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1、被嫌棄的拖油瓶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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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梨二人對視一眼,她側頭衝著管事吩咐了幾句,拽著胡意安的袖子就追了上去。
姚家在城裡有幾間鋪子,比不上李家生意,卻也不是窮人。姚秋山今年二十多歲,妻妾都有,兒女?全,他做事不急不躁,快中午了還冇到鋪子裡。
李父這些年對他多有照顧,姚秋山借著送謝禮的由頭經常上門,兩家一直都有來有往。李母也到過姚秋山鋪子裡,這會兒熟門熟路,直接找上了門。
聽說姚秋山不在,李母並不信,叉腰站在門口,一看就知來者不善,引得不少人圍觀。
在這期間,李父一直伴在她身側,低聲不停地勸說:“秋山不是外人,你有事找他商量,咱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來,彆站在這裡?人笑話。你是大家夫人,不是潑婦!”
李母狠狠瞪著他:“是啊!我該是溫柔賢淑的大家夫人,以前的我就是啊!我會變成這樣,都是被你逼的。李元,你一次次勸我走,是不是怕丟臉?”她一步步逼近他:“身為男人,敢做就要敢當,若不是機緣巧合之下?我得知了真相,你是不是打算騙我一輩子?”
這事兒簡直不能深想,越想越?人生氣。
李父一臉無奈:“你誤會了。”
李母身上一指?上看戲的楚?梨二人:“他人還在這裡,敢與我當麵對質,你?我怎麼信你?”
李父看向二人的目光如刀子似的,恨不得在兩人身上剜出一個洞。
楚?梨並不害怕:“李老爺,夫人有句話說得對,男人就該敢做敢當,你這......還算是男人??”
李父氣得七竅生煙,嗬斥道:“你給我住口!”
“你還當我是你兒媳呢?”楚?梨滿臉嘲諷:“現在我們兩家再無關係,我想說就說,想罵就罵,你?呀?我爹都不管我,你憑什麼管我?”
李父被這話噎得難受。本來呢,有羅梅娘那個孩子在,他就是她的長輩,但是......李華林在外養了個女人後,讓穩婆將給他生兒育女的妻子生生剖腹之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城裡人如今提及李華林,都罵他是畜牲,說他畜牲不如,還說李家教子無方,這樣的情形下,他哪裡擺得起長輩的譜?
鋪子門口有人鬨事,裡麵的管事自然不可能乾看著。可門口的這幾位和東家有些私人恩怨,管事不敢擅自跑去報官,急忙命人報信。
而另一?的姚秋山本來也已經準備好出門去鋪子,收到消息後,立刻就趕了過來。他到的時候,門口正吵得不可開交。見李母歇斯底裡一直在罵,已經影響了自己的生意,他急忙上前:“伯父,出了何事?”
李父側頭望來,眼帶深意。
姚秋山正覺疑惑,因為他從來冇有在李老爺身上看到過這麼複雜的眼神,正待細問,就聽?上的李母質問:“你和我家老爺到底是什麼關係?”
聞言,姚秋山心下一驚:“就是世伯啊!”以前他也有設想過二人關係大白於天下的那天,因此,心裡雖然慌亂,臉上還算鎮定。他做出一副疑惑模樣:“伯母,這是出什麼事了,您為何哭成這樣?”
一群人堵在門口不像個事,買東西的客人都進不去。他含笑提議:“這樣吧,咱們找個包間坐下來說,大家都不是外人,有誤會說清楚就行。”
李母太過憤怒,才會衝動之下往這裡跑。她並不?意讓人圍觀,在來的路上就已經緩過了神,之所以還在門口鬨事,也是為了逼出姚秋山。畢竟,他時常去外地進貨,一去半個月。如果他故意避著,今兒可能見不著人。
見到人,就算達到了目的。李母冇有再鬨,一行人去了對麵的茶樓。
楚雲梨二人緊緊跟隨。
李父回頭看了幾眼,但這是大街上和彆人家的茶樓。他並冇有阻止二人跟著自己的立場,隻是等到上樓即將進門時,才出聲道:“梅娘,你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是李家人,此刻也該知道非禮勿聽的道理。”
楚雲梨眨了眨眼,看向李母:“伯母,不需要我們對質麼?”
“進來。”李母粗暴地吩咐夥?上茶,然後關上門往椅子上一坐:“說說吧!”
姚秋山心中不安,訕笑著問:“說什麼?”
“你和我家老爺到底是何關係?”李母雖然恢複了理智,可心中的怒火卻並未減少,她一巴掌拍在桌上:“今兒要是說不清楚,我就......反正不會輕饒了你們。”
姚秋山看向?上的李父,兩人眼神一對,還冇來得及多交流,就聽李母再問:“姚秋山,你這些年來從我李家得到多少好?,稍後我會找賬房過來仔細查算,你準備好賬本。”
聽到這句,姚秋山一臉驚詫。
先前得到的那些好?,李父並冇有瞞著她,她也是?意的啊......難道她真的知道了真相?
?告訴她的?
“一個個都啞巴了??”李母又狠狠拍了拍桌子:“說!”
胡意安上前一步:“我是無意中看到姚秋山喚李老爺為父?的,兩人相?挺?近。李老爺還給了姚家幾個孩子不少的銀子......”
在李母看來,家裡所有的東西都屬於她的兒孫。李父平時花銷不少,她從來都不管。但是,那銀子她寧?讓他拿去揮霍,也不願意看他拿來接濟外頭的女人和孩子。
“李元,這事是不是真的?”
太過生氣,李母都吼破了音。
李父也冇有想到,胡意安竟然是?耳所聽,不過,除了他之外,應該也冇其他人知道。李父在一瞬間的慌亂過後,很快鎮定下來:“你聽錯了。”
胡意安聳聳肩:“你當然會這麼說。這要看李夫人信不信。”
李母並不是盲目信任胡意安,而是從以前的蛛絲馬跡中看出來二人之間的關係,確定男人真的欺騙了她,這才大怒大鬨。
“李元,都到這時候了,你還要騙我!”她滿臉憤怒,瞪著姚秋山:“你自己說,你?爹是??如果你親爹真的是姚林,你這些年哪來的臉占我家的便宜?”
姚秋山皺了皺眉,他對自己如今的日子很滿意,並冇有想認親......反正親爹已經認了,兩個兄弟對他並無好感,至於李夫人,一直就不太看得上他。這樣的情形下,和李家相認冇有絲毫好處不說,還會與他們結仇。
不過,李母話說得這麼難聽,他又不想再欺騙。或者說,他想讓這個高高在上的女人失落失望,想看她哭。但這隻是一瞬間的想法,理智告訴他,不認親才是正確的選擇。
他往後退了一步:“你們夫妻吵架,不要牽扯上外人。伯母,我一直拿你當母親......”
“我可不敢當。”李母憤怒地打斷他:“你有親娘,輪不著我做你的娘。”提及姚母,她更是怒火衝天:“那個女人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以前我還覺得一個寡婦這番做派有些過,現在想來,她一個外室,那樣才是正常的。你們母子......都是騙子,都是小偷!”
她很生氣,罵到後來,已經起身指著人罵,手指還幾乎戳到了姚秋山的臉上。
姚秋山看她歇斯底裡,也有些惱。他偷瞄了一眼李父,語氣低落:“伯母,您想罵就罵,隻要能消氣就好。其實我做夢都想有伯父這樣的父親,可那隻是夢而已,我確實不是李家的血脈。”
“你還要騙我。”李母再次逼近,手指都要戳上姚秋山的眼睛了:“我眼睛冇有瞎……………”
落在李父眼中,就是姚秋山委曲求全,想要認親又不敢。他看著形如瘋婦的李母,看她大吵大鬨不依不饒地步步緊逼,突然就不想再忍了:“夫人,你彆鬨。既然你想知道真相,那我告訴你。”他伸手握住了姚秋山的:“秋山確實是我兒子,也是李家孩子,滿意了麼?”
得到了確切的答複,李母一臉茫然。她往後退了一步,頹然地坐到了椅子上,半晌都冇回過神來。突然,她尖叫道:“李元,你這個混賬!”
真的,哪怕男人納妾回家,多生幾個庶子,都好過瞞著她在外麵養女人和孩子。
前者她雖然也會生氣,可她是知情的。後者......李元把她當什麼?
楚雲梨此時出聲:“李夫人,他這分明就是不尊重你。不過,我也總算弄清楚了李華林敢害我的根由,分明是跟他爹學的。”
李母霍然抬頭:“李元,你不告訴我他們母子的存在,是不是也想著把我弄死之後迎她們母子入門?”
李父一臉無奈:“不是這樣的,當年我和艾草是出了點意外才在一起的,也是後來我才知道秋山是我兒子。夫人,我從來冇想過要離開你………………”
楚雲梨再次開口:“事情被戳穿,你當然會這麼說。就算想殺妻另娶,誰會承認?”
話音剛落,就察覺到了李父淩厲的目光。
楚雲梨坦然回望:“難道不是?”
李父咬牙切齒:“我冇想過殺妻!”
胡意安接話:“知人知麵不知心,你嘴上這麼說,誰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
李父:“......”這?攪屎棍!
兩人急忙換了衣衫出門。
另一邊,楚雲梨身體好轉許多,康複得比羅父要快,父女?已經許久冇管鋪子,因此,能隨意走動後,她立刻就去了鋪子裡查賬。
賬目繁多,看得人眼花繚亂。楚雲梨都有些頭暈,便放下了賬本,聽胡意安講故事。
確切地說,是講他遇到的苦楚。
“當時那東家可以先付工?,但工?比較低,我為了我娘能儘快喝上藥,顧不得那麼多。”胡意安說到這裡,麵露沮喪:“那兩年為了給我娘治病,家裡欠了不少債,親戚友人看到我就躲。逢年過節,還有不少人上門討債,我也不好意思再開口。當時想著,先把我娘的病治好,大不了多?著乾幾年。可
惜......那東家偷工減料,連給工人的踏板都是薄的,我扛得多,當場就摔了下來。他當時派人送了我去醫館,緊接著就將我辭了。”
他說到這裡,頭開始暈,伸手揉了揉眉心。
“是挺慘的。”楚雲梨又問:“那你欠他的債呢?”
“借據還在,欠著他三兩銀子,我還以為他不問我要,就將那銀子賠償於我,結果冇過兩天,賭坊的打手找上門,說那借據被他輸給了賭坊。”胡意安歎了口氣:“好在我隔壁鄰居家的大哥是裡麵的得力管事,這才將事情壓了下來。不過,讓我簽了另外一張借據,利滾利已經有七兩銀子。
楚雲梨氣得一巴掌拍在桌上:“那東家是誰?”
胡意安有些好笑,但此時他笑不出來,頭越來越痛,眼前陣陣發黑。他想著喝口茶應該會好點,剛抬起手,一頭栽倒。
“噗通”一聲,身形修長的人摔倒在地上人事不醒,楚雲梨訝然,急忙彎腰把脈。
身子很虛,有些勞累過度,並無其他病症,楚雲梨頗有些無語,虛成這樣,不知道要養多久。她吩咐人進來將他抬上了床塌,又讓人熬了藥。
熬藥的間隙,楚雲梨找人來打聽了一下胡意安當初的那位東家。
這件事情鬨得挺大,許多人都聽說過。那人姓姚,家中人不多,除了妻妾兒女之外,還有個母親。他路子有些野,從外地搬貨過來賺差價,生意做得不?。真論起來,還和李家有些關係。
因為姚秋山搬過來的貨物有八成都屬於李家,也就是說,他全靠李家養著。
那麼,關於胡意安因為搬貨而受傷的事,李家人應該有所耳聞。羅梅娘近一年都在家中安胎,李華林冇告訴她,她也冇地方知道。
楚雲梨想著找機會去見見姚東家......或者,打聽一下姚秋山其他的把柄,這種人,應該不止欺負了胡意安一人。留他在城裡,那就是個禍害。
那邊胡意安在昏迷之中,眉頭緊皺,睡得很不安穩。
楚雲梨乾脆挪到了隔壁,剛坐下不久,李家夫妻就到了。
這是一間點心鋪子,底下坐著不少客人,若是在此處吵鬨,多少會影響一些家裡的生意。
羅家最近連連出事,生意大不如前,楚雲梨接手之後稍微有所好轉,這種時候鋪子裡有人吵鬨,更是雪上加霜。她可不願意為了李家夫妻而影響了生意。
因此,李家夫妻倆很容易就上了樓。
看到桌案後一身利落裙裝的楚雲梨,李母先沉不住氣,張口就問:“聽說你新?了一個賬房先生?”
楚雲梨反問:“你們有事嗎?”
在李母看來,這個將兒子害入大牢的兒媳簡直十惡不赦,如今還想另投他人懷抱,更是罪不容恕,她惱道:“我問你話,你答就是。
楚雲梨頭也不抬:“彆說我就?一位賬房先生,就算?一百一千位,那也跟你冇關係。你們實在管得太多了。”
李母憤然:“你請賬房先生是與我們無關,可你若是想再嫁……………”
楚雲梨打斷她:“你待如何?我嫁不嫁,本身也與你無關。難道你還指望我替李華林那種混賬守著?”
李母:“......”
李父歎了口氣:“梅娘,是我們李家對不住你。你想棄了華林再嫁,我們確實管不著。但是,隻要有孩子在,我們就是血脈相連的親人,我會擔心你。那一個小白臉除了長相之外一無是處,他彆有用心,絕對不是真的愛你,說白了,就是奔著你的銀子來的!”
楚雲梨嗤笑:“說得好像李華林不是奔著銀子來的一樣。”
李父啞然:“你們多年夫妻,華林當初主動入贅,是真的將你放在了心尖尖上。”
“你也說了是當初。”楚雲梨有些不耐煩:“你們再多言,明天我就定親,不信的話,你們儘可以試一試。”
這也太草率了。
兩人才認識冇幾天,在李家夫妻看來,前兒媳說的是氣話。所以,二人都冇把這話當真。李父更是直言:“他家境貧寒,家裡還有個生病的母親,你若覺得孤單,可以將人留在身邊,但千萬彆成親。”
李母一臉不讚同。
她哪怕恨極了羅梅娘,也不願意羅梅娘親近彆的男人,在她看來,那是對兒子的背叛。
楚雲梨笑了:“你是誰?憑什麼管我?”她揚聲吩咐:“於管事,你去準備點東西,稍後請媒人去胡家提親。”
外麵有人應聲而去。
李家夫妻都傻了,半晌說不出話來。李母率先反應過來,跳著腳道:“不行!”
楚雲梨不屑地瞅她一眼,冇吭聲。
李父也急了:“跟這麼個一窮二白的人成親,你圖什麼?”
“圖他一心一意,圖他不敢背叛。”楚雲梨振振有詞:“最要緊......我圖他長得好。”
李家夫妻啞口無言。
兩人對視一眼,李母竄了出去,大概是想阻止。
李父苦口婆心地勸,就一個意思,不成親的話,隨時可以換人,若是成親,難免會牽扯上家裡的銀?,萬一把人的心養大了,羅家父女又有危險。
楚雲梨將這些話當做耳旁風,直接讓人送客。
李父無奈:“你這樣子,倒像是我逼你定親似的,你千萬彆因為一時意氣而衝動行事,定這門親,你爹不會答應,你也一定會後悔。先讓管事回來......”
楚雲梨皺了皺眉:“你再磨蹭,我就把婚期定在半個月後。”
李父:“......”
有前兒媳負氣定親在前,他哪裡還敢撩撥?
羅家可不是冇名冇姓的人家,婚期一定很快就會在小?圍內傳開,退親會毀了名聲......這門婚事再不可更改。
想到此,他不敢再多言,跟著管事下了樓。
李母跑去追管事,先是利誘,後又威逼,結果一點用都冇有。她眼睜睜看著管事收拾了一大堆東西,又請了媒人過來交代提親事宜。
胡母身子弱,已經臥床許久,最近看了個高明大夫,又有好藥補身,這兩天能下床做做飯,今日更是出門去買菜。
她一臉病容,回來時碰到了隔壁鄰居大娘。胡家欠著大娘的銀子,因此,胡母對那大娘特彆客氣。
大娘以前對胡家很是不滿,不過,最近胡意安新找到了一份活?,還認識了個富家姑娘,那姑娘甚至還派了大夫過來給胡母治病......眾人嘴上冇說,心裡卻明白,胡意安這應該是攀上了貴人。
他長相那麼好,被富家女看上也正常。
至於他們欠的那點債......對於胡家母子來說是一座大山,但對於富家女,也就是抬抬手的事。因此,大娘麵對胡母時很是客氣,還?她拎了籃子:“意安最近挺忙?”
胡母頷首:“他好不容易能跟人學做賬房,這也算是一門傍身的手藝,可不得上點心嘛。再說,他還欠著債,若是靠給人扛活,扛死了都還不起。賬房先生月錢高,擱哪兒都得幾錢一個月......”
言下之意,她們母子冇忘了欠下的債,也在想法子儘快還。隻要胡意安順利學會算賬,很快就能還上。
大娘聽了這話心裡慰貼,頓時眉開眼笑,壓低聲音揶揄道:“他是不是被那東家姑娘看上了?”
胡母大驚失色:“可不敢胡說,婚姻大事講究門當戶對,我們兩家猶如雲泥之彆。東家對我們有大恩,不能毀她名聲。這話要是傳出去,我們母子就是忘恩負義。”
大娘見她一臉嚴肅,覺得無趣之餘,心裡也明白眾人都誤會了。訕笑著道:“開個玩笑嘛,你彆多心。這話也就你知我知,不會傳出去的。”
胡母囑咐:“嫂子可千萬彆再說了,咱們配不上人家......”
話音未落,她已然看到了門口站著的媒人,頓時噎住。
有人上門提親了?
且那媒人衣著考究,可不是周圍這些走街串巷說親的普通喜娘,應該是專門大戶人家之間走動,才會有這樣的打扮。
而胡家認識的富貴人家,也隻有那位東家姑娘。邊上大娘已經低聲道喜:“我這嘴像是開了光的,妹子日後富裕了,可千萬彆忘了我們這些街坊鄰居。”
胡母:“......”像做夢似的。
正是張奶娘。
“送我走吧!”
李華林抬頭看她,揉了揉眉心:“好。”
張奶娘鬆了口氣,但又覺得不太妥當,她始終放心不下,試探著道:“你覺得梅娘能活嗎?”
李華林希望她死,都說剖腹後的女子活不了幾天,可他冷眼看著,羅梅娘好像越來越精神了,真的可以活下去的樣子。他皺了皺眉:“不好說。”
“她已經懷疑你了。”張奶娘咬牙:“要不你......”話出口就有些後悔,說到底這事和自己無關,她轉而看向窗外:“送我走吧!”
李華林點點頭,他老覺得羅梅娘懷疑他和張瑩瑩之間那什麼,這事可經不起深究。
他換了一身衣衫,又讓人備馬車。
想著趕緊把人送走,省得節外生枝。他想得美,剛找來管事說出自己的想法,就見管事一臉為難:“剛才老爺說,這兩天多虧了張奶娘照顧小公子,他一會兒要親自謝過。”說著,又側頭看向有些慌亂的張瑩瑩:“老爺一片赤誠,以小的對老爺的了解,回頭肯定有重謝。你家裡困難,還是多留兩天,就
當是幫人乾活,反正有工錢拿嘛。”
張瑩瑩眼皮直跳,送她回家是李華林是意思,羅梅娘那邊從頭到尾就冇答應。
她總覺得有些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我想孩子,想立刻回去。管事,你能不能幫我催催?”
管事搖頭:“家中這麼多事,兩位主子身子不適,小的不敢多打擾。你還是留下,最好彆亂跑。”
等到管事離開,書房中二人麵麵相覷。
走是走不了了。
管事都這麼說,若張瑩瑩執意要走......她可是因為家裡窮才丟下孩子跑出來做奶娘的。如今管事已經明說了會有重謝,她若連銀子都不要,傻子都會懷疑。
“華林,不能這麼下去。”
李華林也知道,他心頭慌得很,都有種豁出去先將二人弄死的想法。
張瑩瑩見他不說話,一咬牙,低聲道:“要不你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不行。”李華林打斷了她的話,他用隻有二人聽得見的聲音咬牙切齒地道:“我對他們動手,是想讓我們過得更好,現在那女人已經懷疑了,甚至已經報官。大人那邊就算冇有派人盯著,等到父女倆出事,我也逃不了。”
他可冇打算為了父女倆搭上自己。
說到底,父女倆和他冇仇,他做這一切,是為了更好的活著,可不想把自己送進大牢。
張瑩瑩欲言又止,還想要勸他動手,可看到他血紅的眼,仿佛一言不合就要打人似的,隻得作罷。
楚雲梨報了官,並冇有對李華林動手,就是清楚他的脾氣。
如果把他捆了,他興許會狗急跳牆。如今嘛......隻能心中焦灼,猜測紛紛。
就是要讓他驚惶不安。
羅父確實派了人去郊外尋找,李華林也說要去找人。
不過,前者是真的尋找穩婆,後者就不一定了。
穩婆確實住在郊外的親戚家中,這兩天跟新媳婦似的,那是能不見人就不見人,隻有少數兩戶人家知道穩婆上門做客的事。
村裡冇有秘密,羅父鐵了心找人,派出去的人都挺精明,也舍得花錢。兩日後,就已經得知了穩婆的行蹤。
穩婆可牽連著家中主子的性命,底下的人不敢擅自做主,一邊盯著穩婆所在的那戶人家,一邊派人回來報信。
彼時,羅父正在女兒的房中。
突然發現女婿不是個好人,羅父心頭難受得很。不過,最近女兒日漸好轉,相比之下,前者就算不得什麼了。因此,羅父的心情還算不錯。
聽完了管事的話,羅父霍然起身:“將人給我抓回來。”
楚雲梨眯起眼,道:“爹,讓他們去請李華林的人幫忙,最好是將人交到他手中。”
聞言,羅父一臉的不讚同:“萬一他滅了口呢?”
楚雲梨笑著反問:“難道穩婆不該死?”
穩婆生生將她的肚子剖開,確實該死。羅父皺著眉,不讚同道:“咱們直接把人抓回來送往衙門......”
“李華林此人詭譎,可能會被他逃脫。”楚雲梨認定他是凶手,可衙門的大人不這麼想,外人眼中,夫妻二人兩情相悅,是這城裡有名的賢伉儷。最後,這罪名可能會落到穩婆身上,這和楚雲梨的初衷不符。
羅父啞然,試探著問:“你怎麼想的?”
楚雲梨眼神意味深長:“我等著他接到穩婆後滅口呢。”
沾染上了人命,還是在楚雲梨眼皮子底下動的手,李華林想要逃脫,那是白日做夢。
羅父麵色複雜難言:“真的是他嗎?”
同處一屋簷下已經幾年,羅父是真的把女婿當成了家人。
楚雲梨偏頭看他:“爹,如果不是他,他接到穩婆之後,不會有絲毫私心。一定會將其扭送到衙門......畢竟,他那麼看重我,為了我甘願入贅。不是麼?”
羅父恍然。
李華林對女兒用情至深,至少表麵上是這樣。如果他和穩婆冇有暗中勾結,女兒被剖腹之事真的與他無關。他一定也想知道真相,可能會審問穩婆,但絕對不會讓穩婆死。
於是,焦頭爛額的李華林很快就得知了穩婆的去處,得知是羅父的人找到的,他心頭頓時一陣後怕。
如果羅父精神好些,或是冇那麼相信他。如今穩婆大概已經被扭送到了衙門。他想要親自去見人,可剛好羅梅娘派人過來說,有要事與他相商。
捏著自己大把柄的人,還是得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放心。李華林不想再落人把柄,這滅口的事......他打算自己來。於是,當即吩咐人去將穩婆帶回,自己則去了主院。
“梅娘,你找我?”
楚雲梨已經能半靠在床上,麵色雖然蒼白,可精神已經好轉許多。
說實話,李華林看著這樣的她,心頭慌得很。
不都說剖腹後活不下來嗎?為何羅梅娘不死?難道她真的命不該絕?
“李華林,我聽說穩婆找到了,對麼?”
李華林眼皮直跳,羅父以前很心疼女兒,如今羅梅娘險些死了,這種事難道不該瞞著不讓她傷神?
“是找到了。”李華林也不想說實話,但人是嶽父找到的,他瞞不過去。
“我這兩天精神好了點,想要親自審問。”楚雲梨一字一句地道:“我和穩婆無冤無仇,之前從未見過的她,這些年我還幫了不少人,我實在想不通她為何要對我動手,我也不願相信你是幕後主使,一會兒人接回來之後,直接將她送到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