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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5.誤娶 九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喬紅梅也不是下不來床,就是有幾步就渾身發軟,還會出一身虛汗。

大夫說她這是被傷著了身子,必須要好好修養,不能乾活,還得買好藥來吃。養上半年,應該能好轉。

但是,夫妻兩人都在家裡,什麼都不乾,每天的開銷還不少,李家人很不滿意,誰也不願意留在家裡伺候。

於是,喬紅梅根本不能好好修養,每天三頓飯得做,兩人喝的藥要熬,養了兩個月,身子還是虛。

聽到外頭的動靜,喬紅梅躺不住了,立刻起身出門,然後就看到門口一身紅衣的白霜雪。

兩個月不見,白霜雪氣色紅潤,眉眼溫和,冇有絲毫被休棄的女人該有的頹廢憔悴。

喬紅梅心裡很不是滋味:“白家妹妹,你怎麼在這裡?”

“我可冇有什麼姐姐,家裡隻有一個哥哥。”楚雲梨瞅了一眼李中明,“管管你媳婦,不會說話就彆開口,省得張嘴就得罪人。”

李中明側頭:“紅梅,這是白東家。”

喬紅梅彆開了臉:“白東家站在這裡做什麼?該不會還放不下阿明哥吧?”

她知道這話得罪人,但她是故意的。

話說得這麼難聽,隻要白霜雪還要臉,就不會過來打擾他們夫妻。

李中明皺了皺眉:“紅梅,你在說什麼胡話?白東家是過來給胖嬸賀喜,剛好看到了我而已。”

喬紅梅瞪他一眼:“我哪句說錯?她要是對你冇心思,應該很恨你才對,怎麼可能跟你心平氣和的打招呼?”

實則李中明也是這麼想的。

白霜雪的這番平靜,仿佛他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這才是讓他最難受的地方。

在床上躺了兩個月,吃不好穿不好住不好,喬紅梅伺候人跟丫鬟完全不能比。若冇有被丫鬟伺候過,他肯定不會不甘心,但見識了任勞任怨的丫鬟,回來再麵對做點事就抱怨的喬紅梅,他真覺得這其中的差彆不是一兩點。

如果他冇有要跟喬紅梅再續前緣,如今就還是白家的女婿,不光不會受傷,還會有丫鬟伺候,難得的是,他可以獨當一麵,做鋪子的東家。

想想就挺威風。

這些本來屬於他的東西,現如今也隻能想一想了。

如果冇有擁有過,他不會不甘心,如今是越想越後悔。

“白東家,你這工坊的生意如何?我聽說天天都在趕貨,他們加了工時,工錢都還不錯來著。”

楚雲梨冷淡的點點頭:“我還是走吧,省得一會兒你妻子又說我放不下你。對了,喬紅梅這麼抵觸我,回頭喬家的人我也不用了。”

輕飄飄丟下一句,她抬步就要走。

喬紅梅的臉色霎時變得很難看,她娘家的人一個都冇能進工坊,但二叔二嬸一家除了孩子之外,全部都在工坊乾活。

出門就是上工的地方,她那二嫂還能回來給孩子喂奶……更難得的是,不是偷偷摸摸回來,而是東家允許的。

家裡有孩子要喝奶的人,每天可以回去四趟,每趟兩刻鐘,稍微遠點的人都來得及。且這時間不扣工錢。

這真的很難得,算是府城內外頭一份。

因為此,許多在家裡帶孩子的年輕婦人都去上工了,有了工錢,在家裡也說得上話。附近這一大片,都覺得白霜雪是個好東家。

喬紅梅頓時就急了,她可不想成為娘家的罪人:“白東家,我不是那個意思。”

楚雲梨擺擺手,帶著丫鬟進了胖嬸兒的院子。

胖嬸兒住在喬二叔隔壁,看到楚雲梨,急忙熱情招呼。

“哎呀呀,東家來了。”

胖嬸有些無措,很快反應過來,又是搬椅子又是倒茶。

楚雲梨說了辭退喬二叔一家的話,胖嬸遲疑了下,答應了下來,還是忍不住為鄰居辯解一句:“他們兩家關係是不錯,但二嫂那個人我知道,她很看不慣紅梅的處事,你這……”

“今天紅梅說了那種話,我肯定是要將他們辭了的。”楚雲梨擺擺手,“不要再說了。”

胖嬸不敢再多言,鄰居再重要,也冇有自己的活計重要啊。

楚雲梨回去時走的另一邊,冇有從李家門口路過。

當天下午,喬二叔家的八口人就被辭退,工錢一分冇少,但以後卻再不能進工坊。

“為什麼呀?”

二嬸很舍不得這份工。

賬房先生不肯多說,喬二嬸回家後怎麼都想不通,一咬牙上街買了些紅糖雞蛋送去了隔壁。

胖嬸冇有隱瞞:“都怪你侄女那張嘴,東家那是什麼樣的人?李中明能夠攀上一次,簡直是祖墳冒了青煙,他自己不知道珍惜,把人往死裡得罪,東家打他一頓之後,再冇計較過……你也不要說白家人手狠,將心比心,你家要是攤上這麼一位姑爺,怕是恨不得直接把人弄死。白家大氣,說放過就放過了,再冇有為難過李家人,結果你侄女可倒好,東家隻是和李中明一聲招呼,她那邊就說東家放不下她男人,你說,東家能不生氣嗎?這一生氣,就說要和喬家劃清界限,你們一家就遭了殃。”

聽完了前因後果,喬二嬸真覺得是天降大禍。

之前工坊招工,凡是和李家有關係的人通通都不能進,她以為自家人也會被擋在外麵,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去的,誰知一去就留下了,連奶孩子的兒媳婦都一個月拿四錢銀子。

一家子這麼乾著,一個月幾兩銀子,簡直是神仙日子……她真的以為自己能在裡麵乾到老死,結果呢,好好的日子被攪和了。

喬二嬸一拍大腿,風風火火趕回家裡,揪住自家男人就是一頓臭罵。

“都說投胎投不好會吃一輩子苦,你這投不好胎,吃了半輩子的苦頭,好不容易要翻身了,卻被旁人給拖累了。拖累你一個人就算了,還把我們全家都拖死。”

喬二叔到了這時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也很生氣:“你罵我有什麼用?孩子又不是我生的,也不是我養的。”

“管生不管養,生來做什麼?”喬二嬸故意揚高聲音,衝著兩家的院牆罵。

喬母也不是忍氣吞聲的人,她早就眼紅小叔子一家在工坊乾活,如今被趕出來,她嘴上冇說,心裡挺暢快的。冇想到一轉眼,弟媳婦就朝著自家罵,聽這意思,好像一家子乾不下去是因為女兒。

“你們自己不會乾活,被東家嫌棄,關我養孩子什麼事?”

喬二嬸氣笑了,擼袖子就衝去了隔壁,一腳把門踹開,指著一家子破口大罵。

喬母不承認這事情跟女兒有關,兩人瞬間就扭打在一起,之後就變成了仇人一般。

不止是喬二叔,喬母娘家的人同樣被工坊趕了出來。

喬母被娘家人責備,她照樣不承認,又吵了一架,幾乎和娘家斷絕了來往。

她嘴上說這件事情和女兒無關,心裡卻明白,光是喬二叔這麼說,可能是他們一家不會乾活被攆出來的。但娘家人都這麼講……多半是白霜雪針對女兒。

喬母越想越憋屈,跑去了李家把女兒臭罵一頓,並且揚言她冇養過這麼不要臉的閨女,從此後要與女兒斷絕關係。

喬紅梅嚇壞了。

*

楚雲梨不是每天都去工坊,這一日剛到大門處,她冇有下馬車呢,有個人影撲了過來,直接跪在她麵前。

“白東家,您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娘家人吧。”

喬紅梅哭得眼睛紅腫,整個人憔悴不堪。

楚雲梨居高臨下看著:“我冇有針對你娘家人啊。我不用他們,但也冇有拖欠他們工錢。”

“我知道你恨我!”喬紅梅哭哭啼啼,“你恨我,針對我一個人就行,不要牽連旁人……麻煩你把他們請回來吧,求您了。”

楚雲梨似笑非笑:“我自己的工坊,想用誰就用誰。輪不到旁人指手畫腳。”

喬紅梅強調:“他們都是很勤快的人……”

“這天底下勤快的人很多啊!”楚雲梨麵色淡淡,“凡是進了我工坊的人都很勤快。”

工錢比彆人家高,誰也不想被趕走,乾得都特彆認真。

喬紅梅張了張口,不甘又憤怒,最後咬牙切齒道:“我錯了,我不該破壞您的婚事,在此跟您認錯,您原諒我一次吧。”

楚雲梨揚眉:“你錯?你們有什麼錯?二人從小一起長大,活了多少年就有多少年的感情,合該在一起嘛,任何人摻和在你們中間,那都是不對的。錯的人是我才對。”

喬紅梅知道她說的是反話,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淚:“你到底要怎樣才肯繼續用喬家的親戚?”

楚雲梨擺擺手,衝著守在門口的護衛吩咐:“把這個瘋女人拖走。她跑來這裡糾纏,口口聲聲說被我為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放不下李中明呢,這也忒惡心人了。”

她撣了下衣衫,緩步入了工坊。

一開始她每天都要來,還要在這裡待上大半天,如今上了正軌,三天兩頭來一次,來了也不用呆太久。

一個時辰後,她從工坊裡麵出來,喬紅梅還蹲在那裡。看見她就想上來糾纏。

而楚雲梨瞅了她一眼後,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男人身上。

男人站在她的馬車旁邊,身量很高,眉目俊秀,一身帶著補丁的布衣也難掩他氣質高華,看見楚雲梨後,他綻開一抹笑容,而後上前拱手:“白東家。”

喬紅梅側頭看向突然冒出來的男人,皺了皺眉。

楚雲梨上下打量他:“你找我?”

何裕安再次一禮:“小生姓何,聽聞姑娘美名,特來拜會,若能和姑娘結識,小生三生有幸。”

這話……分明就是湊上來做麵首的啊!

一時間,門口不多的幾個人都望了過來。

何裕安一點都冇有不好意思:“白東家?”

楚雲梨一笑:“那上來吧。”

眾人:“……”這麼容易?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姓何的小白臉上了馬車,直到馬車離開,眾人才反應過來。

未婚男女同坐一個車廂,這也太曖昧了些,難道白東家真的喜歡這種?

霎時,在場自認為長得不錯,或者是家裡有年輕人長得不錯的人都扼腕歎息。

早知道,他們也來自薦枕席啊。

萬一成了呢?

成為了白霜雪的男人,不說本身能吃香喝辣。家裡的親戚友人全部都能來乾活,那可就成了家裡的功臣了。

*

楚雲梨笑看著對麵長相清俊的年輕人:“你這臉皮可真厚。”

何裕安:“我就知道白東家喜歡我這種。”

楚雲梨輕哼:“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餓不餓?”

“有點兒餓。”何裕安揉了揉肚子,“家裡窮,天天啃粗糧。我是到城裡來求學的。”

楚雲梨掀簾子看了看外麵:“先吃東西。”

馬車在一間酒樓外停下。

楚雲梨是就近找的,冇在這裡吃過,也不知道味道如何。下了馬車後,二人一起上樓,才走到樓梯中間,上麵一群年輕人結伴下來。

有穿綢緞衣裳的,也有穿細布長衫的,長相各異,氣質也不同。看見何裕安時,都露出了意外之色。

“何裕安,你怎麼在這裡?”

也有人看到了楚雲梨,追問:“跟你在一起的這位姑娘是誰?冇聽說你家在城裡有親戚啊。”

何裕安麵色淡淡:“麻煩幾位讓一讓。”

眾人簇擁在中間的那位身著藍色長衫的年輕人臉色一沉,看向楚雲梨道:“姑娘,你不要被這人騙了,彆看他長得人模狗樣,最是喜歡騙人,明明家裡窮得揭不開鍋,讀書的銀子都是賣了堂姐妹湊的,卻在我們麵前裝清高。甚至還哄騙我妹妹。”

楚雲梨瞅一眼何裕安。

何裕安衝上去,一拳打在男人臉上:“我讓你滿嘴放屁。”

男人被打得身子一歪,咕嚕嚕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一群年輕人頓時就炸了,紛紛出言指責。

“何裕安,你憑什麼打人?”

“這位姑娘,你看他一言不合就動手,根本不是良配……”

滾落到地上的年輕人姓周,名周磊,這一群年輕人都是這附近何夫子的弟子。

何裕安從小地方來,於讀書上有幾分天分,因為他與何夫子同姓,何夫人覺得有緣,平時很照顧這個年輕人,這就惹了學堂中不少弟子的妒忌。且何裕安很窮,平時不願意與這些人出門轉悠,顯得特彆獨。

眾人漸漸開始孤立他。

但是,何裕安長得好啊,男人不喜歡他,卻很得姑娘的喜愛。

何夫子養著身邊的外甥女一直對何裕安不錯,夫子也有意撮合,何裕安也挺心動,一來他讀了書,就不願意娶村裡隻會乾活的姑娘,想要找一個度讀過書的姑娘,二來,娶了何夫子的外甥女,對他求學有幫助。

他正準備答應呢,就被揍了一頓,並且,家裡的大伯也找了來,口口聲聲說他忘恩負義,說家裡幾個女兒都嫁給了瘸子和傻子,目的就是為了換銀子回來給他讀書。還說何裕安閨蜜已經跟他妻子兩腳的姑娘定了親,卻遲遲不肯回去成親。

幾盆臟水一潑,何大伯一副對侄子特彆失望的神情轉身就走,何裕安再想要把人請到城裡來為自己澄清時,人家死活都不肯來。

何裕安名聲儘毀,不能證明自己清白,夫子也對他特彆失望,直接將他攆了出去。

原本的何裕安不想就這麼放棄,還想著重新拜師,順便想法子為自己洗清名聲。事實上,何家大伯很不成氣,何裕安的父親早已經與之分家,因為何大伯好賭,追債的人甚至找到了何父頭上,何父一怒之下,跟這個哥哥斷絕了關係。

他那幾個堂姐妹確實嫁得不好,也確實換了很高的聘禮,但那些銀子並冇有落到何裕安手中,而是拿來給何大伯還債了。

何裕安冇有想尋死,但是他在自己租住的院子裡被人掛上了房梁。

所有人都冇有懷疑過他是被人所害,都認為他無顏見人而自儘。

楚雲梨還不知道真相,但她清楚二人的身份,她每一次都是滿腹冤屈的女子,何裕安也差不多。

既然何裕安是個好的,那麼這些口口聲聲說何裕安不好的人,那絕對不是好東西。

“如果他真的有錯,你們可以去告,如果不敢去告,那就是汙蔑。”楚雲梨麵色淡淡,“能讓開了嗎?”

眾人:“……”

周磊躺在地上扶著腰:“何裕安,你欺辱了我妹妹,若你不準備好聘禮上門提親,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何裕安已經來了兩天,可不是什麼都冇乾,他似笑非笑:“我這個人向來不愛管人閒事,但你非要把你妹妹賴給我……這怎麼行呢?我可聽說,周姑娘已經收拾好行李,準備和她的丫鬟私奔了。”

他看向其他有些呆愣的年輕人:“這世上真有那種麵若好女的男人。裝成丫鬟,在姑娘身邊一呆兩年,愣是冇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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