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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9、大姑姐 十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此為防盜章

她脫口而出的話,?李?林黑了?,加上楚雲梨那話也不客氣,幾乎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指著他的鼻子罵。

說真的,李?林挺慌的。

有他寫下契書,又有?婆的供詞,他想要脫身就更?了。

上首的大人也容不得有人糊弄,當即就開始審問二人,李?林吞吞吐吐再三推脫,大人冇了耐心,乾脆一心審問?婆。

?婆有些後悔,可事到如今,矢口否認隻??自己罪名加重,冇有多遲疑,她很快就選擇了坦白。李?林隻?如坐針氈,恨不能撲上前去捂住穩婆的嘴。

但他不能,隻能眼睜睜看著穩婆從二人的初相識,到後麵他想要剖腹時的各種暗示,再到生孩子時他的默認......樁樁件件,他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聽這些事,都?得自己死不足惜。

楚雲梨又送上了契書。

大人仔?看過,又看向李華林的腹部,那裡雖然已經包紮過,但用的是白布,明顯滲著一抹殷紅:“你真的動手砍他了?”

楚雲梨低著頭:“是。?據確鑿,他卻還要狡辯,民婦也是太過生氣,所以才......民婦若是錯了,大人儘管責罰,民婦認罪!”

苦主悲憤之下將人揍一頓,本身就說得過去。李華林身為男人對妻子下這樣的毒手,實在惡毒。被砍了一刀算什麼,就算是將他殺了,?氏也最多在大牢中關個兩三年。

李華林見事態一麵倒,早已慌了,卻又不知?如何辯解,?上不遠?跪著的???已然瑟瑟發抖......他殺人也可是為了與她相守,哪怕她事前不知情,大概也會受??。

再說,李華林都願意為了她殺妻,說她不知內情,大人會信麼?

大人且來不及計較二人之間的私情,隻將李華林和穩婆合謀害人性命之事??問過,想要查出到底有多少人知情。

知情不報,還幫著包庇,與犯人同罪。

李家父子確實不知,二人指天發誓,到了此刻,他們簡直恨毒了李華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鬨出這些事來。

殺人犯的名聲可不好聽,回頭牽了李家,家中的生意也肯定會受影響。但在此之前,兩人得把自己摘出去。

好在大人並冇有遷怒,到後來已經確定,下害人的事是李華林和穩婆合謀定下,他看著眾人的供詞,將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身上。

“你又是誰?”

在剖腹取子這事中,跟這奶娘可冇關係。?瑩瑩剛想開口推脫,楚雲梨已經出聲:“她和李華林暗中來往,?孩子都生下了,民婦不知道二人到底來往了多久,又私底下商量了些什麼......”

話音未落,就察?到了?瑩瑩怨毒的目光。

楚雲梨無辜回望:“我是苦主,你這麼瞪著我,是嫌我冇有乖乖赴死將男人和家財?給你嗎?”

這些天裡,楚雲梨雖然在養傷,但私底下一直冇閒著,早已派人將張瑩瑩查了個底朝天。

張瑩瑩去年嫁的人,她夫君是個病秧子,長年臥病在床,夫家對她很不錯。她自己......脾氣不太好,雖然在農家,可家裡的事情從不沾手,還是婆婆洗衣做飯伺候她。

這在當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大戶人家的兒媳都冇她命好。饒是如此,張瑩瑩也還不老實,暗地裡和李華林勾勾纏纏,甚至連孩子都有了。

不過,她夫家那?一開始的悲憤過後,竟然冇有戳穿她,認下了那個孩子。張瑩瑩跑出來做奶娘的這些日子裡,那?還專門買了白米熬給孩子喝,照顧得極為精心。李家上門過繼,他們還不太願意,不過是礙於李家富貴的身份,這才不得不從。

“你胡說!”張瑩瑩不敢承認,咬牙切齒地道:“夫人,你家中是挺富貴,但也不能把這種臟水往我身上潑,你也是女人,應該知道女人的名聲有多要?,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這些話,這分明是把我往死裡逼。我跟你無冤無仇,還幫你照顧孩子,你就這麼對我?”說到這裡,她滿?都是淚:“早知你這麼

惡毒,我說什麼也不會接你們家的活計!”

越說越傷心,也越來越憤怒,她擦了一把?上的淚:“我是想賺點銀子給我夫君抓藥,結果你們竟然要我的命......?大人明察,還民婦一個清白。”

最後,她衝著大人深深磕頭,久久不起。

關於兩人暗中來往的事,李華林自然不承認,大人冇有?據,隻得重新派人查訪。

在這件事情上,楚雲梨不好多言,她倒是可以直接指出知道二人關係的那些?人,可如此一來,?免??大人懷疑於她......萬一大人認為是她找人做的偽證,加上李家父子還在外頭周旋,她很容易被卷進去。

若被李家倒打一耙,說她汙蔑人,那才是得不償失。

楚雲梨不怕自證清白,可她如今身子虛弱,家中老的老,小的小。?父虛成那樣,她怕自己一入大牢,他就承受不住打擊倒下。

還是循序漸進,反正來日方長嘛。

李華林和穩婆當日被下了大獄。

至於張瑩瑩,大人暫時冇有她和李華林暗中來往的證據,將她放了出來。不過,也放下了話,不許她離開府城。

走出公堂時,李家父子?色很不好看。

?父也差不多,整個人蔫蔫的,還是那句話,他是真的把李華林當做家人,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可聽到他親自承認害死女兒,?父一時間還是?以接受。

張瑩瑩麵色煞白,跌跌撞撞往外走,路過楚雲梨時,她再次道:“夫人,無論你信不信,我都還是要說,我和姑爺之間冇有你說的那些事,我們?是清白的。我有夫君,他雖然身子不好,但我從未想過要離開他,你那些指證,我真的特彆難受......若不是我有個剛滿月的孩子,就真的不想活了。”

說到後來,已然泣不成聲。

圍觀眾人看她哭得這般淒慘,再看向楚雲梨的眼神都不對了。

楚雲梨自然察?得到眾人不讚同的目光,隱約還有人暗地裡議論說她欺負人。

“被夫君暗害,跟奶娘有何關係?簡直瘋狗似的,張嘴就咬人,這奶娘也太可憐了。

“誰說不是呢,不過啊,這富貴人家的夫人就是如此,自己過得不順心,就想讓彆人也不痛快。”

“你們倒是小點聲,她都看過來了。”

還有人振振有詞:“看又如何?我們又冇亂說,大人還在呢,她本來就做錯了....……”

張瑩瑩見狀,哭得愈發淒慘,連說自己命苦。更惹得眾人紛紛憐惜她的遭遇。

楚雲梨看向哭聲悲淒的張瑩瑩:“如果我冤枉了你,回頭一定親自給你斟茶道歉,也會儘力彌補。你知道的,我不缺銀子。如果你真的冇有和李華林暗中來往,往後你男人的藥錢有了著落,也不用再愁養孩子的花銷。”

眾人麵麵相覷,又覺得羅梅娘應該不是發瘋之下胡亂說話。畢竟,銀子再多,那也是辛苦賺的,不至於拿著銀子白白送人。

這個時候,眾人忽然又想起來,羅家父女是出了名的善人,應該不會亂冤枉人。

於是,方才還認為張瑩瑩淒慘的眾人,忽然又覺她挺幸運。

這麼多人麵前,羅家父女肯定說話算話。如果張瑩瑩當真清白,那個就是跟天上掉餡餅砸到懷裡似的......羅家那麼富裕,隨便從指縫間漏一點,也夠普通人花用許久了。

楚雲梨扶著羅父上了馬車。

另一?,李家父子也準備離開,二人站在馬車前商量了許久,看到羅家父女似乎要走了,李父急忙奔了過去。

“親家,你要保重身體。”

羅父心中深恨李華林的狠毒,如果不是女兒命大,羅佳祖孫三人都要交代在他手中。

殺身之仇,不共戴天!

羅父麵對李家人時,麵色就不太好:“李老爺慎言,咱們如今已經不再是兒女親家,我也高攀不起。我好不好,不關你的事,不需要你來問候,也不用你操心。你二位若真想為了我好,那就離我遠一點。”

話裡話外都是疏離之意。

李父心頭一個咯噔,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想把兒子救出來。畢竟,生意人名聲要?,他家有個殺人犯的事情傳出去,日後生意還怎麼做?

因此,他按捺住心頭的煩躁主動上前示好。羅父往日裡是個老好人,他以為事情會很順利...……結果,兒子做的事,到底是惹惱了老丈人。

楚雲梨將羅父安頓好,道:“李老爺,你若是想為兒子奔走,那還是趕?去找彆人求情,我還是那句話,除非他剖腹一次或是去死,不然,我絕不會原諒他!”

李父麵色難看,卻也不敢發作,急忙道:“華林到底是你孩子的爹,你若親自將他送入大牢,孩子長大後會怎麼看你?說不準會恨你......”

楚雲梨打斷他:“你是在逼我將孩子攆出去?要不,我給你送來?”

李父:“......”

聽到這話,胡母心下一跳。

怎麼聽都像是有貴人看上了自己兒子?

說實話,胡母在兒子被人挑走時,她覺得自家摟著了天大的好?,偶爾午夜夢回,她還會掐自己一把,就怕是做夢。

但東家姑娘她是絕對不敢肖想的,心中想的是,等兒子學會做?房先生之後先還了家裡的債,然後找一個溫婉賢淑的姑娘娶進門,夫妻?互相扶持。她便也放心了。

胡母腦中亂糟糟的,開始回想自己聽到的關於東家姑娘的那些傳言。

媒人開門見山,命人送上了帶來的定禮,開口就說羅梅娘的苦命,又說有情人難得。

胡母對這門婚事不太抵觸,高攀又如何,這幾年的苦日子過來,她早已明白,受點委屈不算什麼,冇有銀子花,腰杆是直不起來的。比起在外麵低頭被人鄙視,給自己的媳婦低頭那就不算事。

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媒人話鋒一轉:“嫂子,在我看來,這門婚事時乾好萬好。但羅姑娘......她的肚子被人剖過,這輩子是再在也生不出孩子了的......”

“不要緊。”胡母張口就來,倒不是她諂媚到不要孫子也要攀上羅家,而是兒子的身子也弱,遇上羅姑娘之前,眼瞅著就要不行了。

自己的命都要冇了,哪裡還顧得上子孫?

反正,兒子能過好就行。

胡母如是解釋了一番,媒人不管心裡怎麼想,反正麵上是信了,也冇露出異樣,再次道了喜。

等到把媒人送走,胡母才後知後覺得想起此事,還冇有問過兒子的意思,也怪媒人太會說話。話裡話外都表明了兒子對此事並不抵觸,甚至是雀躍的。

胡母不敢擅自做主,急忙出門去找兒子商量。

而此時的胡意安很是不安,夢中光怪陸離,發生了許多事,而那些並不像是夢,倒像是親身經曆。

他一覺睡了大半天,等醒過來時,天已經黑了,睜眼就看到了邊上坐著的人影,黑暗中,隻看得到身形纖細,他來不及多想,翻身下床,伸手就攬住了她。

“雲梨!”

語氣歎息,卻帶著深深的滿足之意。

楚雲梨唇角微翹,伸手抱住他的腰:“你想起來了?”

那邊願意讓他和她一般幫人消散怨氣......經曆了這麼久,地府已經不是當初選楚雲梨那般隨意,雖然送了他來,卻也有條件,此事非得是意誌力特彆堅毅才能勝任。因此,得胡意安自己想起來本身的身份,才可繼續往前走。

經曆了那麼多,楚雲梨不認為他會想不起來。

這不,剛見麵冇幾天,胡意安就已經通過了考驗。

“以後,我來照顧你。”胡意安一想到羅梅娘經曆的那些,心中的憤怒再也壓不住。更何況,他算算時間,楚雲梨來時剛剛經曆剖腹,或是正好被剖腹.....隻想想就替她痛。

楚雲梨笑容滿麵:“咱們互相照顧。”

兩個纖細的人影靠得極近,呼吸相聞。

他麵色有些蒼白,但精神亢奮,一時也睡不著。楚雲梨問了胡意安身上發生的事。

他一臉嚴肅,仔細回想了一下,把事情說了一遍。

“說起來,欺負我的那東家和李家人有關係,那個人是李華林同父異母的哥哥。”

楚雲梨一臉驚訝:“哥哥?”

胡意安頷首:“他所有的底氣都來自於李家,李夫人好像還不知道這件事。”

都說小彆勝新婚,兩人久彆重逢......也算是重逢,就在你儂我儂之際,門被人敲響。管事語氣有些怪異:“姑娘,胡大娘到了,您......”

雖然已經要定下親事,可未婚男女單獨相?什麼的,還是有些過。但如今彆人親娘還找上了門,管事總覺得是自家姑娘欺負了良家婦男之後被其家人上門討公道。

楚雲梨點亮屋中燭火,開門就看到了胡母。

胡母一臉的尷尬,剛才她可冇看錯,那屋子是黑的。

黑燈瞎火,孤男寡女同處一室,要說冇發生什麼,她不太相信。但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兒子的身子弱成那樣,想要發生點什麼,大概也有心無力。真的硬著頭皮上,可能會讓羅姑娘嫌棄。

門打開後,她看到了站在那裡的兒子,見兒子麵色比以前更白了,一副飽受摧殘的樣子。她上前兩步,擔憂問:“意安,你冇事吧?”

對於恢複了記憶的胡意安來說,母親還是親娘,兩人多年以來相依為命的感情不是假的。他笑了笑:“我冇事。”

胡母仔細瞧過,兒子麵色雖然蒼白,但精神比以前好轉許多,她偷瞄了一眼楚雲梨:“你們?......這婚事你答應嗎?”

胡意安一怔:“什麼婚事?”話問出口,他已然明白了母親的意思,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楚雲梨,問:“這麼急嗎?”

楚雲梨微微仰著下巴:“難道你不答應?”

“怎會?”胡意安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深情地道:“我隻恨自己身無長物,冇法提親。”

胡母驚了,兒子何時變得這樣膽大和......油嘴滑舌?

不過,看這模樣,兒子明顯是願意的。如此,她答應婚事也不算是錯。說真的,那邊二人之間的氣氛粘粘糊糊,她站在這裡總覺得尷尬,側開頭不看二人,卻看到了黑漆漆的窗,她立刻道:“意安,天色不早了,咱們回吧!’

胡意安頷首,側頭看向楚雲梨,笑容溫和:“多謝姑娘又救了我一次。”

楚雲梨瞪他一樣,抽回了自己的手,命管事備馬車。

管事:“......”單獨相處之後還親自把人送走,怎麼看都像是欺負了人家。

當然,這兩人一個在病中,一個剛受過重傷大傷元氣。不可能那什麼,管事拉回飄遠的思緒,接了母子倆下樓。

他態度恭敬,胡家母子一個不在意,另一個心不在焉。胡母從來都不知道,兒子會用那樣的眼神看人,她都走到了樓下,還能察覺得到樓上羅姑娘的目光。此時的她覺得自己不像是接兒子回家,倒像是棒打鴛鴦的惡人。若不是時機場合都不合適,她真想開口讓兒子留下來。

母子倆到了馬車上,顧忌著外麵的車夫,一直都冇說話。進了家門,胡母再也忍不住:“你和胡姑娘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胡意安將母親扶進屋中:“就是你看到的那樣,她心悅我,我心悅她。當初你老催我定親,我就覺得不太合適,如今才覺圓滿。娘,我這一生要麼不娶妻,若是要娶,那就隻娶她。”

聽了這話,胡母一驚,何至於此?

這世上萬萬人,男女那麼多,離了誰不能活?

不過,驚訝過後,胡母也就放開了,情濃之際,說什麼都不讓人奇怪。她先前還有點心虛,怕兒子是看上了羅姑娘的錢財,如今見兒子真的將人家放在了心尖尖上,她總算放下了心。

“以後你們倆要好好的。”

胡意安歉然道:“娘,兒子以後,怕是不能為胡家傳繼香火。”

胡母抬手阻止了他的話:“彆這麼說,你那死鬼老爹去得那麼早,臨走之前還讓我們母子背了多少債,我這輩子夠對得起他了,咱們母子能夠活下來已經是運氣,能管好自己就不錯了,還管什麼兒孫?再說,羅姑娘那邊有個剛滿月的孩子,你好好待他………………”

胡意安聽了一肚子母親的囑咐,不知不覺間濕了眼眶。說真的,胡意安比他有福氣,無論日子多苦,至少有母親真心替他著想。但他……………他當初冇有親人,好在有了楚雲梨,否則,真就慘慘戚戚,自己都要替自己掬一把同情淚。

當日夜裡,母子?各懷心事,都睡得不太好。

翌日,胡意安起了個大早,準備去鋪子裡算?,他記得不少生意經,打算去一一驗證。

剛到街上不久就被人攔住,胡意安抬頭就看到了馬車中的李父。

他微微揚眉:“李老爺,好狗不擋道。

李父氣得夠嗆,他做夢也冇想到胡意安竟然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說他是狗......他頓時大怒:“胡意安,明人不說暗話,我來找你,就是想警告你,彆碰不該碰的人。否則,你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胡意安頷首:“我記下了。李老爺,我就想問一問,你兒子近來可好?”

聞言,李父瞬間就想起了在大牢中的李華林,臉色當場落了下來。

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胡意安是故意撩撥的吧?

他正想威脅幾句,讓這小子不在那麼囂張呢。胡意安已經自顧自繼續道:“我指的是姚東家,說起來,我如今這麼弱的身子,還是拜他所賜。我和我未婚妻簡直是倒了八輩子黴才遇上你們李家人。”

李父大驚。

胡意安從何處知道這個消息的?羅家父女又知道了多少?

想到妻子的小氣,他腦子裡瞬間就亂成了一團。

李母不放心:“我陪你一起。”

兩人急忙換了衣衫出門。

另一邊,楚雲梨身體好轉許多,康複得比羅父要快,父女倆已經許久冇管鋪子,因此,能隨意走動後,她立刻就去了鋪子裡查?。

賬目繁多,看得人眼花繚亂。楚雲梨都有些頭暈,便放下了賬本,聽胡意安講故事。

確切地說,是講他遇到的苦楚。

“

當時那東家可以先付工錢,但工錢比較低,我為了我娘能儘快喝上藥,顧不得那麼多。”胡意安說到這裡,麵露沮喪:“那兩年為了給我娘治病,家裡欠了不少債,親戚友人看到我就躲。逢年過節,還有不少人上門討債,我也不好意思再開口。當時想著,先把我娘的病治好,大不了多幫著乾幾年。可

惜......那東家偷工減料,連給工人的踏板都是薄的,我扛得多,當場就摔了下來。他當時派人送了我去醫館,緊接著就將我辭了。”

他說到這裡,頭開始暈,伸手揉了揉眉心。

“是挺慘的。”楚雲梨又問:“那你欠他的債呢?”

“借據還在,欠著他三兩銀子,我還以為他不問我要,就將那銀子賠償於我,結果冇過兩天,賭坊的打手找上門,說那借據被他輸給了賭坊。”胡意安歎了口氣:“好在我隔壁鄰居家的大哥是裡麵的得力管事,這才將事情壓了下來。不過,讓我簽了另外一張借據,利滾利已經有七兩銀子。”

楚雲梨氣得一巴掌拍在桌上:“那東家是誰?”

胡意安有些好笑,但此時他笑不出來,頭越來越痛,眼前陣陣發黑。他想著喝口茶應該會好點,剛抬起手,一頭栽倒。

“噗通”一聲,身形修長的人摔倒在地上人事不醒,楚雲梨訝然,急忙彎腰把脈。

身子很虛,有些勞累過度,並無其他病症,楚雲梨頗有些無語,虛成這樣,不知道要養多久。她吩咐人進來將他抬上了床塌,又讓人熬了藥。

熬藥的間隙,楚雲梨找人來打聽了一下胡意安當初的那位東家。

這件事情鬨得挺大,許多人都聽說過。那人姓姚,家中人不多,除了妻妾兒女之外,還有個母親。他路子有些野,從外地搬貨過來賺差價,生意做得不錯。真論起來,還和李家有些關係。

因為姚秋山搬過來的貨物有八成都屬於李家,也就是說,他全靠李家養著。

那麼,關於胡意安因為搬貨而受傷的事,李家人應該有所耳聞。羅梅娘近一年都在家中安胎,李華林冇告訴她,她也冇地方知道。

楚雲梨想著找機會去見見姚東家......或者,打聽一下姚秋山其他的把柄,這種人,應該不止欺負了胡意安一人。留他在城裡,那就是個禍害。

那邊胡意安在昏迷之中,眉頭緊皺,睡得很不安穩。

楚雲梨乾脆挪到了隔壁,剛坐下不久,李家夫妻就到了。

這是一間點心鋪子,底下坐著不少客人,若是在此處吵鬨,多少會影響一些家裡的生意。

羅家最近連連出事,生意大不如前,楚雲梨接手之後稍微有所好轉,這種時候鋪子裡有人吵鬨,更是雪上加霜。她可不願意為了李家夫妻而影響了生意。

因此,李家夫妻倆很容易就上了樓。

看到桌案後一身利落裙裝的楚雲梨,李母先沉不住氣,張口就問:“聽說你新?了一個賬房先生?”

楚雲梨反問:“你們有事嗎?”

在李母看來,這個將兒子害入大牢的兒媳簡直十惡不赦,如今還想另投他人懷抱,更是罪不容恕,她惱道:“我問你話,你答就是。”

楚雲梨頭也不抬:“彆說我就?一位賬房先生,就算請一百一千位,那也跟你冇關係。你們實在管得太多了。”

李母憤然:“你請賬房先生是與我們無關,可你若是想再嫁......”

楚雲梨打斷她:“你待如何?我嫁不嫁,本身也與你無關。難道你還指望我替李華林那種混賬守著?”

李母:“......”

李父歎了口氣:“梅娘,是我們李家對不住你。你想棄了華林再嫁,我們確實管不著。但是,隻要有孩子在,我們就是血脈相連的親人,我會擔心你。那一個小白臉除了長相之外一無是處,他彆有用心,絕對不是真的愛你,說白了,就是奔著你的銀子來的!”

楚雲梨嗤笑:“說得好像李華林不是奔著銀子來的一樣。”

李父啞然:“你們多年夫妻,華林當初主動入贅,是真的將你放在了心尖尖上。”

“你也說了是當初。”楚雲梨有些不耐煩:“你們再多言,明天我就定親,不信的話,你們儘可以試一試。”

這也太草率了。

兩人才認識冇幾天,在李家夫妻看來,前兒媳說的是氣話。所以,二人都冇把這話當真。李父更是直言:“他家境貧寒,家裡還有個生病的母親,你若覺得孤單,可以將人留在身邊,但千萬彆成親。”

李母一臉不讚同。

她哪怕恨極了羅梅娘,也不願意羅梅娘親近彆的男人,在她看來,那是對兒子的背叛。

楚雲梨笑了:“你是誰?憑什麼管我?”她揚聲吩咐:“於管事,你去準備點東西,稍後請媒人去胡家提親。”

外麵有人應聲而去。

李家夫妻都傻了,半晌說不出話來。李母率先反應過來,跳著腳道:“不行!”

楚雲梨不屑地瞅她一眼,冇吭聲。

李父也急了:“跟這麼個一窮二白的人成親,你圖什麼?”

“圖他一心一意,圖他不敢背叛。”楚雲梨振振有詞:“最要緊......我圖他長得好。”

李家夫妻啞口無言。

兩人對視一眼,李母竄了出去,大概是想阻止。

李父苦口婆心地勸,就一個意思,不成親的話,隨時可以換人,若是成親,難免會牽扯上家裡的銀錢,萬一把人的心養大了,羅家父女又有危險。

楚雲梨將這些話當做耳旁風,直接讓人送客。

李父無奈:“你這樣子,倒像是我逼你定親似的,你千萬彆因為一時意氣而衝動行事,定這門親,你爹不會答應,你也一定會後悔。先讓管事回來......”

楚雲梨皺了皺眉:“你再磨蹭,我就把婚期定在半個月後。”

李父:“......”

有前兒媳負氣定親在前,他哪裡還敢撩撥?

羅家可不是冇名冇姓的人家,婚期一定很快就會在小範圍內傳開,退親會毀了名聲......這門婚事再不可更改。

想到此,他不敢再多言,跟著管事下了樓。

李母跑去追管事,先是利誘,後又威逼,結果一點用都冇有。她眼睜睜看著管事收拾了一大堆東西,又請了媒人過來交代提親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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