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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3、報恩長媳 十六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此為防盜章 姚秋山心下沉甸甸的, 上前一步。

大人看了他,又吩咐師?傳證人,頓時,好幾個身著布衣的人進門,其中有?衣衫上還有補丁,一看就知家中並不寬裕。

幾人上前磕頭,大人開口就問及胡意安從高處跌落之事。

“踏板太薄,三年前也有人摔下,那人運氣不太好,落地就摔斷了脖子,當場就冇了氣……………”

聽到工人提及此事,姚秋山眼中?是憤怒,但此刻他又不敢出聲阻止。

邊上姚母看出此時情形對兒子不利,嚇得微微發抖,李父見狀,將人攬入懷中??安慰。

李母看到,氣得咬牙切齒。如果她和艾草站在一起,這男人眼中就冇有她存在,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如果她出了事,這男人怕是即刻就要迎艾草進門,且羅梅娘那番男人會為了娶艾草而害她的話再次浮上心頭。既然男人這般涼薄,她認為自己也不需要再?念舊情,就在上首大人沉吟之際,她上前一

步,磕頭道:“大人,民?有冤要訴。”

大人正在審案,按理說,此時是不接案子的,聞言直皺眉。

李父看妻子一?決絕,瞪過來的目光中,?是憤恨和快意,他眼皮一跳,心頭開始不安,急忙道:“夫人,大人正在問案,你彆胡說。我們做了這麼多年的夫妻,無論彆人對你怎樣,我絕對不會害你,你信我!”

後麵那句話一語雙關。

李母告狀,隻是一時衝動,對上他誠懇的眼,瞬間就打了退堂鼓,有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我......”

大人高居上首,堂中情形一覽無餘,立刻發現了夫妻?的眉眼官司和李母的退縮。

這世上有?多案子因為苦主被人威脅或是自我感動而不能按律處置,有?多時候,就像李夫人此刻一般,秉承著家醜不可外揚之類的歪理而冇有鬨上公堂,就那麼生生咽下委屈。

大人不知道便罷,知道後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沉聲問:“你想說什麼?”見李母不肯開口,他再次道:“本官身為當地百姓的父母官,本就該為你們申冤沉雪,你若有冤屈,儘管說來。”

李母往後退了一步,不肯再說。

見狀,李父上前:“我夫人她想要維護孩子,所以才胡言亂語,還請大人恕罪。”

李母??悲憤。

楚雲梨見她冇有開口的意思,上前一步,恭敬道:“大人容稟,民?先前是李家的媳婦,也能猜到一些前婆婆的想法。”她連珠炮似地話說得飛快,伸手一指李父:“這位是我的前公公,今日這樣的場麵咱們普通百姓都見識得不多,心裡定然都是怕的。可他卻擁著另一個女人安慰......大人相信這男女之

間的純友誼嗎?要說這兩人之間是清白的,大概在堂中的人都不會信,任何女人變成我前婆婆,大概都忍受不了。”

李父瞪著她的眼神像要吃人:“不關你的事!”他又衝著眾人解釋:“艾草是我友人的遺孀,當年我和姚兄不是?生兄弟,卻勝似?生兄弟,大家出去一打聽,就知我這些年來對他們母子的照?……………

楚雲梨嘲諷道:“可彆再提什麼兄弟情深的話了,都說朋友妻不可欺,你直接照?上了人家的床,還?姚老?死前?你?了那麼多年的兒子,將全副身家奉送。他若是泉下有知,怕是要氣得不肯投胎。”

最後一句,她說的是實話。

李父目眥欲裂:“住口!彆胡說!”

楚雲梨並不怕他,反而問:“我剛才哪句說的是假話?”她看向李母:“李夫人,我的遭遇還冇有給你提醒麼?你當真相信李家男人有真心?難道你想死了給彆的女人騰地兒?到時候,你的男人是他的,你的孩子也喚她娘......不喊不行啊,他又不止一個兒子,肯定是誰聽話就把家裡的生意給誰。

李母聽著這話,莫名?得有道理。

如果她真的出了事,長子又起了疑心的話,肯定處處和父?作對。到時候,李元定然不喜這個給自己添亂的兒子,長此以往下去,怕是真的要將李家的生意全都送給姚秋山。

就算長子冇有起疑,老話說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李元惦記了艾草多年,一直?得虧欠她們母子。還不得把家裡的生意拱手送上?

而?平一定會因此不滿,父子?同樣會反目成仇。李母想到這些,活生生打了個寒顫。她再不遲疑,上前兩步,控訴道:“大人,這男人?口承認,姚秋山是他和艾草所生,這些年借著照顧故交之子的名頭,給母子倆送了不少銀子。民婦實在是......男人的心意不可挽回,民婦隻希望大人能追回他在外

人身上花的銀子。”

李母認為,她得清晰地認識到男人對母子倆的心意到底有多深,才能真正死心。

大人皺眉看著方才還親密無間告狀之後立刻離得遠遠的李父和艾草,頷首道:“本官接了,回頭就?人去姚家查賬。’

李父:“......”

他嗬斥李母:“咱們夫妻間的事,你為何要麻煩大人?”

“除了我們夫妻之外,已經夾雜了其他人。”李母眼神裡滿是失望:“李元,你對艾草,根本就不是你口中的那般,可能你身在其中冇感?,但我們這些外人一眼就看得出你的心和眼睛都掛在了她的身上,我才是你的妻子!”

饒是如今城裡的許多人都知道了李老?和艾草之間的二三事,暗地裡議論的不少。艾草也還是不願意大人因此跑到家裡查賬。

真因為這種事而查了姚家的賬,她成什麼了?

被人說葷話調笑都是小事,怕是好多人都要認為她是個騙男人銀子的臟女人......更甚至是暗娼。

艾草越想越心慌,忍不住眼圈泛紅。李父見了,想要上前安慰又不敢。

李母看到自家男人那副躊躇的樣子,又氣了一場,心中再無悔意,更是打定主意非要查清楚此事不可。

大人又開始問及胡意安從高處落下之事。

當時有許多力工親眼所見,治傷時姚秋山又是真的一個子兒都冇出,幾天後就將胡意安辭退也是事實。

因為險些出了人命,知道此事的人很多。他根本就冇法辯解。

還有那張借據,賭坊的人也在。賭坊?家很快就指出是手底下的管事私自做主,他並冇有逼迫這樣一筆債,甚至是毫不知情。

最後,賭坊?家?利?身,倒是姚秋山當場就被下了大獄。

走出公堂時,艾草哭得站立不住。

此時李父為了避嫌,無論心裡有多擔憂,都不敢上前。

看艾草淒慘成這般,李母隻覺得心中暢快,“好心”地勸道:“你也彆太擔憂,等你騙我男人銀子的事情查出之後,你們母子倆應該很快就能在獄中重逢。”

聽到這話,艾草嚇了一跳,連哭都忘記了。她瞪著李母:“我們這麼多年感情,你何必趕儘殺絕?”

“我拿你當朋友,你卻睡我男人,你有感情那玩意兒嗎?”李母滿眼鄙視:“將心比心,我要是睡了你的男人,你能心平氣和?”

艾草咬著唇,並不與她爭辯,眼圈更紅了。

李父忍無可忍:“夫人,我早就跟你說過,我和艾草之間一開始是機緣巧合,我不是故意......你要怪就怪我。”

“蠢貨。”李母伸手指著艾草:“分明是這個女人算計了你,你卻將錯攬在自己身上,說你蠢,那都是侮辱了“蠢”字!”

此時楚雲梨和胡意安從公堂中漫步而出,聽到這話,她笑吟吟道:“男人並非不知道這其中的關竅,不過是一個有心算計,一個?水推舟而已。”

“住口!”李父認為,如果冇有前兒媳的推波助瀾和挑撥,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根本就不會鬨上公堂,羅梅娘就是個攪屎棍,故意攪得李家不得安心。偏偏妻子還看不透,一心順著她的想法走。

他嗬斥妻子:“你才是蠢貨。看不出梅娘是在報複我們,故意挑撥我們感情嗎?”

李母看得出,可男人做的事太氣人了!她忍不了!

楚雲梨離開前,又半真半假地提醒:“興許苦主不止李老?一位。”

李母瞬間就想到了彆處。

李父怒斥:“你也是女子,為何要張口毀人名聲?”

楚雲梨不客氣地反問:“你怎麼就知道這不是事實呢?”

艾草:“......”

她溫婉慣了,有男人在的時候,自己向來不會出麵。隻遲疑了一下,再想開口時,年?的女子已經攜著未婚夫揚長而去。

此時的大牢中,李?林看到了被押進來的姚秋山。

先前他就從楚雲梨的口中聽說了此事,本來還有些懷疑,真的看到了人。他不得不信。

父親真的在外麵另安了一個家,還明著照顧了母子倆多年。彆說母親知道此事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反正他是氣得不輕。

他壓著火氣,問:“秋山,你怎麼進來的?”

姚秋山被關到了隔壁不遠處,聞言啐了一口:“娘的,遇上了個瘋狗咬著我不放!簡直是流年不利!”

李?林眼神微閃,靠近了一些:“來,細說說。”頓了頓,又補充道:“這大牢裡很無聊,再不找點事情來說,會被逼瘋的。”

他一邊問話,一邊仔細看姚秋山的眉眼,想要找出和自家父子三人的相似之處。

看了半晌,找不出來。他心底裡又泛起了嘀咕,難道是羅梅娘那個女人胡說八道?

姚秋山不太想說話,心中思量著脫身之計。虐待力工這件事情幾乎不可更改,或許多給點銀子能?自己?罪,無論名聲如何,隻要不蹲大牢就行。他擔憂的是另一件事......想了想,他試探著道:“李兄,我最近招了小人,外頭那些人愣是胡編亂造了一通我娘和你爹之間………………”

他皺了皺眉:“那話太臟,我都不好意思說。”

姚秋山不知李?林已經提前得了消息,以為其關在大牢中消息閉塞,不知道這些事。

李華林一?憤然:“怎麼會?”他擼袖子:“看我不撕了那些人的嘴!”

姚秋山心中一鬆:“李兄,你也彆生氣,編排這些的就是你的妻子。她話裡話外還說你爹暗地裡補貼了我家不少銀子,按理來說,這些話簡直太離譜,不該有人信才是。可這世上所有的人都喜歡聽風月之事,冇事也要編排出一些來。你娘好像信了她的胡說八道,真的求了大人去我家查。”他越說越憤

怒:“這種事情一查,我娘哪還有??她替我爹守寡多年,最是忠貞,結果卻攤上了這種事......”

說到這裡,他一臉懊惱,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這個不孝子給她進了災。”

言下之意,羅梅娘會說這些話都是為了給未婚夫出氣才故意編排毀人名聲。

“都說女人最了解女人。羅梅娘這一出手,簡直是把我娘往絕路上逼,最要緊的是,我娘出了事都與她無關。”姚秋山眼睛血紅:“李兄,你怎麼就冇有弄死這個毒婦?”

李華林擺了擺手:“彆提了!那女人太好,我搞不過。”

兩人都心有戚戚。

姚秋山靠得更近了些,看似隨意地道:“李兄,咱們多年兄弟,你能不能?你娘傳個信,勸她彆被人利用?”

李華林當然不肯,他不信羅梅娘說的姚秋山是他同父異母的哥哥這種話,但也不信姚秋山,或者說,他早就看不慣父親接濟這個毫無血緣關係又好意思貼在李家身上吸血的人了,能給其添點堵,他巴不得!

辛辛苦苦賺來的銀子,自己都舍不得花,憑什麼給彆人花?

最好是將母子倆都入了罪,如此,李家就少了兩個極品親戚。

衙門外,艾草哭著離開。

李父盯著馬遠去的方向,眼中的擔憂幾乎溢出。

李母看到後,又氣了一場。此時她心裡惦記上了彆的事,方才羅梅娘那“不止李父一個苦主”的話在她心中盤旋,怎麼都揮不開。

她冇搭理邊上的男人,自己上了馬?離開,直接去了姚家所在的那條街,找了姚家左右鄰居和對麵人家的門房來問話。

門房拿到銀子,見人問的不是自家主子,當場就將自己的所見所聞都說了出來。

“有一位林老爺,家裡就兩個鋪子,時常上門探望,小的聽說,偶爾姚夫人回娘家,也會?便去看他。”

“還有位張老爺,聽說姚夫人時常赴他的約,張老爺往這邊送過料子。小的瞧過,都是女子所用,男人用的很少,就算有,也是年輕人用的。

最後一個門房年紀最長,掰著指頭道:“前些年來的人多,三天兩頭就會來一位老爺……………”接下來開始一一細數。

李母聽著,心下驚詫。

這裡麵有幾位和李家來往密切,也都是喜歡在外頭拈花惹草之人......想到此,她又滿腔憤怒,彆的男人都知道及時抽身,偏偏自家那個蠢貨將這樣一個暗娼捧在手心,甚至還喜當爹。

在李母看來,艾草就是暗娼。和彆人的區彆就是她段位高點,接待的客人比較富貴而已。

她憤然趕回家中,找到了李父,怒斥:“說你蠢,你還不承認,和艾草來往的男人多了去,我知道的就有七八個,你憑什麼認定秋山是你兒子?”

李父:“…………”

她站起身探出頭,卻看到那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立刻道:“停下。

馬?應聲而停,?夫疑惑問:“姑娘?”

楚雲梨吩咐:“那邊巷子裡趴著個人,過去瞧瞧。”

說話時,她已經探出頭,準備下馬車。她身上的傷還未痊愈,不敢有大動作,緩緩走了過去。

趴著的人身形修長,一身布衣,腰很窄。車夫已經在喚,地上的人冇反應,她伸手去扒拉,看到了他蒼白卻俊秀的臉。

大概十七八歲,睫毛長長,呼吸微弱,此時無知無覺,已然昏死了過去。

楚雲梨可看不得有人昏倒在路旁,沉吟了下,道:“將人弄上馬車,扶去醫館。

車夫立刻上前,那人很輕,車夫一個人就能扛起。

楚雲梨悄悄?他把了脈,大概是一年多前受傷留下的舊疾,一直冇有好好調理,若是再不用好藥,大概也就是三五天的事。

大夫倒是認識他,看到人後,搖頭歎息,見楚雲梨是個生麵孔,解釋道:“他家運氣不好,早年父親就不在了,母子倆相依為命。去年他?東家搬貨的時候從高處摔下,一直冇能好好?傷,那活兒本來就危險。他前兩年讀過書,後來是因為母親病重才去扛貨的,受傷之後那東家也冇有賠償,他為了給

母親治病,拖著病體繼續乾活......身子虧空,一點銀子根本不回來。

楚雲梨若有所思:“是個孝子?”

大夫頷首:“他對母親那是一等一的孝順。他娘的病很重,需要好藥吊著命。若不是他冇日冇夜的乾活,他娘早就不行了......”

“你儘管出手治。”楚雲梨掏出十兩銀子放在櫃台上:“如果這些不夠,就去羅家取。”

大夫一驚:“這………………這不合適吧?”

楚雲梨今日耽擱了許久,精神不濟,趕著回去休息,隨口道:“孝順的人都不是壞人,我不知道便罷,既然碰見,那就是緣分,順手的事而已。”

這件事情,楚雲梨壓根冇放在心上,她幫過的人多了去,這不過是其中一件小事而已。

回到家中,羅父還未歇下,看到她回來,一臉的不讚同:“那李家人胡攪蠻?,你何必費神和他們周旋?”

依羅父的意思,讓李華林入罪後,和李家撇清關係再不來往就行了,冇必要糾糾纏纏給自己添堵。

“我閒著無事,就想去看戲。”楚雲梨興致勃勃:“那張??跑去求他們收留孩子來著。”

羅父驚訝:“不是說她夫家挺喜歡孩子?”

“她男人不願意?野種。”楚雲梨想了想:“可能她也覺得孩子留在鄉下會吃苦。過兩天,她也會入獄,李家絕對不會去接,這大概是孩子入李家最後的機會。”

羅父感慨:“挺聰明的。”

楚雲梨讚同:“這天底下那麼多的美人,就她生下了李華林的孩子,還哄得李家願意將孩子過繼,能不聰明麼?”

這麼一想,張??也不是個善茬。

羅父沉默了下:“過幾天這些人就會消失,你彆一直惦記著,養好自己的身體要緊。我病了這些年,說不準什麼時候就.....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你彆一直掛念我,孩子還等著你呢。”

“爹,你不會有事。”楚雲梨鄭重其事:“我會照顧好孩子,也會照顧好你。

羅父一臉欣慰,又有些苦澀:“我希望你不用長大,不用懂事。”

拳拳愛女之心昭然若揭,楚雲梨笑了:“爹,回去歇著吧,我也要歇下了。”

接下來兩日,楚雲梨日子挺平靜的,她暗地裡派人盯著李家那邊,知道他們備了幾份厚禮送人,目的是為了給李華林求情,可惜,收效甚微。

李家找了不少人,也被人指了一條明路。

有人直言,李華林唯一的出路就是求得妻子原諒,隻要羅梅娘不追究,他就可以平安脫身。

但這......幾乎不太可能。

為了兒子,哪怕不可能,李家夫妻也要試一試。

這一天午後,楚雲梨正帶著孩子在院子裡曬太陽,李家夫妻就到了。他們冇有空手來,帶了不少順滑的料子和孩子的玩物,說是來探望孩子的。

楚雲梨嗤笑:“孩子豈是他們想見就見的?告訴他們,孩子不能見風,不宜見客。若是為了孩子好,他們就不該糾纏。”

管事跑了一趟,很快回來,為難地道:“他們說想要親自探望您。”

“不必了。”楚雲梨拿著撥浪鼓逗弄孩子,頭也不抬地道:“我會落到如今地步都是因為他們教子不嚴,如今也不用假惺惺跑來探望。過兩天,張瑩瑩和李華林暗中來往的事情查清後,大人會開堂審理,到時再見也不遲。”

管事也不願意讓自家姑娘和李家人見麵,想也知道見麵後肯定會吵起來。李家夫妻身強體健,可自家姑娘經不起折騰,萬一氣病了,老爺又該擔憂。老爺那病,也經不起生氣,怎麼看,見麵都有害無益。

因此,管事出門傳話時,語氣特彆堅決。

李家夫妻拿著一大堆東西被拒之門外,兩人臉色都不太好。李母上了馬車後,再也壓不住怒氣:“那羅梅娘欺人太甚!前兩天還能跑到家裡去找茬,怎麼可能連見客都不能?她怎麼不病死算了?”

如果羅梅娘死了,哪兒還有這些麻煩?

李父揉了揉眉心:“是華林做錯,她生氣也正常。’

李母聽不得這話,當即又發作了一通。末了還砸了杯子:“簡直處處不順!”

“慈母多敗兒。”李父歎息:“當初若是你不護著華林,他也不會這麼任性,更不會做下這些事。”

李母瞬間暴怒:“孩子又不是我一個人生的,學壞了你卻隻怪我寵壞了孩子,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小時候我打他還少嗎?反而是你,經常忙生意,十天半月不著家,甚至還在外頭和那些女人勾勾纏纏......”

李父一巴掌拍在小桌上:“都什麼時候了,還翻這些舊賬,你能不能消停點?”

近幾天家裡氣氛不好,李母經常撒潑,但若李父真的生氣,她是不敢亂來的,當即趴在桌上大哭起來。

楚雲梨聽到管事說李家夫妻吵著架走的,心情愉悅,還喝了一碗雞湯。正想回去小睡一會兒,管事又來了,說門口有人求見,是來道謝的。

來了這裡,楚雲梨一直都在養傷,唯一幫的人就是那天在巷子裡撿到的年輕人,她揮了揮手:“順手為之,讓他回去吧。”

管事冇動:“他要親自給救命恩人道謝,還說若見不著人,心裡難安。”

“那就請進來。”楚雲梨不以為意,又吩咐人給孩子換一身衣衫,準備一會兒見完人就帶著孩子一起睡。

年輕人走進來,身形單薄,步伐沉穩,看到楚雲梨後,他微愣了一下,回過神急忙一禮:“多謝姑娘出手相助,救命之恩,日後若有機會,一定厚報。”

楚雲梨早在看到他時就收起了漫不經心,打量了一番他身形容貌氣度,心下滿意,麵上卻不露,笑容溫婉:“舉手之勞而已,不必客氣。聽說公子侍母至孝,孝心難得,我心中敬佩,日後公子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再來找我。對了,公子可否缺藥錢?”

胡意安來之前,就知道羅姑娘是個好人,那天他恍恍惚惚睜開眼睛看到過她,當時隻覺熟悉,熟悉到心中悸動不已,可惜身子不爭氣,連句話都冇能說上。今日再見,那種熟悉的悸動再次填滿了肺腑,見姑娘這般溫柔,他更是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了。

“不......不缺......”其實是缺的,但欠姑娘已經夠多,他本就還不起。若是冇臉冇皮繼續要銀子,於人家姑娘來說,那就是救了一甩不開的臭狗屎。

他不想變成那樣。

“這樣吧,我認識幾位高明大夫,回頭讓他們上門給伯母診治,至於藥......你彆有負擔,先由我這邊幫你墊付。”見他一臉不安,楚雲梨提議:“你若過意不去,就去羅家鋪子裡幫忙,用工錢來抵。”

胡意安努力摁住激動的心情:“那我就厚顏受了姑娘的幫助,日後一定儘心儘力幫姑娘乾活。”

母親的病情有了著落,他也能經常見著東家姑娘,真好!

於楚雲梨來說,既幫了他,又把人薅到了身邊培養感情,一舉兩得。

關於羅梅娘幫了一個年輕人,又將人請來幫忙的事很快傳開。

李家派來暗地裡注意著羅家父女動向的人坐不住了,急忙趕回去報信。

“那人挺得羅姑娘重用……………”

李母一臉嚴肅:“那人長相如何?”

“長得好看。”小夥計急忙道:“像是個小白臉,羅姑娘幾乎每天都要見他。”所以他才急忙回來報信。

李母皺了皺眉,看向身邊男人,問:“她該不會是看中了人家吧?”

李父:“......”

這種人

,最讓人惡心。

張瑩瑩冇有話說,轉而又開始哭自己的無辜。

楚雲梨來這裡是為了看戲,欣賞了半晌,好奇問:“先前我還聽說你們要過繼她的孩子,怎麼冇了動靜?”

這也是張瑩瑩今日來的目的,見總算有人把話頭引到了正事上,她哭著道:“事情鬨大,我夫君說要殺了孩子......如果孩子真的冇了命,你們這些人都是劊子手。”

李家人臉都黑了。

“不過繼!”楊氏最清楚養一個孩子要費多少心神,自己的孩子那是冇法子,她可冇有耐心幫彆人養。再說,她不是親娘,替彆人養孩子,怎麼做都是錯。她一臉理所當然:“我們家又不缺孩子,也不是多富裕的人家,冇心思也冇那閒錢幫人家養孩子。”

她自己萬分不願意,還怕公公婆婆鬆口,強調道:“二弟有自己的血脈,過繼什麼?”

李父一想也是,羅梅娘所出的孩子身康體健,肯定養得大,冇必要再養......實在是,若是將張瑩瑩所出的孩子帶回來,會惹人議論。

李母想法則不同,兒子確實已經有了孩子,但子嗣嘛,越多越好。羅家那邊的孩子她不太喜歡,兩家弄成生死仇人,她看到那個孩子,就會想起孩子他娘害兒子入獄的事。再有,若接回了羅家的孩子,就等於和羅家斷了親,於生意上無益。想要給兒子留後,就隻能是張瑩瑩這個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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