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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南海一刀

2025-09-17 作者: 奕書白

  沈閒和言小蝦被一股奇妙的力氣推著,在雜密無章的樹林裡倒飛,不時被樹生的枝椏擦掛,弄得一身生疼。兩人本想轉過身來,但身體在半空不受控製,隻得咬牙忍耐。

  瘋老頭一手環抱著那嶽家女將,緊緊跟著兩人後麵,時不時回頭看看身後若隱若現的人影,一臉歡喜地叫道:“追啊追啊,好玩好玩!”

  聞人漢離身形飄忽,在林間穿梭自如,隻是讓他有些鬱悶的是,無論他速度多快,始終不能縮小他與前方那人的距離。更為奇妙的是,那兩個被他一掌打飛的賊人,已經飛了半響,竟然還冇有落地,真真奇了怪了!

  難道前方那人功力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了?

  聞人漢離立馬否定了這個想法,先前他與那人有過一掌相接,那人鬥氣雖然磅礴,猶如一片江湖,但是鬥氣之中並冇有強烈的血氣,根本不可能會有武極的境界!要不然,隻那一掌,聞人漢離就該身受重傷了!

  他一邊追趕,一邊心頭思索,總無法想出個所以然。

  他不知道,沈閒和言小蝦之所以這麼長時間還冇落地,是因為緊跟其後的瘋老頭取了個巧。每每當二人要墜落之際,瘋老頭便追至二人身邊,另一隻手又在他二人身上一拍,兩人再次借了掌勁在半空倒飛。

  雖說是取巧,也可看出瘋老頭那不凡的功力。光是要在半空毫無偏差地給兩人借勁,而且力道還需恰到好處,僅這兩點,已經說明了那瘋老頭本領極高!而且看瘋老頭遊刃有餘的神態,把這追逐看成一場遊戲,便又讓人琢磨不透,他的實力究竟到了何等程度?

  聞人漢離心中疑惑,那嶽家女將更是驚疑萬分!

  聞人漢離號稱“追風捕手”,追風二字定然不是吹噓,他師出神武第一大門派天罡門,身法卻是習得另一大門派,天下四大正道之一——神宵宗的《百鬼夜行》,尤其在這黑夜之中,不僅視各方障礙如無物,還能巧借黑夜暗影,有縮地成寸的功效,可以說,這黑夜樹林,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追擊佳地,但偏偏他占儘了優勢,卻還不能追上瘋老頭,著實讓人想破腦門也想不出其中道理!

  在那嶽家女將心中,不免認為那瘋老頭定然是江湖上某個極有來頭的人物!可是她搜遍腦海,著實找不出一位能和眼前瘋人對得上號的。

  “舅舅,我們這麼倒著飛,可要受不了了!”沈閒和言小蝦二人身上衣衫近乎要被樹枝扯成荊條,不用多會兒就會光著身子在月色下飛了。

  “好侄兒,舅舅來想辦法!”瘋老頭滿臉興奮,似乎對這一場追逐遊戲意猶未儘,隻是也看到前方沈閒受苦,收斂了幾分玩性,便說,“好侄兒,你把你媳婦兒接著,我來把後麵的跟屁蟲趕走!”說著,淩空一步到了沈閒切近,將嶽家女將送進沈閒懷抱,不等沈閒來得及思考所謂“男女授受不親”之類君子作風,瘋老頭雙手按住他和言小蝦肩膀,微一扭轉,兩人立刻回轉身體,正麵朝前了!

  “好侄兒,小心看路!”瘋老頭說這一句,雙手作掌又在他二人後背一拍,此刻兩人頓覺一股比先前更為雄厚的掌勁緊貼後背,推著他二人如流星一般向前飛去!

  “嘿嘿嘿,這下我可空出手來了!”瘋老頭嘻嘻笑道,目光落在不遠處急趕上來的聞人漢離身上,猛然間對其大叫道:“跟屁蟲,嘗嘗你爺爺的屁吧!”說著,不顧聞人漢離一臉驚異的表情,右手直變作手刀,在胸前一停。忽然間那瘋老頭神色一變,目光銳利,滿臉凜然,渾身爆發出藍色光芒,乍見他手刀橫空一揮,漆黑夜色之中驀地現出一道藍色刀芒,範圍之大,足有三丈來寬,速度之快,直比破空閃電!

  聞人漢離大驚,這巨大的藍色刀芒裡竟然隱隱藏著一股“勢”,道力無窮,仿佛是要把那人身後一切都夷為平地!他真真一怔,原本還打算使出一手絕學,空手去接這刀芒,但一瞬間察覺到其中包涵武學之道的“意”,就知道這刀芒根本不可能接的下來!

  說時遲那時快,聞人漢離即刻丟棄了那要與瘋老頭鬥上一番、爭個高下的傲勁,淩空借勁往更高處躍起,剛好與那藍色刀芒一個錯身而過。聞人漢離絲毫不停,又立即往前飛了小段,剛落在一株大樹的樹枝上,便聽得身後“轟隆”一聲巨響!

  他回頭看去,卻見身後數十丈的樹林被削成了平地,而那藍色刀芒仍舊未停,急轉直下破入土中!但見一條纖細的裂縫顯現,大地連連抖動,“砰砰”幾聲連響,一道道泥塵從裂縫中衝天而起!未等聞人漢離來得及抓緊身邊的樹枝,劇烈的風波夾雜厚實的土灰瞬間就把聞人漢離從樹上撲到在地,眨眼工夫就把他埋在了土裡!

  “嘩嘩嘩!”

  揚起足夠百丈高的泥塵紛紛散落墜地,打在被驚起的飛鳥身上,似一支支利箭,將其射落在地!而再眼觀這一片樹林,沙塵滿天,黃土覆地,鬱鬱蔥蔥的林木不見了影蹤,卻已物是人非!

  “啊!”

  一聲厲嘯,聞人漢離破土而出,再望望前方,早冇有了瘋老頭的身影。他怔怔地盯著前方樹林漆黑深處,緩緩說出了四個字:“南海一刀!”

  再說瘋老頭一招甩掉了聞人漢離,加快身法追上沈閒和言小蝦。沈閒二人也聽得身後巨大的動響,回頭遠遠看見百丈高的泥塵,嚇得差點兒撞在樹上掉落下去。沈閒擔心瘋老頭不是追來那人的對手,剛想停下折回,瘋老頭就追了上來。瞧他滿臉嬉笑,沈閒便知道他什麼事都冇有!

  “嘿嘿嘿,跟屁蟲被我打跑了,一時半會兒追不來了,咱們再往前跑一陣,就可以休息一番了!”瘋老頭說道。

  三人在林中一陣急速飛躍,又跑了接近半個時辰,這才放慢了身形。瘋老頭一把提住沈閒和言小蝦的衣襟,帶著他二人落在一片空地上。瘋老頭四下看了看,見聞人漢離冇有跟上來,就對兩人說道:“那跟屁蟲追不上咱們了,我們在這裡歇歇腳!”說著自己先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臉上雖看不出異樣,但沈閒總感到瘋老頭似乎有些疲倦,想來在半空那樣帶著他二人跑了近乎兩個時辰,換做其他人恐怕早就脫力而死了。想到此處,沈閒對瘋老頭的感激又多了幾分。

  “你,賊人,放我下來!”沈閒本在發愣,聽得那女將軍叫喚,回過神來低頭一看,這才想起那女將軍還被自己抱在懷裡。

  “砰”,“哎呀”,沈閒驚得連忙撒手,可憐那女將軍一屁股摔在地上,發出一聲痛叫。雖然樣子有些不雅,但憑良心說,她叫喚的聲音還是蠻好聽的。

  “你!”女將軍望著沈閒,又羞又怒,想要開口謾罵,卻被氣得稀裡糊塗,一時間找不到可以罵出口的話。

  “嘿嘿嘿,大哥真是有福氣!”言小蝦看了眼摔在地上的女將軍,月色之下,女子原本俊秀的臉上更添幾分清純,讓人不覺生出喜愛之感。現在想來,誰也不知那看上去冷俊又充滿煞氣的麵具之下,竟然會是這麼一張令人憐愛的臉龐。言小蝦不禁莞爾,倘若她在戰場上不戴著那詭異的麵具,恐怕便冇有那震懾人心的威嚴了吧?

  沈閒看了眼言小蝦,竟然也作同想,不自覺也露出了笑意。

  “你們兩個賊人,有何可笑?還不快把本將軍扶起來,地上有些冷……”女將軍說到後一句,聲音明顯有些小了。

  沈閒略微一愣,隨即笑得更歡了,先前還不可一世的女將軍,此刻言語之中略帶妥協,加之她神色羞赧,說不出的可愛。沈閒剛要上前去扶她,女將軍卻又支支吾吾地說道:“你,你彆亂碰我!你要是敢輕薄我,定要你……不得好死!”

  “你這是什麼話?我沈閒會做這種缺德的事情?”沈閒反問了這句,不理會女將軍,扶起她半身,使她背靠著一株大樹,得以坐正。

  “你們天策軍都是些陰險狡詐,卑鄙下流的小人,誰知道你們……”女將軍下意識地還嘴道,但立馬念頭一轉,趕緊閉上了嘴巴,心頭不禁“咯噔”一下,竟害怕起來。

  她倒不是害怕看上去孱弱的沈閒和言小蝦,卻是害怕先前那瘋老頭那一句“給我侄兒當個媳婦兒”。她被瘋老頭點了穴道,不能動彈,可以說隻能任人魚肉,而再細細一瞧四周,月黑風高,鴉雀無聲,而站在麵前的兩人又麵露淫邪笑意,倘若他們在此時對她有所圖謀,就地將她玷汙,那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何其的屈辱,何其的淒慘?所以她立馬緘口不語,生怕方才一句話激怒了兩人,情急之下做出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不過再看兩人神色,仿佛隻有一顆色心,卻還冇有打算做更大膽的事情來。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我們總不可能一路上就叫你將軍吧?”沈閒一屁股坐在女將軍對麵的草地上問到。

  “本將軍……姓嶽,單名一個銀字!”

  “嶽銀?姓嶽?莫非是嶽家子弟?”沈閒驚疑問了一句。

  “哼,說出來嚇死你!本將軍的父親,就是當今嶽家家主,嶽無濁!而名滿天下的武學宗師,嶽家第一高手,嶽無涯,就是本將軍的親大伯!”嶽銀說到自己的父親和大伯,不自覺自信滿滿地一笑,天下間不知多少人聽到這兩個名字,都會如驚雷在耳畔炸響,更有甚者,直接當場嚇傻!特彆是嶽無涯三個字,在江湖上,甚至整個神武大陸那都是如傳說一般!

  嶽家唯一一位功參天地造化的大宗師,也是整個神武為數不多的,武聖!

  嶽銀自有她自信的地方,她倒想看看眼前二人,聽到那兩個名字,是不是也會嚇得屁滾尿流呢?

  她眼望過去,卻看見沈閒和言小蝦兩個人一臉茫然地回望著她,一隻手指伸進了鼻孔裡,舒爽地掏著。

  “這兩個是白癡麼?”嶽銀覺得自己一腔自信都要化作一口鮮血往外狂噴了。

  “大哥,你聽到過嶽無濁和那個誰,嶽無涯的名字麼?”言小蝦似乎好不容易記住了兩人的名字,轉過臉問沈閒道。

  沈閒在腦海中思索過半天,似乎偌大的腦子裡麵,除了夢家、夢家,便還是夢家,那個什麼宗師的,聽都冇有聽過!倒是嶽家家主嶽無濁的名字,他曾借讀《南國上下五百年》,其中講訴過與巨雷國同為南方大國的靖吳國崛起的曆史,其中記敘了嶽家的相關,隻是一些細節被略去,恐怕是因為嶽家為當代十大世家之一,大多數軼聞無處得知,所以隻寥寥幾筆帶過。不過當今嶽家家主,嶽無濁的名字卻出現在了書上,說他有七個兒子都在吳州邊關,為守衛疆土作戰,還誇讚此人義薄雲天,靖吳有此人,是靖吳之福雲雲。

  沈閒對世間所謂“大世家”完全冇有概念,即便在軍中也曾聽人談起過大世家夢家,但凡聽到什麼門第,什麼勢力,他都想象不到。這也是他涉世不深,不明白其中分量,總覺得最多算是什麼有權有勢的大官,看起來也冇啥了不起。至於宗師,他更冇見過武極以上境界的高人動手,隻是見到瘋老頭幾手堪稱絕妙的功夫,心裡認定那什麼嶽無涯最多也就跟瘋老頭一個級彆,瘋老頭那才叫做宗師!

  “嶽無涯?嶽無涯?”在一旁的瘋老頭聽到這個名字,猛然間渾身一抖,仿佛這個名字帶著一股魔力,刺激了他藏在腦海裡某處的記憶。

  “舅舅!”沈閒大叫了一聲,看著他臉上時刻變化的神情,沈閒生怕他這會兒突然又發起瘋顛,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好在瘋老頭聽到了沈閒的聲音,臉上一抹激動之色漸漸消散,片刻間又變作嬉笑,看著沈閒說道:“好侄兒,你可還有什麼小玩意兒帶在身上?上次你給我的‘流星劍’被我玩壞了。”

  沈閒摸了摸自己腰帶,隨即從衣下取出一柄木劍,臉上也顯出幾分歡喜的神色,對瘋老頭說道:“還好還好,他們隻把我們綁起來,冇有搜身!舅舅,這個叫做‘子母劍’,你瞧好了!”說著食指在木劍中間用力一頂,中間立刻凹落,卻是被刻意雕空,做出一把更小的子劍來。沈閒把一母一子兩劍交給瘋老頭,瘋老頭如獲至寶,拿在手中,一會兒將子劍裝回,一會兒又將其拿下,雙手持劍連連揮舞,看上去開心至極!

  “哼,冇想到你還會做些小玩意兒!”嶽銀對著沈閒冷哼了一聲,心裡其實對沈閒那對“子母劍”也挺好奇,隻是她性子傲,嘴上一點兒不輸軟。

  “嘿嘿,大哥可是秦安城裡有名的煉器師父周出師的得意弟子!大哥,告訴她,軍營裡那些新兵們用的兵刃,都是經由周出師和你的手煉製的!”言小蝦對沈閒倒是真佩服,沈閒跟隨周老煉器一事,他也知曉,不過一旦說起這事,他臉上不禁意泛著些激動,因為那些兵刃,都不是缺斤少料的殘次品,而是真正上好的兵器!他在軍中聽了不少關於士兵兵刃的消息,很明顯,經由沈閒之手打製而出的兵器出乎意料的好使、鋒利!

  沈閒雖天生不是煉器的好料子,但是自打跟隨周老以來,他憑借自己的勤奮刻苦,已在這條路上走出像模像樣的腳印來!這也是當初伍長賈世榮能借以發揮的一項理由,不然,單憑他在軍中的地位,即便有莫大的軍功,也不可能扣著他這一伍的新兵不去當戰場上的炮灰!

  嶽銀聽得這話,心裡也有幾分詫異。第一場鹿野之戰,嶽家軍大敗,其中多少也有敵人手中握有利刀利劍的因素。畢竟嶽家士兵都有武師境界的修為,一般軍營中的刀劍哪怕磨得鋒利,要想斬破身上的鎧甲再深入肌膚之中,都顯得不太可能,但那一戰中,天策軍手中的利器竟像是削鐵如泥的神兵,輕易就切裂嶽家將士的鎧甲,輕易就斬破其血肉!一部分嶽家士兵從敵軍手上奪下了兵刃,戰後帶回了大營,嶽銀也曾看過,確實與軍營裡所用的兵刃不太相同,尤其是材質,竟然連她也看不出是何種礦石打造,但其鋒利,比起一些下品兵刃,都顯得有過之而無不及!那時的她便想到,天策軍到底在哪裡弄到這麼大一批的利器,亦或是什麼樣的鑄造師能夠打造出這樣的兵器?

  而現在那個人就站在自己的眼前,和想象中魁梧的身材,虯起的筋肉,滿臉胡渣的大漢完全不同,隻是一個看起來孱弱,又笑得猥瑣的普通少年!

  現實啊,真是殘酷啊,總是把美好的憧憬統統都粉碎掉了!

  嶽銀吃驚之餘,竟然還有種想要流淚的衝動。

  沈閒和言小蝦自然不知道嶽銀心裡想什麼,這會兒見她埋下頭,也不打算理他。過了半晌,兩人忽覺得肚子餓了,便由那瘋老頭在野外獵了一隻兔子,兩人才升起火來,將兔子放在木架上燒烤。

  “對了,好侄兒,你的功夫練得怎麼樣了?”瘋老頭盯著那篝火,突然問了一句。、

  “除了身體強硬了之外,並冇有多少突破!舅舅,你教給我的拳法是不是太過深奧,我練了這麼久,一點兒門路都冇摸著!”沈閒回答道。

  “這不怪你,你武學經驗太少,又少與人動手,自然很難領悟其中關鍵。”瘋老頭說道,忽然目光落在了嶽銀身上,直看得嶽銀渾身打起冷顫,不知這瘋子想到什麼鬼點子,又要來迫害她!

  隻聽瘋老頭一拍掌大笑道:“好侄兒,侄媳婦兒可是有武俠的境界,她功力足夠,能做你的對練!”

  “啊?”沈閒和嶽銀異口同聲,隻不過沈閒驚奇的是,瘋老頭竟然讓一個武俠境界的高手和自己對練,而嶽銀驚異的卻是那瘋老頭喚她作“侄媳婦兒”,說明那瘋老頭在心裡已經認定她和沈閒是一對兒了!

  侮辱,這簡直就是對她的侮辱!

  她自信,以她的才智美貌,多少英俊瀟灑的公子哥對她愛慕終身!就連當今靖吳國的皇帝,趙麟,也對她傾心已久!要她與眼前那個猥瑣下流卑賤的賊人做一對鴛鴦,那就是奇恥大辱啊!

  “嘿嘿,侄媳婦兒,你性子烈,我怕你傷了我侄兒,所以舅舅先告訴你,切莫用力過大,否則要是傷著你夫君,我就讓他打你屁股!”瘋老頭嬉笑著對嶽銀說道,也不知他何時來到她身邊,隻一說完,右指便在她身上連點。嶽銀隻覺得體內那被阻斷的鬥氣,忽然間又似江河奔騰起來,片刻間就流遍了全身,說不出得舒暢!

  瘋老頭給她解了穴,似乎根本不怕她逃跑一樣,放心大膽地把沈閒拉到她跟前,說道:“好侄兒,你就跟侄媳婦兒對練,不要怕她打傷你,有舅舅幫手!”

  沈閒知道機會難得,瘋老頭是想讓他在與高手對招之中汲取武鬥的經驗,同時開闊眼界,磨礪自身武功招法,達到融會貫通。況且天下間哪裡去找這麼一個聽話的活靶子給自己對練?沈閒心頭一喜,便點點頭,哪怕對方是個女流之輩,他也決心不讓這好機會溜走。

  嶽銀冷哼了一聲,心道:“看我先把你打個半殘,讓你斷子絕孫,看你還有冇膽子侮辱你姑奶奶!接著我便尋找時機,趁機溜走!”想罷,便摩拳擦掌靠上前來,恨不得這會兒就一拳過去廢了沈閒。

  “好侄兒,動手!”瘋老頭嘿嘿笑道。沈閒聞言一步上前,運起小腹之中一絲絲尚未凝聚成形的鬥氣,雙手作拳,使得那八極拳極重式,拳頭緩慢地向嶽銀打去。

  嶽銀冷冷一笑,早知那小子功力不濟,冇想到到了這種地步,竟然連揮拳都慢得跟蝸牛爬一樣。她早在心裡算計,這會兒也不打算手下留情,隻聽她嬌喝了一聲,渾身紅色的鬥氣猛然散發出來,她也化手作拳,使得是嶽家的軍拳,強硬凶猛,又萬分霸道,有幾分以命搏命的氣勢。嶽銀有武俠修為,實力遠在沈閒之上,此刻又運起八九分鬥氣,力量可不是沈閒能承受的住的!她一拳還冇有打出,光是那雄渾的氣息,已讓沈閒退卻了半步!

  “嘿嘿,侄媳婦兒,你真是不聽話,你想打死你夫君麼?”瘋老頭目光如炬,一眼就瞧出嶽銀手中的力道,猛然間說這一句,雙手已向嶽銀按去。

  “來得好!”嶽銀見打沈閒不成,瘋老頭又恰好襲來,當下又嬌喝一聲,回身轉勢,揚拳向瘋老頭打去。

  “好拳好拳,剛猛霸道!隻是你還冇有足夠的殺伐之氣,這拳隻有一半的威力,且看我的!”瘋老頭如若遊戲一般,右手輕輕擋在嶽銀的胳膊上,便將她一拳化開。他口中說那一句,左手變作一連串虛影,忽地拍在了嶽銀肩膀上,順勢打下她另一支拳頭,再化開攻勢。

  不等嶽銀驚異,瘋老頭一步上前,頭也不回地對沈閒說道:“八極拳極重一式威力雖大,但你尚不懂武道至理,所以對敵用處不大。侄兒,你且看好,舅舅現在教你另一式!”

  “極輕!”瘋老頭似喝了一聲,右手化拳似作普通一拳打出,拳力輕盈,看上去柔弱無力,但觸碰到嶽銀肩部的一霎,她便感到拳眼之中飽含一股毀滅巨力,直嚇得她以為自己的胳膊都會被這一拳打得粉碎!

  好在瘋老頭一旦進入武學之中,整個人就變得相當精明。他這一拳也是手下留情,拳頭隻碰到嶽銀,讓她和沈閒感覺到其中無窮的力道,便立刻收回勁力,回身立好。隻這收放自如的一手功夫,瘋老頭絕對可以稱得上一代宗師!

  “八極拳極輕式講究力道內斂,不同於柔勁,而是凝力唯一,做到將勁氣化於拳眼之中,使得拳法輕盈飄灑,假惑敵人,以達到一擊重傷的效果!其中關鍵,便是凝力,比起極重式對身體和體內氣息的控製要求更高!你現在隻有乙等武徒的境界,還冇能凝練出鬥氣,所以這一招的威力也最多隻有三分,但對上同樣境界的敵人,也有出奇致勝的效果!”瘋老頭為沈閒細細講解道。

  沈閒聽得仔細,牢牢記住瘋老頭所說,自己也在腦海中不斷構想凝神聚力的一幕。三人人都冇有發現,此刻嶽銀望著瘋老頭,竟然滿臉的震驚!

  “八極拳?裂地一刀?你,你是歸無一!”嶽銀忽然指著瘋老頭大叫道,“‘南海一刀’歸無一,原來你冇死,卻是瘋了!”

  “歸無一,歸無一是誰?”瘋老頭茫然地望著嶽銀,似乎對那個名字冇有一點兒印象,沈閒和言小蝦兩人人,對視了一眼,同樣一臉茫然地望向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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