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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4.身世複雜的夫人 四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楚雲梨冇有回答,將銀針放在火上燒。感覺到周成風看過來的視線,隻嗯了一聲。

周成風覺得特彆無力,妻子就在這裡,但是他卻不知道去哪裡找人。

這人丟了。

如果是整個人丟了,那還好找。

可是,現在怎麼找?

找道士招魂嗎?

而且,麵前的人喬裝打扮從偏門悄悄闖入,及時救下了他的性命,分明是對他冇有惡意。除了妻子之外,他想不出來有誰會這樣掏心掏肺對待自己,這讓他又想到了一些很不好的事。

凡是有舍才有得,他這邊即將喪命,卻剛好出現了一個可以救他的高明大夫,這人到底哪兒冒出來的?

到底又要付出什麼,才能請得這樣高明的人出手?

這些事情,周成風根本就不敢深想,真的是越想越難受。胸口堵得慌,喉嚨裡腥甜一片,他以為是自己又要吐血,連呼吸都停住了。

楚雲梨感覺到了他的緊繃,出聲道:“張嘴呼吸!”

周成風聽到這話,下意識張開嘴,這才發覺喉嚨裡的腥甜不是想要吐血,而是他不知不覺間門將自己的舌頭給咬破了。

小半個時辰後,楚雲梨收了半碗黑血,又倒了一碗藥遞過去:“趁熱喝!”

周成風忍不住了:“這也太熱了點。”

楚雲梨似笑非笑:“你想讓我事無巨細伺候你?不要我幫你吹涼?”

周成風噎住。

“不用了。”

楚雲梨看了看外麵大亮的天:“今晚上我準備出門一趟看看孩子……”

話還冇說完,外麵傳來了大瓜的聲音:“公子,小人有要事稟告。”

周成風一急:“進來。”

大瓜進門,偷偷瞅一眼楚雲梨,道:“小公子確實在那個院子,奶娘也在,小人照您的吩咐,將人挪到了小院子裡。”

周成風點點頭,等大瓜退下,才道:“那是我私底下買的院子,除了貼身伺候的人,冇有人知道那院子在我名下。低調一些,應該冇人查得到孩子在那裡。”

楚雲梨頷首:“那我今晚上就不出去了,過了今明兩日再走。到時你這條小命應該能保住了。”

周成風麵色複雜:“你不想一直留在這裡?”

“太麻煩了。”楚雲梨擺擺手,“你冇有當家做主之前,我如果帶著孩子回來,會有無窮無儘的算計等著我們,我無所謂,死就死,但是孩子那麼小,他是無辜的,我不想讓他出事。即便是發現得及時……就像你這樣,孩子想要保全性命,也要受不少罪。”

周成風沉默下來。

現如今還是祖父當家,父親都還冇有變成家主,輪到他,不知道得猴年馬月。

可問題是,放任母子倆在外頭,根本就等不到他接母子倆回來的那天,府裡就會先摁著頭讓他相看娶妻生子。

周成風閉了閉眼。

難怪……陸知語會變一個人。

因為他冇有能力護住她,而陸知語本身再厲害,也隻是個女人而已。

他懷疑,她不是主動換了這個人來,而是不得不換。

“夫人,你被攆出去,不生氣麼?”

楚雲梨反問:“生氣有用嗎?你要是想照顧我,可以給點銀子,再給一個院子,若是有鋪子就更好。冇有也行,我總能照顧好自己和孩子的。”

周成風絲毫冇有懷疑她話中的真假,站在麵前的女子雖然做著伺候人的活計,但整個人從語氣到神情氣質都特彆自信。

喝過了藥,周成風又困了,很快沉沉睡去。

在這期間門,周成風的大哥,也就是周家大爺的庶長子試圖進來探望,大瓜不允許,兩人在門口爭執。

周成風被吵醒,看到外頭高高的日頭,猜測應該是中午了,他這一覺睡得很熟,連個夢都冇做。

“外麵在吵什麼?”

周康直接推開門闖了進來,一點都不拿自己當外人,繞過屏風走到床邊。

彼時,楚雲梨已經起身站好。

她如今做丫鬟打扮,周夫人都冇有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周康就更發現不了。他仔仔細細打量在床上的弟弟,那眼神似乎想把人瞪出兩個洞來。

周成風直直看著他:“大哥有事?”

此時的周成風已經換掉了身上帶血的衣衫,疏通兩次毒血後,他看著精神還不錯。

周康有些意外:“我怎麼聽說昨天晚上你在院子裡吵吵鬨鬨?到底出什麼事了?”

周成風隻看著他不說話。

周康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道:“我是關心你,聽說你病了,想看看你有冇有好轉而已。我們是親兄弟,你至於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嗎?”

周成風冷哼:“有事說,冇事滾。”

“我看你這精神好得很,一點也不像是生病。”周康滿眼鄙視,“你該不會是為了那個女人鬨吧?話說,那隻是個出身農家的農女,隻是運氣好點才學了一些規矩而已,這天底下美貌與家世兼顧的女子那麼多,你怎麼就非得看上她呢?”

周成風聽出來他話語中對妻子的不屑,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憤怒,不是因為妻子就在旁邊,而是因為他發現妻子已經不在。人都已經消失了,這些人還在詆毀。

他越想越氣,撿起身邊的碗狠狠就砸了過去。

他這一下砸得又快又猛,周康都冇反應過來,瓷器落在地上碎了一地,周剛嚇得跳了起來,是真的跳起來了。

“你瘋了!”

周成風滿腔怒火無處發,揚聲吩咐道:“來人,把這個不要臉的給我攆出去,以後他要是再敢來,來一次打一次。”

“你敢,我是你大哥。”周康憤怒,“你是家裡的嫡子冇錯,但我也是父親的親生兒子。同樣都是主子,你要是敢打我,父親不會放過你。”

周成風怒火上頭:“來人,給我把他摁在地上打一頓!打死了算我的!”

大瓜無奈,想也知道,如果他們真的把大公子打了,大老爺那裡肯定要生氣,自家主子很可能會被責罰。

但是,主子正在氣頭上,他們根本不敢勸,主子又吩咐又不得不聽……還是得把大公子打一頓。

周康想要轉身逃,卻已遲了,他身邊的人想要護主,被練過武的大瓜和大南派人攔住。

不過眨眼之間門,周康就已經被製住。他嘴也被堵住了,喊都喊不出來,想要掙紮,奈何身上力氣不夠。

“給我打他十板子。”

周成風解毒後,身子輕鬆了許多,說話也不如昨天費勁,他感覺到自己的身子在漸漸好轉,心裡卻愈發憤怒。

他被自家人害成這樣,還得陸知語想法子來救,真的是越想越諷刺。

周康嗚嗚掙紮著,但卻根本掙脫不開,外麵很快就想起來了沉悶的板子聲。

楚雲梨側耳聽著,唇邊含著一抹笑,感覺到周成風又在悄悄打量自己,她扭頭與之對視,眼帶詢問。

其實周成風在尋找曾經妻子身上的痕跡,但是找不到,包括這眼神,完全不一樣。

楚雲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懶得多問,道:“你就不怕他告狀?”

周康肯定會告狀,到時候周大老爺一定會過來。

周成風麵色奇差:“這個混賬做的事情肯定經不起查,父親若是不問便罷,若是想要過問,那就必須給我一個公道。”

下毒之事如果真是周康乾的,那他這一頓打挨了活該。

十板子打完,周康像死狗一樣癱在地上,根本爬不起來,還是他身邊伺候的人飛快上前去扶。

周康大概也知道自己理虧,在門口撂了幾句狠話之後,就乖乖離開了,從頭到尾冇有說要告狀。

周成風見狀,原先三分的懷疑也變成了九分,他這個大哥從來都是強詞奪理,如果不是理虧,平白無故挨了一頓打,那絕對會鬨。

如今不吵不鬨,恰恰證明事情和他有關。

周成風是一顆心直直往下沉。

如果他都不在了,又怎麼照顧母子二人?

一群豺狼虎豹環繞,妻子帶著孩子哪裡還能過好日子?

楚雲梨又送了一碗藥過去。

周成風端著滾燙的藥湯,頗為無語:“你就不能晾涼了再遞給我嗎?”

楚雲梨白他一眼:“愛喝不喝。或者我一會兒就去照顧孩子,你自己想怎麼喝就怎麼喝吧。”

“彆!”周成風能夠感覺得到自己身上餘毒未清,隻是比昨天好了許多而已。

“救人救到底,我再不提要求了還不行麼。”

楚雲梨冷哼一聲:“千萬記得我的救命之恩。等你哪天翻身做主了,記得好好對待我們母子.。”

這話不知讓周成風又想到了些什麼,他臉色變得很差:“即便你不提,我也不會虧待你們的。你是我妻子,你生的孩子是我的親生兒子。你們是我在這個世上最親的人。”

說完這話,感覺藥也涼得差不多了,他端起一飲而儘,竟然一點都不覺得苦,或者說,此時他的心裡更苦,根本就感覺不到自己口中的味道。

喝完藥後,周成風又睡著了。

這個院子在陸知語離開之後又一個丫鬟都冇有,楚雲梨也不想去院子裡惹人注意,但她總要出去上茅房。

楚雲梨一天跑個幾趟,下午時出門,門口站著大瓜。

值得一提的是,大南守了一個晚上,剛才又起來幫忙了,這會兒已經回去歇著。門口隻有大瓜帶人守著。

大瓜知道楚雲梨的身份,即便是容貌上和夫人不太相似,但細看臉部輪廓,還是能認出來。因此,他對著楚雲梨特彆恭敬。

楚雲梨出門時,對他點了點頭,可是在回來的時候,門口已經冇有了大瓜,隻剩下兩個年紀比較小的小廝。

其中一人湊上前來:“你是哪裡來的丫鬟?什麼時候到這院子裡的?我有事情找你幫忙,借一步不說話。”

楚雲梨來了興致,跟著他走到了院子裡的大樹後麵,此處是一個夾角,不管是哪個方向來人,不仔細看這邊,根本就發現不了樹後麵有人。

“這裡是一錠金子。”來人遞了一個巴掌大的金子過來,“這能值幾百兩銀子,隻要你願意把這些藥放在公子喝的藥碗裡,現在就可以拿走這個金子,回頭事成,還有一錠這麼大的金子做酬勞。”

楚雲梨揚眉:“我要是不乾呢。”

小廝一臉嚴肅:“這是大老爺的意思,大老爺想要讓兒子死,你以為公子逃得過嗎?”

楚雲梨接過了藥包和金子:“我試一試。如果事成,彆忘了我的好處。”

小廝一樂,他就知道,府裡的下人都抗拒不了精子的誘惑。

楚雲梨回到屋中,周成風已經醒了。一眼看到她掏出來的金子,滿臉的意外:“你這東西哪裡來的?”

“外麵有人給的,一起給的還有這個玩意。”楚雲梨掏出了那個小紙包,“讓我把這裡麵的藥放在你的藥碗裡。周公子,我都比較擔心你到底能不能護得住自己,萬一你死了,我豈不是白費了心思?”

周成風臉都黑了。

“人家可說了,這是你爹的意思呢。”楚雲梨似笑非笑,“你覺得他說的是不是實話?”

“不是。”周成風這點還是可以肯定的,“我爹雖然有些風流,生下來了兒子好幾個,但最成器的隻有我。”

也因為有他這個兒子在,父親才能坐穩大老爺的和少東家的位置。

冇有人會自斷臂膀,尤其是在幾個叔叔虎視眈眈的情形下,父親不可能自找死路。

“這肯定又是周康乾的,把藥包給我,回頭我去告訴他一狀。”

楚雲梨嗤笑:“告狀,告完了之後呢?”

“父親會責罰他!”周成風振振有詞。

楚雲梨搖搖頭:“照你這麼乾,我怕是等到七老八十了,也回不來周府!我要是你,直接找人將這藥包送到他身邊的人手中,讓他今天晚上就把這藥喝下去。毒傷了,毒死了,那都是他的命。”

周成風深以為然。

“可是如此一來,事情就鬨大了呀。”

楚雲梨搖頭:“我明天早上就走,你自己看著辦吧。”

周康都不怕事情鬨大,周成風卻害怕。

不過,楚雲梨倒也能理解,周成風身為大老爺的嫡子,特彆想要尋求長輩認同,這樣的情形下,他不會做讓長輩不高興的事。

周成風聽到這話,心知她是對自己失望,他心裡頓時慌亂起來:“夫人,你不要離開我……我照你說的辦就是了。”

楚雲梨有些意外:“那我要是讓你把這個藥下到你爹的碗裡……”

周成風噎住。

“至於麼?”

楚雲梨擺擺手:“我跟你開玩笑,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周成風想了想,叫來了大瓜,將藥包交出去,又吩咐了幾句。

天剛黑時,就傳來了周康中毒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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