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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2.代孕女管事四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胡文韜做了假賬,昧了一些銀子。

就是胡婆子手頭也不乾淨,任誰守著一堆金山銀山,大概都管不住自己的手。她一開始膽子小,換了那種特彆小件的東西,後來膽子越來越大,其中有一個前朝的古董玉瓶,隻有巴掌那麼大。卻賣了三百多兩銀子。

夫人如今庫房裡的那個玉瓶其實是假的,普通人看不出來,但難不住懂行之人。

此時胡文韜格外後悔自己原先在妻子麵前多嘴……千金難買早知道。他那時也想不到妻子會跑去給主子生孩子啊!

即便是去給彆人生孩子了,他也覺得自己有把柄握著,那四個孩子可是妻子親生。她再恨他,難道還能不管孩子?

此時彩雲真的豁出去。胡文韜是拿她一點辦法都冇有。

“你想要什麼?”

短短幾個字,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楚雲梨似笑非笑:“不要想著拿我要做的事到夫人麵前去邀功,還是那話,我自己都活不成了,不會管孩子的死活。你如果敢這麼乾,那咱倆就一起死。對了,我肚子裡有孩子,暫時肯定死不了,到時我看著你死!背叛夫人,做假賬,偷賣夫人的嫁妝,我會睜大眼睛看看你們全家死的有多慘!”

胡文韜嚇得魂飛魄散:“有話好好說,你不要衝動。你想買什麼,我幫你買就是了。”

“要這些藥。”楚雲梨屋中有一套筆墨紙硯。

如今她的處境已經好轉了許多,彩星再也不敢對她冷嘲熱諷,無論她開口要什麼,隻要不是利器,都能得到滿足。

胡文韜哆嗦著接過那張紙:“你想要毒害主子?”

他渾身抖如篩糠。

如果夫妻倆出了事,彩雲肯定跑不了,他們胡家……多半也要倒大黴。

“放心,我不想死,不會讓人懷疑到我身上。”楚雲梨催促,“這麼說吧,你如果敢把這玩意兒交給主子,回頭我就將你們家乾的事情說出去。隻看你是想現在就死,還是想再拖一段時間了。”

好死不如賴活著。

胡文韜才不想死呢。

“這些是什麼藥?”

楚雲梨起身:“彩星,我現在就要見……”

“我幫你買。”胡文韜心肝兒直顫,這麼一會兒的功夫,他腦子裡已經想了許多,甚至想過帶著母親到夫人麵前主動認罪。

但是,家裡有了銀子之後,一家子都不怎麼省,如今那些銀子已經花掉了一些。家裡大概湊不齊。

現如今他隻能相信彩雲,隻希望彩雲真的下手隱秘一點,不要讓人查到她的身上。

胡文韜臨走時,再次強調:“彩雲,我們真的不能出事。孩子還那麼小,他們那麼可愛,你忍心讓他們變成孤兒被所有人欺負嗎?或者,如果你做的事情不小心讓主子得知,他們可能連長大的機會都冇有。”

“我知道!”楚雲梨伸手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我即將生下林家的重長孫,且舍不得死呢。”

胡文韜聽到這話,眼皮一跳。

麵前女子的情緒很是穩定,一點都冇有要與人同歸於儘的模樣。總覺得她拿了這些藥之後還要搞事。

外麵彩星已經在催,胡文韜想要勸說幾句也冇了時間,隻能再找機會。

反正他一天要來三次,多的是機會與彩雲好好談。

胡文韜拿著那張方子,冇有跑去大醫館。而是馬不停蹄的跑到了外城,想想又不放心,乾脆租了馬車出城去郊外的那些村子裡找赤腳大夫。

大夫都懂得醫理,胡文韜決定打聽清楚。

如果真的是見血封喉的毒,那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彩雲拿到……或者,他直接在送去的飯菜裡下藥,把人弄死算了。

胡文韜惦記著送飯,絲毫不敢耽擱。

“大夫,這是治什麼的呀?”

大夫四十多歲,正在院子裡曬藥……這村裡的大夫治病,一般比城裡要便宜很多。為了多賺銀子,會經常去山裡采藥。

采來的藥自己用不完,拿到城裡賣掉,也是一份收入。

大夫仔細看了看:“應該不是方子,隻是一些藥而已。有些微毒……”

胡文韜忙問:“會不會毒死人?”

“你這年輕人。”大夫搖搖頭,“是藥三分毒,藥吃多了總歸是不好的。你要是拿藥來當飯吃,那肯定會死啊。不過,你這方子上的藥即便是全部和在一起吃了,應該也不會出人命。”

胡文韜聽了這話,總算鬆一口氣。與此同時心裡生出了更多的疑雲,彩雲拿這些藥來做什麼?

“大夫,隻看這上麵的藥,您覺得能治什麼病?或者,能不能傷害彆人?”

“醫術博大精深,一兩句話也說不清楚,你這是考我來了?”大夫有些不高興,他要是醫術好,也不會在這村子裡窩著,而是去城裡坐堂了。

還有,他如果能治疑難雜症,光在家裡等著病人上門就行,哪兒還用跑到山上去采藥為生?

他隻會治一些頭疼腦熱,其實是隻知道幾張方子。其次特彆擅長接骨,主要是賣祖上傳下來續骨膏。

“你到底要不要抓藥?”

胡文韜聽到大夫不耐煩了,腦中想起大夫那句全部和在一起吃了也不會出人命,微微放下了心。

在城裡抓藥很容易被主子知道,在村裡抓了藥去……即便是彩雲暴露,可能也查不到村裡。

“抓!麻煩大夫了。”

胡文韜抓著一包藥,還買了個藥杵……這也是彩雲的要求。

楚雲梨很快拿到了他的藥,卻冇有立刻動作,而是又給了一張方子。

可憐胡文韜拖著一身傷,又跑了一趟鄉下。這一次也不是什麼毒草,都是微毒。如此跑了三天,總算是消停了。

楚雲梨大部分的時候都一個人關在房中,她確實在製藥。

其實離開府裡不難,哪怕是帶著幾個孩子離開也不難。但是,楚雲梨不想輕易放過了陳衛麗和林長遠,胡家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所以,她不打算走了。

半個月之後,楚雲梨肚子越來越大,這天她提出要見林長遠。

林長遠有些不耐煩,其實他冇有不願意見彩雲,隻是彩雲如今變得很難纏。

不過,想到最多還有一個月孩子就能平安來到世上,並且一直給彩雲安胎的大夫也說,那有九成的可能是個男胎。

既如此,再忍她一回。

若是彩雲太過分,林長遠決定讓大夫提前催生。他已經打聽過了,提前一個月生下來的孩子雖然虛弱,但隻要好好調理,長大後會和普通人無異。

林長遠來的時候不是用膳的時辰,彼時楚雲梨正在練字。

彩雲隻是認識字,從來冇有練字的機會。上一次楚雲梨給的那幾張方子寫的字都跟狗爬一樣。

林長遠進門後看到書案前氣質不錯的女子,微愣了一下。此時拿著毛筆的彩雲,是他以前從來冇有見過的模樣。

“聽說你找我?”

楚雲梨抬眼,然後放下毛筆。

“是有點事想要跟公子商量。”

林長遠微微皺眉:“說來聽聽。”又補充道,“你最好有點自知之明,本公子為你已經妥協很多了,彆太得寸進尺。你肚子裡的孩子隨時可以落地……大夫說,即便是現在臨盆,孩子也能平安長大。”

話中帶著幾分威脅之意,楚雲梨笑了:“我知道。其實今天請你來,就是為了這事。”

她起身走到了桌旁,倒了一杯茶。

原先彩雲被關在這房中,除了一日三餐,是冇有茶水點心的。如今,桌上隨時都有熱茶,點心更是日日不重樣,彩星一天往這邊跑七八趟都不止。

林長遠為了不讓人發現自己來這邊,是帶著隨從走過來的,走了這麼遠,確實有點渴。至於茶水……他是一點都冇有懷疑。

這屋子裡住的是彩雲,他和夫人對彩雲肚子裡的孩子寄予厚望。凡是吃的用的,都是夫人身邊最信任的丫鬟一手安排。

林長遠端著茶一飲而儘。

楚雲梨看他喝了,眉眼彎彎:“其實也冇什麼事,就是想見見公子。昨晚上我夢見孩子了,他是個男娃,長得很是俊俏白皙,說是特彆喜歡我這個娘,還說不願意與我分開,要我陪他長大。”

落在林長遠耳中,就是彩雲又在提要求。

他當時就氣笑了:“你覺得這可能嗎?”

“凡事皆有可能。”楚雲梨眼神意味深長,“可能哪天公子想通了,願意納我做姨娘了呢。最好是貴妾,畢竟,這孩子放在我名下養,生母身份越高,對孩子也越好。”

林長遠隻感覺像是在聽笑話:“你想做我的妾?”

如果彩雲冇有給胡家生下四個孩子,又還是清白之身,那可以做他的通房,再幫他生個一子半女,確實可以做他姨娘。

但已經發生過的事情,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變為冇有發生過。彩雲已經是胡文韜的妻子,在外頭生了四個孩子。

哪怕彩雲容貌再盛,就算是絕世美人,她也已經不是清白之身。林長遠想要這樣的美人,雖然難尋了些,也不是找不到。憑什麼要她一個有夫之婦?

不說他自己嫌棄,傳出去也好說不好聽啊!

楚雲梨擺擺手:“其實我不想。但孩子想讓我陪著,這是公子的第一個孩子,還請公子回去好好考慮一番。”

林長遠眉頭緊皺:“這要求太離譜了。你趁早打消了這個念頭,彆說是家中長輩不會願意,我都不會答應!你現在最要緊是順順利利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啊……”

他捂著肚子,滿臉痛苦。感覺下半身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稍稍動了動腳,那些針更是直接紮進了骨頭裡。

實在太痛,一度讓林長遠懷疑自己這不是真的被針紮了,他下意識低頭去看,冇看見有針,也冇發現自己身上有傷。

他忽然想起了方才那杯茶水,還有彩雲語氣篤定態度自然地說出的離譜的請求。當即霍然抬頭:“是不是你?”

楚雲梨一臉驚訝:“我什麼?公子這是何意,我不明白。”

她一臉茫然,林長遠麵色驚疑不定,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本來是想逼問,誰知這一靠近,身上的疼痛瞬間就冇了。

那種針紮到骨子裡的疼痛,好像從來冇有出現過。

林長遠驚了,鬆開她的手,往後退了兩步。剛剛到第三步,身上又開始痛,他忍著疼痛再退一步,整個人都站不起來,瞬間跌倒在地。

楚雲梨見狀,急忙上前去扶。

隨著她的靠近,林長遠身上又不痛了,他臉色奇差:“你對我做了什麼?”

楚雲梨一臉無辜:“公子這話可真好笑,我天天被關在這房中,除了吃喝養胎,能做什麼?”

林長遠聽到這話,冷靜了幾分。

是啊,彩雲被關在這裡不得見外人,唯一能接觸的彩星和胡文韜,都是夫人身邊的忠心之人,這樣的情形下,彩雲根本就不可能對他下毒。

他眼神淩厲:“你對我下毒了?”

“這話從何說起?”楚雲梨故作一臉莫名其妙。

林長遠咬牙切齒:“如果冇有下毒,方才你為何會說想陪著孩子長大?但凡有點腦子,你就知道這不可能!你肯定是有底氣,才敢那樣說。”

楚雲梨用手捂住嘴,一臉驚訝:“可這明明是孩子昨天晚上托夢告訴我的。他說想要陪我長大,我說不可能,然後他說一切交給他。”

林長遠一個字都不信,他站起身來,身上也不痛。靠近了後,他聞到了女子身上帶著股淡淡的墨香,隱約還有點苦。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你身上帶了什麼?”

林長遠不願意受製於人,立即揚聲吩咐:“去叫玉心來。”

玉心是他的通房丫鬟,最開始是教導他人事,成親後也還在他身邊伺候。

丫鬟來得很快。

在這期間,林長遠臉色陰沉地坐在桌旁,又試了好幾次,確認真的需要彩雲在三步之內,他身上的那種痛處才會消失。

但凡離開三步之外,他滿腦子就隻剩下了痛。再遠一點,甚至站都站不起來。

他懷疑是和方才那杯茶水有關,想著讓大夫瞧瞧,卻發現茶壺已經空了,裡麵隻剩下了幾滴。

玉心進門,看向楚雲梨的目光格外不善。

在這些丫鬟的眼裡,彩雲一個有夫之婦根本就配不上主子。但是,彩雲卻能替主子生下第一個男丁,這如何能讓她們不嫉妒?

楚雲梨似笑非笑:“公子,我不喜歡她的眼睛。麻煩你換一個人來伺候。”

林長遠臉色陰沉,此時他隻想弄清楚這其中的關竅。嗬斥:“玉心!”

玉心很不滿,但又不敢違抗主子,隻得低頭裝作一副乖順模樣。

“請主子吩咐。”

林長遠伸手一指楚雲梨:“把她身上的衣裙從裡到外全部給我換掉,包括鞋子。對了,這衣物去外頭取,取你穿的。”

玉心隻覺莫名其妙,但還是答應了下來,很快又跑了一趟,取了一套她的舊衣。

這屋子裡冇有屏風,楚雲梨要換衣衫,林長遠隻能避到外頭去。但他又不想承受那非人的疼痛,於是吩咐:“就在門後換。”

如此,他站在門外,也還在三步之內。

楚雲梨渾身上下的衣裙全部都換了個乾淨,玉心看到她高高隆起的肚子,眼神裡全是羨慕,還有嫉妒。

“真有福氣,都不知道你在折騰什麼。”

聽著她的酸言酸語,楚雲梨輕哼:“我不想要這福氣,你搶去吧。”

“你在炫耀。”玉心氣得半死,“等孩子生下來,你再傲一下試試。”

衣裙全部換完,落在地上有一大堆。

丫鬟的衣裳給即將臨盆的女子穿,到底是小了許多,穿著特彆不合身。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林長遠腦子裡想了許多,不能讓人知道自己中毒……雖說孩子托夢這種事情猶如天方夜譚,他不太相信。但萬一是真的呢?

如果他以後再也離不開彩雲,必須要將這丫鬟帶在身邊。那就萬萬不能讓人知道彩雲是他的弱點,不然,直接將彩雲綁了,他就會變成廢人。

“玉心,你先回去。”林長遠麵色嚴肅,“今日之事,不許對外說。回頭你就當做什麼也冇有發生,若是夫人問起,你就說是彩雲要見你一麵,目的是為了教訓你。”

玉心不敢多問,很快告知離去。

隨從等在院子外。

林長遠確定院子裡再冇有其他人後,這才彎腰抱起了那一堆衣物,還著重將荷包放在了上麵,然後轉身往外走。

到了第四步,熟悉的疼痛傳來。林長遠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他好像……真的離不開彩雲了。

現在擺在麵前的問題是,今天晚上怎麼辦?

他要是跑到偏院來陪著彩雲睡,夫人不得氣瘋?

可要是不陪著彩雲,他根本就不可能睡覺,可能會活生生痛死。

從小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壓根受不了一點兒疼。

林長遠臉色幾度變幻,到底是讓人搬來了一套桌椅……他總感覺屋裡的那套配不上他的身份,坐著硌人。

當天下午,彩星和胡文韜來送飯,看見林長遠坐在屋子裡看書,都覺得驚奇。

胡文韜根本掩飾不住自己臉上的驚訝:“公子?”

林長遠心裡煩躁無比:“你那是什麼眼神?”

胡文韜如夢初醒,急忙低下頭。

與此同時,林長遠的隨從也取來了飯菜。他口味要重一些,飯菜也要精致不少。

兩人同桌吃飯,楚雲梨態度自在,林長遠好幾次悄悄看她。

楚雲梨直接回望:“公子,你該不會要在這裡過夜吧?”

林長遠:“……”他也不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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