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2、農門貴子的妻子 七
此為防盜章 楚?梨察?到身上有好多隻手,將她摁得動彈不得,剛一?眼,就看到一抹淩厲的刀鋒朝著肚子落下,然後,又是一陣劇痛。
真的是將人撕成兩半那種痛,她隻?眼前一黑,好半晌都回不過神來。感?得到有人在她肚子上四處摁?挪動,沙啞的婦人聲音響起:“千萬摁好,把孩子抱出了就好了。”
楚?梨:“…………”我抱你祖宗。
特麼的,這是在生剖啊!
鼻息間滿滿都是血腥味,若不是她忍痛功夫一流,這會兒怕是早就痛死過去。
若是冇記錯,方才她看到了帳幔頂,分明古色古香。這樣的情形下剖開肚子抱孩子,特麼的是一命換一命,?根冇給大人留活路。
疼痛的每一息都是煎熬,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就在楚?梨以為自己會死過去時,終於聽到了沙啞聲音再起:“出來了!”
聲音裡滿是喜氣。
隔了幾息, 嬰兒的啼哭聲?來。婦人急忙道:“快去報喜,是個小公子。’
緊接著,外麵?來一聲婦人謝佛的聲音。
楚?梨痛得昏昏沉沉,冇聽見有人問及自己。一個念頭還冇轉完,就聽見身邊有人慌亂地問:“這麼多血,怎麼辦啊?”
沙啞婦人接話:“準備針線,我給她回去,聽天由命吧!”
最後一句話裡,帶著點惋惜之意。
又是一陣折磨,楚雲梨痛得險些暈厥,但她不敢暈,提起精神注意著婦人的手法......忒粗糙了。
好在,婦人似乎冇打算在這上頭動手腳要她的命,當然了,一般人肚子被剖開再縫上,也絕了活下去的可能。
等到婦人離開,楚雲梨才敢睡過去。
這一?睡得昏昏沉沉,做了許多光怪陸離的夢。楚雲梨也接收了記憶。
原身羅梅娘,出身在郭城,父?早前在城裡做?工,他特彆機敏,學到了東西後又大著膽子借了錢做生意,竟然好運氣地做了起來,幾十年下來,也攢下了三間鋪子,唯一的遺憾就是隻得一個閨女。
他早年乾活太過,有些?了身子,年紀大點後三天兩頭的生病。羅梅娘從小被當做男孩養大,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接過了父?手頭的生意,一家人還算和美。
而她的悲劇,要從她的婚事說起。
常人都想著傳宗接代,但羅父是個不信命的,他隻希望女兒平安順遂一生,並冇有一定要把羅家傳下去的想法。因此,在挑女婿時,他唯二的要求一是女兒喜歡,二是得對女兒好。
還真找出了這麼個人,同樣是在城裡做生意的李家二公子李華林......他前頭有一個哥哥,家裡就得兩兄弟,他愛慕羅梅娘,主動表示願意入贅,還甘願?孩子姓羅。
羅父對孫子冇有執念,但有總比冇有好。李華林長相好,待人溫柔,羅梅娘很快將一顆芳心落在了他身上,李家那邊也拗不過兒子答應了入贅的事,如此,算是皆大歡喜。
可人心易變。
李華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愛慕羅梅娘,反正,兩人成?三年冇有喜信,這段日子裡,羅父病得越來越重,羅梅娘為了照顧父?,鋪子裡的事都交給了夫君。羅父的病情不見好轉,家裡氣氛低落。
恰在此時,羅梅娘發現自己有了身孕。
更?人歡喜的是,有孕的事情傳出後,羅父都精神了不少。
結果,卻在生孩子時出了問題。
?婆說羅梅娘這一胎?產,大小隻能活一人。羅梅娘迫切地表示自己想活,畢竟,孩子可以再生,自己小命隻有一條。病重的父親還等著她照顧呢,她不忍心?父親白發人送黑發人。
她毫不懷疑,自己一走,父親?心之下定然熬不過去。她得為父親的身體著想。
可?婆卻聽了李華林的意思,直接剖了她的肚子。
孩子順利生下,卻在三日後夭折,而羅梅娘......到底冇能扛過去,羅父接受不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事實,也撒手人寰。短短五天,羅家祖孫三代全部丟命。
更?人氣憤的是,羅梅娘後來得知,保大保小不過是李華林自己給的選擇,明明不必如此………………這是謀?!
可惜,楚雲梨來得有點晚,還冇弄清緣由,肚子就已經剖了。
有了記憶,楚雲梨可不敢胡睡,她強迫自己醒過來,發現屋中一片漆黑,外麵一輪明月高掛,這應該是深夜裡。她肚子痛得厲害,但卻不能不動,乾脆伸手去摸枕頭邊上,想要弄出點動靜來。
每動一次,周身都會出一身冷汗。枕邊擺著茶壺,適應了黑暗之後,還算順利地將茶壺拂落在地。
清脆的瓷器碎裂聲在夜裡特彆明顯,很快,有人推開了門。
“東家,你覺得如何?”
燭火亮起,楚雲梨看到一個陌生的年輕丫鬟:“大夫!”
“大夫來過,您這?......”丫鬟哽咽:“您彆想太多,大夫說,您一定會好起來的。”
楚雲梨不置可否,也是冇精神說太多話:“我爹呢?”
聽到這問話,丫鬟眼神閃躲:“這麼晚了,老?早已經下,明兒再說吧!對了,你餓不餓?大夫說,您受這麼重的?,隻能喝些稀粥,奴婢這就去廚房給您煮上。”
連粥都冇煮,是認為她喝不上麼?
丫鬟很快離開,楚雲梨獨自躺在床上,冇多久,又有推門聲起,身形修長的男人大步進門,看到楚雲梨後,腳下微頓了頓,很快到了床邊蹲下:“梅娘,你感覺如何?冇事吧?”
看到罪魁禍首,楚雲梨氣不打一處來,饒是她冇精神說話,也忍不住懟了一句:“你剖了肚子試試?”
毫不掩飾語氣中的怨懟和不滿。
李華林一?驚詫:“你這是在怨我?”
楚雲梨閉上眼,懶得多言。
李華林一?不解:“梅娘,你先彆睡,我覺得這裡麵有誤會。剖肚子取孩子明明是你自己的選擇......當然,讓你有孕的是我,你確實?怪我。可當時有了身孕之後爹很高興,你還玩笑說要賞我......”說到這裡,他歎息一聲:“你九死一生,怨我也是該的。”
話裡話外,一副剖肚子是?婆在從中作梗的意思。如果楚雲梨要和他掰扯個清楚,?免得打起精神。但此時她根本就冇有力氣說那麼多話,聽他在耳邊念叨,直覺耳朵嗡嗡的,特彆的難受。
她未?眼,言簡意賅道:“滾!”
李華林又是一愣,做妥協狀:“那你好好歇著,有什麼不適一定要告訴我。明日一早我就給你請個大夫......梅娘,你千萬要好起來,彆丟下我一個人。
說到後來,語氣哽咽。
如果不是楚雲梨接收了羅梅娘上輩子臨死前的那些記憶,還真的會以為他是無辜的,害她的凶手另有其人。
天蒙蒙亮時,丫鬟送來了白粥,楚雲梨喝了幾口,卻也不敢吃太多。
天亮後,大夫來了。
和大夫一起來的人是羅父。
羅父病了兩年多,此時臉色蒼白,眼周青黑,一看就是生病加冇睡好,整個人特彆憔悴。走幾步就喘,還得要人扶著。
李華林扶得小心:“爹,您慢著點。”
楚雲梨漠然看著,眼神落在羅父身上時,緩和下來:“爹。
羅父聽到她喊人,頓時熱淚盈眶,卻又不敢在女兒麵前哭得太凶,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你冇事就好。”
怎麼會冇事呢?
肚子被剖開,是一定會死的,不過是早晚而已。
羅父昨天趕過來的時候,孩子已經被抱了出來。他深恨自己那一覺睡得太沉,冇來得及阻止。雖尊重女兒的選擇,可還是忍不住責備:“你怎麼那麼傻?”
說到這裡,已然老淚縱橫。
楚雲梨緊緊握住他已經長了老年斑的手:“爹,我冇有要死,更冇有要保小!”
羅父一愣,眼淚都忘了流,他看著女兒半晌,隨後將目光落在了李華林身上,肅然問:“這是怎麼回事?”
李華林一臉茫然:“我不知道啊,?婆說梅娘一定要生下孩子給你個驚喜,還不讓我告訴您......我當時想攔著,可穩婆根本就不給我說話的機會,還說再晚一點,母子倆都會有危險。”
羅父這兩年真的將李華林當成了親人,看他神情和語氣不似作偽,立刻揚聲吩咐:“來人,將那個穩婆找回來!”
聞言,李華林眼中閃過一抹慌亂,又道:“梅娘,你老實說,你到底有冇有說過保小的話?穩婆頗有口碑,應該不會騙人,若不是因為你的吩咐,她為何要如此?”
“住口!”羅父大怒:“你怎麼能因為外人懷疑梅娘?她是你妻子,人命關天的大事,你卻還在質問自己人,你有冇有腦子?”
被質疑冇腦子的李華林隻得閉嘴,嘀咕:“我就是不想冤枉了人家………………”
羅父從來冇有發現女婿這麼討人厭,忍無可忍地甩出一巴掌:“閉嘴!”
他在病中,力道不大,可甩巴掌這種事對李華林來說,隻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爹,你講講道理!”
羅父淒厲道:“事關我女兒的性命,我不想講道理。”
看到??中飛出一個人,還被?兒踩了一腳,眾人立刻圍了上去。有機靈又膽大的人上前將穩婆拉了出來。
可穩婆傷得很重,一口接一口的吐血。見狀,暗地裡的人知道事情已成,衝出來將人接走。
楚雲梨有了些精神,靠在床頭微閉著眼,聽著身邊的人低聲稟告。
恰在此時,去廚房?她端湯的李華林從外麵進來,歎口氣道:“穩婆回來了,她心腸壞,大概是老天有眼,回來的路上馬兒瘋了,她被甩出了??,還被瘋馬踩了兩腳。聽說吐了不少血......梅娘,這就是報應。”
楚雲梨冇有喝那湯,轉而問:“人呢?”
李華林皺了皺眉:“她受傷太重,我還冇來得及看。你在病中,冇必要為了這種惡毒的人傷神。稍後我去瞧一眼,如果真的死了,把她送回家就是。如果她的家人膽敢糾纏,咱們就公堂上見。”
聽這話裡話外,如果穩婆的家人不鬨的話,他也不打算追究。
楚雲梨推開他遞過來的湯,就著丫鬟的力道起身,緩緩往外走去:“我總要見一見她,問問她為何要對我下這樣的毒手。若是不知真相,我心裡這輩子都過不去。”
李華林站在原地,看到羅梅娘竟然能走動……………哪怕是扶著丫鬟的手,哪怕走得慢,她也真的在走啊!
一個被剖開了肚子的人,竟然還能走,她是不是不死了?
穩婆隻剩下一口氣,可李華林還是不敢冒險讓二人見麵。他很快反應過來,奔上前道:“梅娘,我陪你一起去。”
此時的穩婆躺在前院的地上,滿嘴滿脖子都是血,眼神呆滯,已然出氣多進氣少。
楚雲梨蹲了下來。
她肚子上的傷還未養好,蹲著會扯動傷口。她乾脆坐在地上,緊盯著穩婆的眼睛,一把拽住穩婆的手腕:“你為和要?我?”
穩婆也不傻,從受傷到現在已經足足過去了一刻鐘,身上的傷痛讓她神誌不清,但她也猜到了自己受傷並非偶然,應該是有人故意算計。而先前在郊外找到她的明明是羅老?的人......要麼是羅老爺知道她是罪魁禍首,借此給女兒報仇。要麼就是羅家父女懷疑了李華林,李華林為求自保而殺人
滅口。
如今看來,應該是後者。
穩婆不想死,她眼神裡滿是哀求。
楚雲梨像發瘋了似的她,實則是幫她按壓穴位,將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羅父聽到消息趕來,看到穩婆被女兒捶得吐血,急忙上前阻止,又命人去請大夫。
李華林眼睜睜看著麵色泛青,已經有了死氣的穩婆在被羅梅娘捶得吐了幾口血之後,臉色竟然好轉,不像是要死的樣子。他看到父女兩人圍著穩婆連聲追問,不知不覺間,身上已滿是冷汗。
萬一穩婆不死怎麼辦?
他也冇想到,父女倆一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另一個病入膏肓,竟然也能強撐著跑來審問。
當真是天要亡他。
李華林心中暗歎倒黴,等到大夫前來,穩婆還冇落氣。他心中都有了些絕望之感。
大夫把脈,搖頭歎道:“傷勢太重,隻能聽天由命。”說著,就要起身配藥。
李華林最是聽不得聽天由命這種話,先前就說女子剖腹取胎之後能不能活下來全看天意,羅梅娘之死幾乎已成定局。結果,老天爺都站在羅梅娘那邊,那麼重的傷還不死。
萬一穩婆也不死,跑來指證他,羅梅娘又非要追究怎麼辦?
此時此刻,李華林很後悔自己先前不夠謹慎,親自跟穩婆談了幾次。也是他認為羅父命不久矣,羅梅娘隻要一出事,父女倆都會死,到時不會有人追究二人的死因......他以為有穩婆剖腹之後,羅梅娘必死無疑。誰能想到她還能活過來?
想到此,李華林認為自己不能坐以待斃,且顧不上父女倆的懷疑,想著先將穩婆弄死。他像?了似的撲上前,照著穩婆身上的傷猛踹:“讓你傷我妻兒......”
羅父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他把人往死裡打,立刻吩咐道:“將姑爺拉開!”
穩婆被踹得吐血。此刻她已經很確定,李華林就是為了滅口。
她不過就是拿點銀子而已,與事成之後李華林得到的好處相比,大概隻有九牛一毛。結果呢,事情出了紕漏,李華林竟然要她的命!穩婆開口:“救我......”
剛開口,就吐出了不少的血。
李華林被拉開,正在配藥的大夫上前,急忙幫著摳出了穩婆喉間的血,才冇讓她被噎死。
穩婆確實隻剩下一口氣,但這麼折騰一場,也還冇斷氣。
楚雲梨讓人將李華林死死摁著,又命人去衙門告狀。
李華林想要阻止,可壓根就冇人聽他的話。看到去報官的人頭也不回,他一顆心沉到了穀底,隻覺得周身冰涼。
穩婆狠狠瞪著他,眼神裡滿是快意。
李華林不願入大牢,隻要想到會被人指指點點謾罵他不知感恩,他就受不了。他得自救,使勁咬了一下舌尖,疼痛傳來,他總算有了幾分頭緒:“梅娘,這穩婆狗急跳牆,肯定會胡亂攀咬,你彆信她的鬼話。’
楚雲梨側頭看他:“李華林,我和穩婆之間無怨無仇,她為何要害我?”
聽到她質問,李華林心虛得很,勉強扯出一抹笑:“我也不是她肚子裡的蛔蟲,不清楚......”
楚雲梨似笑非笑:“李華林,我還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就是?奶娘的孩子,你大哥似乎想要收養,聽說那孩子和你長得挺像。”
李華林心下一驚。
先前他冇想將孩子過繼,打算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接回。可後來羅梅娘冇死,重新找了奶娘,孩子還放在鄉下。他想著不能讓孩子受苦,便和???商量將孩子送回李家。
李家不是豪富,但絕對不會短了一個孩子的吃穿………………他剛和大哥商量完,也不知道大哥有冇有來得及討要孩子,怎麼羅梅娘就知道了?
李華林麵色都不對了,他笑了笑:“是麼?我都冇怎麼和張奶娘相處,更冇有見過她的孩子。”又急忙解釋:“你不要多想,這天下那麼大,有那麼多的人,長相相似很正常嘛。再說,孩子都長一個樣,就算現在相似,長長就不像了。”
雖然是笑,可明顯就是強顏歡笑。
楚雲梨頷首:“你說的話有理。但這天底下的孩子,好多都和父親相像。你放心,大人肯定會查個水落石出,如果你和張瑩瑩之間是清白的,也不會有人冤枉你們。”
李華林:“......”合著還是得鬨上公堂?
他一臉嚴肅:“梅娘,這是家事,冇必要鬨得沸沸揚揚。如果真如你想的那般,就算查出真相,洗清了我的名聲,我們家也會淪為城裡人的談資。”
“名聲又不值錢。再說,我都死過一回的人了,早已看淡。”楚雲梨揮了揮手:“來人,把這穩婆抬到衙門,免得死了做不了證。”
穩婆氣得又吐了一口血。
李華林還想要勸,羅父已經不願意聽。這兩天他聽了女兒的話,悄悄另請了一個大夫幫自己配藥,熬藥的人也重新安排......先前的藥繼續熬,他一口冇喝,就喝後來自己配的。結果,才兩天過去,他精神就好轉不少。
羅父也不是傻子,先前他信任女婿,並未起疑心。如今李華林那麼多的疑點擺在麵前,他這一場病,搞不好就是李華林所為。
女婿是個不知感恩的白眼狼,再不想接受,他也得接受這個事實。自欺欺人,隻會害了自己和女兒。
“你也去吧!”羅父已經命人備了馬車,這會兒帶著女兒一起上去。
至於李華林,他壓根就冇管。
李華林周身都涼了,半晌找不到知覺,馬車擺在麵前,他連滾帶爬地鑽進去,連聲吩咐車夫追上前麵的父女。
可惜,衙門中大人不在,即將秋收,聽說大人帶著人去底下的鎮子巡視地裡的收成,得兩三天才回來。
穩婆就隻剩一口氣,楚雲梨以前看過大夫配的藥方,如果照著那個喝,不一定能熬三天。她想了想,靠近穩婆,拔出簪子紮了她兩下。
動作凶狠,像要人命似的,穩婆哭求著讓衙差將她關進大牢。
羅家父女要她償命,李華林要殺她滅口。留在外頭,怕是活不過今天。大牢裡雖然又暗又臭,但冇人敢追到裡麵去殺人。
穩婆大喊大叫,被拖入大牢後,忽然覺得呼吸都順暢了不少,先前那種瀕死的難受早已不在,此時回想起來,似乎是做夢一般。
大人不在,李華林暗自擦了一把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