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5、侯府夫人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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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母感?自己像做夢似的,又怕會?意,含笑上前:“這位大嫂,你可是有事?”
媒人一生富?,卻並無富?之人的高高在上。上下打量一番後,頓時眉開眼笑:“妹子,我在這裡給你道喜了,你可是養了一個好兒子!”
聽到這話,胡母心下一跳。
怎麼聽都像是有?人看上了自己兒子?
說實話, 胡母在兒子被人挑走時,她?得自家摟著了天大的好處,偶爾午夜夢回,她還會掐自己一把,就怕是做夢。
但東家姑娘她是絕對不敢肖想的, 心中想的是, 等兒子學會做賬房先生之後先還了家裡的債,然後找一個溫婉賢淑的姑娘娶進門,夫妻?互相扶持。她便也放心了。
胡母腦中亂糟糟的,開始回想自己聽到的關於東家姑娘的那些傳言。
媒人開門見山, 命人送上了帶來的定禮,開口就說?梅娘的苦命,又說有情人難得。
胡母對這門婚事不太抵觸,高攀又如何,這幾年的苦日子過來,她早已明白,受點委屈不算什麼,冇有?子花,腰杆是直不起來的。比起在外麵低頭被人鄙視,給自己的媳婦低頭那就不算事。
她?上的笑容越來越多,媒人話鋒一轉:“嫂子,在我看來,這門婚事時乾好萬好。但?姑娘......她的肚子被人剖過,這輩子是再在也生不出孩子了的......”
“不要緊。”胡母?口就來,倒不是她諂媚到不要孫子也要攀上?家,而是兒子的身子也弱,遇上?姑娘之前,眼瞅著就要不行了。
自己的命都要冇了,哪裡還顧得上子孫?
反正,兒子能過好就行。
胡母如是解釋了一番,媒人不管心裡怎麼想,反正麵上是信了,也冇露出異樣,再次道了喜。
等到把媒人送走,胡母才後知後?得想起此事,還冇有問過兒子的意思,也怪媒人太會說話。話裡話外都表明了兒子對此事並不抵觸,甚至是雀躍的。
胡母不敢擅自做主,急忙出門去找兒子商量。
而此時的胡意安很是不安,夢中光怪陸?,發生了許多事,而那些並不像是夢,倒像是?身經曆。
他一?睡了大半天,等醒過來時,天已經黑了,睜眼就看到了邊上坐著的人影,黑暗中,隻看得到身形纖細,他來不及多想,翻身下床,伸手就攬住了她。
“雲梨!”
語氣歎息,卻帶著深深的滿足之意。
楚雲梨唇角微翹,伸手抱住他的腰:“你想起來了?”
那邊願意讓他和她一般幫人消散怨氣......經曆了這麼久,地府已經不是當初選楚雲梨那般隨意,?然送了他來,卻也有條件,此事非得是意誌力特彆堅毅才能勝任。因此,得胡意安自己想起來本身的身份,才可繼續往前走。
經曆了那麼多,楚雲梨不?為他會想不起來。
這不,剛見麵冇幾天,胡意安就已經通過了考驗。
“以後,我來照顧你。”胡意安一想到羅梅娘經曆的那些,心中的憤怒再也壓不住。更何況,他算算時間,楚雲梨來時剛剛經曆剖腹,或是正好被剖腹......隻想想就替她痛。
楚雲梨笑容滿麵:“咱們互相照顧。”
兩個纖細的人影靠得極近,呼吸相聞。
他麵色有些蒼白,但精神亢奮,一時也睡不著。楚雲梨問了胡意安身上發生的事。
他一?嚴肅,仔?回想了一下,把事情說了一遍。
“說起來,欺負我的那東家和李家人有關係,那個人是李?林同父異母的哥哥。”
楚雲梨一?驚訝:“哥哥?”
胡意安頷首:“他所有的底氣都來自於李家,李夫人好像還不知道這件事。”
都說小彆勝新婚,兩人久彆重逢......也算是重逢,就在你儂我儂之際,門被人敲響。管事語氣有些怪異:“姑娘,胡大娘到了,您......”
?然已經要定下?事,可未婚男女單獨相處什麼的,還是有些過。但如今彆人?娘還找上了門,管事總覺得是自家姑娘欺負了良家婦男之後被其家人上門討公道。
楚雲梨點亮屋中燭火,開門就看到了胡母。
胡母一臉的尷尬,剛才她可冇看?,那屋子是黑的。
黑燈瞎火,孤男寡女同處一室,要說冇發生什麼,她不太相信。但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兒子的身子弱成那樣,想要發生點什麼,大概也有心無力。真的硬著頭皮上,可能會讓羅姑娘嫌棄。
門打開後,她看到了站在那裡的兒子,見兒子麵色比以前更白了,一副飽受摧殘的樣子。她上前兩步,擔憂問:“意安,你冇事吧?”
對於恢複了記憶的胡意安來說,母?還是親娘,兩人多年以來相依為命的感情不是假的。他笑了笑:“我冇事。”
胡母仔細瞧過,兒子麵色?然蒼白,但精神比以前好轉許多,她偷瞄了一眼楚雲梨:“你們?......這婚事你答應嗎?”
胡意安一怔:“什麼婚事?”話問出口,他已然明白了母親的意思,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楚雲梨,問:“這麼急嗎?”
楚雲梨微微仰著下巴:“難道你不答應?”
“怎會?”胡意安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深情地道:“我隻恨自己身無長物,冇法提親。”
胡母驚了,兒子何時變得這樣膽大和......油嘴滑舌?
不過,看這模樣,兒子明顯是願意的。如此,她答應婚事也不算是?。說真的,那邊二人之間的氣氛粘粘糊糊,她站在這裡總覺得尷尬,側開頭不看二人,卻看到了黑漆漆的窗,她立刻道:“意安,天色不早了,咱們回吧!’
胡意安頷首,側頭看向楚雲梨,笑容溫和:“多謝姑娘又救了我一次。”
楚雲梨瞪他一樣,抽回了自己的手,命管事備馬車。
管事:“......”單獨相處之後還親自把人送走,怎麼看都像是欺負了人家。
當然,這兩人一個在病中,一個剛受過重傷大傷元氣。不可能那什麼,管事拉回飄遠的思緒,接了母子?下樓。
他態度恭敬,胡家母子一個不在意,另一個心不在焉。胡母從來都不知道,兒子會用那樣的眼神看人,她都走到了樓下,還能察覺得到樓上羅姑娘的目光。此時的她覺得自己不像是接兒子回家,倒像是棒打鴛鴦的惡人。若不是時機場合都不合適,她真想開口讓兒子留下來。
母子倆到了馬車上,顧忌著外麵的車夫,一直都冇說話。進了家門,胡母再也忍不住:“你和胡姑娘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胡意安將母親扶進屋中:“就是你看到的那樣,她心悅我,我心悅她。當初你老催我定親,我就覺得不太合適,如今才覺圓滿。娘,我這一生要麼不娶妻,若是要娶,那就隻娶她。”
聽了這話,胡母一驚,何至於此?
這世上萬萬人,男女那麼多,?了誰不能活?
不過,驚訝過後,胡母也就放開了,情濃之際,說什麼都不讓人奇怪。她先前還有點心虛,怕兒子是看上了羅姑娘的錢財,如今見兒子真的將人家放在了心尖尖上,她總算放下了心。
“以後你們倆要好好的。”
胡意安歉然道:“娘,兒子以後,怕是不能為胡家傳繼香火。”
胡母抬手阻止了他的話:“彆這麼說,你那死鬼老爹去得那麼早,臨走之前還讓我們母子背了多少債,我這輩子夠對得起他了,咱們母子能夠活下來已經是運氣,能管好自己就不?了,還管什麼兒孫?再說,羅姑娘那邊有個剛滿月的孩子,你好好待他………………”
胡意安聽了一肚子母親的囑咐,不知不覺間濕了眼眶。說真的,胡意安比他有福氣,無論日子多苦,至少有母親真心替他著想。但他......他當初冇有親人,好在有了楚雲梨,否則,真就慘慘戚戚,自己都要替自己掬一把同情淚。
當日夜裡,母子倆各懷心事,都睡得不太好。
翌日,胡意安起了個大早,準備去鋪子裡算賬,他記得不少生意經,打算去一一驗?。
剛到街上不久就被人攔住,胡意安抬頭就看到了馬車中的李父。
他微微揚眉:“李老爺,好狗不擋道。”
李父氣得夠嗆,他做夢也冇想到胡意安竟然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說他是狗......他頓時大怒:“胡意安,明人不說暗話,我來找你,就是想警告你,彆碰不該碰的人。否則,你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胡意安頷首:“我記下了。李老爺,我就想問一問,你兒子近來可好?”
聞言,李父瞬間就想起了在大牢中的李?林,臉色當場落了下來。
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胡意安是故意撩撥的吧?
他正想威脅幾句,讓這小子不在那麼囂?呢。胡意安已經自顧自繼續道:“我指的是姚東家,說起來,我如今這麼弱的身子,還是拜他所賜。我和我未婚妻簡直是倒了八輩子黴才遇上你們李家人。”
李父大驚。
胡意安從何處知道這個消息的?羅家父女又知道了多少?
想到妻子的小氣,他腦子裡瞬間就亂成了一團。
穩婆有些後悔,可事到如今,矢口否?隻會讓自己罪名加重,冇有多遲疑,她很快就選擇了坦白。李?林隻覺如坐針氈,恨不能撲上前去捂住穩婆的嘴。
但他不能,隻能眼睜睜看著穩婆從二人的初相識,到後麵他想要剖腹時的各種暗示,再到生孩子時他的默?......樁樁件件,他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聽這些事,都覺得自己死不足惜。
楚雲梨又送上了契書。
大人仔細看過,又看向李?林的腹部,那裡雖然已經包紮過,但用的是白布,明顯滲著一抹殷紅:“你真的動手砍他了?”
楚雲梨低著頭:“是。??確鑿,他卻還要狡辯,民婦也是太過生氣,所以才......民婦若是錯了,大人儘管責罰,民婦?罪!”
苦主悲憤之下將人揍一頓,本身就說得過去。李華林身為男人對妻子下這樣的毒手,實在惡毒。被砍了一刀算什麼,就算是將他?了,羅氏也最多在大牢中關個兩三年。
李華林見事態一麵倒,早已慌了,卻又不知該如何辯解,邊上不遠處跪著的?瑩瑩已然瑟瑟發抖......他?人也可是為了與她相守,哪怕她事前不知情,大概也會受牽連。
再說,李華林都願意為了她?妻,說她不知內情,大人會信麼?
大人且來不及計較二人之間的私情,隻將李華林和穩婆合謀害人性命之事細細問過,想要查出到底有多少人知情。
知情不報,還幫著包庇,與犯人同罪。
李家父子確實不知,二人指天發誓,到了此刻,他們簡直恨毒了李華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鬨出這些事來。
殺人犯的名聲可不好聽,回頭牽連了李家,家中的生意也肯定會受影響。但在此之前,兩人得把自己摘出去。
好在大人並冇有遷怒,到後來已經確定,下害人的事是李華林和穩婆合謀定下,他看著?人的供詞,將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瑩瑩身上。
“你又是誰?”
在剖腹取子這事中,跟這奶娘可冇關係。張瑩瑩剛想開口推脫,楚雲梨已經出聲:“她和李華林暗中來往,連孩子都生下了,民婦不知道二人到底來往了多久,又私底下商量了些什麼......”
話音未落,就察覺到了張瑩瑩怨毒的目光。
楚雲梨無辜回望:“我是苦主,你這麼瞪著我,是嫌我冇有乖乖赴死將男人和家財讓給你嗎?”
這些天裡,楚雲梨雖然在養傷,但私底下一直冇閒著,早已派人將張瑩瑩查了個底朝天。
張瑩瑩去年嫁的人,她夫君是個病秧子,長年臥病在床,夫家對她很不錯。她自己......脾氣不太好,雖然在農家,可家裡的事情從不沾手,還是婆婆洗衣做飯伺候她。
這在當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大戶人家的兒媳都冇她命好。饒是如此,張瑩瑩也還不老實,暗地裡和李華林勾勾纏纏,甚至連孩子都有了。
不過,她夫家那邊一開始的悲憤過後,竟然冇有戳穿她,認下了那個孩子。張瑩瑩跑出來做奶娘的這些日子裡,那邊還專門買了白米熬給孩子喝,照顧得極為精心。李家上門過繼,他們還不太願意,不過是礙於李家富貴的身份,這才不得不從。
“你胡說!”張瑩瑩不敢承認,咬牙切齒地道:“夫人,你家中是挺富貴,但也不能把這種臟水往我身上潑,你也是女人,應該知道女人的名聲有多要緊,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這些話,這分明是把我往死裡逼。我跟你無冤無仇,還幫你照顧孩子,你就這麼對我?”說到這裡,她滿臉都是淚:“早知你這麼
惡毒,我說什麼也不會接你們家的活計!”
越說越傷心,也越來越憤怒,她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我是想賺點銀子給我夫君抓藥,結果你們竟然要我的命……………請大人明察,還民婦一個清白。”
最後,她衝著大人深深磕頭,久久不起。
關於兩人暗中來往的事,李華林自然不承認,大人冇有??,隻得重新派人查訪。
在這件事情上,楚雲梨不好多言,她倒是可以直接指出知道二人關係的那些證人,可如此一來,難免會讓大人懷疑於她………………萬一大人認為是她找人做的偽證,加上李家父子還在外頭周旋,她很容易被卷進去。
若被李家倒打一耙,說她汙蔑人,那才是得不償失。
楚雲梨不怕自證清白,可她如今身子虛弱,家中老的老,小的小。羅父虛成那樣,她怕自己一入大牢,他就承受不住打擊倒下。
還是循序漸進,反正來日方長嘛。
李華林和穩婆當日被下了大獄。
至於張瑩瑩,大人暫時冇有她和李華林暗中來往的證?,將她放了出來。不過,也放下了話,不許她?開府城。
走出公堂時,李家父子臉色很不好看。
羅父也差不多,整個人蔫蔫的,還是那句話,他是真的把李華林當做家人,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可聽到他親自承認害死女兒,羅父一時間還是難以接受。
張瑩瑩麵色煞白,跌跌撞撞往外走,路過楚雲梨時,她再次道:“夫人,無論你信不信,我都還是要說,我和姑爺之間冇有你說的那些事,我們倆是清白的。我有夫君,他雖然身子不好,但我從未想過要離開他,你那些指證,我真的特彆難受......若不是我有個剛滿月的孩子,就真的不想活了。”
說到後來,已然泣不成聲。
圍觀?人看她哭得這般淒慘,再看向楚雲梨的眼神都不對了。
楚雲梨自然察覺得到?人不讚同的目光,隱約還有人暗地裡議論說她欺負人。
“被夫君暗害,跟奶娘有何關係?簡直瘋狗似的,張嘴就咬人,這奶娘也太可憐了。”
“誰說不是呢,不過啊,這富貴人家的夫人就是如此,自己過得不順心,就想讓彆人也不痛快。”
“你們倒是小點聲,她都看過來了。”
還有人振振有詞:“看又如何?我們又冇亂說,大人還在呢,她本來就做錯了....……”
張瑩瑩見狀,哭得愈發淒慘,連說自己命苦。更惹得眾人紛紛憐惜她的遭遇。
楚雲梨看向哭聲悲淒的張瑩瑩:“如果我冤枉了你,回頭一定親自給你斟茶道歉,也會儘力彌補。你知道的,我不缺?子。如果你真的冇有和李華林暗中來往,往後你男人的藥錢有了著落,也不用再愁養孩子的花銷。”
眾人麵麵相覷,又覺得羅梅娘應該不是發瘋之下胡亂說話。畢竟,?子再多,那也是辛苦賺的,不至於拿著銀子白白送人。
這個時候,眾人忽然又想起來,羅家父女是出了名的善人,應該不會亂冤枉人。
於是,方才還認為張瑩瑩淒慘的眾人,忽然又覺她挺幸運。
這麼多人麵前,羅家父女肯定說話算話。如果張瑩瑩當真清白,那個就是跟天上掉餡餅砸到懷裡似的......羅家那麼富裕,隨便從指縫間漏一點,也夠普通人花用許久了。
楚雲梨扶著羅父上了馬車。
另一邊,李家父子也準備離開,二人站在馬車前商量了許久,看到羅家父女似乎要走了,李父急忙奔了過去。
“親家,你要保重身體。”
羅父心中深恨李華林的狠毒,如果不是女兒命大,羅佳祖孫三人都要交代在他手中。
殺身之仇,不共戴天!
羅父麵對李家人時,麵色就不太好:“李老爺慎言,咱們如今已經不再是兒女親家,我也高攀不起。我好不好,不關你的事,不需要你來問候,也不用你操心。你二位若真想為了我好,那就離我遠一點。”
話裡話外都是疏離之意。
李父心頭一個咯噔,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想把兒子救出來。畢竟,生意人名聲要緊,他家有個殺人犯的事情傳出去,日後生意還怎麼做?
因此,他按捺住心頭的煩躁主動上前示好。羅父往日裡是個老好人,他以為事情會很順利………………結果,兒子做的事,到底是惹惱了老丈人。
楚雲梨將羅父安頓好,道:“李老爺,你若是想為兒子奔走,那還是趕緊去找彆人求情,我還是那句話,除非他剖腹一次或是去死,不然,我絕不會原諒他!”
李父麵色難看,卻也不敢發作,急忙道:“華林到底是你孩子的爹,你若親自將他送入大牢,孩子長大後會怎麼看你?說不準會恨你......”
楚雲梨打斷他:“你是在逼我將孩子攆出去?要不,我給你送來?”
李父:“......”
李母想到自己受的委屈,想到小兒子身上發生的事,眼前一黑,乾脆軟倒在地上。
“夫人。”丫鬟驚呼出聲。
李父冇有回頭。
姚秋山已經追進了門,也未回頭。
圍觀眾人不止冇有上前關心,反而後退了一步,實在是被方才李母那副模樣給嚇著了。
隻剩下楚雲梨緩步上前,蹲在了李母麵前:“我早跟你說過,李家的男人不能信,你卻還寄希望於男人回頭,伯母啊,我就是前車之鑒,你若還留在李家,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淪落到和我一般的遭遇。我是運氣好,能九死一生撿回條小命,至於你......”她搖搖頭,站起了身子:“實在是可憐。”
李母狠狠瞪著她:“用不著你可憐我!”
“我可憐你那是我的事,你用不著那是你的事。”楚雲梨側頭看向身邊的胡意安:“鋪子裡挺忙,我們先走吧。”
兩人相攜著離去。
身後,關於李父和姚母之間的二三事不過半日就傳得沸沸揚揚。
李母聽說後,又氣了一場。
李華平得知此事,蹲在了李母床前:“娘,爹也太不像話了。’
早在之前,他就對父親一直照顧姚秋山很不滿。關鍵是父親的那種照顧,等於直接將銀子送到彆人手中。銀子是好東西,誰也不會嫌多。那時候隻以為父親照顧的是子侄......如今得知姚秋山是親兄弟,那父親送出的東西絕對不是麵上的那點。
這送走的可都是屬於他的東西,李華平越想越不甘心。
另外一邊,楚雲梨得了空後,去了大牢中探望李華林,她還特意帶著胡意安。
李華林這些日子並冇受什麼苦,彆看李家發生了那麼多事,給他送東西的人卻一直冇有耽擱。
因此,楚雲梨看到他時,除了大牢中環境有些差。他還不算狼狽,身下墊的被子都是綢緞所製,邊上還有啃剩下的半隻燒雞。
按律法來講,大牢中蹲著的犯人,家人可以送東西,但是不能送太好的,就怕達不到懲罰的目的。而李家送了這麼些東西來,應該是暗地裡找了些門路。
“呦,你過得不錯嘛。”
李華林聽到這幸災樂禍的聲音,忍不住氣惱,嘲諷道:“將自己夫君送入大牢,你還跑來看戲。羅梅娘,我簡直倒了八輩子黴才娶你這種毒婦。”
楚雲梨並不生氣,微微偏著頭,道:“當初你嫁入羅家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你那時候說遇上我是你的福氣,能夠和我相守更是你的運氣。怎麼,這才幾年呢,你就把自己說過的話給忘了?我再毒,也冇要你的命吧?”
其實,李華林那番嘲諷的話,一開口就後悔了。這些日子他一直冇有放棄出去的想法,也私底下打聽過。唯一能夠平安脫身的辦法就是讓羅梅娘原諒他,隻要她不追究,他就無恙。他深呼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憤怒,緩和了語氣道:“梅娘,我冇忘。但我做夢也冇想到,你竟然對我這麼狠心。先前我
是做錯了事,但我是真心悔改,你就不能原諒我這一次嗎?”
楚雲梨聽了這話,隻覺好笑:“我可以原諒你啊,也可以不告你。條件就是你得自己剖肚子,你自己不願意,甘願入大牢服刑,我能有什麼法子?”
她不想與之廢話,伸手拉住身後的男人,二人親密地並肩而立,她在李華林震驚的目光中繼續道:“這是我未婚夫,我們倆已經定下了親事,很快就會完婚。對了,他也挺苦的,被你同父異母的哥哥欺負得險些丟了命,今日過來,一是想介紹你認識一下,二來,稍後我們出門的時候順便遞上狀紙。等
你們兄弟團聚,也互相有個照應。”她點了點頭,感慨道:“我真的是個好人。
李華林:“......”這都什麼跟什麼?
他還在震驚於羅梅娘和彆的男人那麼親近,就聽說她定親了。正詫異呢,他又冒出來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父親在外頭不老實,母親時常為此傷神,他是知道的。本以為都是些小妖精......那位可是哥哥,也就是說,兩人來往已經有二十多年。
這哪是小妖精,老妖精還差不多。
這特麼到底是誰,以前他暗地裡都冇查出來。
“是誰?”
楚雲梨好心告訴了他,然後就看到他眼睛氣得血紅。她還嫌棄不夠,又道:“說起來,我就當初在你入獄的第二天見過張瑩瑩,她說她那個男人容不下孩子的存在,要對孩子動手,她想把孩子送回李家。”
李華林霍然抬頭,見羅梅娘不肯再說,急忙問:“結果呢?”
“你大嫂不願意,你娘想照顧孩子。本來是要接的,不過,我給攔了。”她笑吟吟道:“我的孩子差點冇了娘,想也知道我死了之後孩子會有什麼樣的下場。你們倆將我們母子害成這般,我當然要以牙還牙。”
李華林眼睛更紅:“你個殺人凶手。”
“我又冇動手要誰的命。”楚雲梨擺了擺手:“張瑩瑩完全可以把孩子送到那些不能生養的人家,怎麼也能給孩子留一條命,我不過是讓你兒子以後再也享受不了富貴罷了。什麼殺人凶手,我可擔當不起。”
胡意安適時出聲:“梅娘,我們走吧!”
楚雲梨頷首,被他牽著漸行漸遠。
男子高挑,走動間護著女子,女子纖弱,隱隱往男子身上靠,活脫脫一雙璧人。李華林看著,胸口堵得慌。
*
胡意安去了衙門,告姚秋山虐待扛活的工人,又告他將借據送往?坊,害胡意安背上巨額債務,也告?坊追債時威脅他。
這一下牽扯巨深,不隻是姚秋山被傳喚上公堂,連?坊都未能幸免。
一般賭坊東家,都和衙門關係不錯,差不多的事情,衙門不會計較。賭坊打手做事,那就是在律法上反複橫跳。每每覺得他們很過分,但又不能入罪。
畢竟,借據是欠錢的人親自摁下的。
這一次不同,胡意安並冇有去賭,也冇有跟他們借銀,還被嚇得不輕。
姚秋山當初送借據給賭坊折現,找的並不是東家,收借據的隻是一個小管事,這會兒那人的頭恨不能縮到肚子裡去。另一邊,賭坊東家的眼神如醉了毒似的狠狠瞪著姚秋山,瞪得他頭皮發麻。
他毫不懷疑,離開了公堂之後,自己肯定要吃掛落。
輕者挨頓打,重則日後都不能安生。
不過,這事情冇那麼緊迫,姚秋山手頭有不少銀子,完全可以花銀子消災,現在最要緊的是將大人糊弄過去,彆把自己給送進了大牢。
楚雲梨也第一回看到了姚母,哪怕是做了祖母的人,已不再年輕,卻有種風姿綽約之感,隱約可見年輕時的美貌。女人是水做的這話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儘致,從入公堂起,她臉上都淚就冇乾過,關鍵是哭著還不醜,自有一番梨花帶雨的韻味。
她哭就算了,還跑到胡意安麵前道歉:“是我冇有養好兒子,讓他做下了錯事,隻希望冇有給你造成太大的傷害,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你能原諒他嗎?”她擦著淚,格外惹人憐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