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2、繼女 三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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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父跑來堵人的目的還冇達到呢,雖然事情出了變故,但他也不想白跑一趟,立即道:“是這樣的,我在此等候,是有些事情想跟你說。你放心,梅娘是我的兒媳,你晚到也不要緊,如果她生氣,我?你解釋。”
語氣大包大攬,好像他開口後?梅娘就一定會聽。
如果站在這裡的真的是?梅娘相交不久的心上人,聽到這番話,膽子小或是心眼小的大概會就此遠離她。胡意安不同,他擺了擺手:“梅娘不會跟我生氣,我們如今是未婚夫妻,我走這麼急,是想?她的忙。我跟她之間......也用不著彆人求情。再說,你若是去......”
胡意安嗤笑了一聲。
李父?得自己被嘲諷了,一臉嚴肅道:“小子,彆怪我冇提醒你,離梅娘遠一點。”
胡意安抱臂:“我若是不呢?”
李父咬牙:“梅娘如今對我們李家有誤會,被我一激,才會衝動之下定了親事,她不是真的想嫁給你。我知道你親近她的緣由,你放心,回頭我一定給你不輸於娶她的好處。胡意安,我勸你彆與我為敵,後果你承受不起。”
胡意安頷首,就在李父以為他被自己嚇住了時,就聽他道:“我和梅娘一見鐘情,此生若娶不到她,我寧願孤獨終老。至於你,我也想看看你能給我什麼樣承受不起的後果。”
他伸手招停了路旁的一架空馬:“送我去李府。”
李父正被他的話氣得胸口起伏,看到他要跑,更是怒火衝天,可聽到這一句,隻?頭皮發麻,先前的怒氣早已不翼而飛,急忙想要上前阻止。
可惜,胡意安看著病弱,身形卻特彆麻利。他剛喊兩聲,那邊馬已經駛動。
最近家裡的事情多,李母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李父本來也是一樣的,今日是想堵胡意安,所以才起了個大早。若胡意安此時找上門去,肯定能見著李母。
想到此,李父來不及做彆的,隻吩咐?夫快走。
而胡意安有了記憶之後,並不怕自己缺?子,他大手筆的打賞了車夫,唯一的條件就是攔住身後的馬車。
兩架馬車一前一後,貼得特彆近。李父想找機會先回府去跟妻子報備一二,至少要?妻子?得胡意安冇安好心,故意挑撥夫妻二人之間的感情......可惜,胡意安走的是回李府最近的那條道,又始終攔著不?他超過去。
到了李府門口,李父已經急出了一頭大汗。胡意安下了馬車,直接告訴門房:“我是來替彆人認親的,他是你們家老?流落在外的兒子。”
門房嚇一跳,他在此多年,知道府上從來就冇有丟過孩子,唯一的可能就是老?在外亂來留下了外室子......夫人知道此事肯定要大怒,主子吵架,下人日子又不好過。他身為第一個得知這個消息的人,一定不會有好下場。他笑得比哭還?看:“不會吧?”
與此同時,李父攆上前來:“彆胡說,冇有的事,這就是個瘋子,趕緊?人將他趕走。”
胡意安哈哈大笑:“我是瘋子?”他揚聲道:“我是怕李夫人自欺欺人。也罷,我一個普通百姓,惹不起你們富貴人家。”
他擺了擺手,大笑著離去。
離開前,胡意安已經有注意到門口有個小童慌慌??往照壁後麵跑去。他猜測,那應該是給李夫人報信的。
就算那個小童不是報信之人,他在門口大放厥詞,李夫人肯定會聽說。
果不其然,胡意安剛到鋪子裡不久,李夫人就到了,指名道姓要找他。李父跟在她身後,滿臉慌亂地解釋。
而胡意安正下?呢,斜刺裡竄出一個下人模樣的男子:“胡公子,借一步說話。”
胡意安眯起眼:“我認識你,你是李老爺身邊的人。”
那人一邊躬身,一邊從袖子裡掏出一疊?票雙手奉上:“還請公子大人大量,不要挑撥我家老爺和夫人之間的感情,有些事情,您就當自己不知道,行麼?”
胡意安瞄了一眼那疊?票,道:“我確實需要?子,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可不喜歡騙人,更不喜歡騙女人。
他一把推開了隨從,笑吟吟下?。
楚雲梨得知消息,也趕了下來,路過那個隨從時,眼神都未給一個。倒是隨從看到她時眼睛一亮:“二少夫人……………”
話剛出口,就被楚雲梨給瞪了回去。
“姑娘,還請您?幫忙。”隨從急忙改口,雙手奉上銀票,諂媚道:“有些事情確實不能?夫人知道,這樣吧,如果您?得這些不夠,回頭小的再去拿。老爺特彆喜歡孫輩,就當是給小公子的花用......”
楚雲梨並未看到銀票一眼,直接就下了樓。
隨從:“......”完了!
底下,李夫人憤怒的如同一頭牛,她眼睛血紅,看著胡意安越走越近,直接問:“你說要認親,那人是誰?是不是你?”
看那模樣,簡直是氣瘋了。
“不是。”胡意安看向邊上的李父:“就在我下樓的時候,李老爺還找人給我銀票,說讓我彆挑撥你們夫妻之間的感情。這......不好說吧?”
李母冇想到男人私底下又乾了這件事,若是不心虛,他搞這些做什麼?
“說!”
李父長歎一口氣:“我......”
胡意安不疾不徐:“此事說來話長,但應該不是空穴來風。”
李母受夠了,掏出一把銀票拍在桌上:“趕緊說。”
胡意安看看銀票,又看看麵前的夫妻二人:“我說了實話,這些就是我的?”
李父想要否認,可此刻根本就容不得他。他身為男人,是理解不了女人被自家夫君背叛後的憤怒和瘋狂的。李母將銀票一推:“都是你的。”
楚雲梨湊上前,一把抓過銀票:“多謝二位給的賀禮。日後我們成親時,如果你們還健在,?府會送上喜帖。”
先前就有傳言說,?梅娘定親之後很快就會成親......可此時她又說成親時二人不一定健在,這豈不是明擺著說他們會短命或是生病?
李母氣得胸口起伏,卻也不想和前兒媳掰扯,此刻的她隻想知道到底是哪個狐狸精勾引了自家男人還生下了孩子。
胡意安不說,看李父心中焦灼?安,他愈發來了興致,磨蹭了許久,賣足了關子,才緩緩道:“是我先前的?家姚秋山。”
李母一愣,側頭看向身側的男人:“你不是說和姚秋山他爹關係莫逆,所以才多有照??”她問出這話時,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了許多往事,頓時怒不可遏:“好啊你,原來我就覺得你對這個不是親戚所出的侄子過於照?,搞了半天,你是在照?自己的親兒子。你個混?,?口就騙我,這是在糊弄鬼呢?”
李父被噴了滿臉的口水,這算是最差的結果,他伸手抹了一把臉:“夫人,你聽我解釋。”
李母不想聽,開始細數曾經李父給姚秋山的那些生意,她越想越氣,這簡直是把銀子送到彆人兜裡:“也是我蠢,才會信你是個重情重義之人。”她說這話時,已然淚流滿麵:“我為你生兒育女,幫你牽線搭橋,鋪子裡出事,我比誰都著急,你就這麼報答我?”
這些日子發生了太多的事,今日算是最後一根壓垮她的稻草,李母整個人都崩潰了,也不管滿堂賓客,隻哭著罵:“畜牲,畜牲!你怎麼對得起我?”
李父急忙道:“夫人,在你心裡,我是這樣的人嗎?你怎麼能像一個外人的鬼話,反而不信我?”他一把將人攬入懷中:“我們是夫妻,得互相信任。秋山長得一點也不像我......”
李母瞬間就炸了:“不像你就不是親生嗎?那?平兄弟倆也不像你,?道我偷人生的孩子?”
李父:“......”
李母狠狠一把推開他:“我去找姚秋山,要回這些年他從李家拿到的好處和銀子,那些是我兒子的!”
語罷,狂奔出門。
李母不放心:“我陪你一起。”
兩人急忙換了衣衫出門。
另一邊,楚雲梨身體好轉許多,康複得比羅父要快,父女倆已經許久冇管鋪子,因此,能隨意走動後,她立刻就去了鋪子裡查?。
?目繁多,看得人眼花繚亂。楚雲梨都有些頭暈,便放下了?本,聽胡意安講故事。
確切地說,是講他遇到的苦楚。
“當時那?家可以先付工?,但工?比較低,我為了我娘能儘快喝上藥,顧不得那麼多。”胡意安說到這裡,麵露沮喪:“那兩年為了給我娘治病,家裡欠了不少,親戚友人看到我就躲。逢年過節,還有不少人上門討債,我也不好意思再開口。當時想著,先把我娘的病治好,大不了多幫著乾幾年。可
惜......那?家偷工減料,連給工人的踏板都是薄的,我扛得多,當場就摔了下來。他當時派人送了我去醫館,緊接著就將我辭了。”
他說到這裡,頭開始暈,伸手揉了揉眉心。
“是挺慘的。”楚雲梨又問:“那你欠他的債呢?”
“借據還在,欠著他三兩銀子,我還以為他不問我要,就將那銀子賠償於我,結果冇過兩天,賭坊的打手找上門,說那借據被他輸給了賭坊。”胡意安歎了口氣:“好在我隔壁鄰居家的大哥是裡麵的得力管事,這才將事情壓了下來。不過,讓我簽了另外一?借據,利滾利已經有七兩銀子。’
楚雲梨氣得一巴掌拍在桌上:“那?家是誰?”
胡意安有些好笑,但此時他笑不出來,頭越來越痛,眼前陣陣發黑。他想著喝口茶應該會好點,剛抬起手,一頭栽倒。
“噗通”一聲,身形修長的人摔倒在地上人事不醒,楚雲梨訝然,急忙彎腰把脈。
身子很虛,有些勞累過度,並無其他病症,楚雲梨頗有些無語,虛成這樣,不知道要養多久。她吩咐人進來將他抬上了床塌,又讓人熬了藥。
熬藥的間隙,楚雲梨找人來打聽了一下胡意安當初的那位東家。
這件事情鬨得挺大,許多人都聽說過。那人姓姚,家中人不多,除了妻妾兒女之外,還有個母親。他路子有些野,從外地搬貨過來賺差價,生意做得不錯。真論起來,還和李家有些關係。
因為姚秋山搬過來的貨物有八成都屬於李家,也就是說,他全靠李家養著。
那麼,關於胡意安因為搬貨而受傷的事,李家人應該有所耳聞。羅梅娘近一年都在家中安胎,李?林冇告訴她,她也冇地方知道。
楚雲梨想著找機會去見見姚東家......或者,打聽一下姚秋山其他的把柄,這種人,應該不止欺負了胡意安一人。留他在城裡,那就是個禍害。
那邊胡意安在昏迷之中,眉頭緊皺,睡得很不安穩。
楚雲梨乾脆挪到了隔壁,剛坐下不久,李家夫妻就到了。
這是一間點心鋪子,底下坐著不少客人,若是在此處吵鬨,多少會影響一些家裡的生意。
羅家最近連連出事,生意大不如前,楚雲梨接手之後稍微有所好轉,這種時候鋪子裡有人吵鬨,更是雪上加霜。她可不願意為了李家夫妻而影響了生意。
因此,李家夫妻倆很容易就上了樓。
看到桌案後一身利落裙裝的楚雲梨,李母先沉不住氣,張口就問:“聽說你新請了一個賬房先生?”
楚雲梨反問:“你們有事嗎?”
在李母看來,這個將兒子害入大牢的兒媳簡直十惡不赦,如今還想另投他人懷抱,更是罪不容恕,她惱道:“我問你話,你答就是。”
楚雲梨頭也不抬:“彆說我就請一位賬房先生,就算請一百一千位,那也跟你冇關係。你們實在管得太多了。”
李母憤然:“你請賬房先生是與我們無關,可你若是想再嫁......”
楚雲梨打斷她:“你得如何?我嫁不嫁,本身也與你無關。難道你還指望我替李?林那種混賬守著?”
李母:“......”
李父歎了口氣:“梅娘,是我們李家對不住你。你想棄了?林再嫁,我們確實管不著。但是,隻要有孩子在,我們就是血脈相連的親人,我會擔心你。那一個小白臉除了長相之外一無是處,他彆有用心,絕對不是真的愛你,說白了,就是奔著你的銀子來的!”
楚雲梨嗤笑:“說得好像李華林不是奔著銀子來的一樣。”
李父啞然:“你們多年夫妻,華林當初主動入贅,是真的將你放在了心尖尖上。”
“你也說了是當初。”楚雲梨有些不耐煩:“你們再多言,明天我就定親,不信的話,你們儘可以試一試。”
這也太草率了。
兩人才認識冇幾天,在李家夫妻看來,前兒媳說的是氣話。所以,二人都冇把這話當真。李父更是直言:“他家境貧寒,家裡還有個生病的母親,你若覺得孤單,可以將人留在身邊,但千?彆成親。”
李母一臉不讚同。
她哪怕恨極了羅梅娘,也不願意羅梅娘親近彆的男人,在她看來,那是對兒子的背叛。
楚雲梨笑了:“你是誰?憑什麼管我?”她揚聲吩咐:“於管事,你去準備點東西,稍後請媒人去胡家提親。”
外麵有人應聲而去。
李家夫妻都傻了,半晌說不出話來。李母率先反應過來,跳著腳道:“不行!”
楚雲梨不屑地瞅她一眼,冇吭聲。
李父也急了:“跟這麼個一窮二白的人成親,你圖什麼?”
“圖他一心一意,圖他不敢背叛。”楚雲梨振振有詞:“最要緊……………我圖他長得好。”
李家夫妻啞口無言。
兩人對視一眼,李母竄了出去,大概是想阻止。
李父苦口婆心地勸,就一個意思,不成親的話,隨時可以換人,若是成親,難免會牽扯上家裡的銀?,?一把人的心養大了,羅家父女又有危險。
楚雲梨將這些話當做耳旁風,直接讓人送客。
李父無奈:“你這樣子,倒像是我逼你定親似的,你千?彆因為一時意氣而衝動行事,定這門親,你爹不會答應,你也一定會後悔。先讓管事回來......”
楚雲梨皺了皺眉:“你再磨蹭,我就把婚期定在半個月後。”
X: "......"
有前兒媳負氣定親在前,他哪裡還敢撩撥?
羅家可不是冇名冇姓的人家,婚期一定很快就會在小範圍內傳開,退親會毀了名聲......這門婚事再不可更改。
想到此,他不敢再多言,跟著管事下了樓。
李母跑去追管事,先是利誘,後又威逼,結果一點用都冇有。她眼睜睜看著管事收拾了一大堆東西,又請了媒人過來交代提親事宜。
胡母身子弱,已經臥床許久,最近看了個高明大夫,又有好藥補身,這兩天能下床做做飯,今日更是出門去買菜。
她一臉病容,回來時碰到了隔壁鄰居大娘。胡家欠著大娘的銀子,因此,胡母對那大娘特彆客氣。
大娘以前對胡家很是不滿,不過,最近胡意安新找到了一份活計,還認識了個富家姑娘,那姑娘甚至還派了大夫過來給胡母治病....眾人嘴上冇說,心裡卻明白,胡意安這應該是攀上了貴人。
他長相那麼好,被富家女看上也正常。
至於他們欠的那點債......對於胡家母子來說是一座大山,但對於富家女,也就是抬抬手的事。因此,大娘麵對胡母時很是客氣,還幫她拎了籃子:“意安最近挺忙?”
胡母頷首:“他好不容易能跟人學做賬房,這也算是一門傍身的手藝,可不得上點心嘛。再說,他還欠著債,若是靠給人扛活,扛死了都還不起。賬房先生月錢高,擱哪兒都得幾錢一個月......”
言下之意,她們母子冇忘了欠下的債,也在想法子儘快還。隻要胡意安順利學會算賬,很快就能還上。
大娘聽了這話心裡慰貼,頓時眉開眼笑,壓低聲音揶揄道:“他是不是被那東家姑娘看上了?”
胡母大驚失色:“可不敢胡說,婚姻大事講究門當戶對,我們兩家猶如雲泥之彆。東家對我們有大恩,不能毀她名聲。這話要是傳出去,我們母子就是忘恩負義。”
大娘見她一臉嚴肅,覺得無趣之餘,心裡也明白眾人都誤會了。訕笑著道:“開個玩笑嘛,你彆多心。這話也就你知我知,不會傳出去的。”
胡母囑咐:“嫂子可千萬彆再說了,咱們配不上人家......”
話音未落,她已然看到了門口站著的媒人,頓時噎住。
有人上門提親了?
且那媒人衣著考究,可不是周圍這些走街串巷說親的普通喜娘,應該是專門大戶人家之間走動,才會有這樣的打扮。
而胡家認識的富貴人家,也隻有那位東家姑娘。邊上大娘已經低聲道:“我這嘴像是開了光的,妹子日後富裕了,可千萬彆忘了我們這些街坊鄰居。”
胡母:“......”像做夢似的。
楚雲梨看向李華林:“你能把人找回來嗎?”
李華林勉強笑了笑:“如果她真的在,我一定把人找回來給你討個公道。梅娘,你身子虛,彆太費神。”
楚雲梨頷首:“方才我已經讓人去衙門報官。我有理由懷疑,我們羅家大概是惹上了仇家,有人在對我們暗中下手。大人應該會派人盯著這邊......對了,把孩子給我送過來吧,從生下來起,我還冇見過他呢。”
李華林隻覺得腦子嗡嗡的,他聽不清後頭的那句話,滿腦子都是羅梅娘說的已經報過官。
“夫君,你怎麼了?”
李華林回過神來,他有些不敢和妻子對視,隨口道:“我去安排一下找人的事。”
話落,轉身就走。
楚雲梨在他身後提醒:“我要見孩子。”
李華林本就心虛,不敢在此多留,胡亂點點頭後落荒而逃。
羅父憑著自己從一個窮小子混到如今,心思機敏,眼神也利。先前女兒剖腹取子,他滿心都是即將失去女兒的惶恐和擔憂,來不及多想。這會兒無意中看到女婿神情,總覺得有些不對。他回過頭,想和女兒再說兩句話,就見女兒看著李華林消失的方向,眼神裡滿是嘲諷。
“梅娘,你真覺得自己是被人所害?”
楚雲梨頷首:“是李華林!”
羅父一驚。
他已經懷疑女婿,卻又顧及著女兒的想法,再有,翁婿同處一屋簷下好幾年,李華林確實是個妥帖的人,他不願意以那麼大的惡意揣測女婿。
聽著女兒語氣篤定,羅父心中的僥幸儘去,他滿臉的不解:“華林為何要如此?”
這兩年,女兒為了照顧他,連家裡的生意都交出去了。李華林雖然是羅家的上門女婿,但父女倆從來冇有磋磨過他。他和娶妻一樣,在外頂門戶,甚至上頭還冇有長輩管束。羅父對他那都是客氣居多,從不責備,是真的把他當成了兒子......或者說,比兒子更好,親生兒子難免還有看不慣的時候,他
對李華林那是諸多容忍,就怕因為自己引得他們夫妻不合。
楚雲梨搖頭:“我不知。”
說話間,門口來了人,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婦人,肌膚白皙,身形窈窕,渾身乾乾淨淨。此時她小心翼翼地抱著懷中繈褓,站在門口行禮:“夫人,孩子來了。”
楚雲梨上下打量她:“抱過來。”
羅父站了半天,冇有力氣接過孩子,但他還是上前兩步看了看。
女兒拚上性命生下的孩子,他終歸疼,但難免生出了些怨懟,因此,彆看孩子已經落地兩天,其實他隻在孩子出來時看過一眼。
兩天過去,皺巴巴的小猴子變得好看不少。加上女兒精氣神都不錯,不像是立時就要斃命的樣子。羅父看到孩子後,眼神柔軟下來。
楚雲梨動彈不得,微微側頭看向孩子......當時羅梅娘被剖腹後就昏了過去,勉強看了一眼。因此,楚雲梨是想看看孩子有冇有被換掉。
暫時還冇被換,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細滑的臉。
“我不用你帶,回頭餓了我會讓人去叫你。”
奶娘聞言,卻並冇有立刻退出去。
察覺到奶娘立在床前,楚雲梨皺眉道:“還有事?”
大概是她語氣不好,奶娘嚇了一跳,她有些尷尬地道:“我一個月領了那麼多的工錢,隻喂奶的話......好像不太合適。夫人放心,我雖然隻生了一個孩子,但我前頭也往家裡的嫂嫂照顧過幾個孩子了,絕對會將小公子照看好的。你如今身子弱......”
“拿人工錢,就得聽人的話。”楚雲梨不悅道:“我對你就這一個要求,你做不好,那就自己走。”
這話一出,奶娘哪裡還敢留,行了一禮後,慌慌張張退下。
羅父也覺得奶娘此舉有些不妥當,不過,他倒冇多想。這奶娘是從村裡尋來的,不懂規矩也正常。他還想和女兒說說話,可又想著女兒九死一生,正是精神短的時候。他很快帶著人離開。
屋中安靜下來,楚雲梨摟著孩子睡了一覺。期間孩子哭鬨,她讓奶娘來喂了一次。
不過,私底下,她已經讓丫鬟重新找奶娘了。
李華林找來的人根本就不能用。更何況,這奶娘......本就是他的人。
始終冇有穩婆的消息傳來,李華林這兩天大半的時候都在外麵,說是在找人,但到底在做什麼,也隻有他自己知道。
楚雲梨自己是大夫,每次喝藥之前,都會仔細查看過,加上羅父懷疑了李華林,親自守在女兒門前......楚雲梨睡得挺好,一天天好轉起來。
又過了兩天,她甚至勉強能站起身。
第一回站立起來時,楚雲梨痛得渾身冷汗,說真的,經曆了那麼多,被人生剖肚子還是頭一回。
日子一天天過去,楚雲梨從一開始的勉強站立,到後來能挪動幾步。那位幫她治病的大夫不需要請,三天兩頭的往這邊跑。看那架勢,若不是羅府還算富裕,不打算留客,他真就要住在這裡了。
奶娘不好找,但楚雲梨舍得花銀子,很快就尋著了一位。至於先前的那位張奶娘,則被養在了後院。
這天早上,楚雲梨剛喝完湯,正陪著羅父低聲說話,張奶娘就來了。
她這些日子冇帶孩子,但卻像是比帶著孩子睡覺還要累,滿臉的疲憊憔悴,進門後直接跪下:“夫人,既然您有了彆的奶娘,我也不好白拿這一份工錢。再有,家裡的孩子還等著我......我能不能回去?”
楚雲梨似笑非笑:“你舍得?”
一語雙關。
張奶娘心頭一跳,急忙道:“我是個鄉下人,最是老實,這冇幫人乾活,我絕對不拿彆人的好處。還請夫人放我歸家。”
“這事嘛,我一個人做不了決定。”楚雲梨精神越來越好,多說會兒話也不會感覺到累。她看向丫鬟:“去將李華林請過來。”
幾乎家中所有的人都知道,夫人自從生子起,就對李華林生出了怨氣。夫妻倆很難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說兩句話。
李華林此時就在外院,聽說羅梅娘有請,他萬分不願意過來,卻又不得不來。
這做了虧心事的人,時時刻刻都在擔憂東窗事發。李華林此時就有點慌,總覺得那些事情被羅梅娘知道了。
“夫人,你有話讓人傳個消息就是,不要太費神。萬一傷著了,我會心疼的。
楚雲梨下巴點了點奶娘:“人家要走,你怎麼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