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如潮決堤(三)
其實沈閒與鐘絕的打鬥並不是特彆激烈,雖然沈閒如今功力不凡,已然不可小覷,但鐘絕仗著自己手中那柄奇特的兵器,連連強壓沈閒,幾乎打得他無法還手!
畢竟沈閒所學武功大都為“肉搏”之術,也就《神刀訣》、《亂七八刀》能夠派上用場!隻是眼下他手上冇有適合的兵器,“破琊劍”與“瀑星劍”又並非神器,比起鐘絕手中那一柄兵器似乎要差上一截,幾個碰觸就感覺疲力!
沈閒煉器之術不比此行的大家,但眼光十分獨到,心下猜測,鐘絕手裡的兵器至少也是靈器級彆,而且靈性之盛,恐怕直追神器了!
當然,沈閒身上也有一件能夠與之抗衡甚至超越的神兵,但可惜的是,他並冇有歸家“金虎之血”,倒是無法祭出“噬傷牙刀”!
不過沈閒就算一時半會兒不是鐘絕的對手,鐘絕想要一下將他製服也並非易事!沈閒一麵以短劍靈動遊走,一麵以《譎蛇步》來回竄動,行動毫無章法,便是鐘絕也抓不住打不痛,隻得與沈閒拚體力,看這般誰能撐到最後!
相比之下戰況十分激烈的就要數嶽銀和末沫了!
兩人都是以刀法相鬥,鬥氣如虹,剛猛四溢,既有青藍色月牙飛濺,又有凶煞鬼頭竄襲,一時間刀刀相碰之聲、鬼哭厲嘯之聲、鬥氣炸裂之聲,聲聲齊響,有幾分混亂,有幾分驚乍,但更多的還是絢爛!
雖然末沫憑借一身甲等武俠境界的功力與手中靈器“弑天”一直壓製嶽銀,而她使得功法恰恰又克製嶽銀,可以說幾乎穩占上風!但嶽銀絲毫不被末沫那《吼天刀法》所懾,仍舊以自家神功,《神刀訣》硬抗,久之竟然越發熟練,刀法勁力越來越強!而末沫正像她自說的那樣,那《吼天刀法》並非最拿手最熟練,即便生生克製《神刀訣》的嵐勁,但時間一久便由劣生隙,漸漸又被嶽銀戰平!
末沫本自信自己隻需以《吼天刀法》便可迅速取勝,卻不料嶽銀越戰越勇,刀法也在不知不覺中有了“融會貫通”!憑借《神刀訣》浩瀚的力量,那本被克製的“風”力尤勝過了《吼天刀法》練出的邪“火”之力,也讓末沫頗感棘手!
當下她不得不變化招法!
就見弑天刀上那化作鬼頭的黑炎猛地縮回,末沫斜刀身側,雙手握住刀柄,再使得勁力往另一側挑斬!一道碧綠的刀芒頃刻間裂地而去,刀氣縱橫,帶著末沫一身近乎八成的戰力,直披嶽銀的頭顱!
這刀芒來得疾快極猛,那青藍色的月牙一個照麵就被其斬斷,而刀芒攻勢不停,仍舊向嶽銀而去,似乎不把嶽銀劈成兩半便不罷休!
嶽銀被這記刀芒一怔,隨即在長劍上灌注起鬥氣,竟然將青藍色刀芒一收,舞動起長劍,使得那《亂七八刀》刀法的第四刀——四分五裂,身法快得變作了一道道虛影,似化出三頭六臂,左右開弓,便是要以此守勢接下那一記威力無匹的刀芒!
“嗞啦”、“鏘”!
兩聲連響,那刀芒被嶽銀一招所擋,猛地炸裂開來,變作一道道散射的電光,但細看之下仍舊是一把把極為細薄的刀片,擦著嶽銀虛影所化的防守之勢,似萬馬奔騰而過!也就是在那綠色電光消失之際,嶽銀手中的長劍一下斷裂,一把上品銀劍,竟然都承受不住方才那刀芒的力量,其威力真是可見一斑!
“冇了兵器傍身,看你如何再守下我這一擊!”末沫麵露冰冷笑意,隨即揚刀裂地一斬,竟然一瞬間連連舞出三記碧綠刀芒,似奔馳的烈馬,朝著嶽銀嘶鳴而去!
嶽銀冇了手中兵器,當下“哼”了一聲,卻也不躲,將鬥氣運轉全身,竟然以《坤方掌》之法使出《神刀訣》,便是將攻守化作一體,要將那三記刀芒硬接下來!
就見嶽銀雙手變作一把血紅色的神刀,齊齊往身側劃開,卻是使得那一招“沙場貪酒圓月少”,兩記半月刀芒斬出,與切身而來的碧綠刀芒相撞,以極大威能與其一同消亡!同時嶽銀雙刀合一,對著身前僅剩的兩記刀芒一斬,血紅神刀刀影閃現,似一把開山巨斧淩空劈下,“砰”地一聲就將另外兩記碧綠刀芒斬成了碎片!
但末沫那刀芒刀勁未散,化作了一片一片碎裂的碧綠勁氣,仍舊向四處激射而去!
嶽銀冇有料到這刀法之中竟然還暗藏後勁,當下一不小心,也被那散落的碧綠碎片劃傷,血流不說,還讓嶽銀感到受傷之處陣陣麻痹,極像是被巨大的雷力所震!
冇了兵器在手,以嶽銀修為,想要憑借血肉之軀硬接下境界比她還高的末沫一擊,自然太過勉強!所以一招之下,嶽銀已然落敗,隻是末沫尚未再出手,否則再來一刀,她必然身受重傷!
雖然沈閒一直與鐘絕纏鬥,但他急切關注著場中局勢!
這方嶽銀一招敗北,那方房單也連連退敗,被符海“鬼煞”長杖所製,就連手中的短劍“流星”都黯然失色,儼然一副被濁氣汙染毫無生機之象!
清逸大師那邊更不用說了,上一次有法宗弟子誦念《增長天王經》加持佛法,清逸大師就不是楊刹的對手,生生被赤魔那柄“業火焚天”劍克製!雖然此次清逸大師故意拖延時間,但仍舊堅持不久,就露出將敗之相!至於魔門弟子與體宗弟子的打鬥,倒還頗讓人欣慰,已經穩穩占據了上風!
如今五場主要的打鬥,已然輸了四場,倘若沈閒再不拿出壓箱底的手段,恐怕今次他們一行人便要被魔人送上西天了!
忽地,沈閒一聲大喝,雙手散了那魔虎爪功,一道鬥氣“砰”一聲衝出身體,竟然漸漸變化,直如一條金色的神龍在沈閒身體周圍來回遊動!
金龍一現,沈閒功力像是一時拔高了一層,就見他雙手作拳,使得那《八極拳》極輕式,拳眼一閃便到了鐘絕切近,不等他來得及反應,沈閒的拳頭便已經打在了他的胸口處!
“哎呀!”鐘絕大叫了一聲,被一拳震得連連後退,本來他也就隻有丙等武俠的境界,說起來還與沈閒一般,此番沈閒不知為何功力突然拔高,他受了那暗藏於拳眼當中的巧勁,自然承受不了!待鐘絕站穩,他立刻吐出一口血來,不由得看向沈閒,露出震驚的神色!
方才一拳不僅僅是有一股奇勁,更是讓鐘絕和關注這方的杭雨師看到了驚駭的一幕:沈閒拳之所至,勁氣都化作一條金龍,並且夾帶著無上神力!
“‘神皇奇功’?”杭雨師眯著眼睛,也不知道他如何知道那金龍代表的功法,但他就是這樣怔怔地說出一句!
金龍現身,自然是沈閒以自身鬥氣使出了那《演獸功》中最強的一招——金龍功!
與前麵“四獸”不同,這金龍並非是武功招式,而是一種心法,以它為中心,便是能將自身都化作神聖金龍,招招所至,都有神龍相助,威力恁是非同小可!
但也就是在沈閒運功之時,他似乎與背後琴匣之中的某物心生感應,當下一個急急轉身,趁末沫也驚訝之際,一拳將她逼退,腳下似金龍踏雲,幾個遊走便到了嶽銀的切近!
他那金龍功實在聲勢浩大,楊刹等人見得真真金光與神龍現身,不由得都紛紛停下動作,抬眼看向沈閒!
沈閒與嶽銀相視一眼,確認她並無大礙後,將身後黑色琴匣取下,順著邊上暗紋輕輕一拍,匣蓋打開,露出了沉睡在當中的那鐫刻奇特紋案的——刀柄!
沈閒將刀柄握住,咬破食指將血滴在那刀柄之上。
忽聽得陣陣怪異的抖動聲,一道道奇異的神光忽地從那刀柄向下延伸,而虛空之中不知從何處“嗖嗖”飛來無數的黑影,幾個盤旋便來到刀柄處將其纏繞!
待神光消散,隻見刀柄下方“長出”了刀身,而刀身上赫赫然一顆凶煞虎頭,不正是那嗜血的凶虎嗎?
“噬傷牙刀?”末沫是使刀之人,自然知道這刀中的神兵,見沈閒一亮出那金光晃晃的刀,張口驚問道。
“嶽銀,與大哥一起帶著兩位大師和體宗的師兄弟們站到一邊,有你們在此,我怕分心!”沈閒忽地對嶽銀這樣說道。
若是平時,沈閒這麼一說嶽銀定然照著他腦門就是一下,明明沈閒境界不如她,卻還要嘴硬逞能,自然是要好好教育他一番!但此刻不知為何,嶽銀看著沈閒那雙眼睛,竟是瞧出了無比的堅定與自信,深深覺得沈閒定然有此實力!
她怔了怔,卻是點了點頭,隨即與房單兩人帶著清逸大師、清如大師站到了一邊!
在場的人聽得沈閒那一番話,也同樣一驚,他們可都是看在眼中,沈閒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武師,而他們之境界少說也高出了沈閒一層,沈閒如此“大放厥詞”,即便手握神兵利器,也實在是小看了他們!
“小子,有神兵相助又如何?我們五人每個境界都高過你,更都有拿手的上等兵器,難道你以為憑借一把刀就能敵得過我們?”符海望著沈閒冷笑道。
沈閒同樣一臉的冷笑,他將體內鬥氣全全運轉起來,竟然不再保存實力,那鬥氣破體而出,卻不再似那虛無縹緲的“氣態”,而像是粘稠的泥水,又似一層細膩的絲綢將沈閒整個人給鍍上了金、黑兩種顏色!
五個魔人頓時心中一震,沈閒那磅礴的鬥氣他們從未見過,正在驚訝一個小小的武師怎地會有如此雄渾的鬥氣之際,那方的沈閒,雙目中精光大放,手握神兵“噬傷牙刀”,猛地對著眾人一斬,卻是使得《神刀訣》,連連化出數十道金色的半月刀芒,聲勢浩大地奔著五個魔人而去……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