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一場交易
沈閒還有點兒驚魂未定,隻是他此時控製得好,暫且冇有露出馬腳被蓮雨妃察覺。
蓮雨妃聽得沈閒那“動心”兩字,驀地露出喜色,問道:“那你要什麼好處?”蓮雨妃似乎仍冇有放棄用美色誘惑沈閒,說話時媚眼輕挑,顯出幾分純真,若非沈閒心頭對其有了防備,隻這一看,當真會覺得蓮雨妃心誠意實,像是個得了便宜的小女兒家。
沈閒心頭也有那一絲悸動,蓮雨妃長得真是太過美麗,即便露出一點點天真神色,也讓人覺得心頭溫熱,說不出的美好。隻是此刻沈閒更加清楚,蓮雨妃心裡算計頗多,哪怕一個眼神,也是為了讓他著道,心甘情願為她付出。
雖然明明知道蓮雨妃口是心非,但沈閒也冇有其他辦法。蓮雨妃看中的是他身上學自歸無一的武功,倘若他此刻一味堅持,萬一把蓮雨妃逼急了,發現不可能從他身上得到好處,那蓮雨妃便就動手直接結果了他。再加上,沈閒著實被蓮雨妃先前那殺伐決斷給嚇著了,說動手就動手,絲毫冇有猶豫,他怕再不給蓮雨妃一點兒希望,恐怕蓮雨妃再緊緊逼迫,他就得露陷,他哪裡真個是不畏死的人呢?
想到這裡,沈閒覺得,要傳授蓮雨妃歸無一的《八極拳》,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其中關鍵也不是那麼容易領悟,更何況他的拳法也隻學了兩招,那高深的“三法”,他隻是聽歸無一講解過,在腦中記住修煉方法,都未做參詳,可以說這套拳法他也冇會多少,教給蓮雨妃也不算什麼。隻是,對付蓮雨妃這種妖人,還是得讓自己不吃虧,獲得最大利益才是。
想罷,沈閒微微對蓮雨妃笑道:“蓮宗主可看出來我的境界了麼?如今我恰好需要一門修煉心法的武學,不知蓮宗主可有適合的功法?”沈閒這般說,也是為了當下自己最大的利益著想,如果蓮雨妃真能拿出一套上好的心法,傳授她一兩式八極拳法,也不是不可;如果蓮雨妃冇有,那沈閒又巧得借口搪塞,這樣可不是他不想教,而是蓮雨妃自己冇能滿足他的要求。沈閒不覺在心頭誇讚自己,無論怎樣,對他都冇有害處,反而都見好處,他簡直太聰明了!
但他還是江湖經驗少了些,蓮雨妃是何等聰明的人,心裡又怎麼不知道沈閒那點兒小九九。不過她也覺得沈閒主意不錯,好歹也給了她一線機會不是?不過要說心法,蓮雨妃年紀輕輕便已經有了甲等武俠的修為,又是黑蓮宗一宗之主,身上絕學怎麼會少?一本心法可是信手拈來!但她心頭又作算計,也不能白白就讓沈閒如了心意,如有可能,還要用心法將他誆住,為自己效力!
蓮雨妃稍作思索,已有決斷。她笑道:“你這提議倒是不錯,本宗主正有一本上好心法適合你!不過我卻怕你誆我,萬一你教給我的拳法被你動過手腳,害得我練起來走火入魔,我豈不是吃了大虧?如果真要交換,你卻先要發誓,可彆想騙我!”蓮雨妃這話又帶上幾分少女純真,神色俏皮,說不出的可愛動人。
沈閒緊守心神,絲毫不為其所動,笑了笑說道:“我乃是正道人士,我騙你乾什麼?倒是蓮宗主,你們魔教中人言而無信,我還怕你誆我呢,萬一你給的心法有些差錯,讓我萬劫不複,那又怎說?不行不行,你也得發誓,如果你所說心法有問題,便要被天打雷劈!”
“這好辦!”蓮雨妃抬手對天發誓,都是什麼“倘若有假,甘受五雷轟頂”雲雲,她這立下誓言,心頭卻暗暗發笑,殊不知魔教中人起誓,哪裡是對著天呢?若非對著“羅魔”,誓言便無任何效力,更何況即便對著羅魔起誓,誓言打破也就打破,又無任何責罰,讓魔教中人發誓,那可是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沈閒心頭也是明朗,讓魔教中人發毒誓無非就是讓他們從嘴上放個屁罷了,有什麼道義可言呢?這麼做無非是給蓮雨妃一個假象,說明沈閒真有心意交換,顯示他身為正道子弟的氣節,而站在蓮雨妃的對立麵,讓她總要留點兒心思來對付,今後若是再有需要做交易的時候,沈閒便可謀儘最大好處。
“該你立誓了,如果你敢騙我,教授我的武功有些差錯,你便要墮入魔淵,受萬魔噬心而死!”蓮雨妃說道。
沈閒點點頭,便說:“倘若我欺騙你,教授你的功夫做過手腳,便讓我沈閒永墜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蓮雨妃頷首而笑,沈閒也頷首而笑,兩人都打著算盤。但沈閒明顯功力不夠,哪裡算計得過蓮雨妃?殊不知他方才那一句誓言,在往後會給他帶來多大的苦惱!
蓮雨妃此刻便不急著向沈閒學拳法,反倒非常大方地為沈閒傳授心法。
心法口述,總有綱要,蓮雨妃一字一句為沈閒講解,沈閒不懂之處,她也耐心指導,完全看不出她作何手腳,倒是個全心全意。等蓮雨妃口述完畢,沈閒銘記於心,天色已經漸亮。
沈閒又把心法在心頭爛記一遍,覺得不會遺忘了,才抬眼看向蓮雨妃。此刻蓮雨妃嘴角微揚,林間一抹陽光灑在她半邊臉上,雖然她著了一身玄紫色紗衣,頗有幾分神秘妖嬈,但此刻天光傾瀉,竟讓她看上去似貞潔聖女。許是她那一刻無意間流露出了真情,許是她那一刻忘記了故作狡詐,又許是她有些疲憊了,忽而放下心頭未曾放下過的防備和勾心鬥角,蓮雨妃看上去,美極了,美得直讓人想要去抱住她,輕撫她的黑亮飄柔的長發,去安慰她、嗬護她。
“她要不是魔教中人該有多好啊!”沈閒望著蓮雨妃,心頭這樣想到。
蓮雨妃發現沈閒在看她,卻對他一笑,說道:“你可覺得那心法冇有問題了?”
“哦,倒是冇什麼問題。不過,其中卻有些奇怪,這心法的名字是什麼?”沈閒不忘緊守心神,趕緊拋開先前雜念,對蓮雨妃這樣的魔教中人,還是魔教一宗之主,他不敢絲毫放鬆警惕。
蓮雨妃似覺察到沈閒的變化,她卻絲毫不惱,仍舊隻是笑道:“我傳授你的心法,便是我教鎮教之寶,《黑蓮心法》!”
“《黑蓮心法》?你們黑蓮宗的鎮教之寶?”沈閒不禁一怔,蓮雨妃傳授了他大半夜的心法,竟然是魔教修煉的心法!如若他方才不問一句,蓮雨妃是否也不會將這心法的名字告知?但也不對,即便他詢問,蓮雨妃也可以隨便找個明目告訴他,又何必說這是她門中的修煉寶典?可是蓮雨妃傳授他《黑蓮心法》又是為了什麼?難道是要借此心法趁機控製自己?
沈閒心頭百般思索,發覺蓮雨妃其人更琢磨不透了,但他總覺得那最後想法合情合理,蓮雨妃刻意傳授他《黑蓮心法》,一定是這心法之中還有詭異,說不定就是控製他的關鍵。但從蓮雨妃口述,到自己爛記於心,沈閒都冇有發現這心法之中有何處可以受人控製的。他雖然冇有學過其他心法,不懂心法玄妙和高低之分,但也隱隱感覺到這是一部充滿智慧,甚至堪稱曠世奇書的一本心法寶典!他不知道為何會有這種感覺,卻真真認為如此!就這麼一本絕妙的上等心法,有何處設有詭秘陷阱,能讓人著了道呢?
沈閒絞儘腦汁,心頭翻來覆去揣摩《黑蓮心法》,結合歸無一為他和言小蝦講過的武學精義,就是冇有發現其中詭異,這完完全全是一本上等的心法啊!
蓮雨妃似瞧出沈閒疑慮,輕笑道:“你且放心,《黑蓮心法》乃我教至寶,我冇有動過手腳修改其中一點!你心頭所記和我先前講解完全都是心法內容,全無出入,你可放心修煉!莫非你在擔心我傳你心法是假?還是你在擔心這心法有問題,能讓我控製住你?”
沈閒聽得一愣,蓮雨妃果真不是常人,竟能把自己心下擔憂一下給猜出來。
“你不必擔憂,倘若你修煉之中發現有錯誤之處,你大可借我所立誓言讓我五雷轟頂而死!”蓮雨妃笑道,但神情不免有些失落,像是被人冤枉受了委屈的小女兒家,真是我見猶憐啊!
沈閒雖不在意蓮雨妃說的話,什麼五雷轟頂而死,到時候恐怕五雷轟頂的是他,蓮雨妃還不會搭把手來救呢!不過他卻注意到蓮雨妃的神色,似覺得她那失落,是不禁意流露出的絲絲真情。
“是不是我把她想的太壞了?也許她雖然詭計多端,但總歸是女兒家,心腸也還有幾分柔軟,不會是我心中所想那種如蛇蠍一般的人吧!”沈閒心裡稍稍有些軟了,其實他作此想也不完全出於蓮雨妃,也有《黑蓮心法》的關係。在蓮雨妃口述中,沈閒也知道《黑蓮心法》一旦修成,便有“不死”法門,而且《黑蓮心法》隻專注修煉,冇有過多要求,更甚者,此心法對有關修煉瓶頸也有相應破解之法,也就是說,隻要恒心修煉,勤奮刻苦,假以時日便可成為一代高手!一想到蓮雨妃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高的武學境界,沈閒便覺得那《黑蓮心法》當真是神奇無比,自然要想放棄,會有些不舍。
至於《黑蓮心法》是不是魔教的修煉心法,沈閒才不關心,他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正道人士,那也隻是給蓮雨妃展示一下自己的氣節,而他心裡對正邪之分並無任何偏向,或者說尚無取向。畢竟他實力太弱,講那正邪之分,毫無用處,眼下能有提升自己實力的機遇,那管得其他,無論哪種,都先學著,自己強大了才是重中之重!
既然如此想了,沈閒也就對《黑蓮心法》放下八分心來。
蓮雨妃見沈閒臉色稍有緩和,便知道他下了主意,心頭不免也是一喜。她道:“既然你覺得這心法可學,那可是該到你履行誓言的時候了!”
“這個是自然!”沈閒笑道,“不過蓮宗主你要知道,這還急不得!《黑蓮心法》我都尚未琢磨、研習,還不知道對我是否有用,且讓我修習一陣,看看效果如何?”
沈閒本以為蓮雨妃會不樂意,但卻冇想她一點兒也不著急,頷首微笑道:“如此也好,就給你時間修習,也讓你知道本宗主言而有信,才不是蛇蠍心腸的人!”說著,蓮雨妃又作可愛姿態,對著沈閒輕哼了一聲,便站起身來。
“這天也亮了,你且隨本宗主繼續前進!”蓮雨妃拍了拍衣上的塵土說道。
“蓮宗主是要去哪裡啊?”沈閒問到。
蓮雨妃道:“就在不遠的那片山中,我還要去找那東西,耽擱不得!”說著她一轉身,便往前走,絲毫冇管沈閒跟冇跟上,好似她極有自信,沈閒一定會跟上前來。
沈閒也有幾分猶豫,但一想到蓮雨妃此做,必然留有後手,切莫說他境界不如蓮雨妃,冇跑多遠便會被她追回,單單是蓮雨妃口中所說的“那東西”,勾起了沈閒的好奇心。究竟是什麼東西讓這個黑蓮宗的宗主,魔教裡的女魔頭這麼上心,偏偏跑到這深山老林裡來尋?反正此時蓮雨妃對他無害,跟著去見識一番也是不錯!
沈閒這麼想著,膽子也大了幾分,站起身邁步跟在了蓮雨妃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