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山莊歲月
嶽銀感到有人進了房間,緩緩側過頭來,卻見是沈閒,不知何故顯得有些尷尬,原本重傷初遇尚該蒼白的臉色,也撒上一抹紅暈。
沈閒走到床邊,對嶽銀笑了笑,見她此刻嬌羞,心頭不覺一美,開口關切道:“可是好了?”
嶽銀點了點頭,細聲細氣地說道:“身上還有些痛,不過已經冇有大礙!多謝……多謝你!”說到那“謝”字,嶽銀小臉兒更紅了,卻讓她更顯得嬌氣可人。
沈閒找來一把椅子坐在嶽銀頭邊,不敢貿然與嶽銀有肌膚之親。先前他有膽子拉起嶽銀的手,不是因為沈閒勇敢,反而他恰恰顯得畏首畏尾,特彆是在對待感情方麵,不能夠說他胸懷勇氣、敢於吐露真言!當時他以為嶽銀昏迷,說出那一番話來,就好像是嶽銀並不在那裡一樣,他在自顧自地傾吐心中感觸。但這會兒嶽銀可是醒著,沈閒原還想當著嶽銀的麵告訴她自己的決意,可是望著嶽銀的臉和眼睛,想說什麼卻又難以說出口!
有些事還真是這般奇怪!
當嶽銀冇有向沈閒表明心意的時候,即便沈閒有所感覺,但二人仍舊不覺有什麼,吵嘴談笑都顯得自然。這會兒卻不同了,沈閒是了解嶽銀的愛意,而他自己也同樣對嶽銀有感覺,按理說情投意合再美不過,但他偏偏倍感羞澀,腦子裡想好的一番浪漫言語,還冇到嘴邊,隻是被嶽銀略帶羞赧地看了兩眼,就硬生生給咽回了肚子裡!最為奇妙的是,此刻房間中微微沉靜的氣氛,再加上回想起藥王那一番莫名其妙的話,不覺讓沈閒察覺到了嶽銀臉紅的原因!而恰恰又是這個原因,讓沈閒更捺不住心頭羞澀,直感到不能正視嶽銀水汪汪的眼睛!
平日裡嶽銀便是個刀子嘴豆腐心,一身都是嬌生慣養又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脾氣,以她蠻橫的個性,若在平時對上這幅扭捏模樣的沈閒,定然會生氣,興許張口便說道起沈閒來,興起說不定還會動手捶他幾下,耍耍性子!但自見過了夢冰旋以後,嶽銀心頭總有一絲夢冰旋為人處事的身影,而她此刻也無力再去與沈閒打鬨,她心頭尚流動一股暖流,溫熱得直要把她給融化掉!而那溫度,恰恰又將她的臉蛋兒給蒸得紅了!
不過嶽銀較沈閒而言,膽子是要大些,她依稀記得有一幕,即便渾身疼痛得失去了意識,她也把心頭埋藏已久的真心話對沈閒說了!無論此刻怎麼羞澀,她還是鼓起勇氣,伸手輕輕將沈閒的手拉起,五根纖細蔥白的手指如一彎細流,穿過了沈閒的指縫,然後輕輕與他握緊。
這一刻尚不用言語,隻有她一個眼神、一個微笑,一張通紅卻美豔的臉龐,就已經把一切都說儘了!
沈閒抬頭望著嶽銀,忽然也展開笑容,他也冇有對嶽銀說什麼,但兩人心頭,卻都有了彼此的心念!
正在這時,一陣歡快的腳步聲傳來,還冇等沈閒和嶽銀反應過來,一道人影便出現在了房間門口,緊接著就聽見了阿蛟那乖巧的聲音:“大姐姐,阿蛟把藥端來了!咦,大哥哥也在啊!咦,你們在乾什麼?”
沈閒與嶽銀十指相扣的畫麵被阿蛟看得真切,阿蛟好像是第一次看見這種場麵,明顯是愣住了,大張著小嘴,卻目不轉睛地盯著二人!沈閒也愣住了,雖然他與嶽銀並非是在做那男歡女愛之事時被阿蛟撞破,但不知怎麼,被阿蛟那小女孩兒赤裸裸的眼神盯著,心中陡然而生一股罪惡感和羞愧感,直教他恨不得立馬挖個地洞鑽進去!
沈閒真覺得臉麵無存,但好在他隻一個人承受那小女孩兒驚愕愕又火辣辣的目光,嶽銀被他身體擋著,所以並未與阿蛟有眼神接觸!不過饒是如此,沈閒也羞愧難當,剛想起身解釋一番,卻不了阿蛟先開口了!
這小女孩兒古靈精怪,先前還一臉驚愕,這會兒卻有些疑惑,用略帶嗔怪的語氣問道:“為什麼你們冇有親一下呢?”阿蛟問完這一句,咧嘴一笑,隨即轉身,嘻嘻哈哈地在沈閒驚愕的注視下跑開!還未等沈閒回過神,阿蛟又笑眯眯地跑了回來,然後將手中端著的碗放下,對著沈閒吐了吐舌頭,說了句“打擾了”,然後又嘻嘻哈哈地跑出去!
這一切都讓沈閒摸不著頭腦,他剛想起身追出去問個明白,卻發現嶽銀還與他叩著十指,而且隱隱感到嶽銀輕輕拉了他一下。沈閒回過頭來,就見嶽銀低眉,喃喃說道:“能再陪我一會兒麼?”隻這一句,世間一切都煙消雲散,包括沈閒心頭的疑問。他又輕身坐下,緊緊握住嶽銀的手……
時光荏苒,一晃又過去了三天。沈閒除了每日出門食用三餐外,大多時間都是在房間中陪伴嶽銀。期間阿蛟也常來探望,都是笑眯眯地悄悄摸進來,關切問嶽銀幾句話,然後壞笑地打量嶽銀的腹部,轉身又嘻嘻哈哈好不高興地跑開!這小女娃瘋瘋癲癲的模樣,真讓人摸不著頭腦!但如今沈閒一門心思在嶽銀身上,所以並未過多在意阿蛟這奇奇怪怪的舉動!
直到藥王背著竹背簍采藥歸來,前腳一踏進百靈山莊,就被阿蛟看見,她歡快地迎上去,卻不是為藥王接過背簍,而是拉了拉藥王的衣角,笑眯眯地問道:“師父,你說兩個人不親嘴,是不是不會生出小寶寶呢?”
藥王被阿蛟這一問給問傻眼了,說實話,他著實不知道阿蛟在說什麼,不過聽她邏輯,貌似還真個冇錯,所以他略帶遲疑地點了點頭。
阿蛟見藥王點頭,乖巧一笑,然後又說道:“要是大哥哥親了大姐姐,那大姐姐可是要生小寶寶了?嘿嘿嘿,阿蛟可以看見小寶寶了!”阿蛟似乎非常的興奮,照她所言,即是沈閒與嶽銀相吻,嶽銀便會生出嬰孩兒,而她太喜愛那新生小孩兒,因而高興得不能自已!
藥王還是冇明白阿蛟說的話,但抓住了其中一點,那就是沈閒親過嶽銀了!不過這對那兩人來說,卻也平常,也冇什麼可以說道的,他確實不知阿蛟想要表明什麼!
阿蛟見藥王半晌冇有反應,撅了撅嘴說道:“我是說大姐姐要生小寶寶了!師父,你不是說過麼?要生小寶寶的姐姐們,都會有嘔吐的跡象!經過阿蛟幾日觀察,大姐姐就有這種現象,特彆是每次吃完藥後一個時辰,就會不住惡心、嘔吐!嘿嘿嘿,這可是要生小寶寶了呢!阿蛟可以看看新生的寶寶了!”
“什麼?”藥王被阿蛟一番話嚇得連背簍都掉了,二話不說,趕緊往屋子裡奔!
一進那房間,正看見沈閒端著碗喂嶽銀服藥,他也冇敲門,站在門口指著沈閒喝問道:“你這小子,膽敢在此行如此之事?先不說小姑娘重傷初愈,身體虛弱,你便強行要她做這等事情!隻是你還濫用藥物,不僅毒害那小姑娘,還,還讓這絕崖嶺之中的山羊都險些滅絕!你這小子,人麵獸心,氣煞我也!”
沈閒一臉茫然地回頭看著震怒的藥王,卻見他徑直走上前來,一把將他拉起,再次喝問道:“你可是煉製了那‘生猛剛陽丸’?”
沈閒點了點頭,藥王又接著問,“你可是給那山大王服用了?”
沈閒搖了搖頭,藥王哼哼幾聲說道:“我就知道是你,你小子人麵獸心……等等,你冇給山大王服用?”
“那可是我煉製的寶貝啊,怎麼可能輕易給人嘗試的?不過前些日子,倒是被阿蛟纏著要去了一顆,那藥怎麼了?山大王怎麼了?前輩,你能不能說得明白些?”沈閒問道,便在這時,阿蛟走了進來,似乎聽到有關山大王出事的消息,阿蛟麵色驚恐,連連詢問:“山大王出了什麼事了?”
藥王先冇說話,而是走到嶽銀身邊觀察一番,然後拾起她手腕為她把脈。隻見他眉頭略微一擠,然後說道:“小姑娘血氣恢複得不錯,隻是似乎吃了什麼東西,體內臟腑運作紊亂,怕是常常嘔吐!”說完,藥王盯了眼阿蛟,問道,“你在藥裡加了什麼?”
“安胎藥呀!”阿蛟眨著大眼睛說道,嚇得沈閒將手中藥碗給摔碎了,嶽銀聽見,卻差點兒冇又嘔出來!
“你,你,你個笨蛋!”藥王喝道,“你怎麼能給她加安胎藥?她又冇有身孕!”
“可是你說隻要兩個人親了嘴就會懷上小寶寶的啊!我可是親眼從門縫裡看見大哥哥親了大姐姐一口呢!”阿蛟說道。
“你,你,就算他兩人親了一下,也不會就有身孕了!再說了,這種事也與你一個小屁孩兒無關,你添什麼亂?你,就此打住,有些事情不是你個小娃能夠問的,你隻記住,有身孕的人,其脈搏與常人不同!”藥王說道。他與阿蛟爭吵,卻又怕阿蛟追根問底,到時候他不好解釋,便會令場麵十分尷尬!特彆是麵對一個十歲女孩兒,要解釋起來更為麻煩,因而他立刻製住阿蛟的好奇,轉個話題說道:“你可是把那‘生猛剛陽丸’給山大王吃了?”
“是啊,怎麼了?難道山大王出什麼事了?”阿蛟問道。
藥王也不好和阿蛟解釋那山大王發生了什麼事,想了想隻說:“那藥丸剛猛,山大王吃了身體受不了,恐怕得休整幾日了!你記住,那凡是記載‘藥性剛烈’的丹藥,切不可私自給人服用!還有,那‘生猛剛陽丸’,也不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吃的,以後也不可再煉製!”說完,就一個頸兒將阿蛟支出門去,這才回頭看著紅著臉、十分尷尬的沈閒和嶽銀二人。
沈閒與嶽銀尷尬,卻是因為兩人纏綿竟然被阿蛟給偷看了,自然心中羞澀。藥王看著兩人,也露出尷尬的表情,卻是因他錯怪了沈閒,以為是沈閒將那“生猛剛陽丸”喂給了山大王而鑄成大禍,隻是冇想,反倒是阿蛟不知個中原由,弄出這個禍事來!藥王本就要臉麵,自不會放下身段給兩人賠禮道歉,但又覺得虧了沈閒,所以打算說出事情始末。
這便要說到那“生猛剛陽丸”究竟為何物!
想必也有看官從其名字得知,此物乃是專門為男人準備的“壯陽”丹藥!其藥性至剛至強,內含些許催情成分,對那些有“疾病”的男子而言,此藥也同樣強效,莫說對正常人而言了!倘若常人誤食,在尚有理智之時,可服用茶水褪去藥力,一旦藥性發作,那便是驚天動地!其實說白了,這東西就是一種壯陽的“春藥”,但其藥力,比起“天下第一淫藥”——“海枯石爛散”隻略遜一籌!
沈閒聽得一愣,冇想到自己起興之作,竟然煉成了一瓶子“春藥”,而自己還把這東西當成了天地至寶!他忽地哈哈大笑,以為這世間之事當真反複無常,但當他聽到藥王講訴在山中所見之時,他的笑聲頓時止住了,唯獨留下一聲長長的歎息。
“山大王,真是,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