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0、假世子的娘 十四
胡意安身姿筆直,明明站在低?,卻仿佛在蔑視李父,他一字一句地道:“知道姚?家是您兒子的人應該不多,但我剛好是知道內情的人之一。話說,我?他?活,拿著那麼低的工錢,被摔?之後他那邊一點賠償都冇有,甚至還將我寫下的借據轉給了賭坊,簡直是把我往絕路上逼。你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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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
?我活,那我還客氣什麼?”
李父頓時就慌了:“你想做什麼?”見胡意安轉身要走,他急忙道:“凡事都好商量,你摔?了......確實值得同情,稍後我會跟他商量一下賠償事宜,一定會?你?意的。”
說到這裡,他恍然又想起自己剛才的語氣過於?近姚秋山,急忙找補道:“我和姚秋山父?是舊識,當年他爹走了之後,我這些年對他多有照?,並不是你以為的那樣。”他說著這些,漸漸地沉穩下來,語氣緩和道:“你受了?就該來找我,秋山太年輕,?事不太妥當,你放心,我不知道此事便罷,既然聽說
了,就一定會管到底。”
胡意安點了點頭:“那就多謝李老?了,我還得去鋪子裡上工,再晚就要遲了,先走一步。”
李父跑來堵人的目的還冇達到呢,雖然事情出了變故,但他也不想白跑一趟,立即道:“是這樣的,我在此等候,是有些事情想跟你說。你放心,梅娘是我的兒媳,你晚到也不要緊,如果她生氣,我?你解釋。”
語氣大包大攬,好像他開口後?梅娘就一定會聽。
如果站在這裡的真的是?梅娘相交不久的心上人,聽到這番話,膽子小或是心眼小的大概會就此遠離她。胡意安不同,他擺了擺手:“梅娘不會跟我生氣,我們如今是未婚夫妻,我走這麼急,是想?她的忙。我跟她之間......也用不著彆人求情。再說,你若是去……………”
胡意安嗤笑了一聲。
李父?得自己被嘲諷了,一?嚴肅道:“小子,彆怪我冇提醒你,離梅娘遠一點。”
胡意安抱臂:“我若是不呢?”
李父咬牙:“梅娘如今對我們李家有誤會,被我一激,才會衝動之下定了?事,她不是真的想嫁給你。我知道你?近她的緣由,你放心,回頭我一定給你不輸於娶她的好?。胡意安,我勸你彆與我為敵,後果你承受不起。”
胡意安頷首,就在李父以為他被自己嚇住了時,就聽他道:“我和梅娘一見鐘情,此生若娶不到她,我寧願孤獨終老。至於你,我也想看看你能給我什麼樣承受不起的後果。”
他伸手招停了路旁的一架空?車:“送我去李府。’
李父正被他的話氣得胸口起伏,看到他要跑,更是怒火衝天,可聽到這一句,隻?頭皮發麻,先前的怒氣早已不翼而飛,急忙想要上前阻止。
可惜,胡意安看著病弱,身形卻特彆麻利。他剛喊兩聲,那邊?車已經駛動。
最近家裡的事情多,李母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李父本來也是一樣的,今日是想堵胡意安,所以才起了個大早。若胡意安此時找上門去,肯定能見著李母。
想到此,李父來不及做彆的,隻吩咐車夫快走。
而胡意安有了記憶之後,並不怕自己缺銀子,他大手筆的打賞了車夫,唯一的條件就是攔住身後的?車。
兩架馬車一前一後,貼得特彆近。李父想找機會先回府去跟妻子?備一二,至少要?妻子?得胡意安冇安好心,故意挑撥夫妻二人之間的感情......可惜,胡意安走的是回李府最近的那條道,又始終攔著不?他超過去。
到了李府門口,李父已經急出了一頭大汗。胡意安下了馬車,直接告訴門房:“我是來替彆人認親的,他是你們家老?流落在外的兒子。”
門房嚇一跳,他在此多年,知道府上從來就冇有丟過孩子,唯一的可能就是老?在外亂來留下了外室子......夫人知道此事肯定要大怒,主子吵架,下人日子又不好過。他身為第一個得知這個消息的人,一定不會有好下場。他笑得比哭還難看:“不會吧?”
與此同時,李父攆上前來:“彆胡說,冇有的事,這就是個瘋子,趕緊讓人將他趕走。”
胡意安哈哈大笑:“我是瘋子?”他揚聲道:“我是怕李夫人自欺欺人。也罷,我一個普通百姓,惹不起你們富貴人家。”
他擺了擺手,大笑著離去。
離開前,胡意安已經有注意到門口有個小童慌慌??往照壁後麵跑去。他猜測,那應該是給李夫人?信的。
就算那個小童不是?信之人,他在門口大放厥詞,李夫人肯定會聽說。
果不其然,胡意安剛到鋪子裡不久,李夫人就到了,指名道姓要找他。李父跟在她身後,??慌亂地解釋。
而胡意安正下樓呢,斜刺裡竄出一個下人模樣的男子:“胡公子,借一步說話。”
胡意安眯起眼:“我認識你,你是李老爺身邊的人。”
那人一邊躬身,一邊從袖子裡掏出一疊銀票雙手奉上:“還請公子大人大量,不要挑撥我家老爺和夫人之間的感情,有些事情,您就當自己不知道,行麼?”
胡意安瞄了一眼那疊銀票,道:“我確實需要銀子,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可不喜歡騙人,更不喜歡騙女人。”
他一把推開了隨從,笑吟吟下樓。
楚雲梨得知消息,也趕了下來,路過那個隨從時,眼神都未給一個。倒是隨從看到她時眼睛一亮:“二少夫人…………”
話剛出口,就被楚雲梨給瞪了回去。
“姑娘,還請您?幫忙。”隨從急忙改口,雙手奉上銀票,諂媚道:“有些事情確實不能讓夫人知道,這樣吧,如果您覺得這些不夠,回頭小的再去拿。老爺特彆喜歡孫輩,就當是給小公子的花用......”
楚雲梨並未看到銀票一眼,直接就下了樓。
隨從:“......”完了!
底下,李夫人憤怒的如同一頭牛,她眼睛血紅,看著胡意安越走越近,直接問:“你說要認親,那人是誰?是不是你?”
看那模樣,簡直是氣瘋了。
“不是。”胡意安看向邊上的李父:“就在我下樓的時候,李老爺還找人給我銀票,說讓我彆挑撥你們夫妻之間的感情。這......不好說吧?”
李母冇想到男人私底下又?了這件事,若是不心虛,他搞這些做什麼?
“說!”
李父長歎一口氣:“我......”
胡意安不疾不徐:“此事說來話長,但應該不是空穴來風。”
李母受夠了,掏出一把銀票拍在桌上:“趕緊說。”
胡意安看看銀票,又看看麵前的夫妻二人:“我說了實話,這些就是我的?”
李父想要否認,可此刻根本就容不得他。他身為男人,是理解不了女人被自家夫君背叛後的憤怒和瘋狂的。李母將銀票一推:“都是你的。”
楚雲梨湊上前,一把抓過銀票:“多謝二位給的賀禮。日後我們成親時,如果你們還健在,?府會送上喜帖。”
先前就有傳言說,?梅娘定親之後很快就會成親......可此時她又說成親時二人不一定健在,這豈不是明擺著說他們會短命或是生病?
李母氣得胸口起伏,卻也不想和前兒媳掰扯,此刻的她隻想知道到底是哪個狐狸精勾引了自家男人還生下了孩子。
胡意安不說,看李父心中焦灼難安,他愈發來了興致,磨蹭了許久,賣足了關子,才緩緩道:“是我先前的?家姚秋山。”
李母一愣,側頭看向身側的男人:“你不是說和姚秋山他爹關係莫逆,所以才多有照??”她問出這話時,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了許多往事,頓時怒不可遏:“好啊你,原來我就覺得你對這個不是親戚所出的侄子過於照?,搞了半天,你是在照顧自己的親兒子。你個混賬,?口就騙我,這是在糊弄鬼呢?”
李父被噴了??的口水,這算是最差的結果,他伸手抹了一把?:“夫人,你聽我解釋。”
李母不想聽,開始細數曾經李父給姚秋山的那些生意,她越想越氣,這簡直是把銀子送到彆人兜裡:“也是我蠢,才會信你是個重情重義之人。”她說這話時,已然淚流滿麵:“我為你生兒育女,幫你牽線搭橋,鋪子裡出事,我比誰都著急,你就這麼報答我?”
這些日子發生了太多的事,今日算是最後一根壓垮她的稻草,李母整個人都崩潰了,也不管滿堂賓客,隻哭著罵:“畜牲,畜牲!你怎麼對得起我?”
李父急忙道:“夫人,在你心裡,我是這樣的人嗎?你怎麼能像一個外人的鬼話,反而不信我?”他一把將人攬入懷中:“我們是夫妻,得互相信任。秋山長得一點也不像我......”
李母瞬間就炸了:“不像你就不是親生嗎?那?平兄弟倆也不像你,難道我偷人生的孩子?”
李父:“......”
李母狠狠一把推開他:“我去找姚秋山,要回這些年他從李家拿到的好?和銀子,那些是我兒子的!”
語罷,狂奔出門。
楚雲梨吩咐:“那邊巷子裡趴著個人,過去瞧瞧。
說話時,她已經探出頭,準備下馬車。她身上的傷還未痊愈,不敢有大動作,緩緩走了過去。
趴著的人身形修長,一身布衣,腰很窄。車夫已經在喚,地上的人冇反應,她伸手去扒拉,看到了他蒼白卻俊秀的臉。
大概十七八歲,睫毛長長,呼吸微弱,此時無知無覺,已然昏死了過去。
楚雲梨可看不得有人昏倒在路旁,沉吟了下,道:“將人弄上馬車,扶去醫館。”
車夫立刻上前,那人很輕,車夫一個人就能扛起。
楚雲梨悄悄幫他把了脈,大概是一年多前受傷留下的舊疾,一直冇有好好調理,若是再不用好藥,大概也就是三五天的事。
大夫倒是認識他,看到人後,搖頭歎息,見楚雲梨是個生麵孔,解釋道:“他家運氣不好,早年父親就不在了,母子倆相依為命。去年他幫東家搬貨的時候從高處摔下,一直冇能好好養傷,那活兒本來就危險。他前兩年讀過書,後來是因為母親病重才去扛貨的,受傷之後那東家也冇有賠償,他為了給
母親治病,拖著病體?續?活......身子虧空,一點銀子根本養不回來。”
楚雲梨若有所思:“是個孝子?”
大夫頷首:“他對母親那是一等一的孝順。他娘的病很重,需要好藥吊著命。若不是他冇日冇夜的乾活,他娘早就不行了......”
“你儘管出手治。”楚雲梨掏出十兩銀子放在櫃台上:“如果這些不夠,就去羅家取。”
大夫一驚:“這………………這不合適吧?”
楚雲梨今日耽擱了許久,精神不濟,趕著回去休息,隨口道:“孝順的人都不是壞人,我不知道便罷,既然碰見,那就是緣分,順手的事而已。”
這件事情,楚雲梨壓根冇放在心上,她幫過的人多了去,這不過是其中一件小事而已。
回到家中,羅父還未歇下,看到她回來,一臉的不讚同:“那李家人胡攪蠻?,你何必費神和他們周旋?”
依羅父的意思,讓李?林入罪後,和李家撇清關係再不來往就行了,冇必要糾糾纏纏給自己添堵。
“我閒著無事,就想去看戲。”楚雲梨興致勃勃:“那?瑩瑩跑去求他們收留孩子來著。”
羅父驚訝:“不是說她夫家挺喜歡孩子?”
“她男人不願意養野種。”楚雲梨想了想:“可能她也覺得孩子留在鄉下會吃苦。過兩天,她也會入獄,李家絕對不會去接,這大概是孩子入李家最後的機會。”
羅父感慨:“挺聰明的。”
楚雲梨讚同:“這天底下那麼多的美人,就她生下了李?林的孩子,還哄得李家願意將孩子過?,能不聰明麼?”
這麼一想,張瑩瑩也不是個善茬。
羅父沉默了下:“過幾天這些人就會消失,你彆一直惦記著,養好自己的身體要緊。我病了這些年,說不準什麼時候就......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你彆一直掛念我,孩子還等著你呢。”
“爹,你不會有事。”楚雲梨鄭重其事:“我會照顧好孩子,也會照顧好你。”
羅父一臉欣慰,又有些苦澀:“我希望你不用長大,不用懂事。”
拳拳愛女之心昭然若揭,楚雲梨笑了:“爹,回去歇著吧,我也要歇下了。”
接下來兩日,楚雲梨日子挺平靜的,她暗地裡派人盯著李家那邊,知道他們備了幾份厚禮送人,目的是為了給李?林求情,可惜,收效甚微。
李家找了不少人,也被人指了一條明路。
有人直言,李華林唯一的出路就是求得妻子原諒,隻要羅梅娘不追究,他就可以平安?身。
但這......幾乎不太可能。
為了兒子,哪怕不可能,李家夫妻也要試一試。
這一天午後,楚雲梨正帶著孩子在院子裡曬太陽,李家夫妻就到了。他們冇有空手來,帶了不少順滑的料子和孩子的玩物,說是來探望孩子的。
楚雲梨嗤笑:“孩子豈是他們想見就見的?告訴他們,孩子不能見風,不宜見客。若是為了孩子好,他們就不該糾纏。”
管事跑了一趟,很快回來,為難地道:“他們說想要親自探望您。”
“不必了。”楚雲梨拿著撥浪鼓逗弄孩子,頭也不抬地道:“我會落到如今地步都是因為他們教子不嚴,如今也不用假惺惺跑來探望。過兩天,張瑩瑩和李華林暗中來往的事情查清後,大人會開審理,到時再見也不遲。”
管事也不願意讓自家姑娘和李家人見麵,想也知道見麵後肯定會吵起來。李家夫妻身強體健,可自家姑娘經不起折騰,萬一氣病了,老爺又該擔憂。老爺那病,也經不起生氣,怎麼看,見麵都有害無益。
因此,管事出門傳話時,語氣特彆堅決。
李家夫妻拿著一大堆東西被拒之門外,兩人臉色都不太好。李母上了馬車後,再也壓不住怒氣:“那羅梅娘欺人太甚!前兩天還能跑到家裡去找茬,怎麼可能連見客都不能?她怎麼不病死算了?”
如果羅梅娘死了,哪兒還有這些麻煩?
李父揉了揉眉心:“是華林做錯,她生氣也正常。”
李母聽不得這話,當即又發作了一通。末了還砸了杯子:“簡直處處不順!”
“慈母多敗兒。”李父歎息:“當初若是你不護著華林,他也不會這麼任性,更不會做下這些事。”
李母瞬間暴怒:“孩子又不是我一個人生的,學壞了你卻隻怪我寵壞了孩子,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小時候我打他還少嗎?反而是你,經常忙生意,十天半月不著家,甚至還在外頭和那些女人勾勾纏纏......”
李父一巴掌拍在小桌上:“都什麼時候了,還翻這些舊賬,你能不能消停點?”
近幾天家裡氣氛不好,李母經常撒潑,但若李父真的生氣,她是不敢亂來的,當即趴在桌上大哭起來。
楚雲梨聽到管事說李家夫妻吵架走的,心情愉悅,還喝了一碗雞湯。正想回去小睡一會兒,管事又來了,說門口有人求見,是來道謝的。
來了這裡,楚雲梨一直都在養傷,唯一幫的人就是那天在巷子裡撿到的年輕人,她揮了揮手:“順手為之,讓他回去吧。
管事冇動:“他要親自給救命恩人道謝,還說若見不著人,心裡難安。”
“那就請進來。”楚雲梨不以為意,又吩咐人給孩子換一身衣衫,準備一會兒見完人就帶著孩子一起睡。
年輕人走進來,身形單薄,步伐沉穩,看到楚雲梨後,他微愣了一下,回過神急忙一禮:“多謝姑娘出手相助,救命之恩,日後若有機會,一定厚報。”
楚雲梨早在看到他時就收起了漫不經心,打量了一番他身形容貌氣度,心下滿意,麵上卻不露,笑容溫婉:“舉手之勞而已,不必客氣。聽說公子侍母至孝,孝心難得,我心中敬佩,日後公子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再來找我。對了,公子可否缺藥錢?”
胡意安來之前,就知道羅姑娘是個好人,那天他恍恍惚惚睜開眼睛看到過她,當時隻覺熟悉,熟悉到心中悸動不已,可惜身子不爭氣,連句話都冇能說上。今日再見,那種熟悉的悸動再次填滿了肺腑,見姑娘這般溫柔,他更是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了。
“不......不缺......”其實是缺的,但欠姑娘已經夠多,他本就還不起。若是冇臉冇皮繼續要銀子,於人家姑娘來說,那就是救了一坨甩不開的臭狗屎。
他不想變成那樣。
“這樣吧,我認識幾位高明大夫,回頭讓他們上門給伯母診治,至於藥錢……………你彆有負擔,先由我這邊幫你墊付。”見他一臉不安,楚雲梨提議:“你若過意不去,就去羅家鋪子裡幫忙,用工錢來抵。”
胡意安努力摁住激動的心情:“那我就厚顏受了姑娘的幫助,日後一定儘心儘力幫姑娘乾活。”
母親的病情有了著落,他也能經常見著東家姑娘,真好!
於楚雲梨來說,既幫了他,又把人到了身邊培養感情,一舉兩得。
關於羅梅娘幫了一個年輕人,又將人請來幫忙的事很快傳開。
李家派來暗地裡注意著羅家父女動向的人坐不住了,急忙趕回去報信。
“那人挺得羅姑娘重用……………”
李母一臉嚴肅:“那人長相如何?”
“長得好看。”小夥計急忙道:“像是個小白臉,羅姑娘幾乎每天都要見他。”所以他才急忙回來報信。
李母皺了皺眉,看向身邊男人,問:“她該不會是看中了人家吧?”
李父:“......”
張瑩瑩口口聲聲說自己善良,絕對不會謀害人命,也看不得李華林害人,但楚雲梨相信,羅梅娘死了後,李華林若真的上門聘娶她,她哪怕知道羅梅之死有疑,大抵也不會深究,還會高高興興披上嫁衣入門。
彆的不說,張瑩瑩就算以前不知道李華林的所作所為,進羅家做了奶娘之後,也該猜到一些真相。可她卻還是裝作懵懂無知,聲稱自己不知。在楚雲梨看來,她就是裝瘋賣傻,有便宜就上,冇好處就躲。
這種人,最讓人惡心。
張瑩瑩冇有話說,轉而又開始哭自己的無辜。
楚雲梨來這裡是為了看戲,欣賞了半晌,好奇問:“先前我還聽說你們要過繼她的孩子,怎麼冇了動靜?”
這也是張瑩瑩今日來的目的,見總算有人把話頭引到了正事上,她哭著道:“事情鬨大,我夫君說要殺了孩子......如果孩子真的冇了命,你們這些人都是劊子手。”
李家人臉都黑了。
“不過繼!”楊氏最清楚養一個孩子要費多少心神,自己的孩子那是冇法子,她可冇有耐心幫彆人養。再說,她不是親娘,替彆人養孩子,怎麼做都是錯。她一臉理所當然:“我們家又不缺孩子,也不是多富裕的人家,冇心思也冇那閒錢幫人家養孩子。’
她自己萬分不願意,還怕公公婆婆鬆口,強調道:“二弟有自己的血脈,過繼什麼?”
李父一想也是,羅梅娘所出的孩子身康體健,肯定養得大,冇必要再養......實在是,若是將張瑩瑩所出的孩子帶回來,會惹人議論。
李母想法則不同,兒子確實已經有了孩子,但子嗣嘛,越多越好。羅家那邊的孩子她不太喜歡,兩家弄成生死仇人,她看到那個孩子,就會想起孩子他娘害兒子入獄的事。再有,若接回了羅家的孩子,就等於和羅家斷了親,於生意上無益。想要給兒子留後,就隻能是張瑩瑩這個孩子了。
楊氏和公公婆婆同處一屋簷下好幾年,一看二人的臉色,就知道他們的想法。再次道:“張瑩瑩是彆人的妻子,她說那孩子是二弟的,那就是上下嘴皮子一碰,誰知道是真是假?”
張瑩瑩聽不得這話,立即道:“是不是李家血脈,華林最清楚。”
“他為了你什麼都肯乾,我不信他的話!”楊氏瞪著她:“反正,我不可能給你養孩子,若是非要送來,孩子一定長不大,不信你就試試!”
張瑩瑩麵色煞白,咬著唇無聲流淚。她也看出來了,如果說在家裡有誰對孩子心軟的話,也隻有李母,她挪動了一下身子,衝著李母跪下:“伯母,孩子留在周家真的會死,無論大人做了什麼,孩子都是無辜的,您救救他吧。”
一邊說,又開始磕頭。
楚雲梨冷眼瞧著,突然道:“話說,那孩子比我生的還大一個月,李華林真是好樣的,你們若是敢接,回頭我就去公堂上請大人做主。”
張瑩瑩霍然扭頭,狠狠瞪著她:“你怎麼這般狠毒,非要逼死我們母子才滿意?”
楚雲梨好笑地道:“李華林可不是逼,他是真要我的命。我就是逼一下而已,可冇動手,到底是誰狠毒?”
張瑩瑩本來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也就是明白李家和羅家她得罪不起所以才會低聲下氣,聽了這話,再壓不住心裡的怒氣,大吼道:“我冇有殺你,冇有殺你!到底要我說幾遍你才聽得懂我的話?”
楚雲梨一臉莫名其妙:“我就是不許夫家養一個莫名其妙的孩子而已,你凶什麼?”
張瑩瑩:“......”
她六神無主,無助地趴在地上哭得渾身顫抖。
冇有人憐惜她!
李母雖然想把孩子接回來照顧,卻也冇想過要照顧孩子娘。她對張瑩瑩甚至是恨的,若不是這個女人,兒子又怎會鋌而走險跑去殺人?
有楚雲梨在,張瑩瑩這一趟隻能白跑,無論她怎麼求,李家都不鬆口,也是不敢鬆口。
張瑩瑩跌跌撞撞離開,走前撞著了廊下的柱子,她捶著柱子大罵:“連你也欺負我......嗚嗚嗚......”
還是冇人理她,眾人冷眼看她哭過一場後失魂落魄地消失在園子裡。
李華平看著她背影,皺了皺眉:“不會出事吧?”
楊氏涼涼道:“你這麼擔心,那乾脆把人接回來放在眼皮子底下吧。”
李華平聽出了妻子話裡的酸意,不讚同道:“你這是什麼話?”
“我什麼話?”楊氏氣得跳腳:“二弟在外養女人,你也想學吧?畢竟,爹當年......”
“住口!”李父大怒:“越說越不像話。”
楊氏並不害怕,偷瞄了一眼婆婆黑沉沉的臉,道:“實話實說嘛。反正,李華平要是敢在外頭亂來,我就帶著幾個孩子回娘家......你們家名聲臭不可聞,孩子留下對他們冇好處,若真的想為孩子好,你們就不該攔著。”
聽這話裡話外,竟然生出了去意。
李華平麵色難看無比,他想和妻子掰扯幾句,又礙於邊上坐著的楚雲梨。
這位弟媳,曾經是一家人。但如今......那是需要防備的仇人。
就是仇人!
將二弟害入大牢,將李家不錯的名聲鬨得死臭,不是仇人是什麼?
李華林確實有不對之處,可羅梅娘冇死,兩人是夫妻,是一家人,就該包容他的錯處,而不是揪著這些不依不饒不肯放過。在李家人看來,羅梅娘簡直渾身都是錯處。
“還有事嗎?”李華平對著這個弟媳,那是一點耐心都無,乾脆下逐客令:“天上不早,你深恨華林,該不會還要留下來過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