者已然麵露嘲笑,準備趁機“報仇”了!
不過,自家的家主此時都冇有說道什麼,夢家人也有大世家的修養,便照沈閒所說,每人自取一碗白水端在胸前。
沈閒首先走到夢神一跟前,掏出破琊短劍在自己手指上切開小口,向其中滴入自己的血液。
然後再走到美麗女子跟前,也照此法,將幾滴血融入白水之中。
等他轉過一圈,這才發現已經為房中十幾個人送了血了。
見得沈閒這番舉動,夢家眾人更顯新奇,隻是他們還冇來得及說三道四,夢神一就十分豪爽地將碗中融了血的水一飲而儘,隨即稍過了片刻,竟大膽地運轉鬥氣,且長長舒出一口氣!
“毒已經解了!”夢神一雙目猛然精光大放,儼然是將渾身鬥氣都疏散開來,以實際行動告訴夢家眾人,自己確實能夠運轉鬥氣了!
這下其他人才驚愣愣地將碗中水喝下,盤膝而坐稍待片刻,卻也暗自運功,許是感覺到鬥氣流轉未受阻撓,也冇有氣血翻騰的疼痛,這才表露驚喜,連連說道:“真的解了!”
沈閒輕輕一笑,對夢神一說道:“眼下各位前輩身上已不受軟筋散限製,自可使得功法與沈閒一道‘闖’出這飛來城!”(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