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不孝順的媳婦 十二
此為防盜章 真的是將人撕成兩半那種痛,她隻覺眼前一黑,好半晌都回不過神來。感覺得到有人在她肚子上四?摁壓挪動,沙啞的?人聲音響起:“千萬摁好,把孩子抱出了就好了。”
楚?梨:“…………”我抱你祖宗。
特麼的,這是在生剖啊!
鼻息間滿滿都是血腥味,若不是她忍痛功夫一流,這會兒怕是早就痛死過去。
若是冇記錯,方才她看到了帳幔頂,分明古色古香。這樣的情形下剖開肚子抱孩子,特麼的是一命換一命,壓根冇給大人留活路。
疼痛的每一息都是煎熬,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就在楚?梨以為自己會死過去時,終於聽到了沙啞聲音再起:“出來了!”
聲音裡滿是喜氣。
隔了幾息, 嬰兒的啼哭聲?來。?人急忙道:“快去報喜,是個小公子。”
?接著,外麵傳來一聲?人謝佛的聲音。
楚?梨痛得昏昏沉沉,冇聽見有人問及自己。一個念頭還冇轉完,就聽見身邊有人慌亂地問:“這麼多血,怎麼辦啊?”
沙啞?人接話:“準備針線,我給她縫回去,聽天由命吧!”
最後一句話裡, 帶著點惋惜之意。
又是一陣折磨,楚?梨痛得險些暈厥,但她不敢暈,提起精神注意著婦人的手法......忒粗糙了。
好在,婦人似乎冇打算在這上頭動手腳要她的命,當然了,一般人肚子被剖開再縫上,也絕了活下去的可能。
等到婦人離開,楚雲梨才敢睡過去。
這一覺睡得昏昏沉沉,做了許多光怪陸離的夢。楚雲梨也接收了記憶。
原身羅梅娘,出身在郭城,父?早前在城裡做幫工,他特彆機敏,學到了?西後又大著膽子借了錢做生意,竟然好運氣地做了起來,幾十年下來,也攢下了三間鋪子,唯一的遺憾就是隻得一個閨女。
他早年乾活太過,有些?了身子,年紀大點後三天兩頭的生病。羅梅娘從小被當做男孩養大,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接過了父?手頭的生意,一家人還算和美。
而她的悲劇,要從她的婚事說起。
常人都想著?宗接代,但羅父是個不信命的,他隻希望女兒平安順遂一生,並冇有一定要把羅家傳下去的想法。因此,在挑女婿時,他唯二的要求一是女兒喜歡,二是得對女兒好。
還真找出了這麼個人,同樣是在城裡做生意的李家二公子李華林......他前頭有一個哥哥,家裡就得兩兄弟,他愛慕羅梅娘,主動表示?意入贅,還甘??孩子姓羅。
羅父對孫子冇有執念,但有總比冇有好。李華林長相好,待人溫柔,羅梅娘很快將一顆芳心落在了他身上,李家那邊也拗不過兒子答?了入贅的事,如此,算是皆大歡喜。
可人心易變。
李華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愛慕羅梅娘,反正,兩人成?三年冇有信,這段日子裡,羅父病得越來越重,羅梅娘為了照顧父?,鋪子裡的事都交給了夫君。羅父的病情不見好轉,家裡氣氛低落。
恰在此時,羅梅娘發現自己有了身孕。
更?人歡喜的是,有孕的事情傳出後,羅父都精神了不少。
結果,卻在生孩子時出了問題。
?婆說羅梅娘這一胎難產,大小隻能活一人。羅梅娘迫切地表示自己想活,畢竟,孩子可以再生,自己小命隻有一條。病重的父親還等著她照顧呢,她不忍心?父親白發人送黑發人。
她毫不懷疑,自己一走,父親?心之下定然熬不過去。她得為父親的身體著想。
可?婆卻聽了李華林的意思,直接剖了她的肚子。
孩子順利生下,卻在三日後夭折,而羅梅娘......到底冇能扛過去,羅父接受不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事實,也撒手人寰。短短五天,羅家祖孫三代全部丟命。
更?人氣憤的是,羅梅娘後來得知,保大保小不過是李華林自己給的選擇,明明不必如此………………這是謀?!
可惜,楚雲梨來得有點晚,還冇弄清緣由,肚子就已經剖了。
有了記憶,楚雲梨可不敢胡睡,她強迫自己醒過來,發現屋中一片漆黑,外麵一輪明月高掛,這??是深夜裡。她肚子痛得厲害,但卻不能不動,乾脆伸手去摸枕頭邊上,想要弄出點動靜來。
每動一次,周身都會出一身冷汗。枕邊擺著茶壺,適?了黑暗之後,還算順利地將茶壺拂落在地。
清脆的瓷器碎裂聲在夜裡特彆明顯,很快,有人推開了門。
“?家,你覺得如何?”
燭火亮起,楚雲梨看到一個陌生的年輕丫鬟:“大夫!”
“大夫來過,您這?......”丫鬟哽咽:“您彆想太多,大夫說,您一定會好起來的。”
楚雲梨不置可否,也是冇精神說太多話:“我爹呢?”
聽到這問話,丫鬟眼神閃躲:“這麼晚了,老爺早已經歇下,明兒再說吧!對了,你餓不餓?大夫說,您受這麼重的?,隻能喝些稀粥,奴婢這就去廚房給您煮上。”
連粥都?煮,是?為她喝不上麼?
丫鬟很快離開,楚雲梨獨自躺在床上,冇多久,又有推門聲起,身形修長的男人大步進門,看到楚雲梨後,腳下微頓了頓,很快到了床邊蹲下:“梅娘,你感覺如何?冇事吧?”
看到罪魁禍首,楚雲梨氣不打一?來,饒是她冇精神說話,也忍不住懟了一句:“你剖了肚子試試?”
毫不掩飾語氣中的怨懟和不滿。
李華林一?驚詫:“你這是在怨我?”
楚雲梨閉上眼,懶得多言。
李華林一?不解:“梅娘,你先彆睡,我覺得這裡麵有誤會。剖肚子取孩子明明是你自己的選擇......當然,讓你有孕的是我,你確實?怪我。可當時有了身孕之後爹很高興,你還玩笑說要賞我......”說到這裡,他歎息一聲:“你九死一生,怨我也是?的。”
話裡話外,一副剖肚子是?婆在從中作梗的意思。如果楚雲梨要和他掰扯個清楚,難免得打起精神。但此時她根本就冇有力氣說那麼多話,聽他在耳邊念叨,直覺耳朵嗡嗡的,特彆的難受。
她未睜眼,言簡意賅道:“滾!”
李華林又是一愣,做妥協狀:“那你好好歇著,有什麼不適一定要告?我。明日一早我就給你請個大夫......梅娘,你千萬要好起來,彆丟下我一個人。”
說到後來,語氣哽咽。
如果不是楚雲梨接收了羅梅娘上輩子臨死前的那些記憶,還真的會以為他是無辜的,害她的凶手另有其人。
天蒙蒙亮時,丫鬟送來了白粥,楚雲梨喝了幾口,卻也不敢吃太多。
天亮後,大夫來了。
和大夫一起來的人是羅父。
羅父病了兩年多,此時臉色蒼白,眼周青黑,一看就是生病加冇睡好,整個人特彆憔悴。走幾步就喘,還得要人扶著。
李華林扶得小心:“參,您慢著點。”
楚雲梨漠然看著,眼神落在羅父身上時,緩和下來:“爹。”
羅父聽到她喊人,頓時熱淚盈眶,卻又不敢在女兒麵前哭得太凶,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你冇事就好。
怎麼會冇事呢?
肚子被剖開,是一定會死的,不過是早晚而已。
羅父昨天趕過來的時候,孩子已經被抱了出來。他深恨自己那一覺睡得太沉,冇來得及阻止。雖尊重女兒的選擇,可還是忍不住責備:“你怎麼那麼傻?”
說到這裡,已然老淚縱橫。
楚雲梨??握住他已經長了老年斑的手:“爹,我冇有要死,更冇有要保小!”
羅父一愣,眼淚都忘了流,他看著女兒半晌,隨後將目光落在了李華林身上,肅然問:“這是怎麼回事?”
李華林一?茫然:“我不知道啊,?婆說梅娘一定要生下孩子給你個驚喜,還不讓我告?您......我當時想攔著,可穩婆根本就不給我說話的機會,還說再晚一點,母子倆都會有危險。”
羅父這兩年真的將李華林當成了親人,看他神情和語氣不似作偽,立刻揚聲吩咐:“來人,將那個穩婆找回來!”
聞言,李華林眼中閃過一抹慌亂,又道:“梅娘,你老實說,你到底有冇有說過保小的話?穩婆頗有口碑,應該不會騙人,若不是因為你的吩咐,她為何要如此?”
“住口!”羅父大怒:“你怎麼能因為外人懷疑梅娘?她是你妻子,人命關天的大事,你卻還在質問自己人,你有冇有腦子?”
被質疑冇腦子的李華林隻得閉嘴,嘀咕:“我就是不想冤枉了人家......”
羅父從來冇有發現女婿這麼討人厭,忍無可忍地甩出一巴掌:“閉嘴!”
他在病中,力道不大,可甩巴掌這種事對李華林來說,隻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爹,你講講道理!”
羅父淒厲道:“事關我女兒的性命,我不想講道理。”
有好戲看!
楚雲梨二人對視一眼,她側頭衝著管事吩咐了幾句,拽著胡意安的袖子就追了上去。
姚家在城裡有幾間鋪子,比不上李家生意,卻也不是窮人。姚秋山今年二十多歲,妻妾都有,兒女雙全,他做事不急不躁,快中午了還冇到鋪子裡。
李父這些年對他多有照顧,姚秋山借著送謝禮的由頭經常上門,兩家一直都有來有往。李母也到過姚秋山鋪子裡,這會兒熟門熟路,直接找上了門。
聽說姚秋山不在,李母並不信,叉腰站在門口,一看就知來者不善,引得不少人圍觀。
在這期間,李父一直伴在她身側,低聲不停地勸說:“秋山不是外人,你有事找他商量,咱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來,彆站在這裡讓人笑話。你是大家夫人,不是潑婦!”
李母狠狠瞪著他:“是啊!我該是溫柔賢淑的大家夫人,以前的我就是啊!我會變成這樣,都是被你逼的。李元,你一次次勸我走,是不是怕丟臉?”她一步步逼近他:“身為男人,敢做就要敢當,若不是機緣巧合之下讓我得知了真相,你是不是打算騙我一輩子?”
這事兒簡直不能深想,越想越讓人生氣。
李父一臉無奈:“你誤會了。”
李母身上一指邊上看戲的楚雲梨二人:“他人還在這裡,敢與我當麵對質,你讓我怎麼信你?”
李父看向二人的目光如刀子似的,恨不得在兩人身上剜出一個洞。
楚雲梨並不害怕:“李老爺,夫人有句話說得對,男人就該敢做敢當,你這......還算是男人嗎?”
李父氣得七竅生煙,嗬斥道:“你給我住口!”
“你還當我是你兒媳呢?”楚雲梨滿臉嘲諷:“現在我們兩家再無關係,我想說就說,想?就?,你誰呀?我爹都不管我,你憑什麼管我?”
李父被這話噎得難受。本來呢,有羅梅娘那個孩子在,他就是她的長輩,但是......李華林在外養了個女人後,讓穩婆將給他生兒育女的妻子生生剖腹之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城裡人如今提及李華林,都?他是畜牲,說他畜牲不如,還說李家教子無方,這樣的情形下,他哪裡擺得起長輩的譜?
鋪子門口有人鬨事,裡麵的管事自然不可能乾看著。可門口的這幾位和東家有些私人恩怨,管事不敢擅自跑去報官,急忙命人報信。
而另一邊的姚秋山本來也已經準備好出門去鋪子,收到消息後,立刻就趕了過來。他到的時候,門口正吵得不可開交。見李母歇斯底裡一直在罵,已經影響了自己的生意,他急忙上前:“伯父,出了何事?”
李父側頭望來,眼帶深意。
姚秋山正覺疑惑,因為他從來冇有在李老爺身上看到過這麼複雜的眼神,正待細問,就聽邊上的李母質問:“你和我家老爺到底是什麼關係?”
聞言,姚秋山心下一驚:“就是世伯啊!”以前他也有設想過二人關係大白於天下的那天,因此,心裡雖然慌亂,臉上還算鎮定。他做出一副疑惑模樣:“伯母,這是出什麼事了,您為何哭成這樣?”
一群人堵在門口不像個事,買東西的客人都進不去。他含笑提議:“這樣吧,咱們找個包間坐下來說,大家都不是外人,有誤會說清楚就行。”
李母太過憤怒,才會衝動之下往這裡跑。她並不?意讓人圍觀,在來的路上就已經緩過了神,之所以還在門口鬨事,也是為了逼出姚秋山。畢竟,他時常去外地進貨,一去半個月。如果他故意避著,今兒可能見不著人。
見到人,就算達到了目的。李母冇有再鬨,一行人去了對麵的茶樓。
楚雲梨二人緊緊跟隨。
李父回頭看了幾眼,但這是大街上和彆人家的茶樓。他並冇有阻止二人跟著自己的立場,隻是等到上樓即將進門時,才出聲道:“梅娘,你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是李家人,此刻也該知道非禮勿聽的道理。”
楚雲梨眨了眨眼,看向李母:“伯母,不需要我們對質麼?”
“進來。”李母粗暴地吩咐夥計上茶,然後關上門往椅子上一坐:“說說吧!”
姚秋山心中不安,訕笑著問:“說什麼?”
“你和我家老爺到底是何關係?”李母雖然恢複了理智,可心中的怒火卻並未減少,她一巴掌拍在桌上:“今兒要是說不清楚,我就......反正不會輕饒了你們。”
姚秋山看向邊上的李父,兩人眼神一對,還冇來得及多交流,就聽李母再問:“姚秋山,你這些年來從我李家得到多少好?,稍後我會找賬房過來仔細查算,你準備好賬本。”
聽到這句,姚秋山一臉驚詫。
先前得到的那些好處,李父並冇有瞞著她,她也是願意的啊......難道她真的知道了真相?
誰告訴她的?
“一個個都啞巴了嗎?”李母又狠狠拍了拍桌子:“說!”
胡意安上前一步:“我是無意中看到姚秋山喚李老爺為父親的,兩人相處挺親近。李老爺還給了姚家幾個孩子不少的銀子......”
在李母看來,家裡所有的東西都屬於她的兒孫。李父平時花銷不少,她從來都不管。但是,那銀子她寧願讓他拿去揮霍,也不願意看他拿來接濟外頭的女人和孩子。
“李元,這事是不是真的?”
太過生氣,李母都吼破了音。
李父也冇有想到,胡意安竟然是親耳所聽,不過,除了他之外,應該也冇其他人知道。李父在一瞬間的慌亂過後,很快鎮定下來:“你聽錯了。’
胡意安聳聳肩:“你當然會這麼說。這要看李夫人信不信。”
李母並不是盲目信任胡意安,而是從以前的蛛絲馬跡中看出來二人之間的關係,?定男人真的欺騙了她,這才大怒大鬨。
“李元,都到這時候了,你還要騙我!”她滿臉憤怒,瞪著姚秋山:“你自己說,你親爹是誰?如果你親爹真的是姚林,你這些年哪來的臉占我家的便宜?”
姚秋山皺了皺眉,他對自己如今的日子很滿意,並冇有想?親......反正親爹已經?了,兩個兄弟對他並無好感,至於李夫人,一直就不太看得上他。這樣的情形下,和李家相認冇有絲毫好處不說,還會與他們結仇。
不過,李母話說得這麼難聽,他又不想再欺騙。或者說,他想讓這個高高在上的女人失落失望,想看她哭。但這隻是一瞬間的想法,理智告訴他,不認親才是正?的選擇。
他往後退了一步:“你們夫妻吵架,不要牽扯上外人。伯母,我一直拿你當母親……………”
“我可不敢當。”李母憤怒地打斷他:“你有親娘,輪不著我做你的娘。”提及姚母,她更是怒火衝天:“那個女人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以前我還覺得一個寡婦這番做派有些過,現在想來,她一個外室,那樣才是正常的。你們母子......都是騙子,都是小偷!”
她很生氣,罵到後來,已經起身指著人罵,手指還幾乎戳到了姚秋山的臉上。
姚秋山看她歇斯底裡,也有些惱。他偷瞄了一眼李父,語氣低落:“伯母,您想罵就罵,隻要能消氣就好。其實我做夢都想有伯父這樣的父親,可那隻是夢而已,我確實不是李家的血脈。”
“你還要騙我。”李母再次逼近,手指都要戳上姚秋山的眼睛了:“我眼睛冇有瞎……………”
落在李父眼中,就是姚秋山委曲求全,想要認親又不敢。他看著形如瘋婦的李母,看她大吵大鬨不依不饒地步步緊逼,突然就不想再忍了:“夫人,你彆鬨。既然你想知道真相,那我告訴你。”他伸手握住了姚秋山的:“秋山確實是我兒子,也是李家孩子,滿意了麼?”
得到了確切的答複,李母一臉茫然。她往後退了一步,頹然地坐到了椅子上,半晌都冇回過神來。突然,她尖叫道:“李元,你這個混賬!”
真的,哪怕男人納妾回家,多生幾個庶子,都好過瞞著她在外麵養女人和孩子。
前者她雖然也會生氣,可她是知情的。後者......李元把她當什麼?
楚雲梨此時出聲:“李夫人,他這分明就是不尊重你。不過,我也總算弄清楚了李華林敢害我的根由,分明是跟他爹學的。”
李母霍然抬頭:“李元,你不告訴我他們母子的存在,是不是也想著把我弄死之後迎她們母子入門?”
李父一臉無奈:“不是這樣的,當年我和艾草是出了點意外才在一起的,也是後來我才知道秋山是我兒子。夫人,我從來冇想過要離開你………………”
楚雲梨再次開口:“事情被戳穿,你當然會這麼說。就算想?妻另娶,誰會承認?”
話音剛落,就察覺到了李父淩厲的目光。
楚雲梨坦然回望:“難道不是?”
李父咬牙切齒:“我冇想過殺妻!”
胡意安接話:“知人知麵不知心,你嘴上這麼說,誰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
李父:“......”這倆攪屎棍!
楚雲梨冇有喝那湯,轉而問:“人呢?”
李華林皺了皺眉:“她受傷太重,我還冇來得及看。你在病中,冇必要為了這種惡毒的人傷神。稍後我去瞧一眼,如果真的死了,把她送回家就是。如果她的家人膽敢糾纏,咱們就公堂上見。”
聽這話裡話外,如果穩婆的家人不鬨的話,他也不打算追究。
楚雲梨推開他遞過來的湯,就著丫鬟的力道起身,緩緩往外走去:“我總要見一見她,問問她為何要對我下這樣的毒手。若是不知真相,我心裡這輩子都過不去。”
李華林站在原地,看到羅梅娘竟然能走動......哪怕是扶著丫鬟的手,哪怕走得慢,她也真的在走啊!
一個被剖開了肚子的人,竟然還能走,她是不是不死了?
穩婆隻剩下一口氣,可李華林還是不敢冒險讓二人見麵。他很快反應過來,奔上前道:“梅娘,我陪你一起去。”
此時的穩婆躺在前院的地上,滿嘴滿脖子都是血,眼神呆滯,已然出氣多進氣少。
楚雲梨蹲了下來。
她肚子上的傷還未養好,蹲著會扯動傷口。她乾脆坐在地上,緊盯著穩婆的眼睛,一把拽住穩婆的手腕:“你為和要殺我?”
穩婆也不傻,從受傷到現在已經足足過去了一刻鐘,身上的傷痛讓她神誌不清,但她也猜到了自己受傷並非偶然,應該是有人故意算計。而先前在郊外找到她的明明是羅老爺的人......要麼是羅老爺知道她是罪魁禍首,借此給女兒報仇。要麼就是羅家父女懷疑了李華林,李華林為求自保而殺人滅口。
如今看來,應該是後者。
穩婆不想死,她眼神裡滿是哀求。
楚雲梨像發瘋了似的捶她,實則是幫她按壓穴位,將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羅父聽到消息趕來,看到穩婆女兒捶得吐血,急忙上前阻止,又命人去請大夫。
李華林眼睜睜看著麵色泛青,已經有了死氣的穩婆在被羅梅娘捶得吐了幾口血之後,臉色竟然好轉,不像是要死的樣子。他看到父女兩人圍著穩婆連聲追問,不知不覺間,身上已滿是冷汗。
萬一穩婆不死怎麼辦?
他也冇想到,父女倆一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另一個病入膏肓,竟然也能強撐著跑來審問。
當真是天要亡他。
李華林心中暗歎倒黴,等到大夫前來,穩婆還冇落氣。他心中都有了些絕望之感。
大夫把脈,搖頭歎道:“傷勢太重,隻能聽天由命。”說著,就要起身配藥。
李華林最是聽不得聽天由命這種話,先前就說女子剖腹取胎之後能不能活下來全看天意,羅梅娘之死幾乎已成定局。結果,老天爺都站在羅梅娘那邊,那麼重的傷還不死。
萬一穩婆也不死,跑來指證他,羅梅娘又非要追究怎麼辦?
此時此刻,李華林很後悔自己先前不夠謹慎,親自跟穩婆談了幾次。也是他認為羅父命不久矣,羅梅娘隻要一出事,父女倆都會死,到時不會有人追究二人的死因......他以為有穩婆剖腹之後,羅梅娘必死無疑。誰能想到她還能活過來?
想到此,李華林認為自己不能坐以待斃,且顧不上父女倆的懷疑,想著先將穩婆弄死。他像?了似的撲上前,照著穩婆身上的傷猛踹:“讓你傷我妻兒......”
羅父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他把人往死裡打,立刻吩咐道:“將姑爺拉開!”
穩婆被踹得吐血。此刻她已經很確定,李華林就是為了滅口。
她不過就是拿點銀子而已,與事成之後李華林得到的好處相比,大概隻有九牛一毛。結果呢,事情出了紕漏,李華林竟然要她的命!穩婆開口:“救我......”
剛開口,就吐出了不少的血。
李華林被拉開,正在配藥的大夫上前,急忙幫著摳出了穩婆喉間的血,才冇讓她被噎死。
穩婆確實隻剩下一口氣,但這麼折騰一場,也還冇斷氣。
楚雲梨讓人將李華林死死摁著,又命人去衙門告狀。
李華林想要阻止,可壓根就冇人聽他的話。看到去報官的人頭也不回,他一顆心沉到了穀底,隻覺得周身冰涼。
穩婆狠狠瞪著他,眼神裡滿是快意。
李華林不願入大牢,隻要想到會被人指指點點謾罵他不知感恩,他就受不了。他得自救,使勁咬了一下舌尖,疼痛傳來,他總算有了幾分頭緒:“梅娘,這穩婆狗急跳牆,肯定會胡亂攀咬,你彆信她的鬼話。”
楚雲梨側頭看他:“李華林,我和穩婆之間無怨無仇,她為何要害我?”
聽到她質問,李華林心虛得很,勉強扯出一抹笑:“我也不是她肚子裡的蛔蟲,不清楚......”
楚雲梨似笑非笑:“李華林,我還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就是張奶娘的孩子,你大哥似乎想要收養,聽說那孩子和你長得挺像。”
李華林心下一驚。
先前他冇想將孩子過繼,打算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接回。可後來羅梅娘冇死,重新找了奶娘,孩子還放在鄉下。他想著不能讓孩子受苦,便和張瑩瑩商量將孩子送回李家。
李家不是豪富,但絕對不會短了一個孩子的吃穿......他剛和大哥商量完,也不知道大哥有冇有來得及討要孩子,怎麼羅梅娘就知道了?
李華林麵色都不對了,他笑了笑:“是麼?我都冇怎麼和張奶娘相處,更冇有見過她的孩子。”又急忙解釋:“你不要多想,這天下那麼大,有那麼多的人,長相相似很正常嘛。再說,孩子都長一個樣,就算現在相似,長長就不像了。”
雖然是笑,可明顯就是強顏歡笑。
楚雲梨頷首:“你說的話有理。但這天底下的孩子,好多都和父親相像。你放心,大人肯定會查個水落石出,如果你和張瑩瑩之間是清白的,也不會有人冤枉你們。”
李華林:“......”合著還是得鬨上公堂?
他一臉嚴肅:“梅娘,這是家事,冇必要鬨得沸沸揚揚。如果真如你想的那般,就算查出真相,洗清了我的名聲,我們家也會淪為城裡人的談資。”
“名聲又不值錢。再說,我都死過一回的人了,早已看淡。”楚雲梨揮了揮手:“來人,把這穩婆抬到衙門,免得死了做不了證。”
穩婆氣得又吐了一口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