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2、被救濟的小寡婦 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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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父是個自私的人,不願意因為彆人而讓女兒丟命,哪怕是?孫子也不能。此時聽到女兒說裡麵有內情,他哪裡還忍得住?
吼完了李?林,他立刻吩咐丫鬟:“去把?婆叫來,我要?自問一問。她說不清楚,那就是謀害人命,我得為梅娘討個公道!”
說到後來,已然哽咽難言。他伸手握住了楚雲梨的手腕,聲音沙啞道:“梅娘,你千?要好好的,彆丟下我一個人。”
楚雲梨看著他短短兩日蒼老了不少的眉眼,心裡酸澀難言:“爹,我不會有事!”
她說話時聲音很小,到底是?了元氣。
李?林不敢再多言,站在一旁沉默著,楚雲梨看了過去:“真不是你吩咐?婆剖腹!”
聞言,李?林一臉悲?:“你是我妻子,也是我的?人,我......你說這種話,簡直是侮辱我。你?成這樣,我心裡也痛,也很難受,如果真的有人害你,不用爹出麵,我一定幫你收拾了她!”
楚雲梨?口痛得厲害,根本動彈不得,精神也短,乾脆閉目?神。
羅父心頭焦灼,火燒火燎似的難受。哪怕身子虛弱,他也坐不住,站起身負手在屋中轉圈。說真的,他?分不願意有人謀害女兒......女兒女婿感情不錯,如果真的有人在其中動手腳,那一定是李?林。
這樣的事實,女兒怎麼接受得了?
更何況女兒這會兒身受重?,再受這樣的打擊,真能熬過去嗎?
李華林扶他坐下:“爹,您彆著急,大夫一會兒就到。”
大夫比?婆來得快,昨天已經來過,剖腹取子這種事古籍上確有記載,但母?都不能存活。身為救死扶傷的大夫,萬分想救下前人所不能救的人,在古籍上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看到楚雲梨精神不錯,甚至還能說話,比起昨天有所好轉。大夫滿心歡喜,急忙上前把脈。
“如果不發高熱,好好?護傷口,不讓傷口糜爛的話,等到傷口愈合,或許......”有一線生機。
羅父聽得眼圈通紅,女兒從小像個假小子似的,可足足能抱一個孩子出來那麼大的口子......哪怕是男人也受不了啊!
大夫配了幾副藥,留下了傷藥,又再三囑咐說有事情請他過來,這才不舍地離開。說真的,可以的話,他還想親自守在羅家看護。
彆說大夫,羅父都冇敢多留。實在是女兒一張臉白得像鬼似的,明顯元氣大傷,需要好好靜養,他離開時,還帶走了李華林。
?婆......跑了。
反正不在家裡,穩婆家人對她的去處一問三不知,羅父一怒之下,想要去衙門報官。可他身子虛弱,出不了門。李華林又口口聲聲說冇有證據不能冤枉人,還說他不怕坐牢,但得為家人著想。若和穩婆無關,那羅家就是誣告,家裡老的老,弱的弱,還有個繈褓中的孩子,他不能出事。
羅父雖然?疑女婿,但到底冇有證據,加上這話確實有些道理,便冇有執意......穩婆夫家婆家祖輩都在這裡,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早晚都會回來。
反正,女兒若是出了事,他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一定讓穩婆償命!
夜裡,楚雲梨發起了高熱。
那麼重的傷,手法又粗糙,不發熱才怪。楚雲梨強打起精神,吩咐丫鬟給自己擦身。
大概是李華林不想做得太明顯。新來的丫鬟挺老實,做事麻利,並不敢怠慢。
天亮時楚雲梨終於退熱,熬了一宿,她早已受不住,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回又做夢,夢到了馮韶安。她撲過去時,他確實抱住了她,但身形虛幻,隻是一道影子,她抱了個空。
他那模樣,像是最開始的她。
不過,好消息是,馮韶安也成了和她一樣的人,幫人消散怨氣。並且,有道聲音告訴楚雲梨,隻要善值攢夠一百萬,他們就能重逢。
因此,楚雲梨到了這裡。
可這一回,太特麼痛了!
李華林簡直不是人。
楚雲梨是被吵醒的,外麵陽光明媚,耳邊吵吵嚷嚷,聽得人心裡煩躁,她無論是精神頭還是力氣,比昨天都要稍微好點。
“不能進!”
這是羅父的聲音,帶著點氣急敗壞。
“我好不容易抽空來一趟,隻想看看弟妹,這也是??她嘛,都說長嫂如母,她拚命生下了孩子,無論孩子跟誰姓,那都有一半姓李,我要是不來探望不見她,傳了出去,又是我這個當嫂嫂的失禮!”
這聲音挺熟悉的,是李華林的大嫂?氏,妯娌二人相處的時間不多,但羅梅娘不喜歡這個長嫂,總?得她說話陰陽怪氣。
羅父本就在病中,這兩天??女兒,夜不能寐,吃不下飯,精神頭大不如前。說話都冇什麼力氣,哪裡爭得過她?
?氏的聲音又起:“我小聲一點,看看就走,不會打擾了弟妹的。”話音落下,門已經被推開。
楚雲梨循聲望去,剛好看到羅父往後仰倒的身影,應該是他擋著門口,?氏急著進門推了他一把。
她一顆心提了起來,看到羅父勉強扶著門框站穩,這才安心。頓時生了怒氣,嗬斥道:“李華林,你是瞎子還是傻子?看到都要倒了,不知道扶一把?你的手是金子做的?”
已經進門的楊氏聽到楚雲梨這話,頓時一臉驚訝:“弟妹,你真的剖了肚子?”
肚子被割開,當時不死已經是萬幸,這養了兩天,應該隻剩下一口氣才對。可羅梅娘還能罵人,精氣神也不錯,哪裡像是瀕死的樣子?
楚雲梨抬眼看過去:“大嫂,先前大哥說你眼睛花了我還不信,現在看來,倒像是真的。”
楊氏回神,有些尷尬:“我那是不小心。”
楚雲梨彆開眼,恍然對上了羅父驚疑不定的眼神。裡麵?是?疑,震驚和不解。
見他緊盯著自己,楚雲梨心下一跳,難道他?出來了?
她眼神不閃不避,疑惑問:“爹?”
羅父回過神來,擔憂道:“你好點了嗎?”
楚雲梨眨了眨眼:“比前兩天好多了,今天說話都順暢不少。”
這倒是真的,羅父心中驚喜不已,又有些擔憂,生怕女兒這是回光返照。
楊氏也?臉懷疑,大傷元氣是真,可這也不像是肚子被剖開後九死一生。她好奇問:“弟妹,你傷口痛不痛?”
楚雲梨反問:“你肚子拉一刀痛不痛?”
楊氏聽出來了她的不悅,不客氣道:“弟妹,聽你這話裡話外好像怨上了我似的。保小是你自己要的,孩子也是你自己生的,如今遭了罪,怎麼能怪我呢?”
“我要保小?”楚雲梨似笑非笑:“你親耳聽見了?”
楊氏一愣,回過頭看向李華林,疑惑問:“難道不是?話說我得知消息的時候也很不理解,孩子嘛,你們還年輕,以後還能生,一命換一命忒虧了。”
楚雲梨力氣不足,疲憊地靠在枕頭上,道:“我不知道是誰說的保小,所以說孩子是我親生血脈,但我冇想過以命換他。”主要是羅父病重,若她出事,他大概也活不成。為了個還冇出世的孩子搭上兩條命......羅梅娘自己死了不要緊,她可冇打算?父親也搭上。
如果讓她自己選擇,哪怕心痛如絞,再怎麼舍不得,她也會忍痛放棄孩子保全自身。
提及此事,羅父滿臉憤怒:“我已經讓人去找那個穩婆,非得讓她血債血償不可!”
李華林一臉不讚同:“她也是為了梅娘母子,好在如今母子平安......爹,得饒人處且饒人,人家也算幫了大忙......”
羅父大怒:“要是不心虛,她跑什麼?”
李華林振振有詞:“興許人家隻是有事暫時離開了城裡,咱們不要胡亂揣測。”
楚雲梨冇心思與他掰扯,等養好了身子再說。可羅父忍不下這口氣,他氣得一拍桌子:“李華林,梅娘還躺在床上嫌棄就冇了命,可你卻口口聲聲為一個外人開脫。你到底哪頭的?”
見他動了真怒,李華林急忙上前:“爹,你彆著急嘛,我隻是說假設。又不是真的不跟她計較,我已經加了人手去找,隻要看到人,立刻就將她帶回來。梅娘是我妻子,她弄成這樣我也很傷心,你可千萬彆急出病來......”
楚雲梨突然出聲:“爹,她走不遠,去郊外的那幾個村裡找。”
羅父一愣,立刻答應下來。
李華林麵色如常,袖中手指微顫。
幾人上前磕頭,大人開口就問及胡意安從高處跌落之事。
“踏板太薄,三年前也有人摔下,那人運氣不太好,落地就摔斷了脖子,當場就冇了...…………”
聽到工人提及此事,姚秋山眼中滿是憤怒,但此刻他又不敢出聲阻止。
邊上姚母看出此時情形對兒子不利,嚇得微微發抖,李父見?,將人攬入懷中輕輕安慰。
李母看到,氣得咬牙切齒。如果她和艾草站在一起,這男人眼中就冇有她存在,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如果她出了事,這男人怕是即刻就要迎艾草進門,且羅梅娘那番男人會為了娶艾草而害她的話再次浮上心頭。既然男人這般涼薄,她?為自己也不需要再顧念舊情,就在上首大人沉吟之
際,她上前一步,磕頭道:“大人,民?有冤要訴。”
大人正在審案,按理說,此時是不接案子的,聞言直皺眉。
李父看妻子一臉決絕,瞪過來的目光中,滿是憤恨和快意,他眼皮一跳,心頭開始不安,急忙道:“夫人,大人正在問案,你彆胡說。我們做了這麼多年的夫妻,無論彆人對你怎樣,我絕對不會害你,你信我!”
後麵那句話一語雙關。
李母告?,隻是一時衝動,對上他誠懇的眼,瞬間就打了退堂鼓,有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我......”
大人高居上首,堂中情形一覽無餘,立刻發現了夫妻?的眉眼官司和李母的退縮。
這世上有許多案子因為苦主被人威脅或是自我感動而不能按律處置,有許多時候,就像李夫人此刻一般,秉承著家醜不可外揚之類的歪理而冇有鬨上公堂,就那麼生生咽下委屈。
大人不知道便罷,知道後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沉聲問:“你想說什麼?”見李母不肯開口,他再次道:“本官身為當地百姓的父母官,本就該為你們申冤沉雪,你若有冤屈,儘管說來。’
李母往後退了一步,不肯再說。
見狀,李父上前:“我夫人她想要維護孩子,所以才胡言亂語,還請大人恕罪。”
李母滿臉悲憤。
楚雲梨見她冇有開口的意思,上前一步,恭敬道:“大人容稟,民?先前是李家的媳婦,也能猜到一些前婆婆的想法。”她連珠炮似地話說得飛快,伸手一指李父:“這位是我的前公公,今日這樣的場麵咱們普通百姓都見識得不多,心裡定然都是怕的。可他卻擁著另一個女人安慰......大人相信這
男女之間的純友誼嗎?要說這兩人之間是清白的,大概在堂中的人都不會信,任何女人變成我前婆婆,大概都忍受不了。”
李父瞪著她的眼神像要吃人:“不關你的事!”他又衝著眾人解釋:“艾草是我友人的遺孀,當年我和姚兄不是親生兄弟,卻勝似親生兄弟,大家出去一打聽,就知我這些年來對他們母子的照顧……………”
楚雲梨嘲諷道:“可彆再提什麼兄弟情深的話了,都說朋友妻不可欺,你直接照顧上了人家的床,還讓姚老爺死前幫你養了那麼多年的兒子,將全副身家奉送。他若是泉下有知,怕是要氣得不肯投胎。”
最後一句,她說的是實話。
李父目眥欲裂:“住口!彆胡說!”
楚雲梨並不怕他,反而問:“我剛才哪句說的是假話?”她看向李母:“李夫人,我的遭遇還冇有給你提醒麼?你當真相信李家男人有真心?難道你想死了給彆的女人騰地兒?到時候,你的男人是他的,你的孩子也喚她娘......不喊不行啊,他又不止一個兒子,肯定是誰聽話就把家裡的生意給
誰。”
李母聽著這話,莫名?得有道理。
如果她真的出了事,長子又起了疑心的話,肯定處處和父親作對。到時候,李元定然不喜這個給自己添亂的兒子,長此以往下去,怕是真的要將李家的生意全都送給姚秋山。
就算長子冇有起疑,老話說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李元惦記了艾草多年,一直覺得虧欠她們母子。還不得把家裡的生意拱手送上?
而華平一定會因此不滿,父子?同樣會反目成仇。李母想到這些,活生生打了個寒顫。她再不遲疑,上前兩步,控訴道:“大人,這男人親口承認,姚秋山是他和艾草所生,這些年借著照顧故交之子的名頭,給母子倆送了不少銀子。民婦實在是......男人的心意不可挽回,民婦隻希望大人能追回
他在外人身上花的銀子。”
李母認為,她得清晰地認識到男人對母子倆的心意到底有多深,才能真正死心。
大人皺眉看著方才還親密無間告狀之後立刻離得遠遠的李父和艾草,頷首道:“本官接了,回頭就讓人去姚家查賬。”
李父:“…………”
他嗬斥李母:“咱們夫妻間的事,你為何要麻煩大人?”
“除了我們夫妻之外,已經夾雜了其他人。”李母眼神裡滿是失望:“李元,你對艾草,根本就不是你口中的那般,可能你身在其中冇感覺,但我們這些外人一眼就看得出你的心和眼睛都掛在了她的身上,我才是你的妻子!”
饒是如今城裡的許多人都知道了李老爺和艾草之間的二三事,暗地裡議論的不少。艾草也還是不願意大人因此跑到家裡查賬。
真因為這種事而查了姚家的賬,她成什麼了?
被人說葷話調笑都是小事,怕是好多人都要認為她是個騙男人銀子的臟女人......更甚至是暗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