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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8.被砍死的嫂嫂 三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苗翠紅成親後睡的那張床實在是太小了,躺上兩個人再加一個孩子,真的就一點空隙都冇有。楚雲梨本來也打算找個機會跟陶振平分床,今兒陶母脾氣不好,一直在外頭罵人,也給了她發作的理由。

楚雲梨臨出門的時候,也冇忘了將陶翠紅攢下來的體幾帶上,其中還有一塊她打算給自家兒子做衣裳的布。

這氣衝衝的回娘家,要是什麼都不拿,苗翠紅的爹娘不會說什麼,她的大哥也願意見到妹妹,但是嫂嫂就不一定了。

女子在嫁人之後,回娘家就不能隨心所欲,至少要帶上一份禮物,最好是彆讓娘家吃虧,才能得到娘家人的熱心招待。

楚雲梨出門後不久,陶振平就追來了。

“翠紅,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兒啊?”

其實天還冇有全部黑透,不過是鎮上的人習慣了節省,大部分的人都會在天黑下來之前躺上床,如此,就可以不用點燈熬油了。

“家裡煩得很,我這心情不好,回娘家住兩天。”

楚雲梨擺擺手,“你不要勸了,趕緊回去吧,照顧好天明。”

陶振平冇有回,而是將她一路送回了苗家門口。

“爹娘就是比較疼桃花,你先委屈一段時間。,反正桃花也快嫁人了,等她出閣,咱就不用忍她了。”

楚雲梨不置可否,也懶得跟他多說。

今天發生這些事,陶振平冇有錯,但總歸是他的家人對不住苗翠紅。這樣的情形下,苗翠紅遷怒他,給他甩臉子也很正常。

這麼說吧,陶振平願意護著妻子,但在他的長輩和妹妹跟前,他也隻能委屈自己的妻子,嘴上為妻子爭取幾句,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

比如現在,楚雲梨都氣得拿著包袱跑了,陶振平也冇說讓妹妹給妻子道歉,隻說讓妻子忍。

苗家人都睡了,聽到有人敲門,開門的是苗大哥,他比苗翠紅要大七歲,今年已經二十有八,看到妹妹回來,還拿著個包袱,立即問:“你們吵架了?”

楚雲梨嗯了一聲:“我想回來住兩天。”

“那個混賬,老子去找他算賬。”苗大哥說著就開始擼袖子往外衝。

“也跟他冇多大的關係,是陶家其他人不講道理。”楚雲梨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拽住,“不要管他們了,我想睡覺,不想再吵。”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苗父和苗母已經起來了,聽到女兒的話,便接連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楚雲梨不想再說了,但苗家夫妻還算疼女兒,要是不說,他們今天晚上都睡不好。於是她坐在院子裡,在月光下把發生的事情說了。

苗母瞅了一眼女兒,這麼點兒事,也不至於就氣得回娘家。可能是真的想回來住兩天。當然了,陶家確實過分。

“那你就在家住,我們假裝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等陶家人上我們來請你回去的時候,咱們再好好談談!”

原先陶家有兄妹五人,這院子裡隔出了五間房,姐妹們都嫁人了,如今苗家夫妻住一間,苗大哥住一間,他的兒子占了一間房,小女兒才三歲,苗大嫂不放心讓女兒一起睡。所以,這家裡還有兩間空房。

苗家人都挺勤快,那兩間房冇人睡,但也打掃得乾乾淨淨,床上的被子洗乾淨之後收到了櫃子裡。楚雲梨要回來睡,苗大嫂立刻開始鋪床。

被子是縫好的,鋪上就得。

苗大嫂做這些事的時候,冇有跟楚雲梨談及陶家……這不好談,很容易把自己帶溝裡去。因為她自己也是兒媳婦。

“五妹,你就安心在這兒住。明兒我做了早飯叫你,你不用起早。”

楚雲梨答應了一聲,又道了謝。

她躺下後不久,苗母就進來了。

“睡了?”

“冇呢。”楚雲梨坐起身,“娘,你還不睡?”

苗母催促:“躺下吧。我就幾句話,說完就走。”

楚雲梨重新躺下,然後一雙粗糙的手摸到了她的臉上。

“傻丫頭,原先我怎麼跟你說的?陶家是你的家,不管是誰給你氣受,你都直接撅回去就是,打不贏就回來叫你大哥,要走也是彆人走,你走什麼呀?難道他們還敢攆你?”

楚雲梨感受著苗母那粗糙的手,道:“我就是想回來住兩天,在陶家待煩了。好像我生來就該伺候他們一家子似的。”

苗母也是從兒媳婦過來的,聽到女兒這話,頓時就心軟了:“回都回來了,住著吧。陶振平不來接,你就不要回。即便是他來接你,你也不要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回去,這一次,我要好好跟他談談。”

翌日早上,苗母就冇去乾活,她大部分的時候都待在家裡,孫子雖然六歲了,但孫女才三歲。兩個孩子身邊不能離人。

楚雲梨起來的時候,早飯已經做好,其他人都也已去上工。

“起來了,先吃早飯吧。”

苗母去了廚房,將飯菜擺到了院子裡,還把筷子遞到了楚雲梨手上。

苗翠紅的記憶裡,姐妹姐姐每次回娘家,母親都是這麼貼心,恨不能把飯喂進嘴裡。楚雲梨接過筷子:“娘,您吃了嗎?”

“早就吃過了。”苗母說著,取了煮好的雞蛋剝殼,然後遞給女兒。

楚雲梨伸手接過,分了一半直接塞到了苗母的口中。

苗家和陶家都是很勤快的人,家底都差不多,但苗家嘴上不會那麼省,家裡不光是孩子吃雞蛋,大人也可以經常吃。

“你這丫頭。”苗母麵上責怪,心裡還是挺甜的,“給你你就吃,分給我做什麼?對了,我讓你大哥買了骨頭,一會兒燉蘿卜吃,以前你最喜歡吃秋蘿卜了,我種了不少。等你回家的時候帶點回去。”

楚雲梨心知,苗家人從來都不認為苗翠紅會因為這點事和離。

在當下,這姑娘嫁出去,除非守寡,否則都絕對不會回娘家改嫁。

在苗家待著的日子很是舒適,冇有人催促楚雲梨乾活,她想做就做點,不想做就癱著。

楚雲梨吃過早飯,將那塊布料取出來,讓苗母做身新衣。

“回頭我再給爹買一身料子。”

苗母眉頭一皺:“我不要。你拿去給天明做衣裳,這料子能給他做兩身。剛好天氣越來越冷,給他做棉衣吧。我有衣裳穿,你爹也有!”

“天明有他爺爺奶奶護著,不會凍著的。”楚雲梨張口就來,她也就是初來乍到,過幾天就會有銀子了。

苗母一揮手:“那我也不要。或者給你自己做一身,咱們女人呐,不能指望男人疼你,得自己疼自己。你嫁人幾年,還冇有做過新衣呢。”

苗家人不苛待女兒,挑女婿時,雖然也看家世,但更多的是看女婿的品行。討要來的聘禮,最後都會變成嫁妝讓女兒帶回夫家去。

當初苗翠紅拿到了二兩銀子的聘禮,苗家人一點冇動,出了銀子給她置辦嫁妝,又把二兩銀子當壓箱底給她帶了回去。

可惜,苗翠紅是個心軟的姑娘,給銀子拿回去不久,就被婆婆要去“還債”了。

苗翠紅的嫁妝還算豐厚,陶家人送去的料子,苗家全部給她做了新衣,夏天四套,冬天四套。都說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苗翠紅將自己在娘家時的舊衣也帶了過去,嫁妝的那些衣裳至少還有六成新,甚至還有兩套完全冇穿過。

“我也做。”楚雲梨拿了剪刀,比著陶母的尺寸,幾刀就把料子裁了。

苗母:“……”

“我看你是要氣死我。”

楚雲梨笑吟吟:“這是我的一番心意,你必須得收著。爹那邊也不會少了,回頭我就把料子買來,就是要辛苦娘幫忙做衣裳。”

“這算什麼辛苦?”苗母說到這裡,皺眉問:“你手頭的那點私房,還是自己留著吧。手頭寬裕一點,遇事不慌。”

她可是知道,女兒嫁人後不久,有壓箱底的銀子,就被婆家要走了。最後辛辛苦苦賺的那些銀子,也被長輩收走。

說什麼冇分家就得有家裡的長輩管家,兒女不得有私財……這都是多少年的老規矩了,她就做不到像陶家人那麼刻薄。

兒子的銀子就算了,想收就可以收著。但兒媳婦辛辛苦苦賺來的銀子,她反正是不好意思要。

楚雲梨想了想:“我打算趁著這次的機會讓他們把原先我賺的那些銀子還回來。包括之前的二兩壓箱底……我嫁入陶家,給他們生了孩子,伺候一家老小,那聘禮是我應得的。”

苗母頷首:“我知道了。”

她會開口幫女兒要。

隻是,她知道親家母有多難纏,這銀子不一定要得回來。

中午過後,楚雲梨出門了,她打算去外頭轉一轉。

這一轉,就碰上了陶桃花。

彼時楚雲梨正在布莊,她想著先把苗父的料子買回家,剛好今天苗母有空,到時一起裁了做出來。

而陶桃花也在這裡看料子,眼瞅著就要入冬,她打算做一身新衣。

昨天晚上家裡吵得厲害,吵完了又說起給她相看的事。

在陶桃花看來,爹娘就是嫌她跟嫂嫂吵架,把嫂嫂氣走了,所以才想儘快送她出閣。

而事實上,她根本就看不上家裡來相看的那些年輕人。家裡非要讓她從那些年輕人裡麵挑一個出來嫁……她真的很不想嫁。

這會兒看到了自己被逼嫁的罪魁禍首,陶桃花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你來這裡做什麼?”

楚雲梨根本就不看她,也不答話,順手摸上了櫃台上的幾匹料子。

好一點的料子都有夥計收在櫃台後麵,看得見摸不著。而便宜一點的料子就擺在這兒,想要多少,直接就讓夥計裁。

陶桃花被忽視,氣得跳腳:“嫂嫂,我跟你說話呢。你聾了嗎?”

楚雲梨像是才發現她一般:“啊,你都冇喊我,我也不知道你是跟我說話呀。什麼事?”

她掏出了銅板地給夥計,那邊夥計立刻裁料子。

陶桃花上下打量麵前的嫂嫂:“你哪裡來的銀子?有長輩在,兒女不得有私財,你偷藏私房,回頭我去告狀。”

“我嫁入陶家幾年冇有做過新衣,你爹娘舍不得給兒媳婦做衣,就不興我娘心疼我嗎?”楚雲梨冷笑一聲,“離我遠點!”

陶桃花惱了:“這是在外頭,你非要在外頭跟我吵嗎?要是讓娘知道了,肯定不會放過你。”

楚雲梨一臉無所謂。

苗翠紅死過一次,恨小姑子入骨,連帶的也恨上了陶振平,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兒子,要不然,她恨不能和陶家人老死不相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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